赤石离开学校,踏上归途。
他在离家最近的车站下车,途中绕到公园。
「哦,悠人~」
船头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等待赤石。
船头向赤石挥手,笑嘻嘻地喊着「嗨~」。
赤石默默地走到船头身边。
「嗨~悠人,你好吗?」
「……嗯。」
赤石在结业式后,和船头约好在公园碰面。
由于船头的生日快到了,结业式结束后,赤石要送生日礼物给船头。
「嗯。」
船头向赤石伸出双手。
赤石默默地把袋子交给船头。
「太好了~!是我的生日礼物~!」
船头当场手舞足蹈起来。
「是什么呢?是什么呢~我可以打开吗?」
「再见。」
赤石说完,便迈步离开。
「等一下等一下!悠人同学,你干嘛这么冷淡啊?」
船头抓住赤石的肩膀。
「嘿!」
「喂~悠人,你干嘛这么不爽啊~」
「没什么。」
「说啊。」
「才不是事到如今。我一直在想。」
船头停了下来。
「你骗人」
「……」
赤石嘴角扭曲,丑陋地笑着,同时甩开船头的手。
「……怎么了?」
「……」
「怎么了?我对你做了什么吗?如果做了什么的话就说出来啊,我会好好道歉的。」
「…………」
赤石拨开船头的手,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赤石停下了脚步。
赤石开口了。
「……」
「……没什么。」
船头走在赤石旁边问道。
「…………」
「为什么事到如今才说这种话?」
赤石把视线从船头身上移开,说道。
「……啊?」
「你从刚才开始就很不爽啊,悠人。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出来啊?」
赤石再次拨开他的手。
「喂!」
赤石避开船头,再次迈开脚步。
「……」
赤石冷笑一声,说道。
船头绕到赤石面前。
「什么意思?」
「反正你也是站在樱井那派的吧。」
一旦坏掉的刹车,无法轻易修复。坏掉的刹车还没有足够的时间修复。
「……我感觉很不爽啊。你就不能说说看吗?」
船头觉得奇怪,皱起眉头。
赤石没有停下来。
船头不死心地又把手放在赤石的肩膀上。
然后他从后面抓住赤石的手,让赤石面向自己。
赤石俯视着船头。
船头加强语气,向赤石问道。
「你也是樱井那派的吧。别再管我了,很碍眼。」
「才没有什么樱井派和悠人派。我从没想过要和樱井站队,真的只和悠人接触过而已,被说成樱井一派,我完全无法理解」
「放开我。」
「你跟樱井两个人一起去了别的地方吧。」
「…………」
这次轮到船头沉默了。
「真亏你能厚着脸皮,若无其事地说谎啊,我可真佩服你」
「才……才不是」
船头低着头,移开视线回答道。
「什么叫只和我接触啊。我最讨厌说谎的人了」
赤石相信爱。他相信人类的爱,相信让一切彻底透明才是爱的真谛。
人际关系中绝不容许谎言。这便是赤石所坚信、所渴求的人性根基。
「反正你也是和樱井两个人一起嘲笑我吧。嘲笑别人很开心吗?你们一个个的都烦死了。别再和我扯上关系了。你们两个就幸福地活下去吧。别把我卷进去」
「……我都说了不是了。为什么你就是不听我的话?」
「说谎的人说的话不能信吧」
「……」
咚,船头敲了赤石的胸口。
「再见」
赤石朝着出口走去。
「等一下啦!」
船头拉住了赤石的手。
「都说了不是了!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是尚斗让我去的,我也是没办法……」
「我可是很相信朋友的。如果我和你讨厌的人两个人一起去玩,还说这是两个人的秘密,你会怎么想?肯定不会觉得好受吧」
「如果对方不是樱井的话」
赤石没有反应。
看着被赤石粗暴地踩烂的礼物,船头的嘴唇颤抖着。
「对别人的交友关系说三道四确实很奇怪。没错,你说的对。所以你也别管我要怎么选择。每个人选择的道路都不一样吧。我不会否定你选择樱井,我只是讨厌而已。所以我也不会和你扯上关系,你也不要和我扯上关系。这有什么区别吗?」
船头的话,赤石听不进去。
连走路的速度都没有变。
相信赤石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赤石甩开船头的手,迈开脚步。
「不要走!」
「不要走啊!」
「虽然不会觉得好受,但是对别人的交友关系说三道四也太奇怪了吧……」
船头对着赤石的背影发誓。
船头瘫坐在地上。
「我会等你的!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我会等你回来的!」
赤石听到了。
「……」
船头相信赤石会回头,然后说对不起。
「我会等你的……」
「不要——」
「这根本就不是护身符嘛……」
船头用被沙子弄脏的手擦了擦眼睛。
「我讨厌那家伙,讨厌到憎恨所有和樱井扯上关系的人」
赤石听不到。
她觉得这样就能阻止赤石。
只是,他没有听进去。
咳,她咳嗽了。声音太大,喉咙都哑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会等你的……」
「我会等你回来的!在那之前我不会回去的!真的!我绝对不会回去的!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不要走!不要走啊,悠人!」
「不要走,不要走啊!」
这是赤石的真心话。
她强忍着从眼睛里流出的大颗泪珠,装出坚强的样子。
赤石对樱井只有憎恨。
赤石没有听船头的话。
赤石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
船头大声喊道。
赤石走出了公园。
里面装的是学业成就的护身符。
相信赤石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