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
剑在地上滚动。
罗斯泰勒宅邸侧楼三层的罗斯泰勒厅。
在豪华的装饰之间,埃德笔直地站着。他的体格还不够健壮,举止仍带稚气。
洗礼仪式刚过不久,他身上还带着青涩气息。尽管如此,作为罗斯泰勒家族的一员,他努力挺直身板的样子依然令人欣慰。
这个大厅既是宴会场所,平时也是贵族们的练习场,历史上曾见证过无数场著名的决斗。
在这个曾有许多著名战士对决的地方,年幼的阿尔文和埃德经常进行练习。
他们用剑对练,互相切磋,挥洒汗水,借此摆脱作为继承人的压力。
只是两人水平差距悬殊。
——“不愧是姐姐。”
记忆中的埃德看着掉落的剑,尴尬地笑了笑。
阿尔文将剑在空中一挥,随后收剑入鞘。
然后她对埃德说,他的实力进步了很多,再过不久就能掌握正确的姿势了。
——“也许吧,我觉得我在剑术上没什么天赋。魔法也不太行,心情很复杂……有很多烦恼。”
阿尔文一边整理大剑,一边鼓励他。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而且,我们作为罗斯泰勒家族的后裔,生来就拥有被祝福的身份。
有了肥沃的土壤,只要付出相应的努力,就一定能看到成果。
阿尔文用慈爱的表情说着这些话,埃德也笑着捡起剑,整理好。
——“谢谢您这么说。”
如蒙神恩的罗斯泰勒领地宁静美好。
然而,阿尔文知道,埃德已经退出了攻击范围。他在她挥剑的瞬间迅速后跳。
魔法球释放出魔力,瞬间将阿尔文手中的“断罪之刃”拉向埃德。
那么,他为什么要拉近距离?这个疑问刚浮现,尘土中插在地上的短剑就映入眼帘。
他决心继续前进。因此,阿尔文也摆出了战斗姿态。
还没等她解读精灵术,巨大的爆炸就发生了。
哥布林和精灵们的战斗声充斥着宅邸,偶尔还夹杂着被哥布林刀刃击中的人的尖叫声。
那是罗斯泰勒宅邸的仪式用短剑。从被赶出奥菲利斯馆的那天起,埃德就一直使用这把剑。剑的表面……刻着整齐的精灵术。
仅凭这股气势,阿尔文已充分明白:
阿尔文用大剑支撑着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侧楼的罗斯泰勒厅也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
然而,拉近距离对阿尔文来说也是好事。她的辅助魔法瞬间发挥了威力。
在正午的暖意中,阿尔文看着埃德挥舞着剑,陷入沉思。
而阿尔文面前,站着埃德·罗斯泰勒。
她的大剑“破晓之光”被施加了轻量化魔法。阿尔文举起大剑,借着钩爪手的惯性,向埃德所在的位置劈下。
阿尔文和埃德相视而笑。
紧接着,中位火魔法“单点爆破”击中了她的胸口。
烟雾散去时,浑身是血的埃德默默地站在那里。
“你……变得老练了很多。”
罗斯泰勒厅的外墙几乎完全崩塌,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厅”了。它更像是一个露台。
——啪!
埃德蹬地跃起,径直冲向阿尔文。
阿尔文使用双大剑进行近战。她没想到埃德会拉近距离,迅速举起左手的“断罪之刃”格挡。
这是一种可以暂时将周围物体拉向自己的魔工制品。
阿尔文轻轻闭上眼睛,感受这早春祥和的温度。
——轰!
她被直接击中,倒飞出去,勉强用大剑撑住身体。鲜血从她的嘴角流下。
埃德不打算回头。
然后,他自然地从怀中掏出一颗魔法球,轻轻丢在地上。阿尔文迅速反应,试图拉开距离,但那颗魔法球并非攻击道具。
——轰!
阿尔文迅速激活“破晓之光”上的防御魔法,成功保护了自己,但……
“这是……”
虽然输出有限,但由于启动速度快,非常适合在近战中扰乱对手。
——轰!
她能够自由地开关轻量化魔法。阿尔文的魔力运用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诡异的肉块蠕动着覆盖了建筑的残骸,天空中布满了梅布勒和露西的魔法阵。
她解除轻量化魔法,利用剑的重量猛击地面,尘土飞扬,暂时遮蔽了视线。
阿尔文的姿势被破坏,身体也被拉向埃德。
——哗!
然而,在进入攻击范围之前……埃德突然滑步急停,刚好停在剑的攻击范围之外。
“魔工制品?!”
“钩爪手”。
他穿着染血的晚礼服,反手握着一把短剑,身边环绕着蝙蝠精灵和狮子精灵,魔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庞大,身体变得更加结实,眼神冷峻。
战斗一开始,魔法师拉近距离与战士对抗无异于自杀。然而,埃德毫不犹豫地拉近距离,扰乱对手,再将对手拉入自己的领域,随后又拉开距离。
他彻底颠覆了普通战士的距离感,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掌控战斗。
仅仅一次交锋,阿尔文就意识到埃德已经成长到了无法比拟的地步。
那个在罗斯泰勒厅练习剑术的埃德已经不复存在。
——啪!
这次轮到阿尔文蹬地跃起。
瞬间激活的轻量化魔法消除了大剑的重量。阿尔文一脚踢在“断罪之刃”的剑柄底部,将它抛向空中。
然后,她双手握住“破晓之光”,横劈一剑,同时解除了轻量化魔法。
大剑的重量自由掌控,阿尔文仿佛在随着剑的重量起舞。
——呼!
埃德惊险后跃闪避,而阿尔文借着横扫的惯性旋转一周,顺势再次突进。
这次她双手握剑竖直劈下。埃德试图用基础防御魔法格挡,但“破晓之光”上刻有能穿透所有防御魔法的术式。
——锵!
——喀嚓!
防御魔法瞬间粉碎,剑刃直取咽喉。千钧一发之际埃德偏头闪避,肩胛仍被剑锋擦过,血花四溅。
埃德吃痛皱眉,但关键是没有受到致命伤。
——砰!
埃德一脚踩住插进地面的“破晓之光”。阿尔文瞳孔骤缩。
她的臂力本不足以自由驾驭这等巨剑。
阿尔文的剑术本质是借助轻量化魔法挥动大剑,再通过中途解除魔法产生的重量惯性来增强威力。因此每个动作都像被剑的重量牵引着舞蹈。
是临机应变的专家。
阿尔文低声叫出他的名字,埃德回应道。
没有任何前置情报,一切都要临场解析。
“发现防御魔法无效后,立刻改用元素魔法防御,真是了不起的反应。”
如果拖入持久战,她必败无疑。
他的适应速度不仅快,甚至仿佛每一回合都在变成另一个人。
因此,他睁大眼睛,将对方的信息刻入脑海——
未轻量化的巨剑沉重难控。
面对这般厚重巨剑,常人只会想着闪避或格挡,根本不会产生"用重量压制剑身"的念头。通常要耗费大量时间才能悟出破解之法,或者至死都未能察觉。
这虽能让她以有限力量发挥超常破坏力,却存在致命缺陷——
只要“破晓之光”被踩住,阿尔文就无法使用。
轻量化状态下的大剑会因重量减轻更易受外力影响。
因为巨剑的外形本身就会让人产生无比沉重的错觉。人类远比想象中更依赖视觉信息。
埃德深吸一口气,重新站了起来。他的眼神依然锐利。
比起锻炼纯粹力量,更注重把握力量重心并扭曲其轨迹的技巧。
然而,阿尔文·罗斯泰勒完全是一个剧本之外的角色。
"仅仅两个回合...?"
“埃德。”
从细微的动作到魔法的原理,再到行为的习惯……他瞬间掌握了所有信息。
但阿尔文岂会没预料到这种状况?她当即松手旋身后撤,破损的裙摆如花瓣绽放。
她的裙摆随风飘扬,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旋转一圈后,阿尔文的手中已经握住了另一把剑“断罪之刃”。
压制一把剑的重量很容易,但同时压制两把剑却很困难。这就是阿尔文使用双剑的原因。
埃德再次用风刃弹开了“破晓之光”,但反作用力让他重重摔倒在地。
换句话说只要用外力压制剑身,即使使用轻量化魔法也无法举起。届时以阿尔文的臂力将无法操控武器。
阿尔文看着他的眼神,咽了咽口水。
她刚才将一把剑抛向空中,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阿尔文干净利落地接住剑,动作几乎像杂技一样。
"惊人的应变能力...!"
阿尔文踢起的“破晓之光”在空中旋转几圈,与此同时,她的下一次攻击已经向埃德袭来。干净利落的剑击直指埃德的肩膀。
埃德·罗斯泰勒的战斗总是基于“情报”。
仅仅一次交锋,他就用灵活的距离控制让阿尔文措手不及;两次交锋,他就发现了轻量化魔法的弱点并加以利用;三次交锋,他意识到了“破晓之光”上刻印的防御无视属性并做出了应对。
“虽然反应速度惊人,但无法完全抵挡物理力量。”
——轰!
那个浑身浴血挣扎起身,睁大双眼观察自己的男人——
阿尔文看着他的样子……再次直觉地意识到。
这虽是致命弱点却极难察觉。
无论面对谁,只要是《西尔维尼亚的落第剑圣》中出现的角色,他都能清晰地预判对方的战斗方式。
看着倒在地上的埃德,阿尔文抖了抖大剑的剑刃。
一旦他对阿尔文的战斗方式完全了解,他会在瞬间找到完美的应对方法。
她继续旋转,这次利用“断罪之刃”的重量横劈一剑。埃德为了躲避剑击,身体向后倾斜,阿尔文再次前跃,踢起无人掌控的“破晓之光”。
埃德用“风刃”将横劈的剑击偏转,阿尔文则借着剑的重量再次旋转一圈。她空手接住刚才踢起的“破晓之光”,借着旋转的惯性,再次劈下。
——咔!
而埃德仅仅两个回合就洞悉了关键。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
“事到如今,也不能停手吗?"
“呼……”
埃德慢慢站直身体,重新握紧短剑,聚集魔力。
他并不想召唤高位精灵——因为还有战斗在等着他。
召唤高位精灵会消耗惊人的魔力。虽然他现在能够承受,但高位精灵依然是决战兵器般的存在。
尽管如此,阿尔文比预想的更难对付。
大剑虽然破坏力强,但笨重且缓慢。
她打破了这一常识,用大剑施展出如短剑般迅捷的攻击,这种战斗方式有多么离谱……埃德再次深刻体会。
若有必要,即便召唤高位精灵也在所不惜。
“我们……恐怕到死都无法互相理解。”
看着不再使用敬语的埃德,阿尔文低下了头。
“那就只能用剑说话了。”
家人算什么?埃德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去终结克雷平。
无论是被酗酒的丈夫殴打却始终不放弃家庭的妻子,
还是在虐待子女的父母手下依然尽孝的孩子,
又或是为了不成器的孩子奉献一生的父母。
埃德早已远离了这些。
血缘的纽带已经无法束缚他,因为他走得太远了。
自从那天在阳台上分道扬镳后,埃德对罗斯泰勒家族的所有敬意都已化为灰烬。
拖延时间没有意义。这必须是最后一击。
风将阿尔文的剑弹开,她的身体也被吹飞,陷入了无力状态。
“加速”魔法。瞬间加快身体动作的力量,超出了埃德的计算。这也是阿尔文一直隐藏的能力。
埃德瞬间握紧短剑,试图刺向她的破绽,但阿尔文也迅速做出了最佳应对。
为了在最后一击中击中她的弱点,埃德一直未使用这一手段。
在空中重新稳住姿势的两人,准备进行最后一击。
埃德的身后,一只蝙蝠飞了过来。在阿尔文反应过来之前,它喷出了火焰。
她咬紧牙关,紧紧握住大剑的剑柄。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暗影狮子蕾西亚抓住了阿尔文的剑。
她的金发在夜空中飘扬,与阿尔文的发色无比相似,而锐利的眼神则像极了埃德。
阿尔文如此确信,举起了剑。埃德已经蹬地冲了过来。
——埃德直接闭上了眼睛。
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
缓慢飞来的火焰直指阿尔文。
他放弃了一切吗?并非如此。
如今剩下的,只有一个浑身是血、前去抓捕克雷平的魔法师。
——轰!
再次袭来的风。
在混乱的风魔法中,一个少女落在两人之间。
埃德的眼中也映出了同样的景象。
阿尔文的核心弱点在于轻量化的瞬间,剑变得过于轻盈。
轻微的物理力量就能弹开剑,蕾西亚的一脚就能将剑踢飞。
然而,还有一把剑。
依赖剑重量的劈砍动作,在深入时会完全失效。
阿尔文的眼中映出了咆哮着逼近的埃德。
那一刻,埃德身边的风开始环绕。
——哗!
一直保留到最后的精灵召唤。
阿尔文手中的剑击直指埃德的身体。如果直刺,速度将远超埃德的攻击。
是时候结束了。仿佛有这样的对话。
一对一的死斗。
利用解除轻量化魔法后的大剑重量,她将剑柄拉下,勉强挡住了埃德的攻击。至此,双方的最后一击回到了均势。
然而,阿尔文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她激活了手中“断罪之刃”上刻印的最后一个魔法。
然而,一个打破所有前提的变数,降临了。
双方都保留了最后的底牌,但……在底牌的较量中,埃德隐藏的牌略多。
阿尔文举着大剑,准备最后一击,眼中已无犹豫。
“风浪的庇护”,完全无效化认知之外的攻击。
无视物理法则的极速。就在她试图将剑击刺向埃德胸膛的瞬间,埃德的的应对让阿尔文愕然。
然而,埃德知道。
初代剑圣鲁登使用过的“断罪之刃”。作为罗斯泰勒家族的继承人,从皇室授予的这把剑,开始发光。
阿尔文·罗斯泰勒……无法“刺击”。
她的战斗风格依赖于剑的重量来产生破坏力,因此无法使用完全依靠自身力量支撑剑重的刺击。
阿尔文压低身体,躲开火焰,同时给“破晓之光”施加轻量化魔法。
从中央塔楼到屋顶崩塌的罗斯泰勒厅,少女的落地让阿尔文和埃德都措手不及。
时间仿佛变慢,塔雅的表情映入眼帘。
似要哭泣,似在愤怒,又像不知所措。
少女的脑海中充斥着太多的信息。
突然陷入混乱的罗斯泰勒领地。崩塌的宅邸侧楼。以诡异姿态活着的阿尔文。浑身是血爬上侧楼的埃德。以及两人之间的战斗。
在什么都不知道、无法判断的紧急情况下,塔雅的手中还残留着微弱的魔力。
她只能施展一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风魔法。
阿尔文和埃德。都是只需一击就会防线崩溃的状态。
在两人之间,塔雅的目光……投向了始终慈爱地照顾她的阿尔文。
她深爱的姐姐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想起露台相拥的夜晚。
黑暗中,埃德对她说“过来”,但塔雅只是让他离开。
她因为害怕和不知所措,躲在阿尔文的怀里哭泣。
在分道扬镳的两人之间,塔雅选择了跟随阿尔文。
埃德离开了阳台,前往阿肯岛,在孤独中生存下来。塔雅没有陪在他身边。
那天,埃德离开宅邸时,她躲在窗帘后,远远地看着他孤独的背影。
如今塔雅·罗斯泰勒终于明白,他此后走过怎样的荆棘之路。
——哗!
不明缘由,不知始末。
在千钧一发的最后一击中,塔雅向阿尔文的手释放了风魔法。
——轰!
——哗!
就在阿尔文试图迅速拉开距离的瞬间……
埃德的短剑刺穿了她的肩膀。
阿尔文手中的最后一把剑“断罪之刃”被弹飞。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