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王埃尔特已经离开这里很久了。是时候抛弃‘埃尔特商会’这个名字了……”
这一切开始时，斯洛格在会议室里平静地宣布了这句话。
现在，是执行这一决定的时刻了。
*
“阳光太……刺眼了。”
斯洛格的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失。他躺在会议桌上，脸色苍白，低声说道。
“是啊……无论如何……太阳总会升起。埃尔特·凯赫伦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老家伙们该退场了。”
斯洛格闭上眼睛，轻声低语。
下一任会长将是洛特尔·凯赫伦。他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种态度显得有些不自然。
那个拼命挣扎求生的大亨——
那个尖叫、咒骂、喋喋不休试图扭转局势的斯洛格，与他现在轻声低语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用那微弱的声音……缓缓说道。
“你还知道多少，埃德·罗斯泰勒。”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当会长。”
“我以为我掩饰得够好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穿了……连那个狐狸一样的洛特尔都被我骗过去了……”
斯洛格毕竟是在奥尔德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商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贸然对一个显赫的贵族家族出手会有什么下场。
尽管如此，他还是铤而走险，执行了这个荒谬的计划。
他虚构了一个“幕后之人”，说服了所有人，甚至包括他的盟友。
鲜血从斯洛格的腰部不断滴落，他瞪大了眼睛。随后，嘴角也流下了一缕鲜血。
这可能是为了让他的同僚和支持者们对他的行动不产生怀疑。
所以，我请来了圣女。
他抬头看向天空，天空高远而湛蓝。
我为了保护洛特尔，特意让贝尔跟着她，但斯洛格却没有任何试图抓住洛特尔的行动。
他将反对洛特尔的势力和试图推翻她的大亨们全部聚集在一起，然后一起坠入地狱的深渊。
这是塔雅对斯洛格亲自来到罗斯泰勒领地的疑惑。
斯洛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闭上了眼睛。
斯洛格作为埃尔特的心腹，一直在他身边协助，自然也近距离见证了洛特尔的成长。
这种高风险的行为并没有合理的回报。
不仅如此，到达奥尔德后也是如此。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细小的不自然之处，最终让我不得不产生疑问。
尽管如此，回想起来……确实有很多疑点。
斯洛格荷荷地笑着。
——“那个商人还挺温柔的，似乎并没有危及她的生命。”
即使他知道洛特尔已经被制服，也没有立即给她扣上挪用公款的罪名来结束这一切。
斯洛格对我的话笑了笑。
“黄金王埃尔特·凯赫伦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作为他的追随者之一，我将亲手为这个时代画上句号。”
从一无所有开始，拼命求生的女孩的故事……在黄金王手下生存下来的她，在老商人眼中会是怎样的景象？
散落的线索看起来太过杂乱，很难集中整理。
“我以为会是一场拖沓的文书战，没想到你如此干净利落地结束了这一切……真是办事利落……咳咳……”
——“他是来挑衅的吗？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说这些可以在信里解决的话……”
她在不像父亲的父亲手下，被灌输商业知识的同时，始终努力保持人性的挣扎历程。
我之前的猜测几乎全部应验了。
“我没想到你会为洛特尔考虑这么多。”
当局势达到顶点时，那些最终会背叛洛特尔、投靠斯洛格的人将会纷纷现身。
局势越紧急越好。洛特尔越是陷入绝境，效果就越好。
“谁知道呢……我只是……想结束一个时代。”
在确认洛特尔失去行动能力后，他本应立即采取行动，但反而显得拖拖拉拉。
血滴顺着会议桌的表面流淌，最终渗入地板。
如果要把每一个细节都梳理清楚，时间会拖得太久。
在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中，有许多让我感到不协调的地方。
这是露西对洛特尔所中的“退化”诅咒的分析。
“是啊。我早该想到的。那个谨慎老练的贵族少爷埃德·罗斯泰勒，竟然如此华丽而无计划地摧毁商会大楼，冲了进来……我早该察觉到的。”
——“嗯……‘退化’诅咒的效率并不高。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条件也很苛刻……这些基本的东西你应该也知道。”
“呵呵……别开玩笑了。我很久以前就讨厌那个从小被金钱腐蚀、变得冷酷无情的小女孩。”
这一切……我都无法完全看透。只有斯洛格自己知道。
但斯洛格一如既往……作为中层管理者，低头屈膝，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斯洛格·凯尔德鲁克斯在将商会交给洛特尔之前……打算彻底清理商会内部。
“看来……你有很多问题想问。”
并在在众目睽睽之下摧毁了商会大楼。
为什么他要冒险深入敌营，公然挑衅，仿佛在宣告自己就是敌人？
一个贫民窟的女孩，在冷酷无情的商人手下顽强生存，最终蜕变为一名真正的商人。
——“我们不可能把洛特尔交出去的。斯洛格也应该清楚这一点，他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跑这一趟？”
他居然想把这一切都当作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带进坟墓。
“……”
他低沉的声音，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一生都在做中层管理。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
“如果你对洛特尔坦诚相告，就不必这么辛苦了。她为了坐上会长的位置，会毫不犹豫地配合你。”
他确实通过暗示“有更大的势力在背后支持他”来为自己的鲁莽行为辩护。
“埃尔特留下的派系，我会全部带走。告诉洛特尔·凯赫伦。”
“唯一我还没弄明白的是，你为什么突然像个疯子一样做出这些愚蠢的举动。一个自称了解奥尔德的商人……为什么会如此鲁莽？”
“祝贺她迎来自己的时代。”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埃尔特商会这个组织。”
只有这样，他才能带着洛特尔的反对派一起坠入深渊。洛特尔的上台也将因此获得更明确的正统性和名分。
黄金王埃尔特将洛特尔带入商会，并培养她成为大亨的数十年里。
明明有暗杀、绑架等更直接的手段，为什么偏偏要用“退化”诅咒这种温和且低效的方式来制服洛特尔？
他依旧发出低沉的笑声。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斯洛格·凯尔德鲁斯希望以最华丽、最盛大的方式落幕。
仿佛在等待什么。
“你知道从埃尔特商会的底层学徒到核心管理层，每个人都像背诵圣经一样牢记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
“这个世界上……”
斯洛格一边流血，一边缓缓说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平衡的天平。”
对他们来说，人际关系就是如此。
为了让你成为会长，我会集结反对派，然后自己坠入深渊。
所以，在我坠落的这段时间，请暂时保持沉默，以便我能够团结你的反对势力。
如果斯洛格这样对洛特尔说，她真的会信任他并点头同意吗？
“商人们，真是活得累啊。”
即使共事几十年，他们也不会彼此信任。
尽管彼此讨好，却绝不会真心交流。
就这样……他们之间的鸿沟永远无法弥合。
因此，斯洛格选择了独断专行。
他假装支持佩尔西卡，指使杜恩·格雷克斯陷害洛特尔。
他在大亨们面前公然诋毁洛特尔，展示与她的敌对关系。
他时不时流露出对会长位置的渴望，在商会内部不断散布暗示，表明总有一天会与洛特尔分道扬镳。
或许在看到洛特尔推翻埃尔特·凯赫伦时，他就下定了决心。
这样一来，所有行动的时机都吻合了。
埃尔特商会充斥着狡猾的商人，稍有不慎就会被看穿意图，成为背叛者的猎物。
如果想在这样的地方策划什么，必须做好欺骗所有人的准备。
斯洛格听着那声音，闭着眼睛，轻声说道。
直到这时，两人才意识到……他们落入了陷阱。
就在这时，黑暗中隐藏的两名壮汉抓住普埃兰和卡尔登海姆的手臂，将他们按倒在地。
站在那里的人，是洛特尔的首席秘书……莉恩娜·克莱姆森。
老狐狸斯洛格·凯尔德鲁斯，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商会前的空地上，传来人们赞美圣女的声音。
“洛特尔的‘退化’诅咒什么时候会解除？”
斯洛格虚弱地笑了笑。
“为什么要用这么麻烦的诅咒……”
他们破门而入，却发现里面只有一片黑暗的空地。明明听说这里有能制服埃德·罗斯泰勒的手段，但眼前却空无一物。
普埃兰和卡尔登海姆冲进了斯洛格所说的地下仓库。
“我只是……有点好奇，那个小女孩如果没有被商人的气息污染……会是什么样子……”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谁知道呢……”
两位大亨惊恐地回头看去……发现指挥这些佣兵的是一名女性。
制服斯洛格支持者的壮汉……是埃尔特商会外部雇佣的佣兵。
“很快就会失效。某天她自然醒来时，诅咒就会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