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赤石带着楠木和佐藤,在别栋的空教室前接受审查。
「海。」
「不不不,这不是什么暗号。」
赤石打算穿过平田身旁,却被平田敲头阻止。
「谁啊?」
「楠木和佐藤。」
赤石后方的楠木和佐藤向平田点头致意。
「咦,什么?所以说,我在问他们是谁?」
「他们跟你同班吧?」
「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带他们过来?」
「我们刚才见过面了哟。」
花波从后方走过来。
「有必要带他们来这种地方吗?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啊,我是陪赤石同学来的。」
「……」
平田看向赤石和佐藤。
「进来。」
「谢谢!」
赤石和佐藤穿过平田身旁。
「不,我,呃,那个……」
「不,我话还没说完——」
「啊,须田同学。」
「其实,那个……」
楠木一个人被迫站在门前。
「其实,我有话想跟须田同学说……」
「是。」
「久仰大名。我们一直在等你这种杰出人物到来!」
须田与平田四目相交。
「……」
「……不,那个……」
「嗯?」
「你又是谁?你来做什么的?」
须田弹响手指。
「就随便走走。」
须田说着「请进请进」,让楠木进到教室里。
楠木拨弄着浏海。
须田思考了一下。
「因为我认识佐藤。」
「你要去哪里?」
「咦?」
碰巧打算离开教室的须田从里面走了出来。
「佐藤同学呢!」
「你在做什么?」
「不,没事……」
游泳社队长——须田统贵。
赤石、须田、佐藤、楠木四个男人齐聚一堂。
「你知道我的立场吗?」
「赤石同学,我觉得你可以再稍微站在我这边……」
须田带着楠木回到赤石身边。
平田低下头。
楠木看向教室里面。
「因为我不认识他。」
「……」
平田垂头丧气地退下。
「你就是那个楠木同学吗!」
赤石悠哉地打开便当,看着楠木。
赤石转过头,用悲伤的眼神看向楠木。
「有人突破了平田之墙啊。」
黝黑的肌肤、肌肉结实的壮硕体格、短发、高个子、小脸的须田,从楠木的角度来看,他相当有压迫感。
须田甩掉从后方粘过来的上麦。
「真可怜……」
「我是楠木。」
「话说,你们认识吗?」
赤石把话题抛给须田。
「嗯,算是。」
须田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圆圈。
「话说回来,你不是要去哪里吗?」
「啊,我忘了。」
须田再次站起身。
「我五分钟就回来!在那之前……在那之前你们要撑住啊!」
「撑住什么啊?」
「抱歉……抱歉,各位!」
须田一边假哭一边走出教室。
「须田同学看起来很可怕,但其实是个很开朗的人呢。」
佐藤看着须田的背影,喃喃自语。
「那家伙一直都是个开朗的家伙。」
赤石打开便当。
「赤石,饭。」
上麦被赤石的便当吸引过来。
「这是我侄女的啦。」
「赤石,侄女?」
赤石把便当盖上了。
赤石平静地回答。
「为什么要帮那种讨厌的家伙说话?为什么?」
赤石、佐藤、楠木聚在一起,右边是平田、八谷。
「……」
「因人而异吧。」
「真的太扯了吧?」
或许是忍无可忍,新井逼问赤石。
「赤石,你做了好事。一定会发生好事的。」
突然被问话的佐藤感到动摇。
「三分之一都没了……」
「感觉好热闹啊。」
上麦从便当里夹起两块炸鸡块,放进嘴里。
赤石皱起眉头,表示两、三个人还好,但人一多起来就麻烦了。
赤石的后方传来格外响亮的声音。
「就算这样,也不用说他会顺利吧。应该说那种家伙最好别顺利才对。」
赤石用悲伤的眼神看着变少的便当。
新井走到赤石的身旁。
赤石轻轻拍桌回嘴。
后方坐着花波、新井、上麦、高梨,人数大约相当于一间小教室。
「我不是帮他说话,只是陈述事实。」
佐藤环视教室。
「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美好到那种程度。出生在有钱人家的人,基本就不会怎么为钱发愁;而天赋、能力这种东西,出生就决定了相当一部分。你不希望那种家伙成功,我能理解,但光是这么想是没用的。最终,成功的往往就是那种人。如果你只是一直逃避现实、只顾祈祷自己的希望实现,那是行不通的。难道你今后每次遇到不顺心的事,就要说「那家伙不行啦,他终究不会成功的」,然后继续逃避现实吗?这样是不行的吧。」
「热闹一点比较开心啊。」
新井砰地把手放在桌上。
「居然希望浪费食物的家伙得到幸福。」
「……」
「这是曲解。我没这么说。」
「世界是丑陋的,那种讨厌的家伙最后还是会变得有钱。但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该甘心输给那些家伙,应该怀着'绝对要赢过他们'的反骨精神才对」
「不是希望,而是事实有这种倾向。」
「真的太扯了吧?」
上麦拍了拍赤石的背,然后直接离开。
「咦?」
「就一口而已嘛。」
「希望他飞黄腾达?」
「欸,佐藤也这么觉得吧?」
「人因为出身不同,起点也不同,如果从一开始就是社长的儿子,将来要继承父亲的公司也不难吧。像我这种一般庶民要继承公司,跟社长的儿子要继承公司,难度完全不同吧。」
「这个。」
「听不懂。」
新井看着赤石,找他麻烦。
「明明是只有我的教室。」
赤石一脸狐疑地打开便当。
赤石装作没听见。
新井白眼看着赤石。
「所以你希望他别顺利?」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如果那种人什么都不做就变得富有,我真是受不了。但说到底,现在的社会就是那种人能变富的环境,因此我在说,必须要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在此基础上,不要放弃战斗的意志,不能逃避到个人的幻想中。」
「…………我不懂你的意思。」
新井意志消沉地回到座位。
「什么啊,意思是要我们别抱怨吗?」
平田从旁插话。
「我的意思是说,就算抱怨也不能逃避。」
「意思就是说,别抱怨那种讨厌的家伙最后会顺利的社会吗?」
「这不是在讨论现在的社会怎么样,世界怎么样的问题。只是说,既然现在变成这样了,我们最终只能在被置身的环境中努力而已。你在哪里绽放,就得在哪里努力。光是抱怨,世界是不会改变的。草食动物不会哀叹自己一生都被肉食动物盯着。蒲公英也不会怨恨自己开花的地方。是生是死,是胜是败,是践踏他人,还是被侮辱,是踢下别人,还是被踩在脚下——既然社会是这种样子,那我们只能在其中战斗。我们只能在其中拼搏。这不是社会好坏的问题。只是因为社会是那样的,所以我们只能在那样的条件下拼死抵抗,站起来,向前看,踏步前行。就是说,别无选择,只能站起来走下去。与其在一条没有选择的路上向花发牢骚,不如站起来走下去。」
放眼望去,包括平田在内的许多目光都投向了赤石。
「不是我想做,是不得不做。我没有高尚的正义感,也没有愚公移山的热忱。认清现实、主动求胜、直面前路——这就是我们的生存极限。如果你有干劲,那就只能为了踢落那些家伙,严肃面对现实,带着反骨精神前行——这才是我们该做的事。」
赤石把视线从平田、新井身上移开。
「你懂意思吗?」
新井询问高梨。
「结果就是,虽然这是个讨厌的人会过得很好的社会,但为了打倒那种人,我们就努力吧——类似这种意思吧?」
「原来如此。」
「是哦。」
赤石心想,这回应真不知道是懂还是不懂。他看向平田、新井。
「赤石同学,你到底是在和什么战斗呢?」
赤石握拳。
「我讨厌的所有人。」
赤石一面被周围的人痛骂,一面继续吃饭。
新井对赤石这么吐嘈,然后坐回座位。
「我靠着认清丑陋现实获得的劣等感作为燃料活下去」
平田拉开椅子,和赤石保持距离。
「你将来绝对会是个不正经的大人。」
「性格真差。」
「好可怕。」
「对我做了讨厌的事的家伙、对我说了讨厌的话的家伙、我不喜欢的家伙、让我觉得不爽的家伙,我活着就是为了要鄙视这些所有讨厌的家伙。我只为了在讨厌的家伙会过得很好的这个社会里,挫挫那些家伙的锐气而活。」
佐藤询问赤石。
「所以我才说,不应该逃进自己希望的世界。嘛,看到讨厌的家伙从上面摔下来,也挺有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