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多事的一天。
本来没有精力去管别人的事,结果却卷入了兽人族、女巫猎人和卡齐利斯克的事件。
特里丰剑发出的光束剑上滴落着卡齐利斯克的蓝色血液。直角眼镜警告有毒,但白流雪并不在意。
「那,那边……」
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回头一看,刚才还大声叫嚣的兽人族首领颤抖着说道。
「感谢您……真心感谢您……」
他并不是为了感谢才这么说。眼前有人死去时,他不会带着任何目的行动。
只是因为白流雪有能力救他们。
既然有可能,就没有犹豫的理由。
「……」
白流雪没有回答,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除了获救之外,他们内部出现了动摇。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想要杀死的女巫……事实上是封印了让他们噩梦般的怪兽卡齐利斯克近五十年的人。
五十年来一直怨恨和憎恶的人,其实是为了解救他们而将他们赶出森林。
甚至刚才还在辱骂恩人。
再次得到女巫的帮助,究竟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又该如何偿还对女巫犯下的罪行。
白流雪对此并不在意,将特里丰的魔力剑收好后,回头看向西克伦。
正如预料的那样,无论大宅是否被火烧,女巫都毫发无伤。
当她走近时,西克伦用感兴趣的眼神说道。
「真有趣。你和其他魔法师的感觉完全不同。但即便如此,你还是魔法师吗?」
「是的。道歉能减轻心灵的负担。现在他们将永远背负着我这个人的心灵负担,度过非常痛苦的日子。」
他如此高兴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噗!」
「是的。怎么了?」
「我倒是无所谓。问题在于他们是否无所谓。没有道歉的机会就突然消失,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难道曾经有过剑士不陌生的时代吗?」
在疾驰的马车中,听到白流雪故事的西克伦忍不住喷出了水。坐在对面的菲娜莱特突然被水喷到,但气氛太严肃,什么也没说。
对女巫猎人来说,这可能是个伴随风险的行动,但对白流雪来说却是好消息。
「这疯子。我遇到了比想象中更疯狂的家伙。」
「嗯,确实……会让人觉得这些家伙疯了吧。」
「比起魔法师……」
原来有这样的故事。
因为他总是保持着完美的扑克脸,几乎不表露情感,所以如此纯粹地高兴的样子,只是让人觉得新奇。
「装作?」
「如果现在突然有女巫猎人追踪女巫王……」
「哈哈,那倒是。毕竟魔法使的时代从未真正结束。」
「那是什么?」
「看来女巫王真的是对你特别的人啊?」
白流雪握紧了拳头。
「我并不知道所有女巫猎人的消息,但应该是500年前。当时最强大的女巫猎人试图追踪女巫王,结果被杀,之后再没有人追踪过女巫王。」
「太好了。」
「是吗?」
「对女巫王来说,这将是极其异常的事情。」
「……好吧。现在就出发吧。」
「称自己为剑士……是不是更合适呢?」
即使发出这样的信息,斯卡蕾特可能也不会动。这可能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举动。
西克伦轻笑一声,望向远处不安的兽人们。
* * *
白流雪闪烁着眼睛问道,西克伦有些不安地点了点头。
「也不是不行……为什么?」
「剑士啊……确实,在这个大魔法时代,这很陌生。」
对有情感的人类来说,最大的惩罚就是罪恶感。
时间紧迫,白流雪立即收拾行李离开了。
「会怎样?」
「不和他们对话也没关系吗?」
「哦……」
「也就是说,你要找的女巫不是别人……」
「你在干什么。反正房子也烧了,暂时一起行动吧。你不是在找女巫吗?女巫猎人的能力还在,我会帮上忙的。」
这可以说是向不知身在何处的斯卡蕾特发出的信号弹。
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会消失、被遗忘,其重量也会减轻……但他们对恩人犯下大罪的事实将永远铭刻在心,终生难忘。
「呼。难找不是问题。达到一定境界的少数女巫在被追踪的瞬间就能察觉。所以即使是女巫猎人也从未能对女巫王下手。追踪的瞬间反而被杀。」
「不是别人,而是女巫王……」
「那么……」
「我有什么理由在女巫和女巫猎人面前说谎呢。」
这可以说是女巫猎人特有的惩罚。
白流雪咽了口唾沫。
「正是如此。」
「谢谢。不过……」
但白流雪仅是向她发送信号的行为就感到极大的喜悦。
白流雪点了点头。
白流雪也因为兽人们而有些不安,轻声说道。
「……」
最近500年来,没有女巫猎人追踪过斯卡蕾特。而现在,斯卡蕾特失去了化身被封印,突然有女巫猎人追踪她?
也许,斯卡蕾特会因此察觉到白流雪在找她。
「只是在装作魔法师而已。」
尽管白流雪的这种样子只在一起短暂的时间,但在西克伦和菲娜莱特看来,却感到非常陌生。
「现在马上不行,得到附近的村庄举行仪式。」
「女巫王很难找吗?」
「请问,您还记得最后一次追踪女巫王的猎人是什么时候吗?」
看到白流雪比想象中更认真期待的眼神,西克伦有些慌张。
「什么?」
只剩下兽人们痛苦地回忆着消失的西克伦。
「我现在不认为自己是个魔法师了。」
「原因很复杂。可以吗?」
「是的。女巫王斯卡蕾特。」
西克伦用指甲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他想起了夏泰凌自称的称号,说道。
他们似乎想对西克伦说些什么,不时瞥向这边,但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也就是说,女巫猎人追踪的瞬间,对方就能察觉到,是吗?」
「不知是什么原理,能立即开始追踪吗?」
菲娜莱特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女巫的?一般的魔法师是无法分辨我们的。」
也许也会有些微的担忧。
如果作为女巫的身份被这样的小鬼识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其他魔法师识破。
「和女巫一起生活久了,似乎自然而然地就拥有了这种能力。而且,我也和一般的魔法师不同,是特殊体质。」
「嗯,应该是这样吧?呼。」
聊着聊着,载着三人的马车到达了附近的乡村。
对于乡村的人们来说,白流雪一行的装扮既不华丽也不轻便,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西克伦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了一座无人居住的废弃房屋,便进去整理了一下内部。
看着西克伦连天花板上的荧光灯都整齐地安装好,白流雪说道。
「我以为仪式会在阴暗肮脏的地方进行。」
「真是可笑。即使是女巫的仪式也需要火焰。虽然有时为了集中注意力会熄灭其他所有的灯,但那只是能力较弱的下级女巫才会做的事。而且仪式总是在干净整洁的地方进行。在肮脏的地方,纯粹的意志是无法传达的。」
「确实……魔法阵中哪怕混入一点杂质,功能也会失灵,很麻烦。」
西克伦开始用粉笔在地上画女巫猎人特有的魔法阵。本以为会用血或红色魔法药水来画,结果
只是粉笔,让人有些失望。
他并没有说出口。
西克伦是个高水平的女巫猎人,即使有与其他女巫猎人不同的特点也不奇怪。
「话说……」
白流雪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女巫猎人的追踪魔法阵。
这是一个与魔法完全不同的新型魔法阵。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摇了摇头。
为了不让她独自一人感到孤独,哪怕只是一句话也好,能够传达给她……
还没来得及思考,西克伦就换上了洁白的衣服,准备开始仪式,白流雪也集中了注意力。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能认出这个魔法阵。
「我在找你。」
「啊,是的。不小心洒了粉笔灰……」
所以。
「你……知道女巫猎人的魔法吗?」
事实上,白流雪和女巫王斯卡蕾特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一年。
现在很重要。
「不……我没有学过,只是有种以前学过的感觉。」
不是这样的。
他不可能知道。
白流雪无法回答。
「来找我。」
他根本没有机会从她那里学到女巫猎人的魔法。
以前就有这种现象逐渐出现。即使没有直角眼镜,也能使用眼镜里的功能。
斯卡蕾特在消失之前,给白流雪留下了最后的信息。
三人都瞬间陷入了沉默。
咚。
或许也担心着,如果自己消失,白流雪可能会忘记斯卡蕾特,继续生活下去。
「好了,现在开始吧。」
为了不让斯卡蕾特感到不安。
然后西克伦缓缓抬起头,打破了沉默。
女巫猎人的魔法?
因为在那里无法听到外界的任何消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白流雪不应该认得。即使戴着直角眼镜。
于是白流雪不知不觉地脱口而出。
终于,在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
白流雪能够回复斯卡蕾特的信息了。
「可是为什么我会知道呢?」
因为在千年的岁月里,从未有人找到过自己。
白流雪非常期待这一刻。
毕竟白流雪连一般的魔法都不太理解。没有直角眼镜的白流雪,可以说就是个普通人。
但现在他没有戴直角眼镜……
这样就足够了。
「……是吗。你不是说从小就和女巫王一起生活吗?为了对抗女巫猎人,可能会教给你一些基
本的知识。」
「那个,1点方向的符文上是不是多了一个点?」
说出话的白流雪,承认错误的西克伦,以及在一旁看着的菲娜莱特。
而且,白流雪自己也逐渐融入了这些知识。
也许直到留下信息的瞬间,斯卡蕾特都没有抱任何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