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渣次郎。」
「怎么了,小笨蛋。」
「……可以揍一下你的小腹吗?」
我握紧拳头,带着笑容这样问道。被我这么一问,绰号“渣次郎”的久住阳次郎长长叹了口气,故意耸耸肩。
「现在这种暴力女主好像不太流行吧,晴风。」
「别担心,你又不是男主。对渣男使用暴力,在任何动画或者漫画里都是被允许的哦。」
「原来如此。宅女大人的深刻见解,真是受教了啊!」
他满是不屑地敷衍我这套强词夺理,然后问道。
「──那么?这回是哪里不懂了?」
七月上旬,星期六的下午。我和从小一起长大的男生,在开放着的图书室自习席上埋头备考。
……可不是我愿意两个人独处的。
起初还有栗本君和润酱,四个人一起的,但——吃完午饭回来时座位几乎都被占完了,没办法只好分成两对。是的,没办法的。万不得已的!
「……这里。」
「哪哪……」
自习席每个位置都用凹字型的隔板围起来,我和他并排坐着自己学自己的。
而且我们也会像现在这样(主要是我)问问题,
「──啊,真麻烦。晴风,仔细想想这里。」
可能是我问得太频繁了。于是他把自己的东西挪到了我的桌上,打算两个人共用一个单人座。我说。
「好好。」
我老实让出位置。对我来说,保持一定距离也觉得很麻烦,现在正好合适。
「──哈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我心里很清楚。
我本来想顺手肘他一下——这十分钟里已经被图书馆管理员和周围的同学提醒了三回安静点了,于是我忍住了。
自习的座位本来就做得比较宽,两个人并排完全能学习。只不过笔记和习题本会稍微摊不开而已。
「哇!? 等、等下……你怎么了!冷静点,晴风!」
「…………。呜哇啊啊啊啊~~~~!」
「诶!? 晴风……你是说,你这么想看我的裸体吗!?」
「你想让我做什么!?」
「话说──」
「……话说?」
「提不起劲啦。古文,数学,物理这些学来干嘛?现在这年代,英语都能用翻译软件搞定。读书真是浪费,毫无意义。」
他把脸转向一边,冷冷地丢下一句。
「才不是呢。」
我心里想『咦?』,这反应不像我期待的样子。
「──哈?什么鬼。你在说真的?」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啦。」
怎么可能。
「顺便问下,如果你赢了呢?」
我翻了个白眼。
我们沉默了一阵,各自认真地继续学习。
「你的裸体我不是早就看过了吗。」
我的头疯狂点在桌子上,心里却疯狂左右摇头否定。
万分之一,亿分之一的可能,真的发生了。
他低声补了一句。我困惑地看向自己胸前,随即,
不过,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想。
我们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肩并肩复习。距离近,他一开玩笑我就可以肘他,挺方便的。
我根本不可能赢过这家伙。
本来会——
「嗯,我决定了。要是我赢了,就让你裸体下跪道歉。」
「这就是不会学习的人常说台词啊!」
「我不可能输给晴风,万一——不,亿分之一都不可能。晴风胸部变大一样不可能。」
「这样怎么样?如果晴风考试打败我,我就都答应你任何条件。」
真的不可能!
我会对这个家伙——
我对害怕的他坏笑着说。
护着肋骨的他放松了防备。
「Dolce & Gabbana的Light Blue 啊……有点想要显成熟呢。」
「什么都……」
「什么都没有。」
「……晴风,你是不是喷太多香水了?味道好浓。」
「啊,对不起!那里还是老样子,还是小小的呢──嗷啊!?」
「喂喂你这家伙,要不要我把铅笔头戳到你鼻子里?嗯?」
我开始疯狂把额头砸在桌上,想把脑中冒出的邪念砸碎然后忘掉。他慌了。
他猛地向后仰。
他在我抱怨时止住笔,鼓掌起来。
「……要是提不起劲的话——」
「……胸的话」
我立刻来了精神。
「比丁真还真。如果总分和名次都比我高的话……懂吧?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忽然低声说。我把靠向他的身体收回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点口水。糟糕,差点睡着了……
如果。
「谁知道呢?到时候再让你知道,呵呵。」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一定要赢!赢了的话,要让你做比赤裸下跪还丢脸的事!」
我反复咀嚼他的话,谨慎地问。
好像被他注意到了。被那样调侃我会觉得烦。
──最近又像这样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机会变多了,不是吗?
「我又不需要你的建议?教我功课,教我要紧。」
我差点说出口,却又咽回去。
他一边动笔,一边疑惑地看着我。我不自觉地停笔,故作神秘地撇过脸去,
「我是好意提醒你啦。高中出道的阴沉宅女可能还不习惯,手腕上滴一滴抹开就好。」
我一拳用力打在青梅竹马的上腹。图书馆管理员又叫我们安静,但我不在意。唉,果然还是渣次郎。
我重新握笔,燃起熊熊斗志。
「什、什么?」
「光靠味道就认出来你这人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