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在某个活动会场。
有着无论男女老少见者都会屏息凝神的美貌,穿着和服的女流棋士歌方月乃,正站在设置好的舞台上,随后——
「这边这边!月乃小姐!月乃小姐!」
「怎,怎么了,二步君。」
——日本将棋联盟非官方吉祥物,二步君正站在那里。那个「为了特意表现二步而随意地将两枚步连接起来」的造型,可以说是即使小孩子看到了也会明白「啊啊,这是为了成人也能毫不费力地钻进去才做成了棋子叠起来般的纵长的形状」的程度的劣质品。
当然即便如此,只要人设和谈吐有趣,也同样能吸引人们。
「呐呐——刚刚解说中出现的「振飞车」是什么步?」
「非常感谢二步君即使加上句尾词也掩饰不住的相当正经的提问——那个,现在姑且是面向家庭的将棋普及活动——」
「呜哇,月乃小姐身为女流名人却解释不了吗步?」
「月乃小姐被怪物挑衅还是第一次呢,真是可喜可贺。」
台上弥漫着紧张的氛围,家长们间也有些许骚动,孩子们则不知为何很开心地欢闹着。
在这样混沌的气氛中,女流名人歌方月乃和二步君的活动继续进行着。
「所以振飞车是什么步?」
「我想想,简单来讲就是——」
「啊,就是摇摇薯条袋子没拿稳的时候会发生的事情吧步!」
「唔,那肯定说的是「摇着摇着洒出来了」(注:日语中振り有摇的意思,飞车的音类似洒出来的拟声词)。话说为什么提问者本人还要在我解释前插进来打诨啊?」
「对不起啦步。作为赔礼给你唱首歌吧步~」
「为什么?」
「啊—啊—……咳咳。……山里的猿猴,想要吃掉孩子们……」
「额,在活动会场唱这种谁都不知道的不吉利的童谣,也太不像话了吧二步君。如果不想视频被炎上还是现在马上停下来比较好。」
「二步君会取而代之的话,事情也会一帆风顺的吧。」
「糟了,忘了这孩子是个将棋笨蛋,在奇怪的地方精神年龄会很低。」
「……好热。」
「是这样吗步?真遗憾呢步。步步步步步~」
现场的家长们和工作人员都变得表情僵硬,但这似乎在正中孩子们的喜好,活动就这样继续着。
「你到底是怎么看姨母的!? 不要啊步,不要啊步!」
「二—步—君?」
「真的有这样要求的吉祥物吗?哈……不过也没什么时间了,那么。」
「请冷静一下二步君。啊—……总之能先躺下吗?」
「怎,怎么好像今天对他发起的精神攻击尤为猛烈啊。」
超绝和服美人,歌方月乃拿起麦克风微笑着。
「我要回去了哦。」
「引出话题的方式可以说是艺人来都会生气的程度的烂了。这和女流棋士的工作也八竿子打不着边。」
「步步步!」
「因为脱不下玩偶服而哭泣的姨母什么的我才不想看。」
「……那个……为什么还是二步君呢师父。」
「我来帮忙哦,要怎么做?」
「步步步步,这种程度的工作就能拿到这么多出演费真是赚大了,口水都停不下来了步。必须感谢在广告费上大手大脚的购物中心啊步。」
「不可能可以吧步!? 要是这样一直没有拉链下去的话,你身为姨母兼师父的现雇主巽真理狭小姐就要被视作神秘失踪了哦?」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因果报应啊步!还有升变这种说法,说的不就像二步君是巽真理狭的上位替代了吗步!这也太屈辱了步!」
「好的好的,感受到您的职业素养了。姑且是在幕后,脱掉的话……」
「步步大甩卖还是算了吧?用得也太随便了二步君。」
「我自己也这么认为啊步!正是如此才很恐怖啊步!穿上玩偶服后,感觉随着时间流逝整个人都有些被二步君逐渐同化了步!」
「诶,没有关系吗步?」
「嘴上虽然这么说,却加上了句尾呢,心里还是很诚实的。」
接着我抬起了头……然后注意到了。
于是,在整个会场受到巨大冲击的同时,歌方月乃挂着笑容飒爽地和二步君走下了舞台。
「……二步君,有件坏消息是拉链太死了完全拉不下来。」
「是这样步,最后只能和月乃小姐这样很闲的女流棋士混在一起步。」
「……脱不了哦步。」
返回房间后,二步君马上蠕动着把身上的玩偶服脱了下来,我为了不妨碍她就跑到了房间的角落,总之先确认一下手机上有没有收到什么通知吧。刚这么一想,就看到小鸟游少见地给宇佐树的LINE账号发来了消息。确认了一下,上面写着某种意义上而言的「惯例对白」。
「对不起步!我会道歉的请不要在台下揍我步。」
「笑的方式绝望地令人讨厌。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将棋联盟和女流棋士无视的哦二步君。」
「步步步,到月乃小姐这种程度的话,应该是每晚都玩个不停吧步。」
「就这样!?」
——她缓缓地给全员投下了爆炸性的发言。
〈爱你噢,宇佐君〉
「实话说,到底是啥情况啊月乃小姐。」
「至少句尾要保持一致吧二步君。」
我叹着气耸了下肩,过去帮忙给二步君脱衣服。
「终于要正式启动把姨母变成二步君的计划了吗!」
「为什么你在当二步君的时候反而变得下流了啊——真理小姐。」
「请务必说点劲爆有趣的步。」
「啊咧,难道我们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世界?」
「……善哉。」
「啊啊,是伪装LINE呢步。辛苦了步。」
「真理?这是谁啊步?现在的我是二步君哦步。」
「善哉」
「呐月乃小姐,振飞车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步,想聊点更好玩的话题呢步。」
我在二步君的背上摸索着,重新找到了拉链准备拉下来,但是……
在充满了孩子们挽留声的会场中,二步君仍然固执地死咬不放。
「啊啊,那个女孩子啊步。不过还需要特意发LINE私信过来吗步?」
「……吉祥物角色嘴里说着背后的拉链什么的,可能不是很想听到呢。」
以此为铺垫,
这位女流名人若无其事地切换语气做出了回答。随后她瞥了一眼时间并说道「啊,虽然有些不舍不过差不多到告别的时候了」台下的大人们舒了口气,小孩子们则是真心感到遗憾。
〈现在就好想被你紧紧抱住呀,宇佐君〉
「才不是师父呢步,是二步君哦步。」
女流名人歌方月乃散发着王者的压迫感,家长们开始流起冷汗,孩子们则相反,非常乐在其中。
这么说着,二步君转了过来背对着我。然而对于这个要求,我只是站着不动提高了声音回复道。
「所以说,二步君是没有什么拉链的,可以吧。」
「……不过差不多也该回幕后了,不想多说啥了『现在就想把玩偶服脱掉』步。」
二步君就此继续着。
「对对,对不起啦步。再也不跟月乃小姐顶嘴了步。」
与回到台下的同时神清气爽地表现出出成就感的二步君相反,我正冷冷地做着吐槽。
就在我们之间重复着这样缺根筋的家庭交流的时候。
「玩偶的叫苦很有忧伤感诶。知道了,现在马上回去吧。」
我一边苦笑着,一边迅速回复了〈我也爱你喔〉。正当此时,看到我玩手机而感到稀奇的二步君问道。
「二步君,怎么都没法一个人脱啊步!呜呜呜呜呜呜。」
这么一问,二步君直接就脱力瘫倒了下来。
「哎呀,今天真是大成功了步!」
「唔,说得好像是我引出振飞车的话题一样。嗯~说到好玩的话题,一直喜欢着将棋真是太好了这种话题可以吗?」
「月乃小姐,至少关于下次有趣的恋爱八卦来点预告吧步!」
「哎呀呀,恋人吗步。」
「善哉步?姨母变成二步君这种事,没有任何值得善哉的要素吧步!」
「哈?」
「没有哦步。」
「不要用这种我好像什么时候在台下打过你的说法行吗!? 啊啊真是的…那个,说到哪来着,恋爱八卦是吧。这种事情…」
然而二步君似乎完全不在意,晃着玩偶服笑着。
「啊,对不起,现在就脱。」
「啊—……微妙地可以算是正解,正确来讲应该说是伪装恋人就是了。」
「好好好」
我和姨母——不对是二步君,和staff以及相关人员差不多都打了下招呼后,就立刻走回了只有我们二人的准备室(实则是被称作准备室的备用品仓库)。
「啊,果然句尾还是丢掉比较好,这样子下流的程度都增加了两成哦二步君。」
二步君……不,30岁左右的姨母忘记加上句尾并吐出了心里话。
「你的上下两个步要不我给你合二为一吧?」
孤太郎君是不是现在正被对着炫耀呢。要是这样的话还真是可怜呢,虽然不该由我来说就是了。……不不,确实不应该由我来说。
「不对不对一般来讲肯定是恋爱八卦咯步。」
总之先回个消息吧,我叹了口气。
「在现役时代纵横棋局的姨母,终于也要给自己升变了吗。」
「烦死了步,觉得说着善哉善哉就能显得可爱的人还是闭嘴吧步。」
「最近,我和某位在意的对象定好要去约会了……男装前往哦。就这样。」
「一般来讲不太会。不过偶尔会发信息过来喔,像这样『爱你』之类的。估计旁边就是番……孤太郎君吧」
「都不知道该说是有还是没有职业意识了。」
「感谢步。那个, 背后的拉链我自己拉不下来步。所以月乃小姐,拉一下拉链拜托了。」
正当会场男女老少都沉浸于这番风景之时——
我马上做出了对应。二步君太有意思,搞得我装傻太久有些脱线了。在此反省一下。
说着说着,LINE又发来了信息
歌方月乃
「真的假的可恶。」
作为二步君不应出现——不,作为一般社会女性不应出现的丑态从玩偶服的里面漏了出来。即便如此我还在努力,二步君则是放弃了般叹了口气。
「啊啊,没事步。这家制造商,之前就知道拉链附近经常有问题步。」
「既然出名,为什么还要用这种缺陷品……」
「因为特别便宜喔步。」
非常简洁明了的回答,但我并不是很能接受。
二步君弓起背费力地坐到了床上。
「还有,拉链虽然的确很难拉下来,不过反过来讲姑且还是起到了防止无意间暴露中之人的作用步。」
「原来如此,制造商还有这种设计考量啊……」
「不不他们只是偷工减料了步。社长亲自这么说了不会有错的步。最近似乎都给学生批发了的样子,是彻头彻尾的黑心商人呢步。」
「说亲生父母坏话的吉祥物角色什么的,不是很想看到啊。」
「嘿嘿嘿步。」
「那种笑声搞到最后反而成为习惯了吗。」
下次我对局下出得意一手的时候要不也这么笑一下看看好了。步步步步步。……唔,这样好像被别人揍了也无话可说,还是算了吧。
二步君一个人散发出忧郁感孤零零地坐着的同时,向我搭话。
「不好意思啊,想再请你帮个忙步。拉下拉链的要点就在于,一直拉住它不放。这么做的话拉链好像就会变松步。」
「啊啊,那就再继续保持这样一会咯。」
就这样,在仅有女流名人和有着二步模样的吉祥物的房间里,两人一言不发,屋子里回响着的只有拉动拉链的咔嚓咔嚓声……
「痛哉」
「这还有否定型真是令人折服步。」
「怎么回事步?」
然而她仍然「欸嘿嘿」地露出着单纯的微笑。
「……原来如此。大概的情况我了解了。」
「这样啊……那为什么还要直截了当地祝福他呢?自己不会嫉妒什么的吗?」
武士那边做出了好像现在被这么一说才注意到一样的反应。
「嗯」
二步君这么说着叹了口气,为了解闷而闲聊起来。
「一开始不应该会这样的就是了。话说回来对我而言,本来只想和孤太郎君两个人去约会的说。」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赶忙摆正身子打起招呼。
「啊啊,总之现在就是所谓告白后的两周内展开攻势的时间咯步?」
我一边观察着半杭小姐的样子一边小心地回复着。那天在LINE上请她帮忙的时候,她应该很快就回复了「了解」才对啊。
「这样的话反而轻松了。」
说到武士小姐,她有着晒成麦色的肌肤,穿着为了运动而皮肤露出面积很多的衣服,但在这样健康的美貌下——
被我怀着祈愿的目光注视着,半杭朱理则是——微笑着回答道。
「啊,啊哈哈。」
「最喜欢了哦。」
此时,武士也借半杭的话开了口。
这对姨母来讲可能的确有些不讲道理了,我老实地道了歉,随后重新振作起精神继续说。
「嘿,和我们头脑的聪明程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半杭你啊。」
「……」
「对没错。我当时有点紧张所以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店里就进来了两个女高中生站在我背后,具体来讲,其中一个是对孤太郎君明确抱有好意的女生,然后另一个人是个以搅局为乐的捣蛋鬼。」
「对了,刚才活动中最后说到的那个,和在意的对象男装约会是什么情况步?要作为宇佐树去工作吗。」
地雷系打扮的少女——半杭朱理轻轻地将沏有大吉岭茶的茶杯放到碟子上,优雅地微笑着。
回过神来的时候,孤太郎君已经以一副打心底感到可怜的眼神注视着我了。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应该怀着的是对「半杭朱理的朋友」的同情吧。嘛,这个意义上来讲倒是善哉……
小鸟游也少有地露出有些动摇的样子,不过还是继续抛出了下一个疑问。
小鸟游不知怎么地,好像被这句话给问住了。她变得这么窘迫也挺少见的。的确连我这边都能感受到武士小姐的爱情之深。可是,小鸟游的反应……
「啊—……听你这么说,也就是当时那里还有其他人?」
我回应的同时深深叹了口气。眼前的二步君则是开心地笑着。
「不对不对!闻名天下的女流名人大人能明白常盘氏的过人之处,作为朋友的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啊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种少看了一集的感觉。」
*
一不注意就被二步君语气带着跑了,我咳了几声接着说了下去。
「才不OK呢,这也太莫名其妙了,话说为什么半杭酱也想一起去呀?」
「朱理酱说的正是,真的恭喜你了,常盘氏!」
「一般来讲对于小团体内的交流我并没有什么意见,但现在是特别时期,毕竟还有一周就得投身于工作了,而我们还处于互相叫名字都很害羞的阶段,一起做的事也只有玩桌游而已。」
「是这样喔步。」
随后—她有些害羞地,甚至忘掉了自己原本说话的语气而自白道。
「等等,萌萌酱先别说话。还有那个什么半杭氏的叫法还是别了,叫朱理酱就行。」
「那,那个……是这样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展开,小鸟游吐槽起来,我的心情也和她差不多。
「才不是什么好笑的事。话说究竟是因为谁我才要扮演宇佐君啊……」
「欸,我觉得这反而是月乃小姐自己的责任喔步。」
小鸟游很快就切入了正题并向武士问道。
正当我注意力放在小鸟游那边时,不知何时,不再和半杭互怼的孤太郎君手里拿着桌游盒子和我说道。
「那我就从头开始说明了哦。首先是歌方小姐邀请了常盘去约会,在这个基础上我要求常盘让我也同行。到这里OK吧?」
「是的,所以前几天我才在Kurumaza鼓起勇气邀请他去约会了。不过也只是我们两个人去约会。虽然当时小鸟游小姐也在场,但她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没有多管闲事……没错,她那边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嗯嗯。受欢迎比什么都好不是吗。真心『恭喜』你了。」
然而再怎么集中注意力,最后还是听不清楚她一个人喃喃自语了些什么。
「毕竟最近的半杭氏对于常盘氏有点过度保护了是也。」
「不过,本命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嘛。」
「?是有对局安排吗步。」
这么说着,武士萌萌爱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而对于这个反应,实际上——我果然还是抱有些许疑问,但由于是基于「宇佐」身份得到的情报产生的,所以在这里我也没法做出吐槽。
……怎么说呢。小鸟游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她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只是在装傻。不对,刚刚真心感到敬佩这件事可能是事实没错。和半杭小姐完全不同,可以说她是在无条件地能捕捉到事情的关键上这一点上令人感到恐怖吧。
「诶?啊—……原来如此?可能确实有点?」
「诶!? 啊,啊,啊确实呢。毕竟世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人呢。」
「……」
在本人歌方月乃被目击到了邀请孤太郎君去约会时的场面十分钟后,回过神来我已经不知不觉间把告白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完整地向她说明了一遍。然后,武士小姐作出了「哎呀呀真是青春啊」这样一股大叔味的反应,半杭朱理则是说着「常盘你很受欢迎啊」的同时愉快地捉弄着孤太郎君。……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两个人散发出了不同类型的「正宫的余裕」,难道是我的嫉妒心所致吗?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回忆起那一天的事情,并回答道。
「诶?」
半杭和孤太郎君仍然一如既往,剑拔弩张地在互相拌嘴,武士老实地过去了小鸟游那边,我假装出安抚孤太郎君和半杭的样子,实际上则是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小鸟游那边的对话。
「二步了步。」
武士理所当然般地回答道。我对于这过于天然的发言一时有些目瞪口呆。效仿其他两位的反应的话,大概就是「这家伙真的假的」这种感觉吧。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似乎情况有了不小的进展。小鸟游和武士也兴致高涨地朝这边看来,此时半杭不紧不慢地说了下去。
孤太郎对她的笑容似乎有所不满而吐槽起来。
「宇佐树和歌方月乃同时作为别人的情侣行动,真是杰作啊步!」
「问题是,那一天我必须也要以「歌方月乃」的身份进行活动,就是这样。」
「呵呵呵。」
「不愧是女流棋士。说起来明明没解释『武萌』指的是谁,小歌丸却能明白真是厉害呢。」
被这么一说,我不由得歪了下头。她到底在说什么呢,我应该已经作为宇佐树和武士见过几次面了吧。……。……啊。
——她依旧用着完全不搭的浓厚阿宅语气做出了回应。
不过取而代之,和我同样抱有疑问的小鸟游向武士那边示意了一下,把她叫了过去。
「什么啦,我也……一开始……。……可是……」
「嗯嗯,当然。传说中的歌方女流名人能把我这种人称作朋友什么的,太光荣了都让我不敢相信呢。」
「简而言之,就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所以陷入了不得不同时作为『宇佐树』和『歌方月乃』参加一场约会的情况啦。所以就是说……」
「是武士萌萌爱,和半杭朱理。」
即便如此,我也微微一笑,回应道「请多关照」,和她握了下手。
「二步了吧步。」
「嗯?啊啊,谢谢你武士。」
「啊啊明白了步。所以是……」
「所以至少想在两周的时间内发起大胆的约会以此进攻步?」
……我真的不擅长应对这个人。即使是在绝顶精明的将棋世界中,这样子让我感觉「被发现了弱点就完蛋了」的人也不存在吧。……嘛,不过这个人已经掌握了我的几个弱点就是了。
「据我所听到的来看,我和你好像是电车友哦?」
一旁注视着我和武士互动的小鸟游不知为何有些佩服地看着我。
「哦哦,这可真是太巧了!初次见面!在下名唤武士萌萌爱!以后请多关照,歌方氏!」
「初,初次见面!我是女流棋士歌方月乃!以,以后请多关照!」
「确实是这样,抱歉。」
「话说啊,今天小朱理突然盘问起我约会相关的事情,我就随便糊弄过去了。说起来武萌和歌酱好像是第一次见吧。」
对于那个提问我吐出一口气,接着继续用力拉住拉链。
正当我们这边聊这聊那的时候,孤太郎轻咳了一声,把话题扳了回来。
二步君以隔着玩偶服都能体会到的满满得意感做出了回复。
「所以,半杭你这边清楚月乃小姐以及我身边发生的事情了吗?」
「总之,赶紧开始吧月乃小姐。让我们通过这个『五十音对战』(注:あいうえバトル是日本的一种卡牌桌游,其玩法类似于英语中的hangman(吊死鬼)游戏)的胜负来取得『和约会相关诸问题的决定权』!」
「噢那件事啊,嘛半对半错吧……」
不久前跟孤太郎君撒的谎……或者说是夸张的说法(实际上只是在电车上偶然碰到两次这种程度)不断紧逼着我……有点恐怖。
「小歌丸,好像完全没有对武萌的说话方式感到吃惊呢?」
正当我和孤太郎君对视的时候,小鸟游咳了一声开口道。
「……那个,武萌其实是喜欢番长的吧?」
不管怎样,听完来龙去脉后,半杭小姐笑着跟我说道「不过,这件事先放在一边,歌方月乃小姐」。
然而,另一边身为半杭亲友的武士小姐则只是「是这样噢」表示了理解。
「唔,从上下文中明白的啦,嗯嗯。」
……对于这位名叫半杭朱理的女生,我时常会搞不明白她想要做些什么。
半杭朱理少见地作出了孩子气的抗议……原来如此,虽然之前也有从孤太郎那边听说,的确武士小姐在旁边的时候半杭小姐可能是更可爱一点呢。
我的嘴边浅浅掠过一丝笑意,半杭注意到了我这边的视线,于是清了清嗓子。
「才不是担心常盘什么的呢。嘛不过关于常盘的恋情我随时都会介入就是了。」
「为什么把这种事情说成好像是你应得的权利啊?」
孤太郎理所当然地马上吐槽起来。看到这个反应,半杭朱理则是打心底感到愉悦般地窃笑起来。
「放心好了常盘,不论是你的对象还是婚事还是怀胎还是坐月子还是育儿方针什么的,之后都由我来亲自替你操办哈。」
「刚才这段话有什么能让我放心的要素吗?」
孤太郎被刚才的这番话搞得脸色有些苍白。我和小鸟游也同他一样有些傻眼,武士那边则是「还是老样子啊」地温和地笑着。半杭虽然经常不知不觉间就会藏起乖张的一面,但实际上她会不会其实是个特别糟糕的人……
半杭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说我这次想在常盘约会时同行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常盘这家伙竟然开始『别别别』地跟我耍性子。」
「不是,别把理所当然的吐槽说成『耍性子』一概而过啊,话说你也有点太多管闲事了吧,你又不是我妈。」
孤太郎君说着在我们看来理所当然的吐槽,但半杭小姐丝毫没有动摇,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
「接下来……很不可思议的是,从以前的经验来看,常盘和我因意见不合而较量智慧的时候,他基本都是以惨败告终的呢。」
「这个我明白。」
我和武士的声音重叠起来。跟这种精神力,智力以及行动力都算得上是超常水平的人较量,结果会变得多么不堪,想必没有比待在她身边的人更了解的了。只有唯一不怎么了解半杭做过哪些事的小鸟游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马上也就不用特地向她解释了吧。
在有人深入这个话题之前,孤太郎君就接过了半杭小姐的话头。
「因此,也是为了互相起见,这种情况干脆就直接拿简单直接的对决来决定胜负了,然后,既然现在大家都在Kurumaza了……」
「啊啊,所以现在就用桌游——放在那里的『五十音对战』来决胜负是吗。」
「真不愧是月乃小姐,理解得很快。」
「多谢夸奖。不过……既然是这种事情的话,那自然应该让你们两个人自己决胜负吧?没必要非得我们参加。」
「容我拒绝。」
我突然被孤太郎的话惊得抬起头来。……看来我无意间紧紧抓住了说明途中从旁路过的孤太郎的衣服袖口。马上我的脸就变得通红,在慌忙放开手的同时,我找着借口说道。
孤太郎君最后在桌子的中间铺上了有点像平假名的五十音表的东西,并且在旁边放上了一组标记物。
我在这里提出了疑问,这次则是半杭苦笑着做出了回答。
「这个「五十音对战」是个非常简单的猜词游戏。规则就是互相猜测各自提前准备好的词,被完全猜出的人就出局,留到最后的人就胜出。」
孤太郎从桌游的盒子里拿出了组件,与之相应地,小鸟游也很自然地站起来给他帮忙……虽然平时会互相说这说那,但果然同为店员的两人步调非常地一致。虽然也可以说是工作使然,但即便如此,一想到我现在还远远比不上这两个人协作时的默契程度,总感到心里有些刺痛。
看到不由得卷起袖子的我,孤太郎君不可思议地歪了歪头。
「啊—……」
「这场对战可不能输掉!」
「确实是这样呢。不过姑且还是有策略可循的,请务必好好听一下规则喔。」
喜形于色的孤太郎马上笑着回答道。……这副笑容也一样,是不会朝我和小鸟游展露的笑容。
「啊,番长,那个东西给我一下。」
「这个作为派对游戏来讲很不错呢,常盘氏。」
两人依旧保持着很近的距离热烈地交谈着。
「请不要被那种话给骗了!我和米芙露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用,七个字以内就行了。不过姑且没用到的板也请写上一个×作为记号。」
「好——话说必须是恰好七个字吗?」
……原来如此,双重约会啊。确实这个展开从小鸟游的角度来看很不错,也不需要直接介入孤太郎的约会。可以说雇宇佐树作为假男友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吧。
「就要像这样把被攻击了的假名向所有人公开,使用了两次同一假名的时候也必须把所有使用到的位置都进行公开。如此进行下去,玩家互相通过五十音表攻击来使对手的单词不断被公开,当有人的单词全部都公开后,这个人就出局。基本的内容就是这些吧。」
「啊」
「即使中途想到了对手的词是什么,最后也要一个个假名来击倒对吧?」
「哦呀,月乃小姐,怎么突然有干劲了?」
「常盘你才是,能不能别在萌萌酱的面前净是说些下流的话?」
……唔,刚才虽然气势上像是找了个借口,仔细一想的话,这完全称不上是借口嘛。只是普普通通地把心里的感情说了出来罢了。于是我的脸变得更红了,不由得捂住脸小声嘀咕道。
「那我就用『汉堡排』吧」
比起我和孤太郎成为恋人的未来,他和小鸟游一起作为夫妇生活下去的情景反而更加明晰,对于这点我感到非常不甘。……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对于这种事情感到不甘本身也正反映出我对孤太郎的爱慕之深,这么一想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是常盘的提案喔。他说既然要玩桌游,那不如在场的大家一起来玩。」
「月乃小姐!? 没有这种觉悟也无所谓的啊!」
她似乎觉得恋爱话题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用桌游玩家特有的慎重感以及熟练的手法展开了说明书,并且饶有兴致地阅读起来。……怎么说呢,这种地方确实能让人感受到她是「孤太郎独一无二的桌游友」。某种意义上来讲,比起之前那些下流的话题,让我更体会到一丝嫉妒感。
「大家每个人都拿到了七块板子,一块板子上只能写一个文字,所以词最多可以由七个文字组成。写好自己的词后,就把板子写好字的一面朝自己这里摆好不要让别人看到。这次我就写上『TE N NE N I WA SHI てんねんいわし』(野生沙丁鱼)来演示哦。」
小鸟游仿佛给人一种儿童节目中唱歌的大姐姐般的开朗感觉,元气满满地应答着。
「毕竟番长从以前开始就喜欢「当着别人的面做」嘛。」
「唔姆唔姆」
「能不能不要用什么最后才小声地说出事实这种老掉牙的手段啊?」
「也是呢。不过没办法了。等下次有机会再好好地玩一次吧。」
「有,有这么夸张吗?」
「怎么可能去啊。」「不会去的。」
「哦豁,即使是小歌丸,果然这里也不会再『善哉』了吗」
「啊—毕竟不这样做的话,那写动作就会暴露有多少字了嘛—」
「唔唔……来到这里,实际上就意味着会成为『不允许败北的战斗』了。某种意义上这比起代表国家队比赛看的还重呢。」
毕竟同一个人在这里出现了两次啊!
「啊哈,哈。……那个怎么说呢,我觉得还挺善哉的。」
「没有我不擅长的『连锁』或是『卡牌效果』之类的要素真是太棒了!」
小鸟游咯咯地笑着从我身边走开。……真的是,即使从我的角度来看,她身上小恶魔的魅力感也都快满溢出来了。不如说和她在一起不喜欢上她反而要难一点。
唔,不得不说,乍一看的话这个组成的确给人热闹又幸福的感觉。而且如果只是我和孤太郎两个人一下子去约会的话,可能我们一整天都会怀着紧张感度过,比起这样,去双重约会反而能过得更有意义一些。实在是精妙的提案。
……但是有一点问题。
「我这边的话,把宇佐君叫过来,来一场双重约会好像也不错欸。」
「不是,这一开始就是半杭引出来的话题吧喂!啊啊真是的!」
对于我的疑问,孤太郎君挠了挠头回答道。
孤太郎君有些佩服地称赞道,总而言之大家先确认了全员都同意参加这场桌游的对决,然后我们就开始了准备工作。
「…………!………………。……我,我会妥善处理的。」
「欸?」
「说的词换了个字这种感觉竟然真的能通过口头实际传达出来……」(注:比赛和死斗两个词读音相同,汉字差一个字。)
「嗯?用汉字写的话『天然いわし』不是只有五个字吗?」
「你想嘛,在我和月乃小姐约会这件事情上,半杭觉得『想跟着常盘一起去』,我觉得『不必半杭操心了』,我们的意见是对立的,这点毋庸置疑,不过另一方面月乃小姐这边也觉得『肯定只有两个人去更好』,更偏向我这边不是嘛?」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孤太郎的意见和我很相近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按他的说法理解的话,就是「可以接受半杭小姐以外的人同行」。实际上从他的角度出发来看,比如小鸟游同行什么的,他反而会很开心吧,身为亲友的武士小姐要来的话应该也不会不乐意。
「嗯是这样没错。击倒的过程实际上还是一个假名一个假名地来完成的。还有一些细节的规则要注意一下。浊音和拗音没办法和假名一起标记,所以比如『E BI えび』就要在板子上写成『E HI えひ』代替。成功猜到别人的假名时也可以获得一个追加的奖励回合……」
「嗯?啊啊是这样对吧?我就觉得武士会明白的。」
「什,什么都没有!那个只是,怎么说呢,只是心里想着『抓到你了』,然后就无意间物理上地就实际这么做了这样子吧!」
「『回转寿司』里有就可以吧,决定好自己的词之后,就要把自己的词的假名写到面前的板子上,并且不能被别人看到。」
「但是真是可惜啊。我认为本来的话,这应该是个让人想换着主题连着玩几把的类型的桌游是也。」
「……呐呐,这里要不还是把胜利让给我吧,小歌丸?」
孤太郎正全力地吐槽着身边的两人。即使是我,到这里也察觉到了之前那些话只是玩笑,于是暗自松了口气。
「可,可是,那个,孤太郎和小鸟游看起来明显都很乐在其中的样子……!」
小鸟游仿佛想出了一招绝世好棋般地眼睛闪闪发亮地说着。
「真亏你这么快就能想到同时产生好几个致命误会的发言啊!」
小鸟游同时把标记物放在了五十音表中的「N ん」上。与此相对地,孤太郎那边则是有些不甘地闷哼了一下,把第二,四个位置的「N ん」转向了所有人。
「嗯?那这么说……」
我和孤太郎,宇佐树和小鸟游四个人的和睦约会啊。
「大家的意见各自会不一样?」
接着孤太郎继续说明了下去。
「要一战决胜负对吧。在下我倒是想多体验一会就是了……」
「诶诶?好过分。明明我们之前就做过很多次了,之后也要在别人面前被盯着做很多次的不是嘛。…………做的是桌游的引导就是了。」
「常盘,我虽然说了约会的时候想跟着你一起去,但马上就去酒店什么的还是饶了我吧。」
孤太郎肯定是尽力地在为我打着圆场,这番话让我的脸更加发烫起来。说到一半,半杭插进来打趣道。
「唔」
「明—白!」
不过这的确和我希望的有些许不同,毕竟我想趁这个机会缩短跟孤太郎之间的距离,对我而言「完全的二人独处」肯定是更好的。
小鸟游来到我身边道出了这一恶魔般的提案,不过我果断地拒绝了她。
「游戏主要的内容就是这样互相猜测各自想好的单词。如果要说具体的进攻手段的话,那就是用这个五十音表了。玩家到了自己的回合后,要指定一个假名,然后在把标记物放在五十音表中对应的位置。随后,如果有玩家的单词里有这个假名,那他就必须把写着对应假名的板子公开。比如,我面前的「TE N NE N I WA SHI てんねんいわし」虽然现在全部处于非公开状态……」
这个时候,我偶然瞥到了旁边完全没有插入这些话题的武士的样子。
「……痛哉。」
「非常感谢。」
「有的哦,所以没办法了。那么就让这场死斗开始吧。」
「首先一开始会决定好这一回合的单词主题,参加者要基于这个主题各自想好自己的词。举个例子,比如主题是『回转寿司的食材』的话,就可以用三文鱼或者是金枪鱼作为自己的词。」
「诶,是怎样呢?」
孤太郎说到这里时,小鸟游那边举起了手。
两位店员交谈着。其实小鸟游是在自己了解规则的基础上再提问的吧。不过这种问答的形式的确简单易懂,而且两人间的交流完全没有做作之感,作为指导者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可是……对于这一点,我也总觉得有些不甘心。
「不是的,板子上必须要写平假名,所以就是七个字。」
那就是忽略了「物理上不可能实现!」这一点啊!
继续做着准备工作的同时,孤太郎有条不紊地说明了下去。
随后,快速地阅读完说明书的武士仿佛打心底感到高兴般地向孤太郎搭话。
孤太郎继续流畅地说明着规则中剩下的细节部分。这时小鸟游也没有多嘴,始终都在摆东西。……两人的合作真的很默契,已经可以作为夫妻来一起经营桌游咖了。……。」
在我这么想时,旁边的小鸟游也「确实」地点了点头,然后以一副随意的语气说出了那个提案。
「?月乃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啊啊,这个意见的确很有孤太郎的风格。」
「嗯嗯确实。不过姑且也还有别的理由就是了。拿常盘的话来说就是『关于约会的事情,我觉得大家的意见各自都会有些许不同』」
孤太郎那边自然是无从得知我的这些复杂想法,他麻利地做着准备工作,同时熟练地拿起规则书开始给我们介绍。
「我的回合!那么就『N ん』吧!」
孤太郎说着,和小鸟游一起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七块可爱小巧的板子。
我们二人红着脸反驳道。看到这幅样子,小鸟游妖艳地补充道。
「小鸟游小姐才是,一直说着『把胜利让给我』这种话吧?」
「没错!就是这样啊武士。讲真,这个游戏的乐趣就在于有节奏地一直玩下去。可是这次却要以明确地决出胜负为目标……」
「好耶,搞定两个!」
小鸟游也附和起这段话。
「唔姆。啊,常盘氏,这样的话,要不然之后来我家两个人一起玩会儿这个怎么样?」
「诶,可以吗?那就……」
「不可以」
看到这个迟钝桌游男正要被顺势「邀请到女孩子家里」,我和小鸟游连忙插了进来。半杭看起来很愉快地在一旁眯上眼睛观察起我们的情况,武士那边则是很懵懂地歪了下头。
「哦呀?难不成两位已经和常盘氏有约了?」
「倒,倒也不是这样……」
我和小鸟游不由得支吾起来。武士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不过她马上就宛如「想到了个很好的方案!」一般情绪高涨地继续说起来。
「要不然两位也一起来吧!桌游玩的人越多越开心嘛!」
「唔」
面对这没有一点小心思的「阳光」邀约,我和小鸟游完全被震慑住了。
旁边的半杭则是不知怎的高高在上地和这样子的我们说道。
「嘻嘻,欢迎来到被名为武士萌萌爱的「阳光」所普照的世界!」
「咕……!」
「?」
我和小鸟游苦恼,旁边的武士和孤太郎则是有些不知所措。……唔,武士小姐,多么恐怖的一个人啊……!
虽然孤太郎也有些类似的感觉,但若从人类崇高性的角度来看,她可以说是具备了与生俱来的高尚根源与灵魂,并拥有带走一切的天赋。这可正所谓是故事的主人公般的人物吧。另一边……
「怎么说呢,感觉刚刚脑子里全是黄段子和嫉妒心的我实在是太过可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真巧呢小鸟游,我也是。」
我们暗自抹了下眼角。不知怎的,感觉有种在恋爱上决出胜负前,作为一个人在重要的地方上已经惨败了的感觉。……原来如此,这就是,武士萌萌爱……。
随后,把这样完全脱线的我们给拉回正题的,同样也是武士本人。
「这,这样啊……」
「好了好了,之后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差不多可以开始游戏了吧,常盘氏。」
「啊啦常盘,你觉得自己清楚身边女生对于「喜欢的人」这一题目的回答是吗?呵呵,真是自信呢。」
孤太郎明显有些动摇。正当此时,小鸟游马上给自己找了个补。
「才,才没有这种事呢。只是这回的难度有点高而已。实际上,平时我在别的方面上演技就很好的说。」
「歌方氏?你好像有点不太淡定的样子,没什么事吧?」
「唔……」
「这才不是我自不自信的问题吧。比如说米芙露有明确喜欢并且交往的对象不是嘛。这样的话,回答不就已经确定了吗?」
「那么题目就决定是『喜欢的人』。各位,请在自己的板子上用平假名写上你们的答案,注意不要让其他人看到。答案不能超过七个文字,未满七个字的情况下请用x填入剩余的空位。」
「半杭你……」
我,小鸟游和孤太郎都对这个题目不由得一惊,而武士那边则是很坦然地直接表达了赞成的意思。
孤太郎听到这番话不禁睁大了双眼,正当被半杭这一突然的行动吓到的我和小鸟游刚反应到一半时,依旧抓不住重点的孤太郎「这样啊」着说起了不搭边的推理。
「!」
孤太郎看起来还有些不太能接受,在他勉强妥协了之后,游戏最终正式开始。
是的,只能这么写罢了。所以,他写了我的名字什么的并不值得高兴。……不值得,高兴的才对……。可是……那个……。
「这样吗?啊—说不定是艺人。」
「……这个嘛,可能是这样没错。」
「咕!就,就算米芙露那边可以,这题目其实对半杭也有点不利不是嘛!」
「不是,你看嘛,半杭,这种互相都很容易猜到答案的题目也不太好作为主题不是嘛……」
首先和预想的一样,武士几乎和我一样迅速地决定好并且写下了答案。……某种意义上来讲,她或许才是这次游戏最该警惕的人。
「好—的,明—白。」
「常盘你……」
「剧,剧本杀那方面问题应该在于恶意满满的设定上吧—。」
「啊确实呢。那么总之得先把题目定下来……」
「我?为啥?」
「这突如其来的叛逆期是什么情况!」
「把揪出犯人的过程做的有趣才是最优先的,没有任何问题,尊敬的半杭老师。」
「咳咳咳!」
这么说着,这位桌游咖啡厅店员偷偷地把板子的位置重新摆了一遍。……小,小鸟游……!你这个人真是……!
「是这样吗?至少我自己写出来完全没问题。」
「……」
「话说常盘,你们两位店员还没写完吗?」
「啊啦」
「(两位『表面上喜欢的人』和『实际上喜欢的人』都不太一样嘛」)」
半杭咯咯笑着的同时,有些无奈地说道。
就这样,我坦然地写下了答案并首先完成,随后我在不违反规则和礼仪的基础上观察起其他人来(但是推测其他人的具体答案和文字数目这种程度还是做不到的)。
孤太郎有些愕然地说了下去。
此时,孤太郎轻咳了一声,向半杭抗议起来。
小鸟游懒洋洋地如此回应。此时,孤太郎和她搭话道。
「这么断言真的好吗?」
「很好。啊,那边的辣妹店员也是,要好好按照我给你的宝贵指南演练犯人的角色哦?」
「这家伙认真的吗。」
「为什么大家都对在下给出那样的评价啊!?」
「话,话是这么说。……至少揪出犯人的过程可以再简化一下吧?比如说在米芙露的围裙上弄些血糊什么的糊弄过去……」
「那当然是恋爱关——」
被半杭这么一说,两人有些心虚地闭上了嘴。果然还是下定决心了吗,很快两个人写起了答案。这种两位桌游咖啡厅的店员比客人思考得还要久的情况相当罕见。不过也没有办法,因为……
小鸟游被突然抛过来的话题弄得有些动摇。悄悄瞥了一眼孤太郎的同时,她摸了摸脸颊回答道。
「嗯?啊啊没错。这样子公开的时候其他人看起来更方便一点。比如说答案是『HO U RE N SO U ほうれんそう』(菠菜)的话,要把板子按自己角度看从左到右分别是『うそんれうほ』的顺序排好。这样转过来公开的时候,大家就能按正确的顺序看到了。」
「那个。……我这边怎样都好啦番长。」
「诶」
「别的方面的演技是指?」
「那就拿『喜欢的人』作为题目就行了吧?」
小鸟游抗议着,同时孤太郎从旁插了进来。
「唔,为啥这里会提到我啊。不过没关系,我可是店员喔?把答案从左到右排什么的完全没有忘呢,小朱理。」
「哪,哪里有期待了!我只是不想让游戏变得对米芙露那边不公平而已……!」
「这个规则真不错欸。连『其他人看到的角度』这一方面也好好照顾到了,考虑得非常周全呢。这一点可以说和剧本杀也有共通之处。……是吧,小鸟游?」
「这个地方没有问题哦,我会好好写上大家都知道的名字。」
虽说是伪装的,但小鸟游也不得不写上表面上身为其恋人的「U SA I TSU KI うさいつき」(宇佐树)。
「那种期待的眼神超恶的哦,番长。」
然后过了一小会,半杭也写完了答案,她把最后一块板子放到桌子上的同时,朝我这里投来了意味深邃的微笑。……这个人真的和我不对付。我也完全猜不到她到底写了些什么。正常来考虑的话「TA KE SHI MO MO A たけしももあ」(武士萌萌爱)应该是唯一的选项……可是于她而言,这次是为了「取胜」而来,所以也没法排除别的可能,即使是「TO KI WA KO TA RO U ときわこたろう」(常盘孤太郎)也……。
「没办法啦,这些东西都是必要的嘛。而且身为犯人的小鸟游要是没演好导致不能给参加者提供足够的必要情报的话,整个计划也就完全不成立了。要求常盘准备的证据道具也是,对于揪出犯人而言这也是必要的吧?常盘你自己应该也明白。」
「那个,要是选这个作为主题的话,说不定也会有不太方便把答案写出来的人不是嘛?」
孤太郎呻吟起来。他苦恼了一会,不过最后看起来还是身为店员的素养更胜一筹,他放弃了般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
「唔,抱歉。」
「啊—……。……那个,月乃小姐这边也没问题吗?」
这么说着,武士毫不掩饰地朝孤太郎那边微笑起来。面对武士这副样子,小鸟游终于直接说出了她的「感想」。
正当孤太郎这么说着开始烦恼之时,半杭马上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对,但是这不太行喔,要是写了我们不知道的名字……」
这是因为,现在的我,心里唯有对常盘孤太郎的深深爱意。
「话说,米芙露你其实出乎意料地不擅长演戏?」
那么,我这边的话……。……嘛,也不需要考虑吧。
「关于这点我少有地和米芙露持一致意见哦半杭。这边的准备工作也是,像是什么千纸鹤之类的,要筹措的麻烦物品也太多了吧。」
我不由得使劲咳了几声。小鸟游这才反应过来,然后立刻对孤太郎换上了一副强硬的态度。
「半杭你,在高中交到了其他朋友是吧。那这样确实也可以说是多了一个选项……」
「这个不错啊!简直太符合现在的状况了朱理酱!那就赶紧……」
「这不是多管闲事么。可以啊,这个题目也不是不行啦。」
(常盘孤太郎)
小鸟游看起来很着急地叫住了武士,武士感到有些奇怪。她继续说了下去。
「毕竟你在剧本杀的规则上记性也有些不大好,所以我这里就提醒下你咯。」
「米,米芙露?」
「啊啦,这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是吧,小鸟游米芙露。」
半杭打心底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有些无奈地继续说了下去。
孤太郎看着武士这么说道。对于这一说法,半杭那边则是。
我毫不犹豫地直接写上了这个答案。……这都称不上是有没有战术的问题,可以说是已经透露出浓厚败者气息的一个词了。虽然说这确实是一着臭棋,但毕竟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前几天向他告白了。
话音落下后,我们各自开始在板子上写起自己的答案。
「嗯嗯。虽然一开始确实有些困惑,不过毕竟作为与约会相关联的胜负也没有比这个题目更合适的了。至少我这边已经做好觉悟了。」
虽然对受惊的武士很不好意思,但是我和小鸟游也持同样的意见。这家伙认真的吗。对于武士萌萌爱这个人现在确实也只能这么评价了。
确实如此,实际上在这几十秒间大家都已经想好了待会游戏中各自的对策。正如半杭所说,「差不多行了」,可以用这一句话来总结。
两人还是老样子地互相拌起嘴来。……小鸟游那边没有暴露什么奇怪的事情真是太好了。这个人可能真的不太适合演戏。必须时刻注意好她。
这时,半杭突然聊起了闲话。
「等,等一下武萌。」
「话说回来常盘,这个游戏设置答案的时候,要按从自己这边左右反过来的顺序摆放板子是吧」
「说明书上有一些可供参考的题目,不过选题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什么限制。」
「啊啊,不过毕竟是至关重要的一战,选太过随意的题目也不太好……」
如此妖艳地笑着,突然靠近孤太郎身边,用指尖托起了他的下颚,眯起眼睛回答道。
尽管如此——我也别无他法。
「……差不多行了。总之开始吧。你看,其他人都是「够了这个题目就行了」的气氛哦?」
「啊啦,常盘你是说,仅仅是把围裙上沾上血的人指认为犯人的这种剧本杀很有趣吗?」
「不是,如果问半杭你「喜欢的人」这种问题,回答只会有一个吧?」
然后孤太郎这边的话,也只能写上和他的同事聊天时一直挂在嘴上的「喜欢的人」的名字——「U TA KA TA TSU KI NO うたかたつきの」(歌方月乃)。
「(即使这里耍小聪明也只会是『赢了游戏输了对决』,所以我要……不留遗憾地以王道取胜!)」
「诶」
「没没没问题噢武士氏!请不必在意在下的事!」
我不禁用起武士的语气回应道。她则是「那,那就好是也」地有些疑惑地答道,同时旁边的半杭咯咯地笑了起来。…………唔。
此时,两位店员同时放下了笔。似乎两个人都已经写好了。
那么,两个人最终会选择什么作为答案呢。是表面上的「喜欢的人」呢,还是像我一样顺从本心呢……。…………。
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可能是题目本身的原因吧,明明现在只是桌游的其中一个环节,我却感觉到有股强烈的紧张感窜上了我的背脊。
看到我这副样子,半杭看起来打心底感到愉悦地朝我这边搭了话。
「呵呵,果然比赛的气氛就该这么紧张啊。……是吧,女流名人大人?」
「……是的,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不得不认同。这种如同战场般的剑拔弩张的气氛,不亦快哉。」
「呵呵,是吧是吧。」
「真是的,你这人啊,呵呵呼……」
眼里泛着智慧的光芒的同时,我和半杭互相抿嘴笑了起来。不知为何都有些愉悦地无法自已了。
然而,另一边……。
「…………」
总感觉其他三位露出了「啊,以后还是不要和这两个人坐在一起了」一样的神情……
嘛,大概是错觉吧。嗯嗯一定是这样。
*
「那就从武士开始按顺时针行动吧。」
孤太郎如此安排道,游戏也终于要开始了。顺便一提具体的顺序是半杭,小鸟游,我,孤太郎,然后再回到武士这样子。
武士没有用什么特别的策略,立刻下出了第一着棋。
「接下来,首先击倒的就决定是……『A』吧!」(注:日语五十音表是以音为单位的,所以指定A不会把TA, KA这种音暴露)
这么说着,武士把指示物放到了桌子中间摆放的五十音表的「A」上。那么,所有人中有没有用到了「A」的呢。结果是……。
也瞥了一眼孤太郎,有些害羞地反驳道。
而这样一来,作为在一旁看着的人,这,该怎么说呢……
我并不怨恨半杭同学。那确实是漂亮的一手。但另一方面,自己的自大松懈实在是难堪到不行,甚至到了稍微忍不住就会落泪的程度——
「诶?」
「…………」
「诶,自,自爆什么的。这完全不像你啊,小朱理。而且第一个字是『TO』的话,岂不是……」
不把武士当作公主对待,不用奇怪的目光看武士。武士只是桌游朋友。
「啊,快,接下来轮到半杭你了。」
「哦!这番挑衅不错哦,很有武士的感觉啊。哎呀,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呃,不是第一个字,而是第六个字,吗?
我和小鸟游同学同时表现出了有着不祥预感的反应。
由于游戏实在停得太久了,孤太郎先生开始催促了起来。半杭同学杭听后稍微思考了一下,带着一丝妖艳地舔了舔嘴唇,明确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不,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但另一方面,武士同学还是武士同学的样子,那天生如同公主般过于天真的性格也有问题。怎么说呢,她表达好感的方式就像小学生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种「就算不发展成男女朋友也完全没关系」的干脆利落感。
既然如此下定决心了的话,那大抵就真的是这样子了吧。连武士对自己抱有好意这种可能都不去想象。而且……
这也就是说……至少可以确定答案不是「TOKIWAKOTAROU」。
我一边这么宣布着,一边公开了自己答案的首个文字「TO」。
「啊—所以武士的回答就是大家都有可能会写的那种,自己喜欢的名人咯。」
这下事情变得相当可怕了。因为即便是孤太郎先生这样思维有点偏执的人,若是被直接作为喜欢的对象来写下名字,那也没法不把武士同学当作异性来看了吧。而且两人之间的羁绊,本来就已经非常牢固了。
确实作为前提来说,孤太郎先生的固执己见才是最大的问题。
「命、命中了!那、那个,我的第二个字也是『KI』!」
就在我因为不甘心而咬牙切齿的时候,小鸟游同学鼓着脸,小声嘟囔着。
一个人也没有。武士不禁睁大了眼睛「哦呀,好像搞砸了呢」。看到她依旧一副懵懂的样子,我不由得吐槽起来。
我也慌忙宣布自己被击中了,并和她一样,公开了写着「KI」的第二张牌。「TOKIWA」的「KI」。这样一来,公开的信息本应该是和她相同的。……应该是相同的才对……
「……咳」
「(……被摆了一道。特别是通过自爆的方式公开出来,实在是过于有效。也正因此,让原本在日常对话中绝对不会出现的「分量」,被赋予到了这句话上。咳……居然把桌游的规则都拿来利用到人际关系上……!)」
小鸟游同学表现出一副难得一见的狼狈的样子,慌忙确认道。
再这样下去的话,局势就会被那两个人————「前同学联盟」,完全掌控住了。这样的预感让我们心里开始焦躁了起来。明明实际上这场游戏的主题是关于我的约会,结果却已经快演变成「半杭和武士的剧场」了。
说完,半杭同学立刻自己把「KI」翻开。……意料之外的突袭之后的连击。我已经对这个人的恐怖之处完全没办法了。
「那个,我也被命中了。」
「啊,在下也被命中了哦。」
「唔。」
「是啊!」
「呵呵,即便如此在下还是在以取胜为目标哦,常盘氏!」
「?」
顿时,小鸟游同学说着「这不等于摆明了」笑个不停,而孤太郎先生则害羞地脸红了。
不过在「和孤太郎先生的恋爱」这件事上,现在回想起来,最近的我——完全大意了。因为已经告白了就产生了一种仿佛已经将军了般的错觉。
孤太郎先生则「啊,这下有点不妙啊」不自觉地感叹道。
「你们两个人也终于理解了吧?——常盘的这些『臆想』有多不妙!」
「确,确实如此呢,百闻不如一见。」
半杭同学用带着危险又诱惑的眼神看向孤太郎。即便是孤太郎先生也被钓得心头一紧,慌乱得都没法去吐槽了。
「(完全……被她拿下了这一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结果可以说就会像黑白棋中决定胜负的神之一手一样————棋局大有可能瞬间翻盘。是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看到嘻嘻哈哈闹腾着的两人,小鸟游同学有些无奈地嘀咕道。
我,孤太郎先生,小鸟游同学,都不由得同时发出了惊讶地叫声。只有武士同学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笑眯眯地在一旁看着。
可如果是半杭的话又会怎样呢?她已经公开到了「TOKI」这一地步,可以预想到她写的基本上就是孤太郎先生的名字。但和我这种明摆在台面上的程度不同,因此我们——不,孤太郎先生,现在也继续被她动摇得心跳不止。
「我——第六个字是『KI』。」
正因为我的大意,才缔造了这种「自己的约会事件被别人当作垫脚石」的局面。
我瞥了孤太郎一眼,说出了这番对我也有些不利的话。而武士那边则是「原来如此」地深以为然的同时。
「但是这样的话,在下就会自爆了。」
「?究竟是什么事情……」
「不是啊,只有你一个人把题目和答案都改了,这也太犯规了吧。当然不行。」
完全忘了其实还并没到能把对方将死的地步。
「那就『KI』吧。啊,这个我也是自爆哦。」
「那就用『TO』吧。」
「……对吧?看到这种关系,哪怕是作为情敌的立场,也会忍不住想撮合他们吧?」
在担任主持的孤太郎也露出疑惑表情的同时,半杭同学带着一抹妖艳的微笑……一边向孤太郎先生投去带有热意的视线,一边不紧不慢地把手伸向自己的牌并公开了出来。
「是啊。很可能就是常盘的『TO』呢。对吧,常盘?」
「这家伙真的假的。」
「那个……先不管自爆,现在仍然是半杭的连续回合,半杭请继续——」
这下就算是孤太郎先生也明显掩饰不住内心的动摇了。无论再怎么迟钝的人,如果被熟人直接公开到常盘的「TOKI」这样的程度,也不得不开始在意了吧。
「?」
我和小鸟游的吐嘈声重叠了起来。在孤太郎一脸不解时,不知何时回来了的半杭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如此说道。
「不是啦,所以说,比如选个看起来绝对会在这个题目中出现的名字中的文字什么的……」
「诶?」
「啊,那么半杭,由于你成功命中,可以再额外进行一回合,来吧。」
已经不能用坏女人来形容她了,倒不如说简直是个策略家。现在的局面已经完全成了半杭同学的独角戏。
「是吗?也可能未必哦?」
「那干脆这样吧,我来以『讨厌的人』为题,把答案也改成『TOKIWAKOTAROU』。」
孤太郎先生苦笑着说道。实际上小鸟游同学什么都还没公开,所以她的答案应该并不是这个。吐槽她别乱说这种奇怪的谎话也很合理。不过另一方面,小鸟游同学会说出这种话的心情,我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于是我们两人之间流淌起了一股酸甜的气氛——但却被武士天真无邪地泼了冷水。
「!」
半杭一边眺望着远方,一边小声嘟囔道。……嗯,这个人那种迷之优越感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有点火大,但另一方面,在武士同学相关的事上,她那种始终得不到回报的样子,也可能开始让我有点同情了。这种「越是聪明越得不到回报」的惨状,我完全没法觉得事不关己。不得不让我好好参考一下了。
武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和小鸟游同学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但对于我的牌果然大家已经没有了本会有的反应了。说白了,就是「果然如此」的感觉。确实,我写「TOKIWAKOTAROU」已经是都明了的事了。甚至可以说,在第一回合公开「TO」的时候,就已经是让孤太郎先生心跳最剧烈的瞬间了。
……竟然会存在用这么不得了的战略的人啊。一边自爆,一边还顺势发起进攻什么的。明明我也同样是把「TO」作为首文字公开了,但最后给人留下更深印象的,明显是半杭同学。
结果就是,在旁人看来,孤太郎先生和武士同学之间仿佛编织出了一条既深刻又纯粹,无比崇高的羁绊之线。
「你们玩桌游时那种氛围,完全就是小学三年级男生的感觉啊。连武萌同学也是。」
「(果,果然武士同学也直接把他的名字……!)」
瞬间,场上气氛紧张起来。因为这明显暗示着瞄准了「TO KI WA KO TA RO U」(常盘孤太郎)的「TO」。而这一击,很完美地直击了我的答案。
……刚才我还吐槽「这家伙是认真的吗」,不过说不定真的就像孤太郎先生说的是某个推的名字。……虽然总觉得有点说不通。
「这不说明果然武士可能有了连我都不知道的新推吗?」
这一次,不只是我和小鸟游同学,在场所有人的头上都浮现出了问号。
我接受了这一事实的同时,孤太郎仍然好像真心搞不明白地歪着头。确,确实先不论好坏,他在这方面的意志力很超群呢。
——位于第六个文字上的「TO」公开了。
「这么说是指?」
「非常遗憾,常盘,我这边也自爆了。也就是说,我的第一个字也是『TO』。」
在场的全员都被这过于天然的可爱感击坠了。特别是半杭,甚至为了不让鼻血流出来而仰起头来。我和小鸟游虽然没有到这种程度,但也狠狠心动了一下。身为男性的同时被示好的孤太郎本人更是怎么可能忍得——
「哈!? ???????????」
我感到十分的不甘心,不自觉地在膝盖上紧紧握起了拳头。即便是我在将棋的对局中遇到败局已定的局面时,也很少会让我产生如此强烈的懊恼。因为在将棋对局中我从来不会轻视对手。
「那个,也可以更有『目的性』地选择文字吧?」
「被命中了。」
总之,情况暂时告一段落后,孤太郎先生开始催促游戏的继续。
由于心情过于紧张,我和小鸟游同学提心吊胆地盯着武士同学,在我们的注视下,武士同学一脸不甘地从自己的手牌中把「TO」——。
这样下去可不行。绝对不行,但是……
「!」
——就在我像那样自顾自地把自己逼入绝境的那一刻,孤太郎先生一边宣告命中,一边轻轻地把自己的牌翻了过来。
「这样呀。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先处理一下呢。」
……嗯,虽然早就做好了觉悟,但以「喜欢的人」为题时堂堂正正用「TO」开头果然还是很羞耻的。我的脸也再次泛起了红晕。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第六个字是「KI」?那岂不是……
我不假思索得就开始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一字一字地确认起了自己的名字。
U,TA,KA,TA,TSU,KI,NO(歌方月乃)。……第六个字是……。
「唔。」
我猛地回过神来,朝孤太郎先生看去。他与我对上视线后,似乎有些害羞地把目光移开了。但正是这点比什么都更有说服力地……证明了我所预想的是正确的。
就在刚才还冰冷着的身心,能感受到正逐渐涌上了一股暖意。
……我是知道的。就算他写的是我的名字,也不代表着就是我的胜利。在小鸟游同学面前,他不得不在表面上维持着喜欢歌方月乃的立场吧。
所以就算在「喜欢的人」的题目下写了我的名字,我也深知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我十分清楚这一点。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在我心中点起一丝微弱火苗这样的事,又有谁能责怪呢。
「……善哉。」
我轻声地说道,孤太郎先生则有些害羞地挠了挠脸颊。
就在这时,小鸟游同学打断了我们之间青涩的氛围开始吐槽了起来。
「别再说什么约会不约会了,你们直接在一起得了,番长。」
「别,别多管闲事!」
「毕竟啊,在这种题目下互相写对方的名字,这已经是一种PLAY了,PLAY啊!」
「别,别在客人面前说play这种词!而且,喂,接下来轮到你了,米芙露同学!」
「好——。……去死吧,番长。」
「这多余的一句话杀伤力也太强了点吧!」
两人开始了如同夫妻相声般行云流水的互动。看到这一幕,就连武士同学和半杭同学也不由得愣住了。……嗯,果然这两个人的互动,已经到了一种炉火纯青的地步。或者该说是压倒性的对话默契吗。要是在Kurumaza装个直播摄像头的话,我大概会一直盯着他们的互动看吧。
突然,小鸟游同学在轮到自己的回合之前看向了手牌,「啊!」地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叫出了声。
说着,小鸟游消去了五十音表中的「SHI」。结果究竟会是……。
「抱歉抱歉,在那之前,我其实也被命中了。『KI』,在第五个字。」
除了武士同学以外,全员的反应都重合了。
武士一边说着,一边把第三张牌的「SHI」给公开了。
「那么就请允许我用『NO』。」
「喂,武士。如果你的推是我们完全不认识的名人的话,那我们可真就束手无策了啊?」
「啊啊,萌萌酱又在无意识地和常盘开始腻歪互动了……!」
「啊,我这边也是自爆就是了。」
已经增加了这么多提示了,那接下来应该……。
半杭同学一边这么说,一边公开了第六个字「TA」。在孤太郎先生和小鸟游同学完全跟不上状况,混乱着的时候,我一边宣布。
〈小鸟游米芙露 ○○○○KI○○〉
「哼哼,在下对常盘氏也一直都完全信赖哦。并不只是在桌游方面。」
就在小鸟游同学和孤太郎先生吵闹的时候,我……则把视线转向了半杭同学。我一边露出微笑,一边对她施加起了压力。
……这两个人也真是的,连在桌游这种娱乐场合,都要认真地把对彼此的谎言贯彻到底。
U,SA,I,TSU,KI(宇佐树)。
〈武士萌萌爱 ○○SHI○○TO○〉
这在我看来倒不如说是他们彼此之间双向奔赴般深沉的爱。可是……正因为如此——
但这次没有命中,谁都没有用到「KE」。于是终于轮到我的回合了。但就在这时,半杭同学带着挑衅般的声音对我开口了。
说着,孤太郎先生便把这个字公开了。现在已知的信息是「○○○○○KINO」……嘛,虽然之前就已经差不多猜到了,不过这下终于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哦!被命中了哦!」
但是……
「不不,在下才是觉得和常盘氏在一起的时间最开心呢!」
面对这番指摘,武士一边「不不不」地否认一边摇了摇头。
孤太郎再次开口向她表达怀疑。
「诶」
「这里我想再确认一项规则。这个游戏里,浊音在写法上是可以省略的吧?
「哦。太好了!命中武士了!这下……!」
说着,孤太郎环顾四周。我也同时重新确认了一下目前的公开信息。
「那么,轮到我的回合了!该怎么办呢——小歌和番长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感觉随时都能干掉他们。小朱理这边倒是还不能掉以轻心……但比起这边,最难猜的还是武萌同学呢。是谁呢是谁呢,第六个字是『TO』的人。」
「那接下来就用『KE』之类的吧!」
「唔,在下也被命中了哦。我的第四个字是『I』哦。」
「…………」
我和孤太郎先生同时回击道。而小鸟游同学则用无所谓的样子回了句。
「命中是命中了……但第三个字是『SHI』,第六个字是『TO』?这啥呀?」
「诶,不懂啊。」
「我这边第七个字是『NO』。」
「啊,我、我这边也被命中了。我的第二个字和第四个字,是『TA』。」
这时,小鸟游同学歪起了脑袋。
……奇,奇怪?刚刚这两位,是不是很自然地就秀了一波恩爱啊?可就算是这么一回事,当事人却完全毫不在意的样子,若无其事地推进着。……该怎么说呢,和小鸟游同学相比,这两个人之间又有一种完全不同感觉的崇高感啊。
「在下的答案可并非那种人物哦。大家是完全可以推测出来的哦!」
「哦。总之就是挺恶心的呢,番长。」
「喂,这一幕真是能给全年龄的观众看的吗?」
说着,小鸟游同学看向了武士同学。这么说也确实,现在所有人之中,最难猜的就是她的答案了。孤太郎先生也点头回应道。
「确实是这样啊。现在就算是大家一起合伙,也要把武士的更多信息给套出来。」
「我和月乃同学的答案已经完全暴露就先不说了。米芙露同学的也大致能猜到。半杭的答案虽然我还不清楚,不过月乃同学似乎已经察觉到了。那么就只剩下……」
「那么,这样的话,这里也顺带着用来确认一下米芙露同学的的信息,用『I』去命中吧。」
接着,孤太郎先生经过一阵长考之后,有点没自信地开口道。
事到如今,我们也差不多彻底没辙了吧?这样投降般的气氛逐渐在我们之间弥漫开来。不过不管怎样,由于小鸟游同学成功命中,还能再连续进行一回合。
确,确实,这个游戏「答案一点点被公开」的机制,把我们之间那种「心里痒痒的,不好意思的感觉」给放大了。这让我只能不禁再次感叹,桌游的力量还真是厉害啊。
「你能别用这么认真语气吐槽吗!? 我本来也没想变成这样啊!」
就在这时,孤太郎先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急忙公开了自己的手牌。
不过,我却没有感到特别的惊讶,微笑着朝半杭同学看着。
我瞥了一眼孤太郎的侧脸,他露出了一种「这种事我早就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般的苦笑。而就是这一点,反而让我也备受打击。
常盘孤太郎喜欢着歌方月乃,而小鸟游米芙露爱着宇佐树。
「那,到我了……现在完全让人猜不出来的答案的还有……」
「啊呀,那还真是失礼了呢,半杭朱理同学。」
就这样,在我的回合结束之后,轮到孤太郎先生了。
说着,她看向了半杭同学已经公开到「TOKI」的牌……确实正常来想的话,她的答案应该是「TOKIWAKOTAROU」,而这其中并没有「NO」。
「(只能是『UTAKATATSUKINO』(歌方月乃)了吧。)」
像是为了打断半杭同学的话般,我直接这么宣告着,并划掉了五十音表上的「NO」。
孤太郎先生在避免自爆的同时发起了进攻。果不其然,小鸟游同学一脸不甘地公开了第三个字「I」。这下她的答案是「USAITSUKI」也板上钉钉了吧。
在确认了状况后,孤太郎先生开始总结道。
就算是要利用他们间的停滞……哪怕手段卑鄙,哪怕很不体面,我也要……!
「萌萌酱有这种推吗?」
…………。
「善哉。啊,由于是我的连续回合,还请继续公开『TA』。特别是半杭同学。」
就在这时,像是要打破这微妙的气氛一样,小鸟游同学继续进行了自己的回合。
武士同学陷入了思考,但是我和孤太郎先生……不,恐怕连半杭同学也已经猜到了。第五个字是「KI」,而且是小鸟游同学会写的「喜欢的人」——除那个人以外别无他人。
半杭同学用沉默回应着我,小鸟游同学则露出疑惑的表情。
先不管完全跟不上状况的其他人,我们两人继续自顾自地交锋着。
「嗯,谢谢,我也是哦,武士。……不过话说回来……嗯……」
比如说答案里有『DA』的话,可以写成『TA』这样。」
〈常盘孤太郎 ○TA○TA○KINO〉
〈歌方月乃 TOKI○○TA○○〉
「那么……倒是半杭同学,你难道不需要公开吗?『NO』」
这样的话,果然问题还是在……。
于是下一个瞬间,孤太郎先生先做出了被命中的反应。
「啊,这样啊。那就好。虽然武士的桌游素养我本来就很信任就是了。」
简直就像是为了信念而殉身般,一直顽固地坚持守护着。
〈半杭朱理 TOKI○NO○TA○〉
「现在的局势多少有些棘手呢。是稳妥地去瞄准那些明显的答案,还是去试探萌萌酱的答案呢。哼哼,让我好好拜见一下女流名人大人的本事吧——」
我们也都歪着头困惑着。甚至就连我们中最了解武士同学的半杭同学也完全搞不懂的样子困惑着。
「诶?为什么小朱理会需要公开?因为不管怎么想……」
「真的是,这到底是个啥呀,武萌同学!在一群头脑这么好的人里,反而你这边是最谜啊!?」
「……在这个时间点确认这个规则,未免有点太刻意了吧,歌方月乃。」
并一边公开了「TOKIWAKOTAROU」的第五个字「TA」,同时继续说道。
「……真是个可怕的人呢,歌方月乃。真是让人完全不能大意。」
「说的是呢。那么我就选一个不会误伤自己和其他人的……『SHI』,给我命中!」
半杭同学一边从容地微笑着,一边公开了第四个字的「NO」。对此小鸟游同学和孤太郎先生都『诶!? 』地露出了震惊的反应。
孤太郎先生开心地喊道。确实,这样一来她公开的文字变成了「○○SHII○TO○」。
说着孤太郎先生翻开了牌,现在他面前的手牌变成了「○TA○TA○KINO」。已经,那个,真的,该怎么说呢……
那种……打从开始就从未动摇过,即便会伤害自己也要保护对方的谎言。
「啊……用这种传达爱意的方式的话,换作我可能会觉得有点下头呢,番长。」
在我和孤太郎反应重叠的同时,小鸟游同学公开了第五个字的「KI」。
「第五个字是『KI』的人吗……会是何人呢?」
「这就不是什么PLAY的一环!」
「???????」
「……不愧是女流名人,被你拿下这一手了呢。」
众人的视线一齐落在了武士同学身上。……嗯,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这样确信着的同时,不经意地露出了一丝微笑。而注意到这一点的孤太郎先生则有些尴尬了起来。这时,小鸟游同学又开始用嫌弃的语气吐槽了起来。
「这就是武士可怕之处啊,米芙露同学。相比起依靠策略或者运气,她可以说是那种在桌游中一些微妙的地方很强的玩家。真的是那种只要和她围坐在一桌玩就会让大家很开心的家伙。」
……看来,总算是成功报了一箭之仇呢。善哉。
又这么补上了一发威力高到离谱的追击。
「这里好像有一个脑子被奇怪的方式烧坏的人呢。嘛,不过我自己多少也被影响到就是了。」
场面顿时变得吵闹了起来。……唔姆,这种奇妙的闹腾感和高涨的氛围,或许是两三个人玩桌游时所无法体验到的吧。能再次体会到桌游新的魅力,实在是善哉。……不过,现在好像也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
「孤太郎先生,既然你成功命中了,还能再继续一手连续回合……那要不要继续针对武士同学呢?」
「说的是呢,月乃同学。现在确实得完全把焦点放在武士身上才行,但……」
话虽如此,在完全猜不到答案的情况下,也只能一边避免自爆,一边靠瞎猜来毫无策略地推进。
孤太郎先生似乎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于是放弃般地开口道。
「既然怎样做也没什么意义的话……总之先把『WA』这个选项排除掉吧。」
孤太郎先生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指示物放在了五十音表的「WA」上。这时,半杭同学故意扭动起身体,夸张地做出反应。
「讨厌,这样一来我的答案都暴露到『TO KI WA』了啦。呀,好害羞。」
「半杭你啊……」
面对半杭同学做作的反应,孤太郎先生有些无语了。我这边其实也公开了「WA」,不过嘛,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谁会对我这边再有什么反应了。好悲伤。
那么,接下来轮到武士同学的回合了。她环视了一下大家的答案,然后选择了瞄准那些已经非常明显的答案这般理所当然的策略————也就是说冲着我的「TO KI WA KO TA RO U」来了。
「那么,不好意思,就选『KO』。接下来大概还有连续回合,那『U』也一起排掉吧。」
我、小鸟游同学和孤太郎先生三个人都被击中,接连发出了哀嚎。紧接着,一轮到半杭同学的回合,她便立刻补上最后一击选择了「RO」。于是,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人出现了。
——正是我。
〈TO KI WA KO TA RO U〉
就这样,女流名人在把「喜欢的人」的名字完全展示出来的羞耻之中第一个退场了。……奇,奇怪,难道说,我该不会其实非常不擅长桌游吧?
在大家对我的答案露出「果然如此啊」的苦笑时,半杭同学却没有特别表现出因为把我淘汰而高兴的样子,而是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用下一手的连续回合了。……果然即便对她来说,也同样还没弄清武士同学的答案,因此依然不能掉以轻心吧。
不过或许是因为最终还是没能想出答案,为了避免因为长考而导致游戏停滞,她选择了稳妥地向其他人发起进攻来推进游戏。
「那连续回合就用『TSU』吧。」
从旁人看来,小鸟游同学刚才的话也就和平时一样,并算不上什么程度的反击,但半杭同学却罕见地表现出了明显的动摇。看来正如她自己所说的,她大概单纯就是很不擅长应对像小鸟游同学这种类型的人吧。
于是,小鸟游同学和孤太郎先生接连被击中了。在两人发出了哀嚎之时,我重新向周围环视了一圈,确认当前的局势。
〈YA SA SHI I HI TO(温柔的人)〉
「你该不会还在记恨我之前在剧本杀中让你扮演那种麻烦的犯人角色吧?」
「嗯,那就『E』之类的吧!」
「哼哼,有些着急了呢常盘氏。而且,对于在下来说还有更喜欢的人哦。」
再看看我们……在这场游戏中,进行那些丑陋的心理战,被名为恋爱的欲望所驱使的种种行为,我们不禁陷入了反思。
「常盘!」
「诶?啊,这可失礼了,我最后还没把答案公开呢。就是这个哦。」
「感谢你的谢罪,半杭。那么我也会用诚意来回应你。」
在大家的惊讶之中,武士同学公开了位于第五个字的牌。也就是说……。
刹那间,武士萌萌爱同学便以电光石火的神级操作,干净利落地把孤太郎先生和小鸟游同学淘汰出局,将胜利收入囊中。
面对这突然的危险发言,半杭同学慌了起来。孤太郎先生则平静地回应道。
就在这样的局势下,下一回合轮到小鸟游同学了。但由于她不知道半杭同学和武士同学的答案,她能做的也顶多就是随便乱猜而已。这样的话——
至于小鸟游同学和孤太郎先生这边,由于他们只差一个字就会被淘汰出局,似乎也只能采取先下手为强的策略了。但问题是他们二人还不知道半杭同学和武士同学的答案。
「等下,失敬了。躲藏在小朱理被淘汰的影子中的在下其实也被命中了哦。现在的『HI』。」
「难道说,猜中了?」
「总觉得啊,和小朱理还有番长不一样,我的运气似乎对武萌同学不太管用呢。」
接着轮到孤太郎先生的回合。他感叹道「这下头疼了啊」并叹了口气。
半杭狠狠地朝着小鸟游同学瞪了回去,继续说道。
「半杭的答案是〈TOKIWANO ○ TARI〉啊。……说起来刚刚月乃同学提到过浊音什么的……而且还是在『TA』被揭示出来之后……」
「怎、怎么了嘛?」
说完,武士同学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并继续行动。
「诶?不是『KUWASHIIHITO(很懂的人)』?武士你不是喜欢那种对某领域造诣很深的人吗,比如硬绅先生之类的……啊,不对,『WA』已经被排除掉了啊。失误了。」
〈武士萌萌爱 ○○SHI I○TO○〉
「常盘啊!」
在孤太郎的带动下,我们啪啪地鼓掌庆祝她的胜利。武士有点不好意思似的腼腆地笑着。嗯,她内在本身果然还是更符合「天使」或「公主」这类的属性。不过她说话的方式嘛,倒是把这些属性全都浪费了。
另一方面,武士的答案仍然还摸不清楚——就在我们这么想着的那一瞬间。
「哦,太好啦太好啦。用小歌的话来说就是『善哉』啦。」
「小鸟游氏的运气可真是可怕啊,还请手下留情。」
「不管怎样,恭喜你获胜,武士。」
「啊。」
而证据,就在这里……。
「咳……!」
那么最终,她的答案究竟是……
刚把目标锁定到武士同学身上,就算是小鸟游同学也没法再靠运气开无双了。顺带一提,其他人的答案也都没有「E」的样子。
「话说半杭,规则上姑且要求了答案必须是『单词』吧,你那已经算一句话了吧?」
「谁知道呢~。话说回来,小朱理,你是打算要和拥有连续回合的我吵架吗?」
「现在明白了吧?这就是萌萌酱。她绝非靠的计策,亦或是单纯地运气,而是能在关键的场合总有着强大的发挥,又或者说是有一种在该赢的时候一定会赢的『主角光环』。」
「啊,那轮到在下的回合了。那就先用『KA』来让常盘氏出局吧。然后再利用额外的连续回合,虽然这会让我也一起自爆,但就用应该能给小鸟游氏致命一击的『SA』吧。这样一来,最后存活的就只有在下了,游戏结束了。」
「嗯……好,那这样的话,至少先全力把半杭干掉吧!」
刚刚是不是有个剧本杀作者若无其事地说了句很不得了的话,大概是我的错觉吧。实际上,孤太郎先生对此完全没在意便让这句话过去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半杭同学看起来有点失落。
「就,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你这种类型的人啊……!」
「诶~?嗯——倒不如说这是我的台词才对吧。是吧,小朱理?」
「那接下来就用『く』。」
「我也和小鸟游抱有同感。现在回想起来,她一开始那些很离谱的回答,感觉很像孤太郎先生常用的放水操作呢。……是我大意了。」
「啊,在这一点上总感觉有点像番长呢。」
「但说实话,我其实本更希望是武萌同学会翻开呢。嗯……」
「嗯,总之看武士的反应说明她的答案也只是勉强符合规则。」
「就是哦就是哦,就是那么回事哦!呼!」
半杭一边闹着别扭,一边回应道。……怎么说呢,这人是不是可爱的有点过分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吧?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脑子本来就很好的孤太郎先生,理所当然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虽说我个人姑且已经猜到了半杭同学的答案,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被她提前淘汰。事到如今,我已经无法再出手干预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还真是个一如既往地采取着阴险策略的人呢,半杭朱理。
「嗯……那么,因为我是真不知道了,就随便来个『RI』吧。」
不管怎样,现在只剩下武士同学、小鸟游同学和孤太郎先生三人。而且小鸟游同学和孤太郎先生不管是谁只要再被揭开一个字就会淘汰出局,再加上两人的答案都是已经是被猜出来的熟人名字,局势非常危险。
半杭同学的精神年龄一边倒退着,手牌一边从手中掉落并展示了出来。
那边三位前同学组好像正闹成一团呢。
「那,那好吧常盘!我们先暂时停战吧!我们优先一起去探一下萌萌酱的答案怎么样……」
「这……怎么看都没什么赢面啊。」
「可惜,在下并没有呢。」
「没,没那么夸张啦,只是碰巧而已,碰巧。」
就在看到亮出的牌的瞬间,我们脑中便闪过了数个推测。与此同时,拥有连续回合的孤太郎先生立刻展开速攻打出了下一手。
小鸟游同学向半杭同学问道,半杭同学于是一脸不甘地公开了牌面,并低声应道。
小鸟游同学看向武士同学,露出困惑的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说着,武士同学把包括了先前自爆了的「SA」在内,最后的两个字给公开了出来。
「『TA』……变成『DA』……那就是『TOKIWANO ○ DARI』?……。……啊。」
「……第七个字是『RI』。」
〈常盘孤太郎 U TA○TA TSU KI NO〉
半杭同学一副完全忘了这回事的样子愣住了。……这人该不会是那种,明明头脑很好 ,却在关键地方特别容易链子的类型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反而给我一种亲近感。
「哦!这不就是在下吗。感谢呀,小朱理。」
在我们看得目瞪口呆的同时,孤太郎先生和小鸟游同学将最后的一张牌翻了开来。半杭同学看向我和小鸟游同学,叹了口气说明道。
孤太郎毫不留情地将泪眼汪汪的半杭同学淘汰出局了。……太过分了。听她们讲高中时候的事时,我们总是会不自觉地偏向孤太郎先生,把半杭同学当成有点讨厌的人。但反而其实在日常之中,她们大概一直就是这样互相克制的平衡关系。可以说彼此之间都这样……又或者说是很般配。
「…………」
〈○○SHI I HI TO(○○的人)〉
「诶,这还用问吗,本来这局游戏就是因为我和半杭的冲突才开始的啊。」
武士同学谦虚似的苦笑道。……怎么说呢,越是接触,就越让人强烈地感受到她确实是「和孤太郎最合得来的人」。
「咳,果然歪了吗!」
「啊」
瞬间,刚才还一副游刃有余的半杭同学,表情瞬间阴沉了起来。
「诶?」
我能明白。小鸟游同学的运气只能算是对策略型玩家的特攻,一旦遇上了纯粹的天然型玩家的话似乎就没那么管用。事实上的话……。
半杭同学被小鸟游同学逼到了绝境。……嗯,小鸟游同学确实是最让策略型玩家头疼的类型呢。只要游戏里稍微有一点运气成分在,她就能扭转局势。可是……。
她一副慌张到不行的样子,开始向孤太郎先生抗议。
「…………」
「唔唔……常盘你个笨蛋……」
「那我就把『HI』排掉吧~」
「常盘!那、那个,之前在剧本杀里让小鸟游同学把你杀掉的那件事我道歉还不行吗……!」
「咳……,小鸟游米芙露,你这个人……!」
大概是急到极点了,半杭同学甚至当场开始一蹦一蹦地跳了起来。……这人怎么回事,突然可爱地有点犯规了啊。转头一看,武士同学也笑嘻嘻的。原来如此,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武士同学仍然把半杭同学当作最重要的朋友的一部分原因。
「对了,说起来,武士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啊?」
「啊呀抱歉。就当它是像『NAKATOMINOKAMATARI(中臣镰足)』(注:古时有姓(氏)和名。中臣(NAKATOMI)是其家族的氏,镰足(KAMATARI)是其本名。为了表示归属关系,会在氏和名之间加上格助词「NO」,即「之」、「的」的意思。)那种名字一样,放我一马嘛。」
「诶。」
「不过既然当时题目定的不是『喜欢的人的名字』,而是『喜欢的人』,那也没办法吧。」
〈半杭朱理 TO KI WA NO○TA○〉
〈小鸟游米芙露 U○I TSU KI○○〉(后两个字应该是用来表示空白的「×」吧)
……怎,怎么回事呢,总觉得有点可怜啊,半杭朱理。这个人总是在幕后操控局势,反到是对于自己心爱的人,给人一种在关键场合完全传达不到心意的感觉。
没错……她的回答是〈TOKIWANOHIDARI(常盘的左边)〉。也就是说,按照现在的座位———
「常、常盘,常盘。喂,常盘你听我说啊。」
然而,没有任何人的牌被翻开。孤太郎先生瞪大了眼睛向武士问道。
「哼哼,放弃吧,常盘,把自己的身体交给我吧。在各种意义上。」
在看到答案那一刻,我们都沉默了下来面面相觑。武士同学则害羞似的扭捏着问道。
「不用客气……」
「诶,等下,为什么啊,常盘!」
于是,现在一看到那以「喜欢的人」为题给出的这般过于耀眼的答案后,我们便不由自主异口同声地叹着气,低声说道。
「……总觉得,真的很对不起啊。」
「为什么要道歉啊!?」
只有武士同学一个人完全搞不清状况,一脸困惑。孤太郎轻轻把手搭在她肩上,开口说道。
「来,说出你所期望的吧,优胜者大人。现在的你有这种权利哦,武士。」
「期望?呃……这是指什么?」
「就是问你,关于我和月乃同学的约会,你想怎么安排。」
被孤太郎先生这么一提醒,武士这才想起来。
「啊,是这么回事哦。这场对局原本就是因你们约会相关的争执而开始的吧。比如小朱理要跟着一起去之类的,不太想让她跟着来之类的,小鸟游氏也想加入其中之类的,不对,倒不如说就两个人单独去才对之类的,由于这些主张互相冲突,才变成现在这样……」
「是啊是啊。所以武士你打算怎么办,关于我和月乃同学的约会。」
「嗯。你这么一说,我还没认真地考虑过呢。」
「要不然干脆这样吧,萌萌酱,直接取消掉这场约会。」
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的半杭同学,带着一抹邪恶的微笑,抛出了一个离谱的建议。
我立刻朝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可她却毫不心虚地向我挑衅道。
「毕竟无论是什么决定都取决于萌萌酱,对吧,歌方女流名人大人?」
……可恶,这个人果然还是很讨厌,半杭朱理!性格多么糟糕的一个人!去妨碍别人的恋情什么的,简直是恶劣至极——。…………。…………。
「月乃同学?怎么了,突然捂着额头,是不是头痛了?」
「没,没事,孤太郎先生,请不用在意。只是那个……突然想起最近好像有位女流棋士,曾经堂而皇之地插足别人的恋情罢了。」
「……啊,这样啊。」
就在孤太郎一脸困惑似地歪着头的时,武士同学正「嗯……」地抱着手臂苦恼着,而半杭同学和小鸟游同学则在一旁向她拱火。
我看着从她腰部位置瘫下来的二步君,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歌方月乃可不是会因这种程度的逆境而退缩的女人吧步?」
「…………。……先不说在参加成员的选定上已经完败了步。不过至少,时间、地点和约会内容,总该还是由小月来决定的吧步?」
「不不不,正常来说这时候应该去支持番长和小歌吧?武萌同学。」
「这倒是的步。」
「对与在下来说,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开心。」
「正是如此。至少如果她要是说『请把约会取消了吧』,我至少还会去反抗一下。可在说出『大家都一起开心地去玩吧!』这种话的情况下……」
「我倒是觉得被侄女觉得我『活过来』很遗憾这件事还真是遗憾。」
瞬间,持续到现在的喧闹一下子不可思议般地安静下来。
「……二步君,很遗憾,感觉差不多要拉开了。」
于是,在我们屏住呼吸,紧张的目光中。
就在我准备行动的那一瞬间。
从玩偶服里露出性感上半身的姨母接着说道。
*
这位一边爽快地甩去汗水,一边从玩偶服中探出上半身的美人女性,便是巽真理狭。
我一边耐心地继续帮二步君拉开拉链,一边讲述完了那天的经过,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二步君!」
「嗯,正是如此。」
「为什么要用这么遗憾的语气报告啊步!? 和往常一样来句『善哉』不就好了吗步!」
「有你这种连犹豫的价值都没的问题的吗步?」
「唔姆,我明白了。在下已经得出结论了。」
「是的,当然。就算没办法两个人单独约会——这也并不能减缓我的攻势,我可没那么好对付。」
「也是呢。那今后也请多多关照了,二步君!善哉!」
「……句尾的『步』,能不能继续带着步。」
「啊对了,话说回来刚刚约会的那个事啊。」
「就我而言的话当然是想要单独约会,但我也只能愿赌服输。而且在那种气氛走向下……我也实在不忍心拒绝。」
「啊啊,连句尾的『步』都没了……」
面对曾经是二步君的姨母的提问。
「我打算在期限最后一天,于大型水上乐园,实施泳装约会。」
「呼,终于活过来了。」
「这是我听过最舒服的一句『善哉』了步!够了快点打开来啦步!已经到极限了步!」
「……唉,真是太遗憾了。」
……怎么回事,这幅景象简直就像是被恶魔和天使夹在中间的人一样。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参加,也就是变成了所谓的三重约会对吗步?」
「唔。…………。…………那个,二步还活在我的内心里呢步。」
话说回来,再再再仔细一想,我和孤太郎先生的约会事项竟然掌握在别人手里,果然也太奇怪了点吧?
我深深叹了口气,开始一点一点地把拉链拉开。啊啊……用自己的双手把吉祥物的后背打开,总觉得有点不忍心啊。再见了,二步君。
「就常盘氏和歌方氏的约会一事,在下所期望的是……」
武士同学……在酝酿许久后,说出了一个非常符合她风格的回答。
没想到在小鸟游米芙露、半杭朱理之后,又出现了一个和他们不同类型的天敌。怎么说呢,这个Kurumaza真不会让人感到无聊呢。
「啊啊,纯粹到百分之百的善意的提案确实能压过一切逻辑呢步。区区卖弄聪明的棋手对此根本束手无策步。」
「……师父。说真的,你就不打算以二步君的身份来生活吗?」
二步君气鼓鼓地说道。唉……一旦把这个打开,可爱的吉祥物形象便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烦人的老板兼师父兼姨母。真是让人遗憾啊。
「哦?有意思步。那么说来听听吧步。女流名人歌方月乃——打算在什么时候、在哪里、用什么样的约会,来把常盘孤太郎『将军』呢步?」
终于,武士做出了他的决定。
「真是善哉——呢。」
「这都变成什么『二步节』了步。至少这里还是正常说话吧步。」
然后,就在拉链完全打开的瞬间——
虽然对获胜了的武士有点过意不去,这里果然还是得去主张先前的赌约是无效的——
我将我那极具「进攻性」的计划,郑重地向她宣告。
在姨母的吐槽下,我只能回应道「那就没办法了呢」,从她怀里离开。
「那取消掉这场约会才是最公平的吧,萌萌酱。」
「真的是。」
「没办法了呢。」
「这是我听过最让人火大的一句『善哉』步!」
我紧紧抱住半裸的师父。师父带着嫌麻烦般表情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地问道。
「真不是个一般人呢步,武士萌萌爱。」
我……虽然就那么一点,脸上微微泛红。
于是,一位带着不必要的性感气息的半裸女性从拉链中跳了出来。
我一边这般苦笑着,一边用力去拉拉链,忽然指尖感受到了和刚才不同的触感。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