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文为2025年9月10日发售的《迷生教》单行本第三卷的Animate店铺特典短篇。
清晨,气温正悄悄攀升,可我却冷若冰霜。每当我和自己对视,都会听到一声谴责:你为什么还活得这么心安理得啊?但这种正义感实在是太过微弱,弱得像是微风拂面。
等到这缕微风吹离我的后脑勺,越飘越远,也就到了该去上班的时候了。
做完出门前的准备,我又最后检查了一遍门有没有锁好,然后离开了公寓。
天空中矗立着庞大的积雨云,构成了一幅经典的夏日画卷。而我,就行走在这幅画卷之下。
就仿佛身上没有任何负担,和路上的行人们融为一体。
目前为止,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到了午休,户川同学出现在了教学准备室,这一点也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接下来发生的,就不一样了。
「……等等,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她提出来的那件事情,离谱程度实在是太高了,无论我怎么勉强自己去理解,也还是跟不上她的思路。
在我发愣期间,她往便当盒里瞄了一眼。可看完之后,她立马就蔫了。
「老师,蔬菜太多啦」
「先别打岔……哎,也是啊,要是里面装的全都是你爱吃的菜,那看着该多爽啊。你果然还是喜欢吃肉吧?刚好,我接下来正打算往菜式花样上下功夫呢」
「老师,请不要把话题转移到便当上哦」
明明是你先提这个话题的啊。
「所以……呃……是什么来着?」
「我是说,我们来交换内裤吧」
「……我真希望自己听错了」
说完,我捂着脸低下头。
接下来,就去和她……呃,我们该去哪儿把内裤换回来啊?我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位当事人户川同学,她却准备麻利地溜出教室。
感觉我的腰始终有点不太自在,腿脚也有些发软。
这孩子表露出了强烈的独占欲,而这种独占欲也正如一根指针,指明了我到底爱着她的哪些地方。她一旦坠入爱河,有时甚至会陷入某种暴力倾向,而我爱着的,正是她那深沉的、尖锐的、真挚的爱。
这,这是,这是因为……
走掉了,她走掉了。和我的内裤一起走掉了。
我居然在学生的面前脱内裤。而我的学生,也在她老师的面前脱内裤。
「还不是因为您太漂亮了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我,手里捏着的,是被她穿了一个上午的内裤。
「为了避免下午上课打瞌睡,就需要一点小小的刺激嘛」
「才没有这回事」
「被摆了一道啊」
「就是交换彼此的内裤嘛……」
不管我愿不愿意,都会意识到裙底下的她那条内裤。
我倚着黑板,抬头望向天花板。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为什么我还没死啊?
不难想象,她肯定是专门挑了下午有现代国语课的日子才来和我说这事。能不能别这样啊?走上讲台时,我的腿只不过是稍稍一抬,就更加意识到了它的存在,差点害我发出一声轻轻的哀嚎。
她想要的,就是这种优越感和安心感。
「我在您的课上也不会打瞌睡啦~毕竟,光是看您,就能看得津津有味」
上一次让我觉得时间如此漫长的,应该是她大发雷霆的那一天。那一次,她气得跑出了学校,弄得我魂不守舍的……等等,这好像也才过去没多久啊?我都对自己无语了。而且,那时候是因为担心她才度秒如年,可这次是……是因为和外遇对象的,激昂之爱。
接着,这条内裤飘离了我的手,在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锉平了。
但是,她这副表情看得我心疼,也就拿她没办法了。
因为,当时我一摸,她的腰就跟着起了反应。再加上她的声音也一颤一颤,就……想着想着,我不由得低下了头。
都这种状况了,还对这点小事沾沾自喜,我这人傻不傻啊?
我抓着她的肩膀,抚摩着她的脸颊。
面对我直白的爱意,她紧绷的表情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会吧」
「……总感觉,注意力全跑到那上面去了」
但是,闭上眼之后,唯独她的那条内裤还浮现在黑暗里,害得我又赶忙睁开眼。
迎来了紧张刺激的现实,紧张得我头晕耳鸣。
我愿意去疼爱的,恐怕就只有那些会让我觉得美丽的、闪耀的。
按理来说,这形状和平常穿的也没什么区别,可它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让我集中不了注意力。
完了。我把前两天的情景全给想起来了,耳朵一下子就肿得快裂了。
「你的意思是,要把现在穿着的那个给……交换一下?」
「上课的时候别光顾着看我,而是……而是要看黑板哦」
秒针怎么走得这么慢啊,慢得让我备受煎熬。为什么一堂课会这么漫长啊——我甚至把自己学生时期的感受也给找回来了。如果这件事情败露了,那我当场就完蛋了。不过,这件事情谁都不可能发现,也不可能分辨得出来。可即便如此,我的心脏依旧被焦躁感反复折磨。
于是我合上眼,长叹一口气。
呵,呵。我都要发出怪笑了。
我训了她一顿,虽然训得不疼不痒。毕竟,我好歹是个老师嘛。但是,也就真的只是名义上还算个老师。
她穿好我的内裤,弯腰整理了一下裙子,然后笑着说道。而我的感想,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哇……这是老师的……」
「我可不会打瞌睡」
她听后,眼角猛地一揪,然后狠狠地盯着我,似乎是唤起了她的某些回忆。
我渗出了滴滴汗珠,感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飞速往上涌。
甚至于,这个概念本身,就是因她而诞生。所以,在我的眼里,只有她是光彩夺目的。
顿时我感觉两腿发虚,几乎要来个趔趄,但还是强撑着把内裤往她那儿一递,并且全程不去看她。快点拿走啊!我急得脚趾头都卯足了劲。
上课期间,每当我对上她的目光,就恨不得立马夺门而出,逃到走廊上去。我知道,我必须得故作镇定,必须得扼制住这种情感波动,然后把课上下去。但是,这对于我的人格来说,简直难于登天。
她笑盈盈地说道,似乎非常高兴我能理解她。
虽然搞不懂,但我有预感,她肯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毕竟,我绝不可能给出一个拒绝她的答案,而她也深信这一点,所以才会放下所有防备,对我这么厚脸皮。这是一种全方位的信赖,以至于被她信赖的同时,也会让我惴惴不安,生怕自己满足不了她的全部。我感觉自己被劈头盖脸淋了一场雨,而雨滴里,蕴含了一个人的人生。
「会让我很兴奋!」
「行吧」,她扭开头,失落地笑了笑。这绝对是装出来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不假思索地说道,似乎是真的打心底里期待着。并且,似乎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理由了。唉,我知道了,这孩子啊,是想和我共享秘密。她渴望的,是某种只属于我和她的关系,是某种举世无双的东西。如果交换了内裤,那上课时,她一看到我就会想:只有自己知道这件事啊。
「感觉像是,一直在被您摸」
这个房间算不上凉快,但我下半身却凉飕飕的,可能是产生幻觉了吧。不对,这真的是幻觉吗?
等到放学,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终于结束了啊。
「那么,给……这是我的……」
要不,干脆就这样别回来了吧——我痛心疾首地祈祷着。
我很清楚,她这是在用激将法,但我还是轻易地上了她的钩。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
看来,如果不接受这个前提,那这个话题就聊不下去了……不对,一定要聊这个话题吗?
明明我还在教师岗位上,却把课堂当成了和出轨对象之间的玩具。这让我不由得诅咒起了自己。
「好像…………」
「………………………………」
「…………呜」
如果我这辈子是一条鱼,估计一眨眼工夫就被人钓走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所以,我还是当个人吧。要是有下辈子之类的说法,那我还是想当现在这个我。我想作为我,再一次遇见她。
「话又说回来,什么叫……交换内裤?」
「既然这样,那就来交换吧!」
别走!我下意识想叫住她。不行不行,教室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怎么可以直接喊她啊?于是我来了个急刹车,唰地伸出去一半的胳膊也悬在了半空中。而她则把目光投向了我,并微微一笑,似乎是看透了我的想法。随后,她朝我挥了挥手,神清气爽地离开了教室。
「我搞不懂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在这间狭小的、闷热的教学准备室里,我和她面对着面。
「好啦,上课就应该专……所以,交换内裤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但也只是披了一层薄薄的教师皮,简直肤浅至极。只要想起她,那个会让我展现出女人味的她,这层皮就会绽出裂隙。
如此一来,我们又涉足了一项危险的游戏。
而这,一定就是她想看到的,也是她想要的。
这什么情况啊?我感觉胸口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心脏都快被捣碎了。我们没脱外衣,而是直接把手伸到裙子里去脱。我脸都红到耳根子上了。期间时不时和她四目相对,每次她会都讪笑一下,似乎连她自己也觉得尴尬。于是,我把思绪放在了她笑容里的洁白牙齿上,一边脱,着,内,裤。然后,我在学校里,脱下了内裤。与此同时,我听到身体里传来咔嚓一声,仿佛有一根很粗的线被切断了。
……我的内裤……
「你是全世界最纯洁最美丽的,我每时每刻都想碰你,而且越碰越喜欢,也越是情不自禁」
说真的,我压根就没心思上课。而她会不会也在开小差,光顾着看我的腰肢呢?我感觉到有人在看我。我能感受到户川凛眼睛的动作,能把它们和别的东西区分开来。
尽管我的思绪极具跳跃性,但目光一刻也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她把我的内裤拿在手里,直勾勾地盯着。「别这样」,我猛地把手一摆,催她快点穿上,她只好恋恋不舍地伸出手指,勾起这条内裤。紧接着,她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似乎是在想象着什么。明明这件事是她主动提出来的,结果她自个儿反倒面红耳赤,实在是……怪可爱的。
更要命的是,今天下午,我还得给自己班上课。
而满足这个条件的,也就只有户川凛。
等到这段午休时光结束,我走在回去的路上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样一来,为了把内裤换回来,我今天必须得去她家一趟——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觉得离谱。不过,她打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这个目的而来的吧。如果我不去她家,她会对我的内裤干出些什么事呢……而且,要是我把她的内裤带回家的话……一想到这些,要不是周围还有人,我真恨不得当场把脑袋往黑板上撞。其他学生也都还看着呢,于是我做了个深呼吸,总算是缓过来了。
「毕竟,您肯定嫌我穿过的内裤不干净嘛」
……于是,最后的最后——
到底怎样才算活着啊?我战战兢兢地把腿伸进了交换过来的内裤,期间,下唇一直在打哆嗦。明明这条内裤一点都不冷,可我的皮肤一和它接触,就惊得我差点蹦起来。我把腿缓缓往下伸,每伸一寸,都带来强烈的刺激感,让后背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我已经没办法直视了,就干脆闭着眼操作。结果,我的脚忽然一下踩到了地板,吓得我往后一仰,差一点就摔了个跟头。
让自己沉浸在黑暗里。
就仿佛,一直在被她……
随后,我的手心和指根都被它的质感包裹,差点让我惨叫了出来。
一看到那个东西,我心里的罪恶感就翻江倒海,以至于眼睛都快瞎了。所以,我是要拿起她手里的那条,内裤?真的要拿吗?我到底在干嘛啊?但我还是拿了。
没错,我在淫行教师这条路上,离登峰造极又近了一步。
在离开学校前,我又变回了老师。
说不定,她整天都在挖空心思琢磨这些,为的就是把我叫去她家。
不会有人知道我的真实模样。除了某个人。
可是,就不能换一种方式吗?难道除了内裤就没别的了吗?
我好开心啊——不对不对,我的心里话险些就要蹦出来了。我赶忙把它塞回喉咙里,塞得我都要翻白眼了。
「……我又不会一直摸」
虽然我穿着户川同学的内裤,但学生们看我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也不可能有变化。
之后的整个下午,我都浑浑噩噩的,因为会意识到自己正穿着她的内裤。
虽然我还在教室,但我感觉,从自己那扬起的嘴角里,随时会冷不丁冒出一声「户川同学的内裤」。
原本,我至少还在表面上留有一些诚实的碎片,可如今,连这些碎片都被清除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