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最高贵的与最贫穷的 (3)
艾瑟琳在贵族圈中摸爬滚打多年,因此亲眼目睹了许多家族的兴衰成败。
无论是密谋叛乱,还是违背贵族之间的潜规则,亦或是过度剥削领地民众致其死亡……那些犯下滔天罪行的贵族,最终都难逃正义的制裁。
也有些贵族单纯是因为无法适应时代的变化,或是领地的经营状况每况愈下,自然而然地走向了衰落。
随着家道中落,不少贵族小姐也陷入了不幸的境地。然而根据艾瑟琳的观察,那些能够生存下来并维持一定势力的贵族,往往具备一些共同的特质。
第一,她们坚强果敢。第二,她们不会轻易被不幸击垮。第三,她们具备出色的实务能力。
艾瑟琳的价值观和心态已经相当成熟,因此她真正需要提升的是实践能力...也就是生活能力。
仆人的数量急剧减少,侍从和骑士等外部人力也几乎没有了,所以简单的事情都得自己动手解决。
自从宅邸半毁后,大部分人力都投入到了修复工作中,因此像梳妆打扮或准备餐食这样的事,常常需要亲力亲为。
换句话说,自己做饭、自己缝补、自己打扫周围环境、自己采购...为了维持生活,许多事情都得亲手完成。
这样事事亲力亲为、挽起袖子干活的时候,偶尔会想这样真的可以吗,但转念又觉得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好像还挺有趣的...」
「....诶?」
大约在宅邸被毁一个月后。
在依然漏风的宅邸废墟中,艾瑟琳用简单的调料烤制了火鸡肉,迪埃拉一边吃着,一边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艾瑟琳姐姐...?」
「啊,不是...虽然现在情况复杂,很多人都在受苦,我不该随便这么想的...」
目前,雷格和米莉艾拉仍处于昏迷状态,意识尚未恢复。
仆人们也担心着宅邸的未来,始终在忧虑中为两位小姐操心。
艾瑟琳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搅动着,似乎意识到在这种阴沉的氛围下说出那样的话有些失言。
艾瑟琳放下沉重的木桶,里面装满了暗红色的泥土状物质。恶臭扑鼻而来,迪埃拉不禁后退了几步。
埃伦特小姐正穿过埃尔芬坦馆的走廊,看到那些正在互相说闲话的贵族小姐们,便大步走上前去说道,
有人将这一巨大变故视为提升身份的机会,也有人认为这是需要专注于维护既得利益的关键时刻。
「啊,是吗?我还以为艾瑟琳姐姐是个多才多艺的人呢……」
然而,埃伦特似乎毫不在意,转身便朝埃尔芬坦馆深处走去。为了在今天的学术会议上探讨魔法哲学,她熬夜学习,此刻已是疲惫不堪。
「艾瑟琳姐姐....你,你现在在做什么...!」
「世事真是无常啊。艾瑟琳小姐虽然美丽、高贵、仁慈……但谁能想到她会以那种方式跌落谷底呢……」
「去嘈杂的市场里讨价还价买食材,或者把沾满灰尘的窗户擦得吱吱作响,又或者把地毯洗得干干净净……我好像真的很喜欢这种事……看到陈年污垢被彻底清除时,心里会涌上一种奇怪的快感和恍惚……我、我是不是个怪人啊?」
「如果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已经跌到谷底,或许不该再踏入沙龙的门槛。不过,现在她已无处可去,所以才会想方设法赖在我们罗泽亚沙龙吧。说起来,还真是可怜。」
仅凭贝尔米尔和贝尔图斯家族,还不足以吞下埃贝尔斯坦的整个霸权格局。最终,杜普莱恩家族留下的空缺必然会暴露出来。
其实,人的性格是很难预料的。
「迪埃拉,别误会,听我说……有,有些话可能听起来很奇怪……」
不知不觉间,艾瑟琳只要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总是习惯性地挽起袖子。
「罗本特小姐不是艾瑟琳小姐的追随者吗?这翻脸的速度可真是快啊。」
「看了宅邸里的书自学的呗?还有,跟着巡视领地的时候,也偷瞄过佃农们干活的场景...让我想想,得种些芜菁、萝卜、洋葱、白菜之类的...」
食物的质量虽然粗糙,但她的动作却透着一股优雅,这种反差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像蝙蝠一样到处乱贴,罗本特小姐,您觉得会有多少人真心称赞您呢?还是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今天的烤火鸡肉质虽然一般,但用了从奥尔德特地区进口的香料,味道意外地不错吧?早上腌制的肉,到了下午就已经很入味了。下次得抽空多买些胡椒回来,给仆人们分一些,他们应该也会喜欢的。」
她自己也一直这样认为,但随着情况的变化,她逐渐发现了自己从未意识到的一面。
「艾瑟琳小姐至少还让人觉得可怜,倒是迪埃拉小姐,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对德妮丝小姐也毫不客气,如今遭到报应了吧。」
迪埃拉目瞪口呆,一时无语。
连她的亲妹妹迪埃拉都不知道,她竟有着这样的天性——她天生就有个贤妻良母的属性。
「嗯……这床单怎么洗都洗不掉那些顽固的污渍……难道只是泡久一点也解决不了问题吗?等卡塔琳娜从埃贝尔斯坦采购材料回来,我得好好请教她……」
「农作物嘛...嗯...谷物类还是直接买来用比较好,主要种些做菜用的蔬菜应该更合适...我不在的时候得让仆人们来照料,希望不要太费事...最好还能抗病虫害...」
直到这时,迪埃拉才终于理解了。
就这样,在宅邸被毁约两个月的时候。
尽管她素颜也很美,但头发紧紧扎在脑后,汗水淋漓的样子,完全是一副村姑的模样。
虽然常听说非凡之人总有些与众不同,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向。
「哎呀,听说那个触犯禁忌的没落家族的小姐,现在居然想踏入罗泽亚沙龙的门槛?」
「啊?呃……埃、埃伦特小姐?」
「……」
在仍在进行修复工作的宅邸后方,艾瑟琳开垦的田地里,垄沟整齐地排列着,形成完美的角度。
「比如亲自下厨,或者做些针线活……闲来无事时,呆呆地望着夕阳染红的天空……这些事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尝试过……」
「我觉得一定程度上的自给自足是必要的,所以开垦了一块地,怎么样?虽然因为仆人们大惊小怪,工作有点耽搁了……但看起来还不错吧?」
罗本特小姐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埃伦特。
就在罗泽亚沙龙暗流涌动的紧张局势持续之际,终于有传言说杜普莱恩家族的小姐们将再次出席沙龙聚会。
「那,那倒是没错……」
「我把地下仓库里的扫帚都整理出来了,没想到还真有几把不错的!刷毛软硬适中,扫得特别干净,一点灰尘都不留,质量真是没得说。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被扔在地下仓库里了?要是能知道是从哪家工坊买来的就好了……」
艾瑟琳是埃贝尔斯坦社交圈中最高贵的贵族小姐,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从最美丽的花园中绽放出的最矜贵的花朵。
甚至有一天,她竟然拿起铲子准备去修复现场干活,连女仆都看不下去,连忙劝阻。虽然帮忙家务无可厚非,但身为一个摇摇欲坠的家族千金,竟然要去干粗活,这实在是有些过了。
这不仅意味着罗泽亚沙龙的影响力有所削弱,另一方面也意味着新的机会即将到来。
「虽然说是为了培养淑女的修养,学了不少东西,但那些都不是实用的知识。我知道怎么绣出华丽的孔雀图案,却不知道怎么缝补破了的裙子;我会做精致的甜点,却从没学过如何用最保留肉汁的方式烤出这样粗糙的肉。」
无论到哪里,总有一些人通过挑剔他人的缺点来获得卑劣的快感。
*
「你、你在准备种地吗?」
「种点西红柿吧……可以做沙拉的材料……还有什么呢……」
「肥料。我把庄园里的粪便、开始飘落的落叶,还有修复工作产生的木屑适当混合,就能制成质量不错的堆肥。」
艾瑟琳一边切着劣质的火鸡肉,一边继续说道。
迪埃拉看向忙于宅邸修复工作的仆人们,他们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这些您是从哪里学来的?」
面对散发着恶臭的肥料桶,艾瑟琳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正思考着该如何撒播这些肥料。
艾瑟琳的眼睛闪闪发亮。毫无疑问,她真的很享受这种劳作。
艾瑟琳此时已不再穿着礼服,而是换上了轻便的裙子和衬衫,用围在脖子上的布擦拭着汗水。
杜普莱恩家族的没落,在罗泽亚沙龙内部也成了热议的话题。这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规律学派魔法的领军者杜普莱恩家族中诞生了天才的无界学派魔法师迪埃拉一样,人的出身环境与其性格完全不符的情况并不少见。
「这、这是什么?」
杜普莱恩、贝尔米尔、贝尔图斯这三根支柱中最粗壮的一根倒塌了。
有一天,迪埃拉去了宅邸的修复现场,看到艾瑟琳正吃力地搬运着陈旧的被褥,或是仔细辨认从山里采来的野草,逐一尝试是否可食用。
「迪埃拉...!你最好不要靠得太近!嘿咻!」
为了再次前往罗泽亚沙龙,迪埃拉在查看了埃贝尔斯坦的当地情况后,刚刚回到了宅邸。
到了这个地步,仆人们已经拦不住她了。
事实上,杜普莱恩那边的人会被说闲话,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原本就陷入泥潭的弱者,往往最先成为流言蜚语的牺牲品。
她并非不知道社交圈中那些令人作呕的一面,但不知为何,今天格外烦躁,忍不住说了几句。明明知道不该平白树敌,却还是做了这奇怪的事。
「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学术讨论室了吧。艾瑟琳小姐也一定心力交瘁。」
埃伦特感到十分担忧。虽然他知道艾瑟琳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但在所有基础和权威都崩塌的情况下,踏入社交界绝非易事。
然而,埃伦特也没有立场主动出面为她做些什么,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
她心情沉重,深深叹了口气,走进了学会室。
「哎呀,埃伦特小姐。好久不见,真是让人高兴啊!」
「....?」
艾瑟琳小姐的脸色反而更加红润,表情也显得明朗了许多。
起初,埃伦特以为她是在强装坚强,反而更加同情她。但仅仅交谈了几句,便意识到她的这种状态并非伪装。艾瑟琳的内心世界总是轻易流露出来。
「好久没来埃贝尔斯坦了,心情也变好了。最近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坐在马车里发呆看风景,感觉真是不错。」
「啊,艾瑟琳小姐看起来气色不错,真是太好了。」
「我啊,除了健康之外,跟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所以更要保持健康才行!」
她虽然穿着一身漂亮的礼服,但打扮得并不像从前那样华丽。饰品也寥寥无几,那些用鲜花制成的头饰更是一个都不见了。
然而,艾瑟琳用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埃伦特说道。
「非常感谢您没有追究杜普莱恩宅邸发生的重大事件!多亏了您,一些大家族看到贝尔米尔家族的态度后,也没有跟着追究责任。虽然大部分人还是以惨剧为名,提出了各种要求,但我们的负担确实减轻了不少!」
「没关系的。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是对的,所以才这么做的。」
「即便如此,杜普莱恩家族还是欠了您一个大人情。这份恩情我绝不会忘记。」
「不必如此。最近您要操心的事情应该很多吧,如果还需要帮助的话,请尽管说。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考虑的。」
「……那我就不客气地说了,可以吗?!」
偶尔与德里克四目相对时,雨夜中在宅邸为艾瑟琳擦拭血迹的画面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
「这、这样啊...!」
「还有这里和这里也请看一下……这是我为了以后使用而准备的法杖,还有一些真正的高等家臣们用过的魔法物品。价格高得离谱吧?要是错过这样的机会,那可就太可惜了。现在可是有很多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呢……要是现在不买,晚上回家后可能会一直惦记着哦。」
从前的艾瑟琳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冷艳气质,而如今,她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气息。
「现、现在倒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只是德里克先生突然到访,让我有些好奇,所以想聊聊这个罢了。」
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艾瑟琳却像却像嗅到鱼腥的猫儿般贴了上来。
每当这时,她的脸颊便会莫名发烫,连目光都变得躲闪起来。
就在她准备开始大展口才的瞬间,看到跟随德妮丝进来的一个男人,顿时语塞了。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样,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随即迅速收起了刚刚摆出来的商品目录。
「嗯?」
「瞧,这幅安特拉斯伯爵亲手绘制的肖像画,连100金币都不值。我知道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出售是对画家的不敬,但眼下情况特殊,也是无奈之举。」
艾瑟琳气势汹汹地逼近,埃伦特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然而,艾瑟琳对德里克的在意却愈发明显,甚至到了有些夸张的地步。
「嗯,我还是一如既往。」
「您真是太厉害了!」
德里克的突然出现似乎让艾瑟琳措手不及,她结结巴巴地说着话。
「现在可能就是创造最佳业绩的机会!」
艾瑟琳说到这里便没有再继续对话。考虑到她平时总能巧妙地转移话题,这确实有些奇怪。
「啊,不是,这些东西也能卖掉吗?」
「...」
「啊,是这样吗?」
「奥德尔顿的魔法书只要三百金币。这可是德雷斯特学会的人看了都会晕倒的跳楼价啊。还有,北部大艺术家泰昂的雕塑收藏,整套只要一百金币。如果您一次性买下全套,我还可以给您打七折。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啊!」
「就是说,皇室魔法顾问亲自来找您,这意味着……皇室想要亲自表彰您在杜普莱恩宅邸立下的功劳,对吧?说不定还能得到珍贵的魔法道具,或者运气好的话,还能被赐予魔法武器呢……!」
当新人物走进学会室时,艾瑟琳赶紧整理了一下裙装,将目光转向那边。她的表情与其说是见到了久违的熟人,倒更像是发现了新客户的营业性表情。
「现在哪还顾得上挑三拣四?总比让仆人们挨饿强吧。艺术品又不能当饭吃。」
穿着珍珠白绸缎礼裙的德妮丝小姐正带着疲惫的表情走进来。
埃伦特一时心动,盯着目录看了几眼,随后猛然回过神来,摇着头说道:
如今家族境况每况愈下,德里克的身价也水涨船高,她已无法再奢望拜师。是时候放下这个目标了。
事实上,艾瑟琳对德里克的在意并非一朝一夕的事了。
「我早就料到会这样,所以从走廊入口就开始确认了。贵族小姐们之间的艺术交流是不会被禁止的。这可是「艺术交流」。」
「请、请冷静一下,艾瑟琳小姐。再怎么着,也不能在社交场所埃尔芬坦馆里做生意吧……」
「……什么?」
「艾瑟琳小姐,好久不见。」
她一向从容自若,唯独在德里克面前,却显得局促不安,脸颊泛红。
从最初为了救迪埃拉的师父而辗转于佣兵公会,到进入杜普莱恩宅邸,教导其他贵族小姐,再到亲自登门求教……她早已将德里克视为师父,并为此努力了许久。
「当然。现在的业绩还算不错。等德妮丝小姐来了,我也打算给她看看。现在不抢先订购的话,可能会错过机会哦?」
「......」
「啊,是吗?!」
「……啊?」
「德里克?!德里克怎么会出现在埃尔芬坦馆……?」
「啊,德妮丝小姐,好久不见!」
「被表彰确实是件光荣的事……不过,我了解了一下情况,似乎并不完全是喜事。听说北部的那位梅尔贝罗特卿在找我……」
「目前可用的资金不多,我正在低价出售宅邸里的艺术品和魔法物品。不过您也知道,这些物品大多价值不菲,所以周转起来很慢,真是让人头疼。」
想到她以往在美学讨论中总是优雅地阐述艺术品的价值,埃伦特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这并非空话,确实有不少好东西。毕竟,这可是杜普莱恩家族的物品,品质优良的货色自然堆积如山。
艾瑟琳双手紧握,眼中闪着光说道。
艾瑟琳突然喊出名字,德里克若无其事地回应道。
她的语气似乎比以往多了几分生气和活力。
「德、德里克先生……!」
就像对埃伦特那样,她也决心对德妮丝滔滔不绝地推销,争取大赚一笔。
「那些文件是什么?」
「是的,德妮丝小姐,您今天依然如此美丽!不知能否听我说几句?我带来了一些商品目录,价格相当实惠,呃啊!」
「所以我才亲自出来跑业务。对埃伦特小姐来说,这也不算坏事吧?毕竟别的地方可买不到这么有名的艺术品和魔法物品,而且还是低价。我特地熬夜做了目录,您要不要亲自看看?」
就像遇到天敌的野生动物一样,她一见德里克就缩了缩身子,垂下视线。
「下午皇室魔法顾问想见我一面,正好要去贵族区,就顺便护送德妮丝小姐一程。」
「艾瑟琳小姐,您看起来气色不错。」
「啊,那个……是我想给德妮丝小姐看的一些东西……」
她迅速拿起目录,匆匆走过去向新来的人打招呼。
「...?带仆人或宅邸的人去埃尔芬坦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哦?」
当她看到艾瑟琳眼底闪烁的精光时,瞬间吓了一跳。
「德、德妮丝小姐说得没错...只是我有点好奇罢了。你最近过得还好吧,德里克?」
「您、您也对其他小姐们这样推销过吗?」
「这、这么说的话,倒也是……」
——吱呀
埃伦特看着艾瑟琳的反应,感到一丝异样。
「啊,是这样吗?梅、梅尔贝罗特卿的话,确实……有点什么情况呢!」
「……?」
艾瑟琳的话音突然拔高,她慌忙捂住自己的嘴,随后又用蚊子般的声音补了一句抱歉。
艾瑟琳几乎从不会犯这种基础的口误,德妮丝和埃伦特见状,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
"...?"
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
艾瑟琳捂着嘴,眼珠慌乱地四处转动。
埃伦特只是露出疑惑的表情,但最近沉迷于撰写浪漫小说的德妮丝小姐却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她反应背后的含义。
不久后,德妮丝小姐的表情变得僵硬,冷汗开始不停地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