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井背对着赤石，抽抽噎噎地哭着。
「好想死……」
「……」
赤石不发一语，将新井头发上的血渍洗干净。
「钱包、手机跟鞋子都放在裕也家了。」
「这样啊。」
「我不想再见到裕也了……好可怕……」
新井没有同伴。
「我家是单亲妈妈家庭，没有爸爸。」
「……」
「妈妈说反正我一定会被男人抛弃，我听了很生气，就揍了妈妈然后离家出走了。」
「……」
新井开始说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我承认我有想过自己跟裕也之间可能会发生什么。可是，他居然在我睡着的时候硬来，实在太差劲了……」
新井用手遮住脸。
「我已经不是处女了。」
新井哭着说。
「这样啊。」
「以后不管我喜欢上谁，或是发生什么事，都会一直想起裕也。」
「……」
新井的眼神毫无生气，空洞无神。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完全不记得裕也对我做了什么。他一定有录视频吧。」
「我必须一个人和裕也见面才行啊！我……」
「说不定我的裸体也被拍下来了。」
赤石再次洗掉新井头发上的血渍。
赤石脸色铁青。
「不能杀人吧。」
「朋美也认识裕也，说不定我的裸照会在我的高中传开。手机、鞋子和钱包都放在裕也家，我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我受够了……好想死……好想死……」
新井扑向赤石。
新井放开赤石的脖子，无力地瘫坐在地。
新井掐着赤石脖子的手更加用力。
让人觉得她真的会动手。
「要是我的裸照被散布出去怎么办!? 我的手机里有很多私密数据耶!? 要是裕也现在用我的手机把我的裸照传给别人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杀了裕也，就可以解脱吗？」
「一般来说不会录，但还是有可能。」
她对赤石说。
「住……手。」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说不定他录了视频，还传给其他人。」
「不然你说我该怎么办！」
「一般来说，如果失去记忆就会录下来吧!?」
「你说怎么办！告诉我啊！」
赤石边说边和新井拉开距离。
新井当场倒下。
新井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新井掩着脸，浑身颤抖地哭着。
「就算没上传到网络，也有可能传给他的朋友。」
「住手，新井……」
「说不定我的裸体被散布到网络上了。」
她哭得抽抽噎噎。
新井逼问赤石。
「好想死……」
赤石抓住新井的手腕。
新井转过身，抓住赤石的肩膀。
新井愈想愈害怕。
新井掐住赤石的脖子。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赤石无能为力。
「杀了他，就可以解脱吗？」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这很有可能发生。
新井环视赤石的房间。
新井背对赤石，哭了出来。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新井当场瘫坐在地。
「好想死……好想死……」
新井只能如此喃喃自语。
赤石被新井放开后，不断咳嗽，喘不过气。
「新井，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吧。」
赤石咳了几声，摸着自己的脖子。
由于缺氧，赤石的脸变得通红。
他感受到自己差点死掉的恐惧。
赤石拍了拍新井的背，站了起来。
赤石拿着被血染红的热水。
「我刚才不是说学生会长有找我谈过吗？剩下的就只能问学生会长了。」
「……」
新井没有手机。
她只是抱着膝盖，不断哭泣。
「今天先睡吧，新井。你累了。先睡一觉，明天再想吧。」
赤石将新井带到床上。
「明天再想就好。」
「……明天。」
「明天能做的事就明天再做。」
新井在床上睡着了。
「现在没有人能联络上山田。而且山田现在大概也睡着了吧。睡吧，新井。今天先睡一觉吧。」
这是他看过无数次的光景。
「好痛……」
如果对象不是新井，自己也会做同样的事吗？
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是不是觉得新井也许会喜欢自己？
赤石将手上的血冲掉。
为了发泄无处可去的感情，而对他人使用暴力。
「好。」
他将染红的热水倒进浴缸。
他知道，这是人类常有的行为。
颜色变淡的热水被排水沟吸了进去。
新井躺到赤石的床上。
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自己为什么要保护新井到这种地步？
「唉……」
他轻轻抚摸着痕迹。
然后，无法承受的感情在暴力过后，就会变成嚎啕大哭。
下流。
赤石替新井盖上棉被。
「好痛……」
赤石知道，这经常会被转换成暴力。
不对，说到底，自己有必要为新井做些什么吗？
「那……我睡了。」
是不是自作多情地以为，新井对自己也有好感？
「……」
当人遇到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时，就会使用暴力。
这与关爱他人的《邻人之爱》相距甚远，只是单纯的非分之想。（注1）
自己是不是正是因为这种念头，才会做出这些举动？
关掉电灯，房间再度陷入黑暗。
卑鄙。
赤石看着镜子里脖子上的爪痕。
赤石很能理解新井的心情。
当自己无法处理巨大的感情时，就会透过某人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已经没有自己能做的事了吗？
赤石为了倒掉被血染红的热水，走下一楼。
对亲近的人，或是对身边的人。
「差点就被杀了……」
他思考着。
这难道不是愚蠢又肤浅的行动吗？
赤石一边冲掉身上的血，一边呆呆地看着地板。
被排水沟吸进去的水，看起来像是某种令人作呕的恶心东西。
「呜……」
他压抑着涌上来的呕吐感。
头晕目眩，脑袋一片混乱。
由于他从来没有长时间盯着排水沟看，因此突然涌上来的恶心想象，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别去想吧……」
赤石走出浴室，回到二楼。
「……」
他打开门，发出「叽」的一声。
新井在床上辗转反侧。
赤石从壁橱里拿出垫被，躺在垫被上，打开了手机。
「……」
他联络学生会长未市。
「新井现在在我家。他好像和北秀院的大学生起了纠纷。请想想办法。」
赤石联络未市，将责任全推给她。
今后新井会怎么样呢？
未市会帮助新井吗？
「我，说不定怀孕了……」
赤石小声自言自语，关掉手机电源。
「别放弃啊，总会有办法的。」
思绪涌现又消失，涌现又消失，赤石不断妄想新井与未市今后的发展。
未市真的可靠吗？
新井向赤石搭话。
意想不到的一句话。
赤石烦恼着，辗转反侧。
突然被告知的话语。
「谁会来帮我啊。赤石也是外人吧。反正你也不会站在我这边吧。」
「我可能已经不行了。」
「……咦？」
「这么快就能知道了吗？」
「嗯。」
他很在意新井的未来，睡不着。
「你醒着吗？」
毫无知识的赤石，什么也说不出口。
未市会和山田对峙吗？
赤石背对新井，收起手机。
对赤石而言完全未曾经历的事态。
赤石突然想到一件无聊的事，他从来没有睡过地板。
「……」
新井真的有被拍下视频吗？
自己该怎么做呢？
新井今后能好好回到高中吗？
「……」
无法完全消除新井的烦恼。
虽然具备最低限度的知识，但对细节部分完全不了解。
不。
新井不知道的某人可能持有视频，也可能还留在某个地方。事到如今，无论如何都无法消除这个问题。
「……」
还听得见新井的哭声。
「因为，昨天今天肚子就痛起来了，说不定是怀孕了……」
「……」
这也不是自己该担心的事。
赤石的性知识，缺乏到超乎常轨。
无法完全消除新井的问题。
过了三十分钟。
床上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
如果真的有拍，那也无可奈何了。
「睡觉吧……」
他听见新井呜咽着，发出微弱的哭声。
就算拜托未市，最坏的情况是山田被杀，也无法解决问题。
新井冷淡地说道。
「嗯。」
赤石也像是应战般地回应。
「算了，我要去死。」
「别死啊。」
虽然看不见脸，但至少知道她一直在烦恼。
「……」
「……」
令人讨厌的沉默流逝。
「赤石。」
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
「赤石……是处男吗？」
新井背对着赤石问道。
「别在别人家问这种事啦。」
赤石露出苦涩的表情。
「算了，怎样都好。」
新井转向赤石。
「赤石。」
新井从被窝里爬出来。
「咦？」
注1：《邻人之爱》，源自基督教"爱邻如己"教义，在日本语境中特指"无条件的利他主义"。
半月妖艳地照耀着新井。
新井一丝不挂，赤身裸体地跨坐在赤石身上。
新井跨坐在赤石身上说道。
「赤石……来做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