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克拉丽丝是何许人物
在圣皇埃尔登的庇护下,她稳步扩张势力,如今已成为特洛斯教团无可替代的象征性人物。
在这座被誉为人类最伟大建筑的圣皇都本殿中,无人敢不看她脸色行事。从枢机团到圣堂骑士团,从特洛斯的使徒到各修道院院长,皆因她一个眼神而冷汗涔涔。
她之所以能拥有如此权威,固然有诸多因素,但最关键的是她始终恪守本分。身为受圣法庇护的圣女,她虽终日埋首于繁重教务,却几乎从未有过出格之举。
正因如此——当圣女克拉丽丝突然从圣皇都消失时,这无疑是一场重大事故。
她不仅连夜离开圣都卡佩亚,更带上了圣堂骑士团团长与两名特洛斯使徒。
此事发生得太过突然,无人能阻拦。而动用军事力量的行动,稍有不慎便会演变为与克洛艾尔帝国的外交冲突。
若非下任皇储佩妮亚·埃利亚斯·克洛艾尔权衡局势,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而她之所以如此不顾一切——正是因为听闻了克洛艾尔帝国中部草原地带,罗斯泰勒公爵领发生的事件。
当她抵达公爵领时,已做好了最坏的觉悟。
——唰!哗啦!咔嚓!
圣女克拉丽丝的红色蝴蝶发饰剧烈晃动。
她纯白的圣女服衣摆因魔力冲击而翻飞,尽管外罩的金线刺绣长袍仍披在身上,却在罗斯泰勒宅邸的防护法阵冲击下逐渐撕裂。
然而,克拉丽丝本人却未受这庞大魔力影响。若想撼动她身上的圣法庇护,除非是特洛斯教团的虔诚信徒,否则绝无可能。
——砰!轰!
罗斯泰勒宅邸的防护法阵规模庞大,需数十名高阶法师共同维持。
穿越中央花园、踏上入口台阶的每一步,结界都在她全身施加重压——可她的神情依旧平静。
不,确切地说,并非完全平静。
尽管她脸上仍挂着主持圣皇都礼拜时的柔和微笑……但太阳穴一侧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没错,她愤怒至极。若非如此,她怎会在这深夜率领圣皇都近卫军奔赴此地?
即便不动用武力,她也能闲庭信步般踏入这座被顶级防御法阵重重包围的宅邸。
圣女克拉丽丝气得连发梢都在颤抖。
事实上,这份特殊性正被用作破局的关键。
可如今竟敢噬主?
她那从容不迫的模样反而让克拉丽丝焦躁起来。
那双白皙纤弱的手看似柔弱不堪,但随手一挥便令周遭魔力尽数失效。
身负圣法庇佑的圣女能够抵御所有类型的魔法攻击。
每当在社交场合遇见埃德时,对方总会不厌其烦地夸赞这位女仆长。
布满大理石装饰与艺术品的罗斯泰勒宅邸主厅。
为拯救遭最信赖参谋背叛而陷入危机的埃德·罗斯泰勒而来。
而在那栏杆后方,这场荒唐叛乱的元凶——贝尔·梅亚现身了。
此刻情境让她恍如置身宏大舞台,不自觉地用上了更戏剧化的语气。
二层栏杆之上。
'女仆长贝尔·梅亚!传闻中守护罗斯泰勒公爵府的最强参谋……!'
圣女克拉丽丝啪嗒啪嗒地走进了罗斯泰勒公爵府的主厅。尽管厅内各类防御法阵正喷吐着元素魔法,她却只是轻哼一声挥了挥手。
身居高位者并非万能。年轻的圣女要战胜这份历经沧桑的洞察力绝非易事。
“说得事不关己似的?!女仆长贝尔·梅亚!竟敢挟持埃德学长来满足肮脏欲望?!”
突破这座森严宅邸的方法本就不多。虽可付出巨大代价强攻,但没人愿做这种危险选择。
“用安眠药让埃德学长昏睡到底想干什么?!”
“舟车劳顿辛苦了,克拉丽丝圣女大人。未能准备盛大欢迎仪式实在惭愧,毕竟事出有因。”
“此等不义之举绝不可饶恕!以为靠这些防御法阵固守就能如愿以偿吗?!”
而老练的贝尔不可能没准备应对之策。
“对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埃德前辈,对着因药物陷入身心脆弱状态的埃德前辈,绑起来之后究竟做了多少龌龊勾当——这些你都要给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要想突破罗斯泰勒宅邸那层层叠叠的最高等级防御法阵,就必须做好将整座宅邸夷为平地的觉悟。当然,对罗斯泰勒公爵家做出这种事绝非易事。
明明受尽罗斯泰勒家恩惠,却胆敢举起叛旗?竟用卑劣手段绑架埃德·罗斯泰勒来满足私欲?甚至对沉睡的埃德产生连圣女身份都羞于启齿的放肆妄想?还敢说什么私奔之类的羞耻言论?
她就像是行走的「规则橡皮擦」。
贝尔·梅亚以宛如宅邸主人般高傲的姿态俯视着圣女。
她对贝尔·梅亚知之甚详。
“......”
直白地说——贝尔早就预料到圣女会单枪匹马闯入宅邸。
通往二层的中央楼梯及其栏杆尽头映入眼帘。如此富丽堂皇的空间里竟毫无人迹,显得格外诡异。
面对敌对魔力时绝对不受伤害的特性,正是圣皇都的圣女能够坦然现身于公众场合的底气。
怀着些许私心,她鼓着腮帮子对贝尔喊道:
早在西尔维尼亚学院时期,她就注意到对方非凡的办事能力——公私分明、懂得体恤他人、真正能为君主效死的参谋。至少在那时确实如此。
说到底,对一切魔力免疫的克拉丽丝才是最棘手的敌人。
“别装糊涂!所有报告和书信我都查验过了!”
“⋯。”
若让圣皇都众人目睹此刻的她定会大惊失色。因为在修道院与洗礼圣事中现身的圣女克拉丽丝,本该是如教堂壁画般神圣的存在。
“肮脏欲望...此话怎讲?”
她鲜少如此情绪外露。但那些见过她学生时代"凯莉·埃克内"模样的人知道:所谓圣洁不过是精湛的表演,本质上她与同龄少女并无二致。
所以需要的是「破格者」。
“女仆长贝尔·梅亚!我是圣皇都贝尔雅纳尔修道会的圣女克拉丽丝!立刻出来投降!”
即便说是仓促发动的叛乱,但贝尔终究是贝尔。这位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设法破局的女仆长,其见识远非刚登上要职没几年的克拉丽丝可比。
“克拉丽丝圣女大人。能听我一言吗?”
“休想用三寸不烂之舌蒙混过关!贝尔·梅亚!你可知道埃德前辈多么信任你?!却用肮脏欲望玷污这份信任!把他弄成身心脆弱的状态满足私欲!”
“我的行动并非没有大义。”
“什么大义!明明是私心作祟!连我都还没...不对!总之你必须认清这罪孽有多深重!”
圣女的存在超脱于所有魔力法则之上。
确实无法阻拦。若论纯粹破坏力当属露西·梅丽尔最危险,但最难应付的还得是克拉丽丝。
所以贝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碰硬。她不是需要制服的敌人,而是应当笼络的对象。
“严格来说我并非出于私情。事实上这一切行动都得到了埃德少爷的许可。”
“哈、哈啊?你觉得我会信?报告里明明说埃德前辈是在昏迷状态下被绑架的!”
“那个环节也是获得了许可的。”
“荒唐!以为这种借口能骗到我?就算这次是以私人名义前来,你也该明白站在面前的是圣都卡佩亚的圣女!与我对立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圣女本不喜欢以权压人。
但面对贝尔,她不得不摆足威仪。为破解僵局,必须动用一切手段。
“克拉丽丝圣女大人。”
然而常年侍奉罗斯泰勒公爵府、见惯大陆权贵的女仆长,岂会被这种阵势吓倒。
相反,老练的她正盘算着如何拿捏一国之圣女。
要如何拿捏这位权柄滔天、魔力免疫、盛怒中的圣女呢?
遗憾的是,贝尔可是在贵族社会薄冰上行走半生的人物。
“您说得对。埃德少爷现在身心脆弱,正无力地软禁在贵宾室。”
“果然...!我就知道!”
圣女的怒火突然凝固了。
“此刻埃德少爷正处于极度虚弱状态...静静躺在贵宾室休养...虽然短暂恢复意识,又服下安眠药陷入沉睡...”
虽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但连一国圣女都在她的谋划下成了提线木偶。
“请您客观审视现状。您不是堂堂正正走进公爵府的吗?如您所见,我毫无阻拦圣女大人的手段。当然可以拔剑相向——但那等同于自寻死路。这点您比谁都清楚。”
“竟敢!用这种手段愚弄一国圣女...!必须让你付出代价...!以为靠这种荒唐话就能破局...简直是对我最大的侮辱!真以为我会中这种拙劣的话术吗?!”
克拉丽丝几乎想捂住耳朵,可贝尔的每句话都无懈可击。魔法手段对圣女无效,物理手段又需以命相抵。
“......?”
“可、可笑!以为用这种荒唐诱饵就能让我就范?”
“您究竟在顾虑什么?可以随心所欲地调查,确认埃德少爷的安危。”
“所以空间很紧张。若要将圣女大人关押起来,恐怕只能选择同一间贵宾室了。”
“我可是惜命之人。若伤及圣女玉体,就不再是简单的谋逆罪,而是与整个教团为敌了。”
恍惚间浮现出埃德·罗斯泰勒呼吸微弱的模样。这无可厚非。即便是侍奉神明的圣女,终究也是这个年纪的少女。
克拉丽丝周身开始泛起森然寒气。
“正如圣女大人所言,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摆布...这般柔弱的状态。无论身边是谁,都只能无力地倚靠着呢。”
毒蛇的舌信!
"......"
总觉得...事态发展与预想微妙地偏离了。
驻扎在此的耶妮卡·佩洛弗女男爵用力按住眉心。此时距克拉丽丝闯入宅邸还不到十五分钟。
“...适可而止...我说过的吧...!”
听闻贝尔突然发难的消息赶来,实际面对的却是异常冷静理性的女仆长。这种违和感让克拉丽丝喉头发紧。
“既然您坚称我的说辞不可信,何不亲自确认埃德少爷的状况?再说一次,我对圣女大人您——毫无阻拦之力。”
原本怒容满面的克拉丽丝,怀揣英雄气概闯入宅邸,竟在短短十五分钟内屈服。
“从刚才开始...什么名义机会的...拿埃德前辈的性命当筹码说些奇怪的话...!您是在挑战我耐心的极限!”
“竟敢...!竟敢——!”
对圣女刀剑相向已非普通对峙,而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这、这是什么意思?”
似乎忍耐已到极限,她瞪圆双眼仰视着贝尔的模样,比起圣女更接近暴君。若真有所谓"堕落的圣女",想必就是这般姿态。
但克拉丽丝并非会中这种低级话术的愚钝之人。
——唰啦!
罗斯泰勒公爵府中央花园。
“肯、肯定准备了陷阱吧?物理机关之类的...”
“请看。此刻公爵府正全面激活防御法阵。由众多高阶法师与埃德少爷亲自维护的高阶结界,整座宅邸现在就像巨型炸弹,几乎没有安全的房间。”
贝尔言下之意是她根本无意阻拦。
然而贝尔·梅亚是身经百战的话术大师。
贝尔·梅亚看似温顺,必要时却比谁都狡猾。
“总、总觉得...很可疑...”
“更何况,圣女大人您不正好有个绝佳的名义吗?您不是唯一能查探宅邸内情的人吗?能确认我真实意图的也只有您。假装被制服实则探查内情...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名义吗?世上谁会指责您呢?”
“住口...别用这种蛊惑性的话术...!”
“圣女大人,您承担零风险。我说过多次,您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完全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呢...无论身旁发生什么...耳语什么...都浑然不觉...没错...我只是陈述事实...那位永远刚强的埃德少爷...此刻正以最脆弱的姿态躺在那里...”
“而且若我在此制服圣女大人,恐怕也只能将您关进同一间贵宾室了。”
“......”
"克拉丽丝圣女叛变了。似乎已倒向贝尔·梅亚。"
究竟用什么方法制服了一国圣女?无法得知内情的人们只能恐惧战栗。
大魔导师露西·梅丽尔——压制完成。
圣女克拉丽丝——压制完成。
随着这场恐怖的女仆叛乱逐步推进,人们开始真切意识到...何为大陆第一参谋。
"圣、圣女大人!克拉丽丝圣女大人...!这到底...!"
"里面发生了什么!该死的...那个卑劣的罪犯贝尔·梅亚究竟对圣女大人做了什么...!"
随行护卫圣女的教团众人陷入骚动。
满怀正义感的圣女竟如此荒唐地倒戈,必定是对方用了卑鄙手段迷惑神智。此等重罪即便处以极刑也不为过。
虽然事实是圣女主动参与,但在场的圣堂骑士与特洛斯使徒们无从得知。他们只能想象贝尔用了奸诈伎俩。
......实在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