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贤者西尔维尼亚·罗贝斯特是一个如同画中走出的天才。
她在克洛艾尔皇都克洛艾尔一个富裕的翻译家家庭中出生,仅仅花费不到一个月便掌握了帝国通用语的读写。
七岁那年,当同龄的孩子们还在向父母撒娇,在院子里嬉戏玩耍时,西尔维尼亚已经开始阅读比自己上半身还厚的魔法书。九岁受洗时,她已经通过自学掌握了中阶元素魔法。
此时此刻,她的父亲——著名的魔法书翻译家德克斯顿·罗贝斯特——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女儿绝非普通人。
之后,他为她请来了多位著名的家庭教师,但这些教师大多撑不过几个月便纷纷辞职。问到原因时,他们都说感到毛骨悚然。
虽然西尔维尼亚偶尔会表现出与同龄女孩相符的青涩和稚嫩,比如走路跌倒时哭泣,或是丢了心爱的玩偶时跺脚生气,但当她拿起羽毛笔准备上课时,她仿佛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凝视着符文,眼中仿佛流淌着一种诡异的光芒,让人不禁怀疑那真的是十几岁少女的眼神吗?她的眼神像一头野兽,贪婪地吞噬着知识,仿佛要将讲师的大脑也一并吃掉。
那年的夏天,她用几个月时间读完了魔物生态学研究了几年的记录,并提出了新的魔物族进化理论;那年的冬天,她指出了药剂师的药剂制造理论中的漏洞。
十一岁时,她突然提出想学习剑术,三个月后便带着一把细剑上山猎鹿。一个月后,她研究并铭刻了父亲私人收藏的弓上的精灵符文,并在同一个月与中阶精灵签订了契约。
第二年,她开始对炼金术产生兴趣,并成功炼制出连知名炼金术师都头疼的“蓝色光辉药剂”和“红色曼陀罗药剂”。
那年夏天,她施展了高阶风系魔法“风暴之眼”,将克洛艾尔中央广场的喷泉整个摧毁。
在当时的时代,历史上最年轻的高阶魔法使用者是皇室直属魔法骑士团团长梅尔吉斯,二十九岁。
而当时的西尔维尼亚,年仅十二岁。
闯祸的少女讪讪摩挲着指尖。德克斯顿去中央广场接她时,隐隐感到不安。
皇家军队正在保护她的情景,以及他这个连自理能力都欠缺的女儿用高阶魔法摧毁广场的景象,让他的眼角不禁颤抖。他明白了——
现在,是时候让西尔维尼亚的存在公之于世了。
- “当我研究星星的位置时,能看到奇异的魔力流动。虽然不确定它们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仔细观察时总能感受到某种规律。如果深入研究,或许能颠覆世界的基本法则和秩序。星星的位置与魔力流动的学术领域……就叫‘星位学’吧!”
十三岁那年,根据克洛艾尔二世的敕令,西尔维尼亚·罗贝斯特成为了最年轻的皇室魔法师。这是历史上史无前例的破格任命。
然而,没有人敢提出异议。因为年仅十三岁的她,已经匿名向元素学学会提交了两篇关于魔力感应的理论论文,并获得了全票通过。
当托格魔力学会的学者们得知这些颠覆性的理论竟出自一个十三岁少女的头脑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折磨?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中甚至有人因为意识到天赋的差距而直接离开了学会。
[ 我不会屈服于既定的命运。无论多么悲惨的命运在等待着我,我都不会向那样的未来低头。 ]
[ 我和西尔维尼亚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面的。 ]
在小屋的角落里,梅丽达轻声笑着。
从那时起,西尔维尼亚的名字前加上了“大贤者”的称号。
然而,西尔维尼亚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却无法轻易忽视。像她这样的人物,拥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绝不能简单地送上断头台。
西尔维尼亚结束了独自埋头研究的时期,开始积累起广泛的人脉。
——直到第二年,西尔维尼亚的实验失败引发的爆炸波及了克洛艾尔皇太子利恩菲尔。
[ 她明明因为闯祸被皇室赶了出来,却总是笑得那么爽朗。那时候我对一切都感到厌烦,但因为她,我真是受了不少折磨。 ]
她通过与各种各样的人接触,获得了多元的研究视角,性格也变得更加开朗。虽然她从不同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不同的影响,但对她影响最大的,还是麦克罗尔家族的剑圣杜克。
他讲述的关于初代剑圣鲁登的传说,对西尔维尼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尤其是关于讨伐圣苍龙贝尔布洛克的故事,深深印在她的记忆中,让她对剑术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 我要前往未来。 ]
克洛艾尔二世看人的眼光很准。像西尔维尼亚·罗贝斯特这样的少女,绝不能随意用教育的框架去限制她。相反,他安排她与尽可能多的学者们见面。
[ 她一有空就来找我,让我陪她做研究。阿肯岛连像样的魔力源都没有,研究设施也匮乏,但她还是想尽办法研究魔法。总之,她是个固执的家伙。 ]
之所以选择阿肯岛作为流放地,完全是出于西尔维尼亚本人的意愿。
对于一生沉浸在知识与研究中的西尔维尼亚来说,这就像一片等待探索的新大陆。
随着她正式开始研究星位学,她的研究室里堆满了各种杂物。
颠覆世界法则的星位魔法在研究中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尤其是难以控制的星位魔力,常常会以施术者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魔法。
[ 完全预知未来。确定因果的变动! ]
在皇室的支持下,西尔维尼亚占据了百合宫的一间巨大的研究室,堆满了各种魔法墨水、魔法书、黑板、粉笔和研究用的魔工用品,开始验证她脑海中的理论。
杜克·麦克罗尔。
她的研究室里经常发生爆炸。起初,皇室还看在她的名号上容忍了一两次,但几天后,他们改变了态度。
她提高音量,仿佛在要求对方集中注意力。
[ 我会活下去,梅丽达。 ]
虽然她的研究屡屡受挫,但西尔维尼亚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十七岁时,她已经褪去了稚气,成为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此时,她已经能够施展十几种最高阶魔法。可以说,在人类中,没有谁比她更精通魔法。
[ 窥探未来的碎片可是神的领域,梅丽达!但我相信人类的可能性!我对依靠邪神梅布勒或主神特洛斯的力量来接受命运安排的生活毫无兴趣! ]
西尔维尼亚的语气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在那个时刻,大贤者西尔维尼亚究竟看到了什么?
“……什么?”
然而,人类尚未探索的星位魔法领域,越是深入,未知的领域就越多。
这个少女,必将成为推动世界进步的先锋。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 她有一个梦想。 ]
之后,西尔维尼亚借用了皇室的对战场,开始钻研短剑术、弓术和枪术。虽然她天生身材矮小,肌肉也不发达,但在技术层面上,她的熟练速度无人能及。
之后,事情急转直下。
研究星位魔法时,她那闪耀的眼神比任何学者都更加深邃而崇高。她认为,自己生来就是为了学术,为了颠覆这个世界的法则。
埃尔佩兰家族的毒蛇赛奥尔恩·埃尔佩兰、被称为“女巫之家”的布鲁姆里弗家族的浪荡家主凯莱森·布鲁姆里弗、著名的荒野探险家达莱克斯·埃尔德贝恩、自称研究“灾祸药剂”的研究者简·贝拉克瑟斯。
即使在一切井井有条的克洛艾尔皇室中,西尔维尼亚的研究室也无人敢随意整理。
梅丽达的回忆原本只是简单地叙述西尔维尼亚的生平,但此刻开始变得具体起来。
“愿景?”
当时,管理百合宫的皇室仆人们都认为,她将用双手创造出世人无法想象的伟大成就。西尔维尼亚的言行中有着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
“……”
梅丽达抓起自己后脑勺的头发往后扎了扎,仿佛模仿西尔维尼亚一般,语气变得欢快起来,开始讲述。
毕竟,之前的故事只是她从西尔维尼亚那里听来的,而从这里开始,是她亲眼目睹的故事。
无论多么复杂难懂的魔法理论,她只需思考几天便能找到答案并完全掌握。
那段时期,百合宫的研究室里进出了各个领域的专家。
她在天文台的顶端踮起脚尖,观测星星的位置。
[ 看到未来……不,仅仅这样并不能让我满足。 ]
许多学者也渴望见到被皇室视为珍宝的西尔维尼亚。
[ 她总是提出宏伟的愿景,然后缠着我陪她实现。而且,她真的能实现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她的执行力真是惊人。 ]
她本可以披着威严的魔法师长袍,趾高气扬地走在学会中,但她却穿着皮制束腰外衣,披着破旧的灰褐色斗篷,手里拿着几瓶药剂,在山野间奔跑。
即使是那些一生研究魔法、胡子花白的学者们,在她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就这样,西尔维尼亚沉浸于研究之中,一次又一次地深入探索。
皇室多次召见她,要求她在研究中务必小心,以免造成人员伤亡。每次,西尔维尼亚都会挠着后脑勺,笑嘻嘻地道歉。
尽管自己的儿子受了伤,但能如此宽大地处理这件事,若不是克洛艾尔二世天性仁慈,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西尔维尼亚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只留下了一句感谢的话,便前往了阿肯岛。
因此,克洛艾尔二世决定将她流放到边境的一个偏僻地区。
进行禁忌实验并伤害皇太子……这简直是足以判处极刑的重大事件。
作为初代剑圣鲁登·麦克罗尔的后裔,他为陷入黑暗时期的麦克罗尔家族注入了新的活力。
百合宫的外围走廊和独立研究室已经成为了她一个人的世界。
然而,西尔维尼亚·罗贝斯特并没有因此变得傲慢,也没有追求名利或财富。
这是对她过于沉迷研究而导致失误的一种教训,意在让她暂时远离研究,在稍微安静的地方呼吸新鲜空气,放松一下头脑。
她带着笑容说出了一番令人难以置信的话。
听到这句话,我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无论面对怎样的考验和命运的捉弄,她总是挺起胸膛,带着爽朗的笑容迎难而上。
在来到阿肯岛的那一刻,她显然已经知道了“某件事”。那是否是因为星位魔法的力量?
“那……是什么意思?”
[ 我也不知道。她总是夸夸其谈,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哪有时间天天陪她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也许那只是她表达决心的方式吧,毕竟她被流放到阿肯岛,但她的心并没有被打垮。 ]
“听你这么说,我大概能想象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 有一点是肯定的,她的生活也并非一帆风顺。即使把她赤身裸体地扔在沙漠的一角,她也会笑着站起来,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懂得悲伤。 ]
“那是当然的。毕竟大贤者也是人。”
[ 是的。来到阿肯岛后,她的世界观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虽然她受到了许多人的影响,但最终让她下定决心建立一所真正的学校的,还是那个人。 ]
“那个人……是谁?”
随后,梅丽达口中说出的名字让我感到熟悉。
[ 格洛克特·埃尔德贝恩。 ]
他是西尔维尼亚的弟子中最著名的大魔法师,也是当代最著名的天才露西·梅里尔的导师。
[ 虽然皇室将西尔维尼亚流放到阿肯岛,但他们并不想完全放弃对她的管辖。所以,他们给了她一些任务,希望她能管理科赫尔顿无法地带或从皇室中落败的权贵子弟。 ]
“被称为大贤者的人,竟然要去照顾孩子?”
[ 没错。虽然她本人并没有表现出不满,但当时交给她的三个孩子,正是这所西尔维尼亚学院最初的三名学生。那时候,这里连像样的建筑都没有,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更像一个私塾。 ]
梅丽达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些名字,她一一念了出来。
[ 泰斯林·麦克罗尔,格洛克特·埃尔德贝恩,菲洛娜·布鲁姆里弗。 ]
大贤者西尔维尼亚最初收下的三名弟子,正是这所西尔维尼亚学院的第一批学生。
[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格洛克特·埃尔德贝恩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他花了好几个月才学会基础元素魔法,简直是个天生不适合成为魔法师的孩子。 ]
“我听说……格洛克特·埃尔德贝恩从小就受到星辰的祝福,是个大魔法师。”
而坐在连桌子都称不上的破旧台子旁,用不安的眼神望着黑板的少年。
梅丽达回想起那时的情景,轻轻闭上眼睛,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我、我们这样的乡下人,真的能经历如此荣耀的时刻吗……?”
两人对视的场景不难想象,我也不禁陷入了沉默。
“嗯、嗯……是啊……”
梅丽达仰望着高耸的尖塔,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
一个天生注定无法成为魔法师的、被诅咒的笨蛋。
[ 那只是埃尔德贝恩家族为了挽回面子而散布的谣言。 ]
在昏暗的休息室角落里,戴克缓缓抬起了头。
[ 没错。这所学校最初是为笨蛋们建立的。 ]
远处耸立的西尔维尼亚学院尖塔,即使在北边的森林中也清晰可见。
几天前,韦德就是在这个位置面对露西瑟瑟发抖。而现在…轮到他坐在这里了。
但是……她实在忍不住想问,虽然知道这样不太礼貌,但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
“……你知道这么多爆炸性的事实,居然一直闭口不谈。”
通向比武场的长廊彼端是铁栅栏。
耶妮卡的父母奥尔特和塞拉也被这景象深深吸引,跟着耶妮卡四处游览,体验了各种节日的活动。
无论如何,奥尔特和塞拉在耶妮卡的带领下,参观了各种魔法展示、魔工用品演示、音乐会、戏剧和演奏会,度过了一段非常愉快的时光。
“说、说得对…我奥尔特·佩洛弗岂能弯腰驼背地活着…太丢人了!”
“一定要看!听说埃德少爷会出场,绝对不能错过!”
[ 她一生都无法理解笨蛋的生活。所以,在教导格洛克特的过程中,她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意识到,世界上更多的是那些没有出众天赋的人。虽然她本可以简单地接受这个事实,但我说过,她的执行力惊人。而且,她的心地善良,却又喜欢逞强。唉。 ]
*
“……”
[ 最初是这样的。 ]
“是啊,亲爱的!那里面坐着皇帝陛下和公主殿下吧……我们是不是有机会见到塞拉哈公主本人呢?!”
“亲爱的,挺直腰板!我们可是男爵家的长辈!”
想到这里,拳王戴克·埃尔佩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似乎没有察觉到女儿的焦虑,奥尔特·佩洛弗和塞拉·佩洛弗丝毫没有掩饰自己乡下人的本色。他们嘴里塞着从摊位上买来的棒状面包,一边看着导览手册,一边走进了对战场的观众席。
西尔维尼亚学院的节日景象对外人来说确实壮观。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充满活力的学生们,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目不暇接。
皇室马车的队伍结束后,接下来是三年级的综合对战会。
观众席已经坐满了。贵宾席上甚至为塞拉哈公主和克洛艾尔皇帝预留了位置,不过他们还没有入场。
耶妮卡跟在父母身后,时不时地擦擦脸。她忙着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心里紧张得不行。
“耶妮卡……!多亏了你,让我们享福了!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虽然耶妮卡原本想和埃德·罗斯泰勒一起逛摊位,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父母无忧无虑地享受节日,然后平安回家。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她也有一个次要目标,那就是不让父母见到埃德·罗斯泰勒。
回到住处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他们又参观了耶妮卡平时上课的学院,观看了著名魔法师的魔法演示,甚至亲自参加了圣女主持的祈祷会……在这两天里,他们体验了可能一生都无法经历的特殊时刻。
耶妮卡抱着头,陷入了深深的苦恼。反正观众人数众多,混在人群中观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没错!当年我就是被你这气概吸引才定居弗兰的!”
耶妮卡·佩洛弗的干扰行动确实相当有效。
临时搭建的讲桌和黑板之间,一个双臂抱胸、清嗓咳嗽的同时却依然开怀大笑的少女。
“那么,果然……”
耶妮卡害羞地挠了挠头,目光却瞥向正穿过麦克斯大桥的皇室马车队列。
那个历史上再也不会出现的绝世天才。
“是啊!我都忘了!男子汉本该挺起胸膛活着!虽然这些年一直在清理牛粪、修理栅栏,差点忘了内心的火焰……但现在,它又重新燃起了……!这一切都是多亏了耶妮卡……!”
作为一个男人,即使预感到失败,也必须勇往直前。戴克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
梅丽达从书堆上跳了下来,慢悠悠地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其实,这才是她的主要目标。
她像是觉得这些话毫无意义,声音逐渐低了下去,随后转身倚在窗框上。
戴克一生都在这样告诫自己,他从未后悔过。
“那个……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嘿嘿……也没那么夸张啦……”
[ 你知道西尔维尼亚为什么建立这所学校吗? ]
[ 我对人类家族的兴衰本来就没兴趣~。 ]
[ 虽然这所学校后来成为了天才云集、才华横溢的帝国最高学府,但它的初衷并非如此。 ]
“哦,哦哦……!那难道就是克洛艾尔皇室的马车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宽阔的比武大厅对面,隐约可见另一侧休息室里坐着的金发贵族少年。戴克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软弱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