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开始后的第四天晚上。
虽然明天的周五就是最后一天,但因为日程的关系,连续考了五天,身心都感到疲惫。
尽管如此,我——拝岛雪从早上学校放学回来后,直到晚餐时间为止,都一直在和同年级的同居人碧海司一起学习。
「好,完成了」
料理一如既往地由我负责。
今天我特别用心地做了饭。
「呃……*猪排盖饭?」
「对。为了赢得明天的比赛!」
「期末考试是比赛吗?」
「嗯,是啊」
(注:猪排盖饭的日文カツ井与胜利的胜つ同音,所以会拿来祈求胜利)
司露出惊讶的表情,我肯定地回答了她,她却更加疑惑地歪着头。
「要说的话,期末考试是一种自我钻研,或者说,是确认至今为止的学习成果的场合吧?」
「也就是和自己的战斗呢」
「原来如此。既然雪这么说,那应该就是这样吧」
司表示理解后,把筷子和麦茶放在我这边的桌上。
听起来像是放弃了对话,但司的情况并非如此,我想她是真的理解了我的话。
事实上,对我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战斗。
「到今天为止的科目,自己对答案后,要超过及格线也很有余裕!」
「虽然我觉得那不是和『余裕』一起用的词……不过也是呢」
啊——果然很麻烦。
另一方面,弓莉没有理由干涉。我这么想也是真心的。
「我没在等你」
「雪,我——」
「呵呵,干劲十足呢——那我开动了」
虽然我在期末考试前对司这么说过,但我的想法并没有改变。
我反射性地反问,但司没有回答。
叫住我的人在我面前停下脚步。
「什么意思?」
我从吧台厨房里端出小份的猪排盖饭放在司面前,然后把猪排堆成三层的猪排盖饭放在自己面前。
我小心不吵醒司,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她。
就这样,我的思考也渐渐地在朦胧中摇曳。
天亮了,星期五。
我用第一节课到第三节课的时间结束了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
「……好安心」
最近一直都是这样。和谁睡床的日子无关,我们两个人一起睡在床上。
司没有抵抗,就这样保持着姿势,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慢慢入睡。
「嗯,加油哦」
我知道理由——但是,对我来说,这已经不是能通过对话解决的问题了。
弓莉正要说什么,几乎同时,我注意到从鞋柜那边走过来的人影叫了我的名字。
「谢谢」
「…………嘿嘿」
「不多吃点的话,会因为紧张而肚子痛的」
「都很好吃。我喜欢」
我也翻身和司朝向同一个方向。
「对。考试期间结束了,又要开始练习了。暑假还有练习赛,远征和合宿什么的,得加油才行!」
我立刻回答,想要避开狭山同学走向鞋柜,但狭山同学用身体挡住了我。
「今天要去篮球部?」
虽然我宣言不会把司交给她,但她坚定的眼神和在内心深处回响的声音,让我感到不安,心神不宁。
「我说啊,不都是因为狭山同学太不争气了,所以才会搞成这样吗?」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珍惜这段时光,直到永远——……
「——拝岛雪同学」
我为了完成蔬菜的每日定量,先喝了一口加了很多蔬菜的味噌汤。
「嗯,我自己都觉得好吃。司觉得怎么样?」
我立刻回答,弓莉也毫不犹豫地回答。
司放下筷子,盯着我的眼睛,先说了句「是吗」,然后继续说道。
「嗯~因为不吉利,所以会堆成五层吧」
我挺起胸膛,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没有停下脚步,和弓莉并肩走在走廊上。
「那是我的台词。我正要和雪说话呢。所以希望狭山同学下次再说」
所以不管做什么,只要不暴露就不是劈腿。
「绝对……不会放开你」
「如果是四科的话,会堆成四层吗?」
「我有话要跟你说」
「谁知道呢,现在还不知道」
「雪在考试期间也没有放松学习。所以剩下的科目也没问题。与其因为紧张而失败,还不如多吃点」
而且在这个家里,我也不用掩饰自己放松的表情。
司的女朋友——狭山玲罗皱着眉头瞪着我,威风凛凛地站着说道。
「司的家庭情况。所以,情况改变了」
这就是我现在的日常。
弓莉也好,狭山同学也好,为什么都这么想和我说话呢?
「诶,为什么?」
「但是肚子痛,不是吃太多的时候吗?」
「我在等你」
「我也有重要的事啊。希望你不要用自己的标准来衡量」
但是——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国中补习班时就认识的同年级——久留米弓莉向我搭话,我随意地回答。
在心中对自己这么说的时候,我也没有放松抱住司的手。
「请用」
「那样更不该找雪,而是该找碧海同学她自己的女朋友说吧?」
我被弓莉突然说出的话吓了一跳。她那含糊又慢吞吞的语气,反而让这句话变得尖锐起来。
因为是单人床,两个人躺上去的话就相当拥挤。正因如此,我才能隔着薄薄的睡衣清楚地感受到司的体温。
虽然接下来要自己对答案,但感觉应该不会不及格。每个问题我都见过,应该能发挥出和司一起学习的成果。
司侧着身子背对着我睡,即使我把肩膀靠过去,司也纹丝不动。
「……嗯」
虽然知道司说的是料理,但被司说喜欢,心里还是有点飘飘然。我的心已经变成这样了。
——因为我喜欢司。
——因为我不是司的女朋友。
我们约好轮流睡床和沙发,今天是司睡床的日子。但是——
这绝对不是劈腿。即使碧海司有女朋友。我和司的关系,只是为了让她教我学习,而让她住在我家的互利关系。
吵架本来就很引人注目,其中一人还是既是女高中生又是现役声优的狭山玲罗,那就更不用说了。光是学生之间交往就很容易成为八卦对象了。
之后我们分别洗了澡,为了明天早点睡。
「——是吗。但很抱歉。我有重要的事要和拝岛同学说」
「我可以回去了吗?」
我已经决定,不会让司回到女朋友身边。
弓莉强烈反对我和司一起生活。司的恋人是女生,而我也是女生。她说就算有学习的名义,同居也是劈腿。
说完,我不等司回答就钻进了被窝。
「对了,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一开始雪是说要让碧海司住在家到放暑假为止。也就是说,雪又要恢复独居生活了吧?」
原因或者说对象是我,让我很尴尬。或者说很麻烦。
我点了点头,把第二层猪排的最后一口吞了下去。
然后把手放在司的肩膀上,把额头贴在司的背上。接着,我用手环住司的腰,从自己的胸部到腹部,让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因为她们在通往鞋柜的路线上说话,所以开始被路过的学生们注目。
弓莉是我的朋友,我知道她很努力地参加社团活动,希望她能在大赛上取得好成绩。
两人一开口,气氛就变得很险恶。正如狭山同学所说,她们几乎没说过话,但语气却毫不客气。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我会等的……一定没问题……没问题……)
我知道司还在女朋友和我之间摇摆不定。我会继续维持这种关系,直到司摇摆不定的心完全转向我为止。
明明人来人往,很热闹,但她的清澈声音即使在看不清脸的距离也能清楚地听到。
「啊,嗯。弓莉也辛苦了」
正当我犹豫着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时,弓莉从我身后半步的地方开口了。
「这不是我能说的」
「我觉得弓莉说的非常正确。但是,只有正确对我没有意义」
「「等等」」
汤汁很浓郁,和有点软掉的蔬菜很搭。把筷子伸向猪排盖饭,半熟鸡蛋的黏稠和面衣的酥脆混合在一起的口感让人欲罢不能。
这是为了达成香织姑姑提出的继续独居生活的条件,也就是不考任何一科不及格的条件而进行的战斗。
「雪,辛苦了」
「呐,司,我可以睡你旁边吗?」
我意识到自己正在快步走着。我想快点下楼梯,快点走向各自分开的鞋柜。
「今天也很多呢」
「你是……久留米弓莉同学。我们应该没说过话吧。你突然说什么?」
「家庭情况,是什么?」
与司度过的宝贵而快乐的时间,以及司可能会从我身边消失的不安,两者并存的日常。
「等一下」
「明天有三科,所以是三层!要赢三次!」
几乎在司吃完的同时,我也吃完了,于是我们泡了餐后咖啡,决定再努力一下。
这明显是对狭山同学说的话。
两人的声音几乎完美地重叠,连我也「呜」地发出了狼狈的声音。狭山同学无视我,再次对弓莉说:
「久留米同学刚才说我没用。那也就是说,你知道我们的事吧。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以指出来吗?」
「是啊。我知道狭山同学和碧海同学的事。也知道雪和你们有关……对吧。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就是狭山同学突然叫雪出来吗?」
「那我的行动就是正确的。我有这么做的理由。光是等待期末考试结束,我就已经让步很多了」
「我也一样啊」
她们的对话越说越起劲,我却越来越坐不住了。
但是事已至此,她们不会让我一个人回去,我也不能无视她们自己回去。
确实,期末考试期间,司保留了和我的同居,这是事实。如果把这当作人情,那不还清人情就不合乎道理,这也能理解。
不,不是她们能不能理解的问题。只是现在的我,无法容忍欠着人情不还。
「——我知道了。那我就陪你们聊吧」
「一开始就这么回答不就好了」
「就是因为你要这么说,我才不想说的」
我回答后,狭山同学瞪我的眼神更加锐利了。
「你这人——」
「——啊,雪」
在狭山同学说话的时机,我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我现在最希望来,又最不希望来的当事人。
「——……司」
在我回头之前,狭山同学就叫了司的名字。狭山同学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你不是叫我,而是拝岛同学的名字啊」
「唉……」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狭山同学太不争气了,所以才会搞成这样吧。现在该做的,难道不是你把碧海同学带回去吗?」
「如果没什么要说的,我想和司一起回去。顺便对一下最后一科的答案」
「……看啊,你又在袒护她了」
「弓莉不去练习吗?」
司犹豫了一下,最后来到我身边,狭山同学又对我皱起了眉头。弓莉虽然没有狭山同学那么露骨,但也看了司一眼。
「我觉得你这样一直威吓她,事情会变得很复杂……要不要先换个地方?」
狭山同学向司提问的瞬间,我的胸口再次痛了起来。
「呃……那是……」
司凑到我耳边问道,我则简短地回答了她。她鼓起脸颊的表情很可爱。
然后,弓莉明确地这么说道。
至于更深层的内情和父亲的状况,我一概不知。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司和母亲的关系绝非单纯的「不合」二字能够涵盖。当我实际见到来学校的司的母亲时,更加深了这个认知。
「所以,我真的不知道。玲罗说要和我保持距离。之后的话,我什么都没听到」
弓莉从抱着膝盖的姿势,伸直双腿重新坐好。她把手放在双腿之间,身体前倾。
「我觉得可能算劈腿吧」
「…………嗯」
我突然想起这件事,于是问了问弓莉社团活动的事,但她的回答很冷淡。
「我们不仅在交往,司还寄宿在我家。但因为一些原因——这个原因就省略了——司离开了我家」
「是吗……然后,我还有件事想和你确认一下」
不过,因为并没有错,所以我们也没有插嘴,等待着后续。
狭山同学抱着手臂靠在教学楼的墙上,弓莉坐在花坛边的砖堆上。我靠在预制装配式仓库上,三个人正好形成了三角形的位置关系。
「在说什么啊。才不是呢」
当然,弓莉和狭山同学都不知道这件事。
之后,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我决定向弓莉和狭山同学两人搭话。
弓莉带我们来到了教学楼后面。
「——司的这种行为,是劈腿吧?」
对制造出这种局面的弓莉,我的神经也变得敏感起来。
「而且,你今天是找我有事才把我叫出来的吧?那就不应该问司,而是应该问我吧?」
「虽然你对雪很强势,但对碧海同学也应该一样吧?」
和牵手或者拥抱相比,我觉得这明显是越线了。
她一边站起来一边拍着裙子,用无奈的语气继续说道。
连我也感觉到了心跳加速。
「这里也省略细节,因为有不能依靠家人的理由,司正寄宿在偶然遇到的拝岛同学家,直到暑假开始前」
我们四个人必须谈谈。但我不知道谈了会如何。光是想想就让我心情沉重——我所感受到的不安,比我想像的要早得多地应验了。
「传言里有。不过,我本来就不觉得你们是百合营业……和狭山同学聊过之后我就确信了。你们没有那么机灵」
我知道司想起了什么。因为我和司接吻了。而且还不止一次,而是两次。
「知道。毕竟都传开了,而且这所学校里应该没人不知道吧?」
「和我知道的没有不同呢」
司和母亲之间存在着某种根深蒂固的裂痕。因此,她并不想回到母亲身边。我也只知道司在童星时期遭到拒绝后,母亲对她不再抱有期待,两人关系因此恶化——仅此而已。
司似乎还不明白情况,但看到我们默默地开始移动,她也跟在我们后面,似乎逐渐察觉到了这沉重的气氛。
狭山同学花了很长时间才回答了这么一句话。
这次不是我,而是弓莉打断了狭山同学的话。虽然她说话的方式还是和平时一样有些拖拉,但话语中却能感受到她的坚定。
「练习是下午开始,还有点时间」
远处传来在室外活动的运动部的声音。
那倒也是——因为心里有数。
「虽然我一直在默默听着,但狭山同学说的都是事实。司教我学习,作为交换,我和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回家的司一起生活,仅此而已」
「然后,两人从期中考试后的五月底到现在的这一个月里,一直处于同居状态。这就是前提,现状的整理吧」
是否了解这些内情,对于理解司不愿回家的强烈心情有着相当大的影响。但正因为事关个人隐私,所以狭山同学才选择缄默不语吧。
「是呢。我也想确认一下,这个情况和我理解的一样吗」
听到弓莉这么说,我的胸口一阵刺痛。她说的太正确了。
准确地说,不是不知道。司会不会回答要回到狭山同学身边,这种不安一直存在于我的内心深处。
「这个——我知道了。我要收回保持距离的话」
「呐,雪。百合营业是什么?」
「我知道。我说,司」
虽然她双手抱胸,看起来很堂堂正正,但视线明显在游移。额头上也微微渗出了汗水。
「这个时间,这里几乎没有人来」
既然她们两个都这么说了,我也回答了「好吧」。
司简短地回答道。
说起来,我也把司和狭山同学在公园接吻的事情告诉了她。虽然弓莉本来就知道她们两个在交往。
狭山同学大概认为这是听人说话的姿势,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司不用知道也行」
「我大致听雪说了,从听到的也能想像得到」
我瞥了狭山同学一眼,然后把脸转向隐约能看到她们两人的位置。
「司寄宿在拝岛同学家的条件是教她学习。虽然我也不知道拝岛同学的详细情况……关于这一点,久留米同学应该更清楚吧?」
司这么回答的理由,即使是没有恋爱经验的我也能明白。分手和保持距离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话。收回这种话,也不是能轻易做到的。
「暑假期间,你打算怎么办?」
弓莉代替我附和道,狭山同学意外爽快地「是吗」带过之后继续说道。
「是啊。我是雪的朋友嘛」
「我希望司能从拝岛同学那里回来。作为这个前提……久留米同学。你知道我和碧海司在交往吗?」
我将脑海中浮现的想法全部抹去,继续说道。
和司的话同时发出的叹息,是弓莉发出的。
弓莉想必也从狭山同学的语调中察觉到了什么。或许因为她是声优,这带有几分刻意,但狭山同学的声音蕴含着一种力量,能让人从中窥见言外之意。
我强硬地打断了狭山同学的话。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是我的女朋友吧?」
「呐,司你——」
狭山同学闭上眼睛,然后在睁开的同时瞪着我。
「我知道了。首先,让我整理一下情况」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百合营业是什么,但从上下文来看,应该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话。那大概就是不用知道的事情。
「那么,你对拝岛同学是怎么想的?」
我第一次知道,劈腿这个词在眼前被明确说出来,会让人如此心乱如麻。
「这种话……我,不能接受」
「而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作为当事人的自己听着第三者立场的状况说明,感觉很不自然。司一定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我刚才打断狭山同学,也是因为不知道狭山同学直接说出真心话时,司会怎么回答。
司比弓莉更先做出了反应。
弓莉小声地嘟囔着。我暂时无视了弓莉,等待着狭山同学的回答。
面对语气尖锐的狭山同学,司虽然有些结结巴巴,但还是用能感受到明确意志的声音回答道。
「……是啊。拝岛同学,如果你有一点点罪恶感的话——」
教学楼后面是停车场。停车场只有大约十个停车位,所以恐怕大部分老师都不是开车上班的。只有几辆看起来很贵的车停在那里,应该是大人物的车。
最重要的是,正如弓莉所说,这里没有人来往。
「诶,这是什么情况……?」
「——……呜」
「我不否认有传言。你也有听说过百合营业之类的吗?」
「你这可不行吧?」
弓莉的一句话改变了气氛。
我瞬间松了一口气。
沐浴着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的视线,我补充道。
「我想拯救雪——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但如果有人在教唆雪往不好的方向发展,我想阻止她。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碧海同学还是回到狭山同学身边比较好」
面对这样的狭山同学,弓莉继续说道。
我和狭山同学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毕竟有必要趁这个机会确认一下她们两个是怎么认知的。
「不知道」
「再这样下去可就没完没了,我算是明白狭山同学的性格了。就觉得会变成这样吧。只有这点,我有点同情碧海同学了」
「什么意思?被你这么说,我感到很意外」
「从你问我开始,就是了。硬要说的话,就是这种地方吧」
弓莉一说完,狭山同学的眉头就动了一下。狭山同学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好像找不到合适的反驳。
虽然只和她认真谈过几次,但我感觉渐渐明白了狭山同学的倾向。
自尊心很高——这一点姑且不论——不如说,她太过直率了。
对话的接球取决于对方,相信不管投出什么样的球,对方都会接住。认为对方会以正确的解释理解自己想说的话,类似这样。
不考虑司想要的话,而是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狭山同学的父母一定很温柔吧」
弓莉用讽刺的语气说道。虽然我没有表现出来,但我在心里点了点头。
不过,我就是被她这一点所救。如果狭山同学能说出司想要的话,现在可能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要说无关的话?」
「没什么」
「……你。说起来,你不是也有话要对拝岛同学说吗?」
「嗯,是啊。听了狭山同学的话,我果然还是有话想说」
「……什么?」
弓莉从狭山同学那边转向了我。这应该意味着她有话想对我说吧。我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弓莉。
「我说过雪被骗了吧。这个想法没有改变。而且,我确信——雪被利用了」
「我被利用?」
「对交流有障碍的女朋友感到厌烦的女人,想要用愿意倾听的温柔对象来暂时填补内心的空洞……虽然说得有些夸张,但我明白是这么回事」
「我——」
这毫无疑问是我的真心话,然而——
如果狭山同学说了司想听的话,会怎么样?
「嗯…………嗯」
因为几乎是不带停歇地跑回家,我的心脏跳得非常厉害。在教学楼后面说话时的紧张感,就像一直无呼吸状态一样。
「但是,我还是不能回到玲罗身边。和雪聊过之后……我发现自己也喜欢玲罗,所以我知道了分别和保持距离……这些话的分量。正因为如此,玲罗的那些话——我不能接受」
「那我们去客厅吧,司」
我明确地打断了狭山同学的话,握住了司的手。
「嗯,谢谢」
在学校也是。一直都是这样。每次看到司迷茫的样子,我的心都会躁动不安。
「虽然司的分数也很重要……嗯,显然我的比较不安呢」
如果为司着想,我觉得必须尊重她不想回到母亲身边的意愿。
「嗯。也来算算雪的分数吧」
「我觉得,再这样下去,只会让你们的关系恶化」
我会等你只喜欢我一个人。
「所以,没有改变。我还没有得出答案——完全不知道。即使到了暑假,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出答案。我也不想回到妈妈那里」
「好,那今天就烤肉吧!肉!」
「你说什么?」
无论不安变得多么强烈,只要和司在一起,就会变得安心,然后变成被满足的幸福。
我挺起胸膛回答弓莉,然后继续说道。
我一言不发,将手绕到司的背后,用力按住她的背。
我想让她知道我有多紧张,还有和司在一起时,这个节奏会稳定下来。
我感觉心脏被紧紧地勒住。
闭上眼睛,感受着司的体温,我听到一个清澈的声音。
「……平静下来了。我刚才在想妈妈的事,现在才发现自己在奇怪的地方感到焦躁」
「雪…………」
连等公寓电梯的时间都觉得浪费,我们跑着上了三楼。
我们在客厅看了时钟,发现我们回到家后已经在玄关待了三十分钟以上。
「雪,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
虽然不知道司是否接受了,但她点了点头。
「等等!」
「没事的,司。我说过会等你的」
其他科目对答案后都及格了,不擅长的古文也避免了不及格,甚至取得了接近司的分数。
「雪………………嗯」
「我从来没有不清醒过」
「慢慢得出答案就好」
我拼命抑制着声音的颤抖,心脏剧烈跳动到快要破裂。
面对表示理解的弓莉,狭山同学还是挽留了我。但是弓莉却用劝说的语气对狭山同学慢慢说道。
「……我知道了」
我享受了一会儿这舒适的悸动,然后移开了嘴唇。
「雪…………」
「又接吻了…………」
我担心司会听到这个声音——又希望她能听到。
结果,今天期末考试考的地理,汉文,生物三门科目似乎都避免了不及格。
我离开司,抬头看着她,与她四目相对。
我从正面抱住司,我的脸几乎埋在司的胸前。因为穿着校服和内衣,所以实际上并没有埋进去,但丰满胸部的弹力和体温确实地传了过来,感觉非常——平静。
总结一下,就是常见的感情纠纷。
我留下弓莉和狭山同学,紧紧握着司的手,离开了学校。
司发出的声音,让我的脸颊发热。
虽然结果就是一切,但是——
「就像刚才说的,弓莉是正确的。但是,只是正确而已。不要只凭这种正义感就来顶撞我」
「我们走吧,司」
也就是说,可以继续独居生活——和司在一起的时间,还会继续。
我的心跳到现在都还静不下来。
所以我不想放开她,希望司能一直在我身边——不安越强烈,思念就越强烈,我自然地像依赖一样用力地把司的后背拉近。
我们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在离学校二十分钟左右的路上。
「司…………哈……哈…………!」
「我回去了。被你说得这么过分,我心情很不好」
即使听到司微笑着这么说,我也没有放松拥抱司的力度。
「嗯…………」
「呐,司」
我一进房间,就脱下鞋抱住了司。
弓莉说我和司都沉醉在了这种状况中。我可以断言不是。因为我是以自己的意志,下定决心让司的心向着我。
司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还是跟着拉住她的我走了。
「是吧。所以刚才的吻绝对不是劈腿」
「呵呵,好啊」
「雪…………呵呵,有点疼啦…………」
彷佛不愿放手般,我加重了拥抱司的力道,将她拉得更近,紧紧相拥。
因为不管做什么,只要不被发现就不算劈腿。
「……嗯。司开始改变了。一定是往好的方向。如果回到母亲身边,我觉得这一切都会消失」
「就算放暑假……我也想留在这里」
「因为,雪和碧海同学都沉醉于自己所处的状况。我们只会让她们更加沉醉。如果你有强行拉她回去的觉悟,那就另当别论……而且我也清楚地认识到,我的觉悟还不够」
我毫不在意自己气喘吁吁,一进房间就关门上锁了。
司这么说着,把手放在我的头上,缓缓地抚摸了几次。
人气声优碧海翼,本名碧海惠美。明明看起来待人和善,却把司当作透明人一样对待,关系十分扭曲。
「我不知道」
——我害怕这点。
但是司不知道。司自己一直说不知道。所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清醒,说想回到狭山同学身边。
然后我稍微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嘴唇贴在司的嘴唇上。
「和雪——接吻。我觉得自己在劈腿……期末考试结束后,已经过了一周。但是我的心情没有改变。我不知道自己想怎么做」
希望你不再摇摆不定,对我说喜欢我。
一打开学习用具,大脑就自然而然地切换了,感觉有点讽刺。
因为我也想对司说喜欢你。
现在只要这句话就够了。
弓莉瞪大眼睛,只能叫着我的名字。
这句话让弓莉以外的三人都哑口无言。
我保持姿势,等待司的下一句话。
「总之,我们的关系就如我所说。司住在我家,作为交换,她教我学习。趁这个机会,我先说清楚……这绝对不是劈腿」
但是——
「那不就和弓莉没关系嘛」
等回过神来时,她眼里只有我就好了。
听到司有些虚弱的声音,我也强烈地想满足司。
抚摸完我后,司把手绕到我的背后。就这样暂时互相拥抱,度过了一段悠闲的时光。
「刚才只是我想要冷静下来。司的心情也稍微平静下来了吧?」
「有关系。我要让雪清醒过来。反正碧海同学会抛弃雪。我不希望雪因此受伤」
「啊……唔,嗯」
全部融化掉就好了。一点点地融化掉不协调感和界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