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颜料混合的样子。在阿肯岛上仰望的傍晚天空总是如此。
太阳渐渐西沉的西边天空,红色的气息喷涌而出,但越往广阔的苍穹延伸,颜色就越发褪去。
虽然不能说已经完全变暗,但那略带青色的天空。偶尔还能看到几颗星星。
那景象既不能称之为傍晚,也不能说是白天……让人不得不理解“初夜”这个词存在的必要性。
呼吸变得平稳,靠在祭坛上的身体也逐渐失去了力气。
初夜的天空有着让人心情平静的力量。
那是白天的尽头,也是夜晚的开始。站在这个交叉点上的世界,正慢慢接受黑暗的降临。
[你知道吗?我相信有一种超越时代和价值观的美。]
[那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那片天空。价值千金的艺术品也会引发各种解读和偏好……但没有人会认为那样的晚霞不美。不变的美就是这样的。]
“说得真深奥。”
[不是深奥,只是你懒得理解罢了。总之,人类活得那么短,却不懂得在每一刻感动。]
体型变得小巧的风狼趴在祭坛上,悠闲地梳理着尾巴。
体型变小后,它不再显得威严,反而让人觉得亲切。声音也变得温和,与夕阳西下的景色相得益彰……让人不由得开始犯困。
这也难怪。今天确实是足够疲惫的一天。
- ‘埃德看起来很累,就先让他在祭坛那边休息吧。反正剩下的整理工作也就是收拾魔工学用品和清点数量。’
克莱尔助教说完这话后,带着其他学生消失在山腰处,已经过去了30多分钟。
对我来说,这真是非常感激的安排。正如克莱尔助教所说,我已经筋疲力尽了。
[没有曲折、枯燥的生活才是人类能经历的最可怕的诅咒。要学会在琐碎的事情上感动,在日常中赋予意义。明白吗?]
“你倒是挺感性的。”
[我本来就有点感性。上次也说过吧。]
[也是……你没什么办法证明和我签订了契约。就算证明了契约,如果不能好好驾驭我,作为精灵使也没什么意义。]
[爱管闲事?我已经听腻了,你再怎么指责我也没意义。总之,埃德,你比任何人都更愿意奉献,和一个能毫无保留为你付出的人最相配。可以说是贤内助类型的……去找那样的人吧。]
幸运的是,我接触了魔工学。这是对魔力效率和感应研究最深入的学科之一。
[如果说人类的生命像四季,那么精灵的生命无疑是漫长的冬天。在单调而荒凉的生活中,我们自然会因为需要而变得感性。漫长的人生对当事人来说,与其说是祝福,不如说更接近诅咒。其实人类也差不多吧。]
现在我能理解为什么它会得到这样的评价了。
“事情不会那么顺利的。学园的教职员们又不是傻子,听到传闻肯定会让我再召唤你一次。当然,我也没有那么多魔力了。”
[那你怎么应对那些说我被召唤的证词?]
[上当受骗?你说完了吗,穆格?]
[总之,准备工作做得不错……]
梅丽达并没有和耶妮卡签订契约。她们只是关系很好。
即便如此,性价比也很低。毕竟不是体内自然形成的魔力,而是人工注入的魔力。
“反而会追问我是怎么签订契约的。我还不想暴露戒指的事。毕竟它的来历也不怎么干净。”
梅丽达深深叹了口气,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总之,埃德你也累了吧。看到我召唤的学生有两个呢。要是传到学园里去,岂不是要闹翻天?要是像耶妮卡那样进了A班,倒也不错。]
[这次解除了召唤,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还能再召唤我。趁有机会我得把该说的都说了。而且我说得没错。对吧,穆格?]
我还没能完全掌控它。强行通过戒指签订契约……自然会有些副作用。
要想稍微利用一下梅丽达,就必须像这次使用学园提供的魔力石一样,依赖外部的魔力供给手段。
耶妮卡评价它是个话痨。
[要是实在没头绪,我可以教你。像你这种风格的人,通常对每件事都很认真,唯独对自己却毫无感觉。过度劳累、动不动就受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会说是用改良的幻影圆盘展示的幻影。反正也没人受重伤……你引起的风就说是我做的就行了。”
[你身边应该就有这样的人吧。善良、活泼、最好是亲近的、足够强大可以依靠……和这样的人交往、发展关系,对情感上的帮助有多大,你不会不知道吧?]
显然,现在的我还无法驾驭它。
[您说得太对了,梅丽达大人!]
[埃德少爷,梅丽达大人的建议总是像珍贵的宝物一样,对我们下级精灵来说就像圣典一样被奉为圭臬!您不妨听听梅丽达大人的话,就当是上当受骗了!]
“你说得这么超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不,那个……对不起!我这个不肖的穆格又说错话了!上当受骗什么的!我以死谢罪……]
但它这么紧张,大概是因为她和耶妮卡关系密切,所以得到了类似于塔坎的待遇吧。
每一击的代价和威力都不可同日而语,但相应的,准备时间更长,消耗的资源也更多。
[所以我说,谈个恋爱吧,你这家伙。]
也就是说,穆格和梅丽达也没有直接的上下级关系。
“有必要这么积极吗?”
魔力石提供的魔力也快耗尽了。和梅丽达的对话也无法继续太久。
如果能好好利用魔工学,或许能找到更好地利用梅丽达的方法。不是像魔力石那样原始的方式,而是更系统的方法。
梅丽达像是执着于什么似的,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
梅丽达舔了舔脚背,用鼻子喷了一口气。
如果说穆格是步枪,那梅丽达就是火箭炮……不,更像是坦克。
精灵的世界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还没等穆格开始夸张地磕头,我轻轻按住它的翅膀,把它反召唤了回去。
即使只是维持形态和进行交流,也会消耗大量魔力。
穆格在我肩膀附近猛地挺直了腰板。
“你……果然如传闻中一样……”
梅丽达虽然缩小了体型以最大限度地提高魔力效率,但高阶精灵本身就是吞噬魔力的怪物。
和可以轻松驾驭的穆格不同,梅丽达真的会把人的魔力吸干,即便如此也发挥不出一半的实力。
“说起来,耶妮卡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你知道什么吗?”
突然想起耶妮卡那无精打采地盯着篝火的样子。毕竟梅丽达是耶妮卡最亲密的朋友之一。
[哦?怎么,担心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哦……嗯……呵呵……]
梅丽达故意拖长了语调,露出了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她自己不愿意说的事,我怎么可能轻易告诉你呢?我不会说的。]
“没想到你这么固执。”
[谁对谁说这种话呢。总之别太担心,那是她自己要解决的事。不过……稍微担心一下也不是坏事。既然你关心了,不妨多关心一下?]
“你倒是先把和人说话时突然自言自语的习惯改掉吧。”
[抱歉抱歉。我可能也被耶妮卡影响了。]
梅丽达甩了甩尾巴,挺直了身子,抬头看向那泛着红光的天空。
[耶妮卡也是时候该从内心成长了。世界上的事不都是这样吗?光靠善良和单纯,世界也不会对你善良和单纯。]
“我完全同意。”
[所以没关系。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个过程,自己领悟到世界不像童话故事那样美好。其实你也没什么可做的。只要待在她身边就行了。别走开。]
梅丽达那特有的略带戏谑的语气消失了,它看着天空,低声说道。
[我说过,精灵的生命只是漫长的冬天,而人类的生命则是丰富多彩的四季。对耶妮卡来说,这会是一个漫长的冬天。]
虽然它用超然的语气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但光是听梅丽达的声音,我就已经感受到了。
它虽然无比信任那位正在危险中稳步成长的精灵使,但另一方面也充满了担忧。嘴上说着不用担心,心里却放不下。
[但春天总会来的。季节本来就是循环的。]
这是奥顿山最高处。毫无障碍地俯瞰着阿肯岛的景色。
[哎呀,我本来就很积极。无谓的悲观没有帮助。……差不多该结束了。再吸你的魔力我也过意不去。]
[当然,不过还是原来的样子最舒服。其中这种狼的形态是最好的。]
这座奥顿山的山顶,只有孤零零的祭坛和一片开阔的空地。能藏人的地方并不多。
爬了一会儿,终于到达了石碑顶端。
“……”
“没想到你会帮忙。谢了。”
在即将消失之际,梅丽达没有再多说什么。
如果从考试开始露西就一直坐在这里,那意味着她几乎目睹了奥顿山上发生的一切。
“呃,咳。”
[我本来就是个高消耗的精灵。变成这样的小形态也很不舒服。不过这是对你的魔力效率最友好的形态了。]
- ‘啊,没什么……刚才好像看到祭坛顶上有人……嗯……可能是我看错了。’
狼的身体渐渐在风中消散。体内强行积攒的魔力正在流失,精灵感应能力也随之失效。
与其说是藏起来,不如说是看不见更合适。
能介入梅丽达力量释放的魔力,显然是与梅丽达签订契约的人,而那个人只有一个。
“你还会说这么积极的话。”
我坐在露西旁边,看着渐渐落下的太阳。
尽管魔力石的数量庞大,但如此自然地驾驭高阶精灵是不可能的。虽然召唤和感应所需的魔力是我自己提供的,但在战斗中发挥梅丽达的力量时,有其他魔力介入。
“算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只是觉得巨型狼形态和现在这种形态的魔力消耗差距不大,所以才问的。”
尽管让我好好休息,我还是勉强撑起身子,看向祭坛的石碑。
至少得等到假期结束,感应能力才能恢复。
因为露西就是那种无论在哪里都不奇怪的人。
确实,梅丽达虽然体型变小了,但依然消耗着大量的魔力。
*
迎着扑面的风站直身体,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仿佛漂浮在空中一般。
拖着疲惫的身体,我踩着石碑旁的突出部分,一步步向上爬。
终于,祭坛上只剩下我一个人。夕阳西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体型变小了,并不意味着更容易驾驭。”
-呼啦啦,咻。
[哎呀,这你可不懂了。你用了魔力石的力量,所以感觉不到吧。那种魔力和你体内自然形成的魔力不一样,很迟钝。]
我凝视着那里,踩着石碑旁突出的石块,开始向上爬。
回味着梅丽达的话……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你更喜欢漂亮少女的样子?虽然可以,但我不推荐。虽然养眼,但那种精细的形态你的魔力可撑不住。]
“是吗?你还能变成其他形态?”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在做什么……这些多余的问题。
除了偶尔风吹动树木的声音,四周一片寂静。
石碑顶端直指苍穹。
“无视你也不太合适。”
[像我这样的精灵,不会只和一个人签订契约。你不会真以为你一个人能提供所有魔力吧?]
接着,梅丽达的声音又带上了戏谑。
- ‘怎么了,奥尼克斯前辈?’
我确实感到了一丝违和感。
当然,这只是假设。
如果我真的没能挡住新生们,被击败了,露西也不会坐视不管。
虽然她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但当她自己觉得有必要出手时,她会毫不犹豫地行动。
无论是约瑟夫、艾格,还是塔雅或凯莉……即使他们最终击败了我,接下来也得面对从石碑上跳下来的露西。
那场景不难想象。
尘土飞扬中,露西压低帽子,缓缓站起身……那无疑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从一开始,这场考试就是一场极度的不公平的比试。
“这里不太适合睡午觉。”
“我不是来睡午觉的。”
“那你是来干嘛的?”
“其实我本来是想去小木屋睡午觉的……”
今天我几乎一整天都没能去小屋。因为忙于学园的事务,没时间维护营地。
“空荡荡的小屋我不太喜欢。”
听到这话,我低下了头。
我们并肩坐着,看着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露西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她飘扬的白发和白玉般的肌肤吸收了夕阳的余晖,显得比平时更加沉静。
虽然她飘然走来,到达了营地,但篝火已经熄灭,小屋里也空无一人。她以为很快就会有人来,所以睡了一会儿,但醒来后营地的凄凉氛围依旧。
大魔法师格洛克特据说是在拉梅伦山脉的小木屋里结束了他的一生。
我不禁想象他离世后的景象,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露西。
“所以我就散了个步。”
新学期开始后……这片广阔的土地上的人们将开始分裂。
她只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一切。
下次长时间离开小屋时,还是提前说一声吧。
预言家阿黛尔的死亡。
讽刺的是,这场散步的终点——“交替祭坛”,正是第三幕末尾露西对抗特洛斯使徒的地方。
西尔维尼亚学院的规模相当宏伟。
《西尔维尼亚的落第剑圣》第三幕,势力对立的篇章……将在学期初的学生会长选举中拉开序幕。决定剧本走向的主要分支也将陆续出现。
如果不卸下这个担子,露西永远无法摆脱格洛克特死亡的阴影。
就这样,我久久地俯瞰着阿肯岛。
然而,当自己成为被命运捉弄的当事人时,真的能毫无怨言吗?
说是散步,却跑到奥顿山顶,这本身就不太自然。
佩妮亚和洛特尔将学院的势力一分为二,最终演变成名分之争和政治斗争。
- 啪。咻。
抛开黏稠的情感,我再次看向阿肯岛开阔的景色。
迟来的理解比误解更痛苦。
他用几乎只剩骨头的手艰难地握住露西的手,说出了这番话。这番话的分量有多重……恐怕只有露西自己知道。
“我好像有点怕孤单。”
她只说了这些,然后呆呆地望着天空。
不知内情的主角一代,在大主教的指示下阻挡露西。
这是一场漫长的战斗,但也会有所收获。
但最终体力耗尽,被掌握了最后剑技的泰利击败。
她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臂,说道:
“其实那家伙也不是坏人。”,“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那种疯狂的事,但现在我理解了。”,“没想到她背后有这样的隐情。”
因为在第三幕结束后……露西终于能卸下那份沉重的负担,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
领悟了主神的意志和圣皇都黑暗的克拉丽丝,成为了背信者的圣女。
- ‘西尔维尼亚学院是我的导师西尔维尼亚·罗伯斯特大人为了学术进步,倾尽一生打造的珍宝。’
而我,也没有阻止她的打算。
工作完成后,她满意地躺下,若无其事地说:
为了审判克拉丽丝而降下的特洛斯使徒。
也许是天生的性格使然,或者她觉得说了也没用……露西始终独自承担一切。
当所有真相揭晓时,人们才理解露西为什么要杀死神的使徒……她或许才是这场悲剧的主角。
- ‘雨过天晴,大部分的考验西尔维尼亚学院都能自己克服……但有一个考验,只有你的力量才能战胜。’
不过露西总是神出鬼没的……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佩妮亚皇女的皇室护卫军、洛特尔的佣兵团、圣皇都的圣堂骑士团、由主角一代组成的露西讨伐队、学园的高层,甚至校长奥贝尔·福西尔斯都被她一一击败,最终在重伤状态下独自消灭了过半的特洛斯使徒……
遵循格洛克特的遗言,试图保护阿肯岛的露西。
露西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走到我的膝盖附近,盘腿坐下,然后开始按压我的膝盖,像是在做平整工作。
不是为了大局冷酷地牺牲露西……而是因为这样的结局对露西来说,并不完全是坏的。
- ‘这个珍贵的珍宝已经预见到了太多的考验。当然,只有精通星象学的西尔维尼亚大人才能看到。’
垂死的大魔法师。
这种“原来真相是这样的”的桥段或许能增加剧本的沉浸感。
在错综复杂的局势中,露西被圣皇都打上了背信者的标签,但她没有一句怨言。
- ‘到那时,看在我这个老人的份上……你愿意借出你的力量吗……?露西。’
“其实我最近才发现……”
夕阳的光辉渐渐减弱,宁静的星空开始占据天空。
昼夜交替,季节更迭。
夜晚来临。春天也即将到来。
*
“您来得比我想象的要早。”
“那种家里,我一刻都不想多待。唉。”
贝尔·梅亚想接过行李,克拉拉却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您已经是女仆长了,这种事怎么能让您做呢?而且这本来也不是您的职责。”
她一边说着,一边吃力地提着包往前走,贝尔则一脸不悦地叹了口气。
克拉拉虽然是颇有名气的子爵家出身,却从不使用奥菲利斯馆。
单从外表看,完全无法将她与贵族联系在一起。她穿着朴素的喇叭裙和素色衬衫,梳着干练的短发,看起来完全是个充满生活气息的村妇。
要是把她和安妮丝放在一起,问谁更像贵族家的千金,百分之百的人都会选安妮丝。
“这个假期总算熬过去了,呼!”
她非常讨厌那充满权威意识的家庭,所以总是尽可能地留在学校,但假期时还是得定期回家探望。
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地办完事就立刻跑回学校,让人不禁担心她这样怎么能在社交圈混下去。
假期还没完全结束,她就急急忙忙跑回学校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总之,家里的唠叨让我耳朵都快长茧了。唉,真是的……什么都不懂还瞎说……”
克拉拉一边抱怨,一边把从家乡带来的礼物递给贝尔。看来她是特意来玫瑰园送礼的。
贝尔打开包装,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高级马克杯。她礼貌地道了谢。
克拉拉笑着说不值一提,然后再次看向学园的风景。
“吸~,呼~!果然这里才是我心灵的故乡!熟悉的空气!比起那些什么都不懂、只会说些无聊话的笨蛋们充斥的本家……还是有心心相印的朋友们的西尔维尼亚最棒了!”
“我得去见学园的朋友们了。有些面孔好久不见了……!我还带了好多好吃的零食,已经准备好和安妮丝、耶妮卡开茶会了。我提前写信通知了她们,她们都说会来。想到要见面,我就兴奋得不得了。有太多话要说了……心跳得好快!哈哈……看来我还是不够成熟啊。那您忙吧,贝尔小姐!”
她开心地笑着,提起装满礼物的包,向贝尔道别。
对贝尔来说,这是难得一见的模样。
“没有……”
看着克拉拉充满活力的背影,贝尔没能说出任何告别的话。
“总之,贝尔小姐看起来也很健康,真是太好了!我先走啦!从那个闷死人的家里跑出来,太兴奋了,没给您添麻烦吧?”
她活力四射地挥着手,渐渐走远。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紧紧握着马克杯……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