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文为2025年9月10日发售的《迷生教》单行本第三卷的Gamers店铺特典短篇之一。Gamers店铺销售的单行本第三卷共分为普通版和限定版,若购买限定版,则会附赠该特典短篇。而限定版的特典短篇又分为两个章节,两者相互独立,但也存在一定关联,并且这两个章节都有独立的标题,分别为『虽然还「小」,但也在「学」着「生」活』和『如果是和「中」的你』。
我使出浑身解数,极力不让自己的想法表现在脸上。因为,这是不可以的。
为此,我眨巴着眼睛、挪腾着下巴,把它们挤到了离谱的方向,动作夸张得像是在做面部体操。
无论我做多少个深呼吸,也摆脱不了内心的震撼与兴奋。
此刻我面对的,是未曾设想过的突发事件。为了应对它,我一个人被折腾得焦头烂额。
怎么可以有这种老师啊?
居然在开学典礼上经历了惊鸿一瞥,对某个女生一见钟情?这种老师就不应该存在。
不对,一见钟情这个说法也不太合适。事情是这样的,那时我站在远处,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新生的队伍。可当我从茫茫人海里瞥见某一位新生的瞬间,我的意识像是被开了个洞。紧接着,所有的情感都流进了那个洞里,当即动弹不得。视野被割裂出了一道道空白,这像是在说,脑袋里面的东西都已被吞噬殆尽。我忘记了声音,呼吸也渐渐远离。甚至于,连心脏也看入了迷,它就傻愣在那儿,跳都不跳了。等它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少跳了好几拍,一时间惊慌失措。我试图扭开头,但用不了多久,目光还是会落回她的身上,为的就是再一次作个确认,感叹一声「好赞啊」。这个过程重复了无数次,想停都停不下来。所以,为了把这种情况用一种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解释,我才用了「一见钟情」这个词。不过,要是我在批改试卷的时候看到这种答案,能不能找个理由把它判为错误答案呢?对此,我还冥思苦想了一番。毕竟,对方是我的学生啊,而且从年龄上来说,她还是个小孩啊。
所以,这就只是对偶像的憧憬。对对对,就是这个。应该就是类似于这种憧憬。
在我眼里,她就是个偶像。下完结论后,我就锁定了脖子的朝向,然后一动不动。我好希望这场开学典礼能早点结束,别再给我带来更多的困扰了。
这场开学典礼是在体育馆里举行的。按理来说,这儿还是有点冷的,但我现在连体感温度也都感受不出来了。
没过多久,我就知道了这位偶像也在我负责的那个班,这让我更纠结了,都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该如临大敌呢?显然应该是后者——这个判断,是基于我迄今为止教师生涯里的点点滴滴。
我到了教室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她的座位,然后尽可能不朝她那儿看,并开始自我介绍。我努力维持着笑容,让嘴皮子动个不停,但是,我的注意力却始终没法放在其他学生的面孔上。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讲了些什么,可能也就随便说了几句,然后加了个「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请各位多多关照」之类的结束语吧。
今天的安排就只有开学典礼,以及简单见个面。所以,主持完新班级的第一场班会后,就可以散会了。虽然时间不长,但感觉肩膀好痛,可能是因为我在脖子上使了不少劲吧。我便扭了扭脑袋,缓解一下肩膀的酸痛。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有人在看我。于是我转头看去,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眼冒金星,感觉像是迎面撞上一堵墙。
只见我的那位偶像,就站在讲台边上,抬头冲着我笑。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她显然是找我有事。
为什么啊?
我和这位学生连一句话都还没说过,她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呃,你是……」
我看了看花名册,故意装作自己一下子叫不出来她的名字。其实,我在开学典礼后就立马去查了她的名字,并铭记在心,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但是,我也不能让她从我的态度里看出来,不然她肯定、铁定会对我心存戒备。
要是每天都和她在教室里聊个没完没了,那肯定会被其他学生围观,所以我们就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我和她一起找啊找,最后,那就在体育馆里聊吧。我们在舞台的角落里并排而坐,在这个空间里,基本上听不到其他声音。如果这儿被别人发现,导致传出些闲言碎语,那就再去找个别的地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怎么弄得跟某种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感觉都和幽会差不多了。
「是、是吗?真的吗?」
瞧瞧,就像这样。她窥视着我的眼睛,嘴角勾勒着魅惑的弧度,直戳我的内心。
「呃,因为我是你的班主任嘛」
「怎么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都让自己浸泡在教室的喧闹里。
「住的是公寓?」
户川同学卷起袖子,给我展示她的上臂,上面有……说起来,午休应该快结束了吧。
「……如果你能保密」
她一直在看我。呃,这是因为她……因为她在听班主任讲话。肯定没有别的意思。
「因为您总是愿意陪我聊天,但也不知道您会不会觉得无聊,所以就……」
「…………………………………………」
我连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但她无视了我肢体语言,继续直视我的脸。
尽管如此,她还是选择把这个话题轻松愉快地继续下去。
感觉她像是在捉弄我,也可能是在试探我。她故意保持着一个吊人胃口的距离,观察着我的反应。
「老师,您是喜欢有晒痕的呢,还是没有晒黑的呢?」
而那种小麦色,也粘到了我的脸上。
「老师,您觉得我讲的东西有意思吗?」
她一脸严肃地摆了个理由出来。但是,在我看来,她像是故意搬出学生的身份,想以此来打开突破口。
「对。这是玩冲浪的时候晒出来的」
我很想让自己相信,相信她不是故意用这种会让人想入非非的说法。
「怎么不听我讲话」
「至于这么惊讶吗?」
「老师,我想去您家里,zuò」
结果,我一不小心就说出了真心话。这是因为,我见她如释重负、表情缓和,害得我也一下子说漏了嘴。
为了防止被任何人听见,我便趁着嘈杂声还没中断,悄悄自言自语:
「呃……学生来老师家,会不会有点……」
开学典礼之后又过了一个月,不知不觉间,我和她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要好了。我觉得她之前那句话多半是句玩笑话,估计就是在拿我寻开心。但是,她经常来找我聊天,以至于我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认为我是她的理想型。明知容易产生误会,但我也还是允许她来,简直像我就是想要产生一些误会。
「老师,您是一个人住吗?」
「要谈事情的话,可以坐这儿谈嘛」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这是件好事。但她什么都不说,就弄得我有些忐忑了。
「…………喜欢,倒也……喜欢……该怎么,呃啊……」
「到底哪个?」
可它并不满足于呆在我的脸上,还一个劲儿地往上爬,试图烧断我的耳垂。
而她身上的美丽晒痕,也像是由潮水织成。随后,她殷切地说道:
她似乎突然感觉到了不安,便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
于是,我赶紧又补了一句。可听到我这么一说,她那原本都快垂下去的脑袋,突然又转了过来,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表面上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态度,表现得像是「我现在记住你的名字了」,可心里却是在满地打滚,质问自己有什么好「哦」的。而这位学生,也就是户川同学,她却一直盯着我看。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欣赏,并且脸上还带着微笑。这让我大惑不解,于是也盯着她看。由于窗户一直开着没关,她的刘海就在风中摇摆,看上去好飘逸啊。我不禁想象:要是把指尖放上去,感觉她的发丝会悄无声息地流淌,直到完全包裹我的手指。想着想着,差点就头晕目眩了。我这人,是不是傻啊?
我才想说,你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
但是,这个距离也太近了,让我放松不下来。
听她这么一说,我便和她一起环视体育馆。一抬头,鼻尖还真沾上了一丝潮味。
「哎?」
不对,是肯定完蛋了。是会彻底断送整个教师生涯。
「我觉得都挺不错的,都很适合你」
「我姓户川。全名户川凛」
听罢,我的表情一僵,脸色估计也煞白了。在彻底失去冷静前,我先试了试自己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没想到成功地挤出了笑容。我把这来之不易的强颜欢笑当做了救命稻草,攥着它来应对这局面。
「可这儿是学校啊……坐在这儿,都能闻到潮味了,说明四处漏风,也就难免会走漏风声嘛」
「是的呀。明明我一直在看您,可您始终都没和我对上眼」
「因为老师您全程都没看我一眼嘛,所以我就在想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我发现,自从她确认了我还单身,就挨我挨得更近了。
「如果你能对其他同学保密的话」
「嗯。总感觉,您像个小学老师啊」
「因为,我有件大事想和老师您商量。这是件私事,我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身为一名教师,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表现得坚定些,但现实是……
「可是,我也没见过没有晒痕的你……」
「哦,是户川同学啊」
「所以,呃,有什么事吗?」
我以前也好像听谁这么说过。往好的方面想,这应该是说我和蔼可亲吧。
她的脚尖……说起来,她把脱下来的室内鞋摆放得整整齐齐,真是太乖了。
「老师,我今天能来你家里玩吗?」
「还有啊,您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那就再见咯~」
我的情绪一下子就陷入了不安定,声音尖得跑了调,感觉胃袋也翻了个面。
说着,她还瞟了我一样,看我是什么反应。她这小眼神也好可爱啊。
要是让别人看见我把穿着校服的学生带回自己家,那恐怕,我的教职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是,户川凛有事想找我商量。
然后——
「也是哦。那也就是说,您喜欢有晒痕的我咯」
以我的身份,在这个问题上必须得否认。但是,我并不讨厌她,也不想让她误以为我讨厌她。这就导致我吞吞吐吐,说出来的话也膨胀得像是夏日里的云朵,失去了形状。我怎么就被耍得团团转了啊?要知道,在我还是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老师在我心中的形象可都是了不起的大人啊。
「不过,我也纠结还要不要继续玩下去。毕竟,肯定要被晒黑的嘛」
我极力表现得像是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但与此同时,我的后背上也沁出了一层汗。
但也不知什么原因,她一直盯着我的脸看。随后她嘴角一扬,仿佛看出了什么名堂。
她听后,依旧笑容满面,继续用她那悦耳的声音轻描淡写道:
「我还想再多了解你一些嘛……」
还是说,其实是我想得太多,犯了教师的疑心病?
来干什么?
「所以,我可以来吗?」
我把大拇指往眉间用力一杵,想了又想……这显然不正常吧?
哗啦啦,我听到了血液循环的声音。
她抬手遮住了自己的嘴。正当我以为她就只是想逗逗我——
「是这样吗?」
「有吗?」
可她,在我面前就很随意。从眼神里能看出,她似乎把我当成了朋友来对待。
我搪塞了一个理由,但这个理由也不好说算不算得上是理由。她听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刻意与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这段距离非常微妙,似乎是特意让我看不透她的真实反应。而她,则在这段距离之外,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意识到,就算再找更多的借口,也只会自掘坟墓,便只好讪讪一笑。但是,话又说回来……她穿的校服尺码是不是稍微有些偏大了啊,手都快藏进袖子里了。感觉反而像是这件校服在「穿」着她……「那么,户川同学」,我忍不住想去看她那双从裙子里伸出来的大长腿,腿上的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褐色。两周之前,这个小女孩还背着双肩包,如今穿着这身校服也显得稚气未脱,于是……「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我选了个和她相衬的道别语。(注:日本小学生的书包通常都是特制的双肩包,因此能看出户川同学两周前仍是小学生,换句话说,本文里的户川同学是一名刚入学的初中生。并且,后面这句「回家路上注意安全」,通常也是对家人、朋友或者小孩子使用的道别语)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嫩,也有点儿嗲,这可能是她咬字不清的缘故吧。
…………既然我是她的班主任,那就不能不睬她。
我用双手夹住她的脸,问她到底听不听我讲话。不过,她却说了句「老师的手啊」,随即用她的手盖住了我的手。
她很快又把袖子拉了下来,遮住了晒痕。随后,她把那双大长腿晃来晃去。
「哎」
「没~事的啦~挺正常的啦~」
她好可爱。近距离之下,看得我更加目不转睛了。
虽然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可是……可是,和她坐得这么近,挨得这么紧,而且她还时不时会碰一下我的手。对此,我会向她投去责备的目光,而她则回以坏笑,这让我……让我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就这么一直楚楚可怜地望着我,求我答应。这孩子,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究竟会产生多么大的效果啊?我承认,我对她的这张脸毫无抵抗力。她身上还保留着升学前的那种稚嫩感,这让我……该如何是好啊。这种事,恐怕,真的,绝对不行的。
「我才想说」
她又问了我一遍,这下我总算知道了她不是在开玩笑。她,要来我家。
我试图用大人的套路来敷衍她,但她并不打算放过我。
「没事。陪你聊天,我也挺开心的」
「是一个人住,但问题不在这里」
我把花名册往讲台上一戳,用它撑着我的身体,然后呆呆地目送着她。
「唔~因为我也和你们一样,才刚加入了一个新班级,所以有些紧张嘛」
我当场就想歪了,害得心脏差点发出尖叫。
这不是客套话,而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能听见她的声音,能看见她的笑容,能让她把这一切都展现给自己——光是这些,可能就已经是我心目中的最佳娱乐方式了。
所以,我的心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动摇。
说完,她就潇洒而去。原来,她腿的内侧也被晒得变了色。
其实,我的真实想法,也是希望能找个台阶下,从而减少心理负担。既然,这挺正常的,那就……然而,这个想法,却被理性给扼住了脖颈。
此刻的妥协,或许会成为我毁灭的开端。
「啊哈。这是我和您之间的秘密,对吧」
她看起来心情非常好,还摸了摸我的手背,这让我汗毛倒竖。于是,我赶忙把手抽了回来,并把头转回正前方。但是,最后也还是忍不住又把头转向了她那边,而她则笑得天真无邪。
这孩子……要来我家?
为什么啊?
「我先提个醒,我家里什么都没有,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不是有您在吗?」
你这孩子,看大人的时候怎么能用这么纯真的眼神,这样是不行的啊。
「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太冲动哦。千万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去大人的家里,哪怕对方是老师……也真的不可以。我这是以教育者的身份在教导你。呃,准确来说,我一直都是老师才对」
「为什么啊?难不成,您想侵犯我?」
「才没有!」
我顿时就吼出了声,连肩膀也跟着抖了抖。随即,我听见自己的吼声回响在了空荡荡的体育馆里。
这吼声,把我这个当事人都给吓到了,可她却镇定自若,纹丝不动。
「没事的啦,我可是很认真地挑选了玩耍的对象哦」
「什、什么叫没事?」
她似乎不想过多解释,而是把嘴凑到了我的耳边。她的手还轻轻搭在了我的肩上,像是要摧毁我的抵抗。这让我进入了失重状态,就好比沉入水中动弹不得,只能任人摆布。紧接着——
「因为,我喜欢老师你嘛」
「……………………啊?」
趁着我还没缓过神来,她留下了爽朗的笑容,径直离开了体育馆。
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颤颤巍巍地从舞台上下来,结果一屁股摔在地上。感觉腰都摔散了架,站都站不起来了。她甚至都不用像我一样吼那么大声,只需要轻轻地在我耳边呢喃一句,就能让我大惊失色、魂飞魄散。
「老师,您要是想来我家,也不是不可以哦」
「不行吗?」
如果打算一起出校门,那反而还是这个时间比较适合吧,因为天色渐暗,什么都看不清了。虽然我们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我心里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可为什么就非得这么鬼鬼祟祟的呢?我抬头望天,盼着它能黑得再快一点,快一点把人影吞没。
随后,我和她一起走出了教学楼。我看到外面有一些体育社团的学生,他们也在收拾东西了,这让操场上的阴影愈发浓郁,显得寂寥。背负着夕阳余晖的云朵缺了个角,正从边缘处被暗夜一口一口吞噬。
这一回,我可算是好好教育了她。该教育的可不止这些吧——我脑袋里又响起了一个无奈的声音。
Human。她用的词,不是「同龄人」或者「同学」之类的,而是「人」。她是不是已经不打算遮掩了啊?
「不要在走廊里跑步」
这孩子啊,她是确信了只要自己撒个娇,我就什么都会答应。
她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像是要把我还没说完的后半句话给堵在嘴里。喂,我甩了甩手,试图挣脱,而她压根就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于是我们的手就一起摇来摇去。这下我明白了,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铁了心要牵我的手。
甚至都能尝到一丝血味了。光是想象一下,就会渗出血味。
「问题不大,反正我和您一起睡~」
「而且啊~我觉得那个人也喜欢我」
问题可大了啊。弄得我脸都抽搐了。看来,那也只能我去打地铺了吧。
早上就带了?
「就没有一件事是能我让放心的啊……」
但对我来说,这种情感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了。
能不能不要用这种怯生生的声音来问我啊。
我这个老师,怎么就容不得学生之间谈恋爱啊?
「因为,我有了一位喜欢的人」
然后。
对此,我身为一名教师,应该得表现得坚定些——
其实,也就只是有个学生来我家玩。只不过,不是毕业生,而是还在读的学生。
换句话说,我是被她小瞧了。
可是,万一她告诉我,她的心上人不是我,而是别的某个人,那我……
如我所料,等我把比较急的活全都干完,太阳也开始落山了。
她脚步坚定,目光笔直向前,仿佛能看见明天。
说着,她得意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书包,拍得啪啪响。
她的心上人到底是谁,已经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
……唉。
才没有。
她和我四目相对后,就一蹦一跳地朝我这儿跑过来。
「老~师」
她来我家,其实就只是来玩的。这也就算了,但是,怎么就突然变成她要在这儿住一晚啊?
当时,我是这么说服自己的:就算她在这儿待到很晚,那到时候我就送她回去,问题应该不大。可没想到,她居然从包里翻出了换洗衣服,看得我不由得大喊一声停停停。
之后,我脑海里的这个人就不再说话了。
「嗯。我先去图书馆等,结束后记得来叫我哦,老师~」
「这……唉……我知道了。那就来我家吧」
「人」
我站在走廊上,往窗外眺望。
「因为时间到了,所以我就躲进厕所了」
把她招待到家里,真的好吗——干活期间,不知某个谁向我发问。
但是,她都这个年纪了,而且还穿着校服……就很危险。她正处于小孩和大人的正中间……这太危险了。
信心?什么信心——我卷起讲义,反问道。
我的情绪抵达了平静与安宁的对立面。话又说回来,她居然连换洗衣服也带来了。
「……我也不知道」
过了良久,脑袋里的齿轮开始飞速旋转,转得差点熔断。
来的人,是在午休时对我表了白的那位女孩子。
「你看,我把换洗衣服也带来了。所以放心吧」
「我还有其他工作,所以还得再等一会儿……你真的要来吗?」
我回头一看。
「谢谢。但是啊,户川同学……」
我是真打算去打地铺的,可结果,还是和她睡在了一起。
总之,还是赶紧把活干完吧,能早一点是一点。于是,我快步走向办公室。
「嗯。其实我一开始就打算在这儿过夜,所以把明天要用到的课本也全都带上了」
因为我肯定会答应的啊,什么都会答应的啊。
我心里一团乱麻。
虽然我在学生面前以老师自居,但实际上,一旦自己碰到了难以处理的问题,也还是会手足无措。
外面的晚霞是如此灿烂,却没有像正午那样把我拒绝。
这可能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对待工作。
进家门后,她也没和我谈正事,而且刚好到饭点了,于是就做了晚餐招待她。
我用余光瞟了她一眼,问她是不是真的有事要谈。她听完笑了笑,随后语出惊人:
可一想到,我之所以会干劲十足,竟然是为了把学生拐回家,顿时就羞愧得无言以对。不对,「拐」这个字不太妥当。这一切,就只是因为有个学生硬要找我商量一些私事,仅此而已。
这可不好。
「是、是吗……呃,也就是说,是两情相悦,那还需要找我商量吗?」
「……………………………………………………」
她选择对我撒娇,确实是正确的。到头来,我也还是没法拒绝她。
到底是什么危险啊?
「你是,有事想和我商量?」
「唔~恋爱咨询!」
「我还是觉得,这个时间去的话,会不会太……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可她表完白之后,脸上还挂着和平常一样的笑容。
「老师,您怎么两眼放光啊」
我的肩膀猛地一颤。可另一方面,对方似乎非常开心能见到我,声音里流露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可我就没法像她这样。我感觉,自己的脸色可能已经惨白了,但是,循环的血液却是滚烫的,而这温差让我很难受。
她显然没在听。
「哎嘿嘿~是老师的家」
平时,我还觉得回家的这条路要走很久,结果一眨眼就到家了。简直像是不给我犹豫的时间。
而我们,却钻进了同一个被窝。
我还挺希望有人能听我说说话的啊,这能让我舒坦不少。
那么,让我这种人把学生拐回家,这真的合适吗?
并且,她也是我的理想型。
我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开始埋头苦干。
「恋!」
就算把那些不太急的工作都先搁一搁,带回家里再做,可剩下的活也足够让我干到很晚了。等我到家,估计天都已经黑了吧。要是真到了那个时间,那就必须得让她赶紧回自己家了。但是,她之前说过她是单亲家庭,没有爸爸,并且妈妈长期不在家。她说这话时,侧脸上流露出来的落寞,唤起了我的保护欲。我不否认,自己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对她偏心的。实际上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的眼里就只有她了,但这让我挺难为情的,所以就假装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都没心思给学生们上课了,但也还是硬撑到了放学后,好歹没有露出一副泄了气的呆相。等到开完班会,迎来放学,我便径直走到走廊深处,这才呆相毕露。
她笑得可开心了,似乎是对我的反应很满意。
「你要过夜!?」
可她就只是笑笑不说话。你别不说话啊——我用眼神埋怨她,她反而还觉得很好玩。
这可不好啊。
但也仅此而已。
这也太直截了当了,都把我的舌头给截了。
「老师,你今天工作表现得不错嘛」(注:这里户川同学用的是「ご苦労样」这个词,通常译为「辛苦了」。但是,这个词是上级对下级、长辈对晚辈使用的问候语,如果反过来使用,比如像文中那样由学生对老师说,则会非常失礼)
「……可是,该让你睡哪儿?」
等等,我感觉有人在看我。于是我定睛一看,发现户川同学就躲在远处的厕所。只见她探出了半个脑袋往我这儿瞄。明明我就只看到她上半张脸,却能在一瞬之间反应过来她是谁,这让我自己都轻轻吓了一跳。
我别无选择,只好打开家门。
要是她的年纪更小一点,那和她牵手也就只会有种温馨感。
唉,我的整颗心,都被她给摸透了。
真的,这到底为什么啊?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立刻赶往图书馆,到了那儿才发现已经过了开放时间,门都已经锁了。黄昏下的走廊上,并没有她的身影。
「不要在走廊里奔跑……好吗……」
唉,她居然进了我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嗯,关于这个嘛,就比较复杂了。留着慢慢讲吧」
她抡起那个看起来又厚又重的书包,撒腿就跑,看上去已经等不及了。我试图制止她,但她跑得太快了,我都来不及抓住她的肩。这真的合适吗?
你有信心吗——这人还问道。
这个原本就很安静的夜晚,也迎来了更加寂静的就寝时间。
两个人一起睡在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上,就避免不了身体接触。等等,她还在被子下面碰来碰去,肆无忌惮地戳着我的胳膊啊、腰肢啊。
「住手,你这是性骚扰」
「这是一种解压方式哦」
「可我心里还是压力山大啊……」
当然,我也可以选择现在就送她回家,送她回那个黑灯瞎火的家,没有人等她的家。那么,哪种选择才是正确的?这下子,我发现了个特别好用的借口,然后就变成这样了。之后,就是纯粹的顺水推舟了。
顺水推舟之下,和她待在了同一个房间。这让我的胃里翻江倒海,却也相当惬意,都快要陶醉了。
因为,我内心的某一面,也确实在盼望着这一切。
这位不配为人师的女人获得了期望的结果,随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学生。好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了。凑近一看,她的脸还真够嫩的啊……真的超级——
超级超级——
可爱。
世界明明这么大,居然能让我在这么近的地方碰见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如果出生地稍微变一变,比如在国外,或者在别的县,又或者不在同一个学校……
总之,这件事意味着难以置信的幸运,也意味着毁灭。
「老师,我可以继续向您咨询恋爱问题吗?」
「恋……」
都没等我震惊完,她就把手放到了我的胸上。
滋滋滋,我的脸上着起了火。紧接着,她的手指就开始动了,这又把我脸上的血气给抽干了。我的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我喜欢的那个人啊,她的心脏现在跳得可快了……您觉得,有戏吗?」
她一直在隔着衣服摸我的胸。虽然她表情严肃,但我的情绪还是被掰到了难以承受的角度,直至骨折。
我只知道,她正逐渐向我逼近,似乎想压我身上。
被她这么一说,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六神无主。
「不行」
好过分啊……太过分了。
那么,我今天也要和天道人伦对着干,培育出只能在阴影里诞生的爱。
她在等着我的回答,期间,她的指尖还继续逗弄着我的胸。呜,我差点就要发出奇怪的声音了,好不容易才憋了回去。青春期的青涩,让她展现出了性欲和纯爱,而这两者同时向我袭来。于是,我——
我的这位学生,正死死地盯着我那一丝不挂的胸。我在被她看着。
我总觉得自己哪里做得挺过分的,所以被愧疚感折腾得闷闷不乐。尽管如此,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现在,就是我迄今为止的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刻。
「呜哇……老师的味道扑鼻而来……」
「老师啊,我反而要说说你……你是知道我喜欢你的吧?你明明知道,却还是让我来了你家,你也太不当心了吧」
啪叽,我猛地往脑门上一拍,斩断了思绪,以免自己进一步回忆。
她的脸好好看。到处都好好看。看得我心生怜爱。我对她的感情,并只有慈爱或者喜爱,也还包括了恋爱。
为什么我会这么轻易对她出手啊?就算是在梦里也不应该啊。这真的是一场梦吗?
不对。
我按着她的脑门,试图把她弄下来。可她却跟块牛皮糖似的,愣是把脸赖在我的胸口不挪开。我意识到,她不是在胡闹,而是来真的。她是真的想要我。
「……我的体味有这么重吗?」
我就好兴奋啊。
哎哟,这儿是如假包换的现实啊!
瞧瞧。
「不不行」
接着,就变成了我压在她身上了,仿佛攻守易形。她气喘吁吁,似乎是沉浸在接吻的余韵里,这表情看得我又想吮一吮她的唇了。不对,已经吮上去了。
接完吻后,我的嘴便滑向她那尚未正式发育的胸部。
而她,在心跳的引导下,开始吸起了我的胸。
「户川同学,怎么一直是你主动……我也想……」
「该怎么形容呢……反正,会让我心跳疯狂加速」
咿。我的皮肤直接感受到了她的泪水,这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短暂的惨叫。
尽管自己的脸都快羞裂了,可我依然看得目不转睛。
莫非,现在的这个我——对女高中生出了手的这个我,其实也是……一场梦?
后背一阵痉挛,以最难受的方式叫醒了我。
但是,她没有就此罢休。
「……我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啊,好薄啊……但也确实有鼓包。我陷入了恶心至极的感动,差点把自己给感动死。
而这种情感,被我浓缩成了两个字、一个词。
「才没有啦。我只是在感慨——全都是您的味道啊……」
我可能,要被她那汹涌的青春给蹂躏了。
如果不喜欢她,就不可能愿意这么配合她。
我尽可能不去看她,生怕自己对她露出那种,不该对一个女孩子露出的眼神。
我把舌尖舞得像是一支笔,唰地一下从她的「谷间」划过。我这人怎么这么恶心啊,赶紧死了算了。
她用甜美的声音向我索求,像是要把刚才那个中断的吻无限延续下去。而她的声音里,凝结了「此时此刻」。
当时,她诱导我去求她,让我说了一句「妈妈,来一张色色的自拍嘛」。
考虑到她的年龄,一旦对她出手,就必然意味着背离整个社会。然而,我还是对她产生了极度强烈的好感。
简而言之,和她色色简直棒极了!
户川凛的唾液,和我的唾液味道不一样。我的大脑,被别人唾液的味道给麻痹了,被弄坏了。
「哎~嘿~哎~嘿~………………唉」
我的这位学生,简直跟个小宝宝似的。
「您喜欢我吗?我啊,可是最喜欢您了。大概,是一见钟情吧」
听到她的告白,我差点潸然泪下。就感觉像是,被爱给挠了挠眼角。
她似乎被冲动所驱使,还想顺势撩起我的睡衣。
我绝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关于这一点,我愿意以自己的名誉起誓。毕竟,这牵扯到了我对她的爱。
我之所以会这么亢奋,是因为对象是户川凛。
「哈!」
所以,即便我的理性试图用常识来打醒我,也只不过是白费力气。
被她侵犯的时候,以及侵犯她的时候,我都迸发出了强烈的情感。而这些情感,全是些不可告人的。
别的人就不行。
「老师,您昨天吸我咪咪的时候求着我拍张自拍给您看,现在我给您发过来咯~」
在我眼前的,是我心目中的世界第一美少女,那么……我也就萌生出了该有的情感,并将其宣泄。
梦,是人的深层意识。如果我相信在梦里看到的一切,那恐怕意味着无论在哪种情况下邂逅她,我似乎都认为自己会走上歧路。
相比之下,犯罪的苦涩味也成了微不足道的点缀。
「快、快下来」
因为,在这位「户川妈妈」的声音里尽情撒娇,实在是太舒服了。
于是,我抖擞了一下精神,再次打开她那张新鲜出炉的自拍照,好好瞧一瞧。
「…………喜欢」
连命运,都被户川凛给魅惑了。
我逐渐平复了情绪,感觉刚才自己差点要疯了。
我已经满足了。
就算把过去、未来全都汇集于此,并榨干所有滋味,我也能断言:
我好像又做梦了,自己真是屡教不改啊。随后,我抹掉了嘴角的口水,感觉好难为情啊。
这位学生毫不犹豫,也毫不费力地解除了我那象征性的抵抗。她把被子一掀,按住了我的肩,怎么看都是想压我身上。然后,她还真的骑了上来,并卷起了我的睡衣。我被她侵犯了。被自己的学生侵犯了。这种异常状况好像都让我产生错觉了,以至于会从自己的惨叫声里听出喜色。
只要有这个瞬间,那就足够了。
我对自己的学生一见钟情,坠入了爱河。
这就有点不太合适了啊。我泛起一阵来源不明的寒意,哆哆嗦嗦地制止了她的手。
接吻期间,我打算反客为主,便伸手去脱她的睡衣。而她也反应过来了,赶忙把脑袋往回缩,但是我不会让她躲的。我继续着这个吻,用吻堵住了她的嘴和动作,然后在缺氧状态下开始了行动。我卷起她的睡衣,把她的胸部露了出来,粗暴得简直像是要把这件贴身衣物给硬扯下来。
原来,我对她表白后,她也会产生和我相同的感受啊。此刻的心意相通,催生了我内心的感动。
「……户川同学,我、我可是老师啊……所以」
她立刻有了反应,整个人一抖一抖的。我看见她这个样子,就又反复划了好几下。所以我这人怎么会这么恶心啊,怎么还不去死啊。
我把言语当作石头,朝着镜子里的那个犯罪分子狠狠砸去。可对方似乎没受到半点伤害,这就弄得我很火大。
一想到,我被她这般对待,被当成了性欲的对象;一想到,我可是个老师,应当引以为耻……一想到这些,我就……
「老师,我还要」
阳光没有拒绝我。现阶段,它还没把我和社会区别对待。
我兴奋得可怕,都没工夫去考虑她还吃不吃得消。我的舌头一次又一次地往里面顶,一次又一次地侵入户川凛。而她,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神接纳着这样一个我,接纳着这一切。
她的嘴唇也埋进了我的皮肤,每动一下,都会让我瘙痒难耐。
「去死吧」
而她,把脸埋进了我的胸口。
于是,我带着这份确信,向着她的唇——
户川凛,正全神贯注地索求着我。这看得我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潮澎湃。不该表现出来的喜悦和媚悦,已经多得都快盖不上盖子了,逐渐点亮了夜晚。我试图追寻这道光芒,追着追着,我的嘴唇也就自然而然地贴上了她的唇。一开始,就只是蜻蜓点水式的吻,像是在表达宠溺。但渐渐的,可能是有些欲求不满了,不知是谁用舌头顶了一下嘴唇。一来一去,不一会儿,我们的嘴里就交融了彼此的唾液。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快一点去死啊。好啦,快点去死吧别挣扎了快点啊……去死啊」
不过,这里面有一半左右也算不上是强制的。
羞耻的汗水汇集在了胸口,脸和耳朵热得像是滚烫的石头。
不过,既然都走上了犯罪道路,与其一味地消沉,还不如获取相应回报,让自己沉浸在幸福里。这样才会更有意义吧……是这样吗……希望如此吧……行,那就当作是这样。随后,我站起身。
我抬头一看,发现天已经亮了。
理性正咣咣咣地砸着我的太阳穴。它与兴奋产生了激烈的冲突,弄得我都快吐了。
听完我的回答,她热泪盈眶。
字典里可没有这种词啊。
枕边的手机提示我有新消息。赶紧瞧一瞧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