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的周末即将到来。在荻洼坐大概两个小时电车和巴士后,抵达了一座巨大的圆顶型室内泳池,这里不管是什么季节和什么天气都能尽情的玩乐。
我在女子更衣室里换上了一件略显「大胆」的泳装后,忐忑不安地朝着和孤太郎先生约好的海滩前广场(冲浪泳池前区域)走去。
我小学初中高中都没有上过男女混合的游泳课,所以仔细一想,这可能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在同龄异性面前展现穿泳装的模样。
「……没错……这就是……第一次……」
在心中翻涌而起的复杂情感,让我的心跳愈发加速。
走了一会儿后,海滩前广场映入眼帘。这里在夏季似乎会人潮汹涌,但如今已是冬季闭园前的淡季。人影稀疏,虽然稍微有些冷清,但也正因如此可以说这里很适合一场安静的约会。
在这片广场中,我找到了一个正茫然眺望着浅滩泳池中波浪起伏的青年的背影。是他。孤太郎先生。
他穿着长度及膝的短裤型泳装,尽管只有背影,但那裸露的上半身仍让我心跳加速。平时他总是系着围裙,那副「咖啡厅店员」的形象太过强烈,所以总觉得现在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然而,身为女流名人•歌方月乃的我,若是对异性的半裸迷得神魂颠倒那可就丢脸了。我调整好呼吸,向他那边——但是,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走了过去。
「(不能因为他的泳装模样就动摇。不如说,要让他对我……)」
刚想到这里,不安感便突然在心中蔓延开来。看到我的泳装模样,他又会说些什么呢。……如果他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我肯定会很受打击。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畏缩不前。因为今天,是重要的「最终日」。是决定我告白成败的,至关重要的最终日。
我下定决心,向他的背影搭话。
「久等了」
听到这句话后,他转过身来。我紧张的要死。
但是孤太郎先生将我的身影映入眼中后,既没有像刚才的我那样表现得神魂颠倒,当然也没有拉开距离。只是温柔地微微一笑,绅士般地回应道。
「完全没有。我也是刚到这里的。……话说回来,你果然穿什么都很适合呢。嗯,我觉得非常好看。」
「谢,谢谢……」
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人生中第一次,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泳装的事件,似乎大获成功。这真是个好兆头呢。…………嗯。
不过只有一点——
「啊,虽说都是女子更衣室组,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一起行动的。……包括某个男孩子气的女生,对吧?」
武士小姐注视着这副景象,笑嘻嘻地说道。如果从高中时代就一直看着这样的场面,确实会得出「两人很合得来」的结论吧。
「是,是吗……?」
我正想笑着蒙混过去时,这次武士小姐又天真无邪地……不,正因为天真无邪才又投出了危险球。
也是……呢。我对孤太郎先生来说,依然是需要费心的存在。别提小鸟游小姐了,就连成为半杭小姐和武士小姐这样的朋友都还远着呢,我就是处于这样的立场。
「不管今天我做什么最后都会评价为『色』,这也太惨了吧?」
「啊,说起来我也完全没在男子更衣室那边看到宇佐君呢。」
「话虽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之间的攻防里知道了些什么,孤太郎先生也说出了相当危险的发现。
「就是说啊。」
「?不,跟敌对什么的没关系,我从以前就一直觉得半杭很可爱啊。」
「被,被你那像想舔爆的眼神盯着看的话,不管看哪里都会害羞的吧。」
也就是说,两人即使从同性眼中看来也都是极具魅力的女性。事实上,自从她们出现后,周围的游客……尤其是男性们的视线变得异常热烈。
「在怎么说在室内泳池穿长袖外套也是会热的吧?」
「真的很适合你哦——宇佐君!不论是那件外套还是和短裤!」
「我在路上也简单说明过了,好像她因为突然有工作才会晚点到。刚才也收到LINE了,似乎还要再等一会儿。」
「!」
「唔嘻嘻,常盘氏和朱理酱真是一如既往地关系很好呐。」
「嗯,你就是这样的人呢。」
「(这「六人全员」齐聚一堂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出现的事啦)」
「哎呀,话说回来,宇佐君你啊,穿什么都很合适呢。真厉害啊。」
「话说回来,米芙露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哎呀对不起。但没有歌方月乃的视线对常盘来说会轻松很多这是事实吧?因为不用再多费心嘛。」
「常,常盘君!」
「唔……」
这时,半杭小姐又对孤太郎先生开了句玩笑。
「诶?」
真、真亏你能如此称赞情敌的泳装模样。你是不是好人过头了啊。
「反过来反而才是王道啊。」
「谢谢啦,常盘君!」
「害羞的宇佐君的样子,看着倒也是又新鲜又可爱呢。」
……不过,我可没打算袖手旁观看着事情那样发展下去。
半杭小姐在直白地说出对他的好感后,就离开了我身边。……怎么说呢,这个人真的有种让人无法大意的感觉,仿佛明天就会寄来和孤太郎先生的「我们结婚了」的报告明信片。不过另一方面,从两人之间完全看不到甜腻的恋爱感情来说,这也算是种救赎吧。
然而孤太郎先生……却给出了半杭小姐和我看来都完全超乎想象的回应。
就在我的心情渐渐消沉的时候。
或许因为回答太过于出乎意料,半杭小姐到处乱看,满脸也变得通红。
半杭朱理继续着一如既往的恶趣味提问。这个人真的是,为什么总是能准确击中别人最讨厌的部分……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
而我则是……不得不穿着外套和短裤,处于男装状态。
「诶?啊,好像是那样……但这又怎么了,半杭。」
「非常感谢!常盘氏也很帅气!」
很遗憾,不知道为什么宇佐树和歌方月乃只能有一个存在呢。除非有怪盗基德大人帮忙之类的。
「哎呀,但对常盘来说不是正好吗?多亏如此,可以不用顾忌歌方月乃的视线,尽情欣赏女性阵营的……小鸟游米芙露的泳装了哦?」
孤太郎先生和武士小姐这两位「完全不知情派」真心遗憾地叹息着。
我不由得以宇佐的身份狠狠吐槽了一句。真的是亏大了。亏我在心里还重新评价了她,真的是亏大了。
……啊,这个人,其实不是因为坏心眼才提起那个话题的呢。她也多少把我当作朋友重视着,真是善哉——
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身后出现了两位女生——半杭朱理和武士萌萌爱。
看着这样的两人,我和半杭小姐同时在心中吐槽。
我们欢声笑语的继续打闹着。……虽然和预想中完全不同,不过这样也……。
为了转移话题我这样问道,半杭小姐回应道。
「!? !? !?」
「……常盘君。再多看看我的脚踝也可以哦?」
「那倒也是。但是,我没有奇怪的意思,真的只是觉得很好看……」
「?因为你挺可爱的吧,半杭。不,不只是挺可爱。是超级可爱。」
在暗自冒着冷汗的我面前,孤太郎先生回答道「那个啊」。
说着,他注视着我短裤下伸出的裸腿。我……脸颊泛红地回击道。
半杭小姐一边偷笑着,一边这样煽动着孤太郎先生。
「?不客气。但你谢什么啊?我只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而已……」
「……呜」
就在我想着这些时,看到半杭小姐完全抱着想捉弄他的目的,扭动着身子靠近孤太郎先生。
「???」
「对,对不起,真的抱歉。没想到宇佐君会这么害羞。啊,不过。」
「谢啦武士。」
我听到后目瞪口呆,孤太郎先生继续说道,「不过」。
就在我拼命压抑着自己喜悦的冲动时,回过神来发现半杭小姐正用着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我。仿佛在对我说「真是太好了呢」。
人生中第一次「向喜欢的人展示泳装」,竟然是彻头彻尾的男装状态,这过于扭曲的青春模样让我忍不住露出忧郁的笑容。但是,不知道孤太郎先生是如何看待这点的,他竟用闪闪发亮的眼神继续天真无邪地称赞着我。
这是……并非面对我,歌方月乃所说的话,正因如此才能传达出他那毫无掩饰地纯粹的真实想法。我不由得快要哭出来。但是我拼命忍住了。因为宇佐树在这里感动的话实在是说不通。
孤太郎先生一边这样吐槽,一边再次看向半杭小姐和武士小姐。
「诶,突然给什么许可啊?没,没关系啦,我又不是脚踝控……」
半杭小姐捉弄般地看着我说道。这个人为什么总是投危险球啊。
「呐呐常盘。你刚才,夸武士的时候,也顺道对我说了泳装『很合适』吧?」
「这个嘛,确实,不能说没有这部分的原因吧。」
……嗯,虽然很不甘心,但这个人真的只有这种时候才可爱呢。
听到孤太郎先生苦笑着的回答后,我不由得失落起来。
「常盘看到武士暴露出来的越多,就越会封印自己心中的『男性』倾向。所以会进入到完全绅士模式呢。」
「话说回来,这次的主角歌方氏还没到吧?」
——除了现在的我是「宇佐树」状态的这件事,以外!
「即便如此的我,还是觉得和月乃小姐在一起绝对会更开心。要是能早点会合就好了呢。」
「……诶,看似宇佐×常盘,其实是常盘×宇佐呢。」
「这样啊?啊,确实,宇佐君的皮肤真的很好看呢。你看,还有腿什么的,简直像女性模特一样……」
「诶,不,那个,啊……谢,谢谢?常盘……」
没错,两人真的只是「朋友」级别的反应。就在我呆呆注视着眼前这副景象的时候,半杭朱理悄悄凑到我身边,用两人听不到的音量补充道。
她像是想避开孤太郎先生的视线般低下头,语无伦次地回应道。
「等,半杭,在宇佐君……米芙露小姐的男朋友面前说什么呢。」
「呼姆,那真遗憾啊。果然还是六人全员到齐一起玩才是最棒的。」
「没什么,我在想你不用把这句撤回吗。因为这不等同于给我也下了『可爱』的评价吗?对与我为敌的常盘你来说,这不对吧?」
「……常盘君,真色。」
「色!? 诶,光是看脚踝附近就要被判定成那样吗!?」
然后他意外的没有对两人的泳装模样感到害羞,而是自然而然地回道。
说着,孤太郎先生带着恶作剧般的微笑继续说道。
「唔。这个嘛,倒是没错。」
「诶。啊……那个,我皮肤对阳光比较敏感。所以想尽量遮起来。」
「不,那个,哎呀,真的,对不起,原谅我……。……要爆炸了……」
「哼。也就是说你想看半杭小姐和武士小姐的泳装啊。这样啊。……真色。」
「两位的都很合适呢。」
孤太郎先生继续说道,他带着羞涩的微笑,说出了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哈哈」
「确实啊。不过我就是很喜欢常盘这一点。」
半杭朱理身着黑色比基尼,披着蕾丝披肩,显得有几分妖艳。武士萌萌爱则是穿着橙色的泳装,她那晒黑的肌肤和健康的身材比例也非常夺人眼球。
「哼,我可不觉得那么阴郁的女流棋士能炒热泳池游玩的氛围呢。」
「啊……这补充信息让人在理解和安心的同时,莫名的感到有些悲伤呢。」
孤太郎先生正歪着头露出一脸「宇佐君和半杭有这么熟吗」的表情,然后武士小姐天真无邪地开口道。
「不过歌方氏也真是可怜呢。在下认为这种外出活动,包括路上的经历在内都属于是活动的一部分呢。」
「是啊武士。拿今天来说的话,我们在电车里玩了『海龟汤』和『谁是卧底』之类的呢。」
「是啊。玩的很愉快呢。」
半杭小姐苦笑着打断了正在兴高采烈交谈的两人。
「啊,真没想到在电车里都要玩桌游……或者说非电子游戏?我可没想到会被逼着玩这种东西。所以才不想和桌游宅出门……」
「话虽如此,但据在下所见,朱理酱才是玩得最开心的人吧。」
「萌,萌萌酱!那……那种事,才没有呢。」
「不,我也觉得半杭玩得很开心哦。不过不管哪个游戏,都在某种意义上有着像是剧本杀那种的解谜要素呢。我一开始就觉得会戳到半杭了。」
「不是,为什么常盘要戳到我的癖好啊。这种时候应该让小鸟游米芙露开心才对吧。」
「这么说确实呢。但总觉得,半杭平时一直板着脸,所以要是能开心的话我也会莫名感觉很高兴呢。对吧,武士?」
「是啊,常盘氏。」
「呜,呜……!」
……怎么回事,这三个人,再怎么看作为朋友的相性也都好过头了吧?虽然小鸟游小姐和孤太郎先生唇枪舌战的互动也很厉害,但这三人组也相当好磕。
……相比之下,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变得怯懦了,便慌忙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怎么了,宇佐君。」
「没,没什么。比起那个,电车里玩的游戏确实也挺有趣的哦。特别是『谁是卧底』让我很佩服。没想到能这么简单就玩到类似狼人杀的游戏。」
这是我的真心话。谁是卧底基本上只要有一台手机就能玩。通过在APP上指定一个聊天的主题,然后大家围绕这个话题进行讨论。但其中只有一个人(根据游戏设定也可能是多人),被分配到和大家不同的主题……就是这样的游戏。
比如在大家都是「土豆炖肉」的这个主题中,只有狼人会被分配到「咖喱」。
当聊到里面有肉和土豆之类的话题时还能和平的聊聊天,但突然狼人说了「很辣」之类的话,就会让大家产生「咦?」的怀疑,大概这样。
「这玩笑的性质太恶劣了,怎么能这么轻轻带过啊?」
「啊—。怎么说呢,他们三个人好像在类似游戏中心的设施里沉迷于复古游戏对决了呢。我觉得有点尴尬就溜出来了。你也知道,我对所有名字里带游戏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半杭小姐为Kurumaza制作的剧本杀,已经差不多能玩了吗?」
回过神来,不知道何时身旁居然有一位天使——穿着泳装的米芙露小姐正站在旁边。
「终于连番长都要有女朋友了呢。」
听到这句话后,我猛然意识到作为「男友•宇佐树」,应该由我来第一个做出反应,于是微笑着对她说。
话说这个人,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来Kurumaza打工的呢?我记得她最开始好像说过「有点兴趣」之类的话,但现在回想起来,这也相当可疑。不过,仅凭我掌握的情报,也完全推理不出来她真正的理由就是了。
「这样吗?比如说呢?」
「那当然是为了推你一把喽,番长。」
这时,武士小姐像主持般的拍了拍手,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为了将这个差点因为恋爱方面的话题而变得阴湿的现场气氛干脆地烘干。
我不由得变成了从低角度仰视她的姿势,一时间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里放,只好移开目光。然后,她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动摇,一边说着「打扰啦」就进了按摩浴缸。哎呀虽说这里是穿泳装的混浴设施,这种事情是很平常的,但和米芙露小姐一起泡在温泉里这个事实还是让我有点不知道所措。
「呜哇,你这胸膛真让人没有摸的欲望,好搞笑啊,番长。」
「嗯?这个嘛你看,应该今天就能见分晓吧。」
「说起来米芙露小姐,我们店里的剧本杀『棋盘上的命案』马上就要上线了,你扮演犯人没问题吧?我听半杭说你好像陷入了苦战?」
「那Kurumaza完蛋了。」
孤太郎先生和武士小姐正轮流讲述着这个游戏的魅力。
「确实确实。」
孤太郎先生一脸困扰地挠着头。这时,小鸟游小姐……有些怯生生地靠近了他。
我委托半杭的时候,明明说了是给初学者玩的啊。如果扮演犯人角色的负担大到那种程度,那修改设定也没办法吧。
「哎呀夸男友顺便暗指我是最后一名啊你这个烦人辣妹。」
「…………。…………在,在男朋友面前,说出来的话,不太好吧。」
半杭朱理露出了带着微妙压迫感的微笑。我对她说道。
「嗯嗯,毕竟是处男君嘛,自己一个人想静静也是难免的。」
面对我的疑问,米芙露小姐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回答道。
她穿着与发色相配的粉色比基尼,散发着一种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不禁痴迷的存在感。
「对的。因为加班的压力,终于磕上那种药了呢,小鸟游米芙露。」
「诶,这东西需要那么高难度的演技吗?」
「请不要若无其事地侵入别人的思考好吗。」
「不过实际上半杭小姐也玩得很开心吧,谁是卧底这游戏。」
「干,干什么啊?等下,别这样啊,别这种反应。」
「实际上谁是卧底只需要一个APP就能轻松游玩,而且又很有趣可玩性也很高,可以算是相当理想的游戏呢。」
从背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半杭小姐的台词。全员向后一看,那里站着顶级偶像——不,是散发着新闻里的人物程度的氛围,身着泳装的美女•小鸟游米芙露。
她用符合她风格的天真烂漫笑容,带头宣告着一天的开始。
小鸟游小姐笑眯眯地,不知道为什么开心地凑近到孤太郎先生的脸旁。嗯,要是平时被她用这种态度对待的话,我早就一击出局了……刚这么想时,就重新想起了自己作为「宇佐树」的立场,咳嗽了一声。
「哦—!」
没办法,我只好决定将意识转移到她身上,和她闲聊了起来。
看来她原本是打算偷偷跟在我身后想找机会推我一把,结果一直没等到时机,最后看我都泡进按摩浴缸了,只好放弃恶作剧自己也进来了,哎这个辣妹。……不对,这行为也太可爱了吧。
我以「说起来剧本杀」为由问孤太郎先生。
常盘孤太郎
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来说,即使听到「玩水」这种词也实在是没什么实感。如果是「玩沙」倒也罢了,总感觉水用来玩的花样应该也没多少。倒不如说,只要准备个骰子,能玩的东西反而会更多吧。
「当然?」
「原来如此。」
「好啦,玩笑先放一边。」
……话说回来,啊,对了对了,说到推理不出来。
「好——的。这种男友式的管束,我也很喜欢呢,宇佐君。」
小鸟游小姐就这样直接对我抛了个媚眼,孤太郎先生像是受到伤害般发出了「咕」的一声。……怎么回事,这种时候果然会忘记自己的立场,觉得他很可怜呢。
「你的泳装超级可爱呢,米芙露。」
我就这样抬头望向天花板,陷入了沉思。在其他人都去玩的时候,唯独我自己一个人躲了起来。除了休息之外我还有别的理由。毕竟,今天……。
虽然我们是同性,但我却差点将「善哉」说出口,于是慌忙捂住了嘴。仔细一看,武士小姐和半杭小姐自不用说。就连今天在心中应该设定了比平时更「绅士」的孤太郎先生,也张着嘴对她看得入迷。
「既然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还要缠着我呢这位小姐?」
玩水,简直有趣得要命。巨大室内泳池设施大人万岁。
对于我的期待,米芙露小姐微笑着回答道。
我一边嘟囔着这样的感想,一边独自泡进了软水按摩浴缸休息。或许因为是淡季,今天的客人稀稀拉拉的,各个设施都不怎么拥挤,使用起来很方便。多亏如此,这几个按摩浴缸全被我包场了。
所以说实话,当决定了约会活动的时候,我心里就只在想「是泳池……是泳池呢」。不过就结论来说。
「那个,你不和宇佐君他们一起玩没关系吗?」
「什么意思?是说米芙露小姐的演技跟不上之类的吗?」
「今天大家就一起,享受泳池吧—!」
然后完蛋的还有我的青春。这简直就像武士的「推没」一样啊。喜欢的人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因为药物而毁灭。这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啊,嗯,应该下周左右能端出来吧。……虽然说准备过程很辛苦呢。」
「只要你再稍微放松点警惕,在泳池边走走之类的就好啦。」
孤太郎先生怨恨地看向半杭小姐。半杭小姐则是一脸无所谓的应付道。
「练习方法有问题?啊,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啊,那个啊。嗯—,怎么说呢。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吧……不过视情况而定,可能到时候得拜托小朱理稍微修改一下设定吧。」
「该,该怎么说呢,因为和剧本杀……特别是和我制作的那个有相近的要素吧……」
虽然其实我也没真的以为她在嗑药啦。
「哇,就是这个,这种让人非常怀念的疏离感。」
「我没提那种要求吧!? 为什么要用蔑视的眼神看我!? 啊,真是的……」
她稍微摆了个姿势弯下腰,抬起眼看着他。
「也不用说得那么过分吧!?」
「诶,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话除了之后再来汇合的歌方氏外全员都到齐了!那么,再一次……」
看我皱起了眉头,米芙露小姐有些焦急地反驳道。
无论是单纯互相泼水、比赛游泳、滑水梯,甚至只是在齐腰深的水里走路。
「你说谁演技烂?」
「总之『视情况而定』可能会有设定的变更,但无论如何,下周在店里开始玩『棋盘上的命案』这件事本身应该是没问题的。」
而且她一如既往地保持那种奇怪的距离感,明明穿着泳装却坐在我旁边,几乎快要碰到我的皮肤了,这让我根本没法安心。在这种状态下,我根本无法冷静思考月乃小姐告白的事情。
「是啊。对于像我们这样总是追求桌游组件质量的人来说,偶尔玩玩这种游戏也会端正一下我们的态度呢。」
「哎呀,多亏了小朱理的支持,我的演技本身已经没问题了。不过这次反而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而采取的练习方法,稍微出了点问题。」
被全场所有人的视线注视后,小鸟游小姐罕见地害羞着抗议道。
「呵呵,基于这次经验,要不要下次在剧本杀里也制作一个男装女子的角色呢。」
「哈,玩水,真是善哉。」
「诶?哦?哼?是那样啊?诶。」
这些完全不需要什么规则或策略,仅仅是和朋友们共享「与日常稍有不同的体验(玩水)」,这就已经够有趣了。倒不如说,一考虑到这世上偶尔还存在那种让五~六名玩家花上一整天去玩,却只让人觉得「麻烦死了完全不好玩」的地狱般的桌游体验的话……。
「啊,抱歉抱歉,这不是小朱理的错。真要说起来的话,是我的问题。」
「作为桌游咖啡厅的店员来说,你这也太异类了吧。」
而且作为这次外出企划发起者的「五十音对战的胜者」。
「也,也挺好啊,没什么的。」
我脸颊抽搐着回应道。这个人今天是不是把被孤太郎先生弄得不知所措的压力都发泄在我身上了?
「话说,番长你觉得我的泳装怎么样?」
「哎呀那真辛苦你了呢常盘。但这么说的话我也遭遇了意想不到的辛苦哦。特别是担任犯人角色的那位,演技真的太烂了……」
「啊,看来这纯粹是物理上的加害计划啊。」
「嗯,硬要说的话,就是都是有一个人用着不同的规则来行动的感觉,然后还要表现得绝对不让周围的人发现之类的吧。」
「…………」
「对不起对不起。作为伤害你的补偿可以摸我的胸哦……如果你以为我会允许你这么做就大错特错了,番长。」
「哈?真亏你还要在这会儿问出这种话啊。那当然——」
看我摆出一副要哇哇大哭的样子,米芙露小姐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如果说武士小姐是拥有写真偶像般的魅力,那小鸟游小姐则散发着首次披露泳装姿态时的偶像般的青春感。
「诶?」
「诶,好开心。你也是,你是在男性阵营中最有魅力的哦,宇佐君。」
「了解。不过,那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呢?」
「好了好了,米芙露,别捉弄常盘君了。」
今天就能见分晓?什么意思?要说今天的重大事件……对我来说,只能想到月乃小姐那件事。但是,那应该和剧本杀或者米芙露小姐的演技计划没有联动才对。果然这俩不是一回事?
我正一个人歪着头纳闷的时候,这次米芙露小姐却开口问道,「话说你那边呢?」
「准备的,没问题吧?」
「诶?啊,我这边没问题。必要的物品采购自不必说,更关键的是最费事的折纸鹤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那个啊—。话说回来,折纸鹤这玩意儿真的有必要吗?作为犯人角色,我可不觉得那是个需要这么麻烦的证据的案件啊?」
「啊……偷偷跟你说啊,说实话,我觉得那个完全没有折纸鹤的必要。」
「完全没有吗。」
「是的。虽然没有,但在逼出犯人的时候,那确实是一个会让人印象深刻的道具,为了提高它的价值,我觉得是『有』比较好。……既然如此,作为喜欢做事前准备的我,就只能去做了。哎呀,说真的,半杭那家伙太让人恨得牙痒痒了。」
「就是说啊。」
我们两人为各自的辛苦叹息起来。如果只是单纯的不讲理或许还能更生气一点。但说实话,面对那种提出「确实负担会很重,但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啊」的创作者来说,我也忍不住想要回应她。
两个人的对话暂时中断了。在按摩浴缸的水声和温水的暖意中,身体和心灵的僵硬正逐渐消融,这时米芙露小姐问道。
「不过番长,你为什么又突然想引入剧本杀了呢?是因为跟小朱理复合了吗?」
「暂且不论朋友之间能不能用这个词,不过那也是原因之一。」
「听你这说法,感觉还有其他理由吧?」
「啊,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
我一边无意识地用手轻轻搅动着按摩浴缸里的水,一边继续说道。
「我觉得给Kurumaza带来一些新的风格也不错。最近我也开始这么想了。」
就像月乃小姐用意想不到的手段,将我因单恋米芙露而擅自变得郁闷,在某处停滞不前的我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晴朗起来一样。
「……是吗。……或许吧。」
她不知道为什么低下了头,给出了一个让人品不出感情的附和。然后她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换了个话题。
为了掩饰害羞,我开玩笑似的提起泳装的荷叶边打了个招呼。
说到这里时,小鸟游小姐突然没了气势,变得无精打采。说实话我和孤太郎先生都因为按摩浴缸的水声没太听清楚后半句,正歪着头有些疑惑的时候。
「好痛!喂,你突然干嘛啊!这绝对会留下手印的吧!」
「诶,是的。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要是现在突然揭晓答案然后被甩了的话,之后的约会简直就变成地狱了嘛。」
「也是呢。我也明白这点啦。」
她抛出了这句让我们浑身发抖的决定性台词。
「不不,你做了啊。平时你哪有这么流畅地夸奖异性啊。」
「接下来,你们两个就单独去约会吧。」
「哎呀我想今天番长应该会对那个告白做出回复对吧。那是会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做的事对吧?你看,之前那次我不就在那当电灯泡嘛……」
「什么?不,我可不记得我做过那种事啊……」
「是,是……这样吗?」
「在没有我们碍眼的地方,尽情地卿卿我我吧,番长。」
「抱歉抱歉。如果只有一处留下红印子会让你在意的话……那要不再来几十下?」
对此我的某种第六感对这个情况起了反应。该怎么说呢,如果用将棋来比喻的话,就像对手暗中使出「胜负手」(注:将棋里胜负手指的是,一方在局势不利时,为了扭转局面而主动挑起的、带有强烈风险和赌博性质的关键一手。)时的那种危险预兆。
「米芙露同学……」
「呐,番长啊,所以那『封手』里,你到底写了什么?」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今天我本来打算把约会一分为二,前半段扮演「宇佐树」,后半段扮演「歌方月乃」。按照事前的计划,我原本打算以「宇佐树」的身份再待上一个小时左右才是。
「是啊。不如说告白本来就是这样吧,我觉得两周前那次反而太不正常了……」
对这种「不像他」的举动感到惊讶的,似乎不止我一个。小鸟游小姐也用佩服和惊愕的眼神盯着孤太郎先生。
那是我作为宇佐树,正和半杭、武士小姐在街机厅玩游戏时发生的事。小鸟游小姐突然找了个「我对游戏没兴趣」这种经典的借口,自然而然地离开了我们的身边。
「呜!」
这时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从正面真挚地注视着我的眼睛。
孤太郎先生似乎毫无自觉,疑惑地歪着头。小鸟游小姐似乎有些无法接受,继续谴责道。
「是的,我是这么打算的。孤太郎先生,这样可以吧?」
「是的,因为事情提前结束了。托您的福,我才能早点与二位会合——」
「嗯。」
「就是这样啊。番长你顶多就是在谈论桌游的时候,或者是像我之前遇到危机的时候,才会毫不犹豫的说出纯度为百分百的真话……」
「我也要道歉。我确实没有考虑到小歌的感受。就酱吧。」
在我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时,她继续笑着说道。
本来,我作为「歌方月乃」的身份来汇合的时间应该还要再晚一些的。
「什,什么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小鸟游小姐这么说着,突然背对着我们走了出去。她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说道。
孤太郎先生露出了安心的表情。然而下一瞬间他神情一紧,再次郑重地向我道歉。
我向她表示感谢,小鸟游小姐只回了一个「嗯」。就在她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说,「啊,对了」。
孤太郎先生深深地弯腰向我道歉。看着如此认真的人,我反而觉得怀疑他「出轨」有点过意不去。
「也是啊(笑)。」
「抱歉抱歉,有件事还要确认一下。」
因为,我们回过头去看到的是——
小鸟游小姐也一副无语的样子吐槽道「这么认真吗」,随后有些尴尬地看着我说,「嘛,不过」。
「怎么了?」
但是,对于不知道我和宇佐树是同一人的两人来说,似乎并没有这种想法。他们只是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怎,怎么回事,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意这个奇怪的槽点,感觉好寂寞。现在真希望半杭小姐能在这里啊。
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和她之间,我确实感受到了跟在新宿约会那天一样的热度。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一点点缩短了身体的距离——
「诶」
「那就别抱怨啦。人家可是特意给你打气的。」
孤太郎先生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正用有些担心我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说「你拒绝也完全没关系哦」。……明明,他比任何人都更想听小鸟游小姐说话才对。
「…………」
「没关系哦。」
「非常感谢。您的关照,令我感激不尽。」
……这无论怎么看,都是个非常重大的提议。至少在战略上,我觉得我不该轻易同意。
「月,月乃小姐!这个你看,只是,两个人碰巧一起泡按摩浴缸而已……」
我拍了拍手重新打起了精神。
于是我急忙改变计划,冲向了更衣室。从宇佐树变装成歌方月乃,现在就这样与二人会合了。
「跟我的初次约会就和其他女性一起全身湿透泡温泉。真不愧是桃花不断的孤太郎先生,命真是好呢?」
「不,不用,哪有……。……不过,谢谢两位。那么,这件事就到这里为止吧。」
「诶,怎么了番长,突然就做出了这种不像你的撩妹举动啊」
说完小鸟游小姐轻轻转过了头,坏心眼般嘻嘻的笑了起来。我决定今天要坦率地接受她这份惹人怜爱的体贴。
「话虽如此,既然今天的目的是和您约会,那刚才的行为确实轻率了。非常抱歉。」
小鸟游小姐干笑了几声,继续说道。
——正是女流名人•歌方月乃本人。
嘛不管怎么说,多亏了YAZAWA……不,是多亏了提到YAZAWA,我心中的嫉妒和愤怒才稍微平息了一些。我叹了一口气,苦笑着继续说道。
她身穿兼具大胆与清纯的白色泳装,宛如天使般迷人的我的……今天正式的约会对象。
「那个。虽然问了一堆不识趣的问题我很抱歉,但那个环节会在约会快结束的时候进行吧?」
「我觉得你们现在的反应,应该就是最好的回答了吧……」
「根据写在那里的名字,我也稍微做好觉悟吧……之类的。」
她虽然满脸笑容地做着这样的解释,但最后却释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别说在桌游中,甚至比在对局的直播中更加可怕的「威压」。
「这样啊。不过那个,果然还是应该在月乃小姐面前公开才比较合乎礼节吧。」
面对这个要求,我和孤太郎先生不由得发出了声音面面相觑。
「对,对啊对啊。毕竟这里是泳装混浴设施嘛,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对吧,番长。」
关于这点,真的不得不说是一步好棋。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一起泡在温泉里,还营造出了这么好的氛围。
小鸟游小姐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露出笑容,啪地一声用力拍了拍孤太郎先生的背。
「开玩笑的啦。其实我并没有那么生气。实际上两位也真的只是在聊天而已吧,所以不用那么拘谨。」
「当,当然!是啊,那肯定的……」
「那么,歌方月乃,现在正式和各位汇合了。」
「月,月乃小姐。你好。你,你来的比预定时间还要早啊……」
「月乃小姐!?」
「打气?」
「没什么。就是稍微有点想知道而已。」
小鸟游小姐对我和孤太郎先生的回答赞同地说了声「是吧」,她接着又说道。
歌方月乃
「孤太郎先生。」
「啊,这件泳装非常适合月乃小姐呢。非常可爱。当然,平时的便服、和服。制服也都非常可爱就是了。」
说着,我面露笑容一步步逼近他们二人的附近,继续说道。
与此同时,孤太郎先生也表示欢迎,「嗯,我也很高兴能早点见到你,月乃小姐」,紧接着……
对于这个提问,作为代表的我点了点头。
「米芙露小姐……」「小鸟游小姐……」
「月乃小姐……」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有人叫住了我。因为我刚好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所以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未经思考,下意识地用着些许粗鲁的态度应了一声「干嘛」后转过头去。
然而——这步棋不仅是恶手中的恶手,甚至可以说是超级大恶手。
然后我看着还要继续找借口的两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就像被捉奸在床的丈夫一样,颤抖着回应她。
「变成从灵异隧道回来的车的引擎盖什么的更不想要了!」
就这样,我和她四目相对。回过神来时,某个名字已经到了我的嘴边了。我被一股想要就这么说出来的冲动驱使着。但就在那时,脑海中闪过另一个人的脸庞——在千钧一发之际,我控制住了自己。
他毫无滞涩,仿佛发自内心般自然地说出了这样的感想。
对着表面上依然挂着笑容,但持续释放压力的我,两人就像偷情的情侣从床上跳下来一样飞快地冲出了按摩浴缸,一边互相保持着暧昧的距离一边开始找上借口。
「如果说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干嘛说这么多的话呢,你们两位。」
「既然如此,那个,在最终的告白回答事件之前。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和番长单独聊一会儿呢?」
「真是,善哉。」
…………。……嗯,我说完才注意到,这说法有点像那句名言「我倒是无所谓,但YAZAWA会怎么想呢?」。(注:日本传奇摇滚音乐人矢沢永吉(YAZAWA EIKICHI)的传说级轶事。常被用来调侃那些「看似在询问第三方意见,实则是在强调自己意志」或者是「自己就是最终裁决者却还要装作客观」的行为。)想到这,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而,现在的情况已经变得不允许我再那样做了。原因不用说当然是小鸟游小姐。
看到了他的延伸后,我——立刻做出了决定。
「不过我倒是没关系哦。嗯,完全不在意。因为我目前还不是孤太郎先生的女朋友或者妻子嘛。只是嘛歌方月乃确实无所谓……但宇佐树先生会怎么想呢?」
我的回答大概出乎了他的意料吧。孤太郎先生刚要出声抗议,我便笑着制止了他,继续对小鸟游小姐说道。
「说起来本来我也没有束缚小鸟游小姐行动的权利。但是尽管如此,您还是像这样来征求我的同意。对于您这份道义,我也想予以回应。」
「道义吗。嘛,不过,谢谢啦。」
「嗯。……不过,在等待你们二人幽会的时间里,我大概会把嘴唇都咬破吧。」
「好可怕。」
小鸟游小姐苦笑着,最后对孤太郎先生说了一声「再见」后便迈步离开。
「再见,番长,待会儿见。约会愉快。」
「嗯,嗯。米芙露小姐也是。」
「好滴。」
小鸟游小姐就这样飒爽地离开了现场。我们两人目送她离开后,孤太郎先生开口道,「那么」。
「我们也走吧。」
「好的,走吧。」
我虽然这样面带微笑的回应道,但脚下却一步也没动。孤太郎先生困惑地回过头来。
「……月乃小姐?那个……我们去泳池约会吧。」
「是的,孤太郎先生。我们去泳池约会吧。」
尽管这么说着,但我依然保持着那副笑眯眯地样子……一动不动。对此,孤太郎先生困扰地挠了挠头……然后突然「啊」了一声。
嗯,看来他终于想到答案了。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扭扭捏捏了一会儿,迟迟不敢实行「那个」举动。
但最终……他还是满脸通红,向我伸出了手。
「……走吧,月乃小姐。去约会。」
接受了这非常善哉的邀请,我也用更加灿烂的笑容回答道「好的」,然后紧紧握住那只手迈出了步子。
可是现实问题是,如果把一个至今为止人生中约会经验几乎为零的桌游宅突然扔进这种梦幻活动里会发生什么呢?答案就是。
实际上两人的互动,似乎也确实是半杭掌握着主导权。
「最后那个组合难道不是奇迹般的搭配吗?」
听到这句话后,我因为害羞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然后咳嗽了一声。
「我倒是觉得,光是这样就已经足够善哉了呢?」
「哦哦歌方氏!你能早点来真是太好了!」
「你们好,两位。我是歌方月乃,来和大家汇合了。」
回过神来,武士已经凑到了我身边正一脸坏笑。我慌忙予以否认。
这两人平时在街上就经常被搭讪,再加上现在是泳装打扮,变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武士无意识间晃动着她那丰满的胸部,一脸厌烦地抱怨道。
「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呵呵,是啊。明明特意来到了这么大的泳池,却只是牵着手到处乱转而已。不过……」
「呵呵,在下今天也感到无比快乐哦,常盘氏!」
「话,话虽如此,但也总得做些什么吧。月乃小姐,有什么感兴趣的游乐设施吗?」
就在我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时,武士凑到了我身边。
武士在田径部那边有一些复杂的经历。而且她平时喜欢的「玩乐」只有像桌游这样的室内活动,甚至连保龄球都没被邀请过,所以我一直以为她不喜欢活动身体的娱乐活动。看来这纯粹是我杞人忧天了。正当我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时,我注意到武士正用某种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我。
「真是的,冲着朱理酱来的男人也真让人头痛啊。」
总感觉刚才听到了不太像武士风格的称呼……。
「走吧,孤太郎先生。去约会。」
「……说真的,月乃小姐真的很擅长『进攻』呢。我是很佩服,真的。」
「半杭小姐,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最近你似乎还通过剧本杀和小鸟游小姐也变得亲近起来了!」
月乃小姐突然猛地拉住半杭的手臂,把她从我身边拉开。接着两人用小到我们这边听不见声音开始窃窃私语。
「那两人明明刚认识不久,关系却非常好呢。」
武士发自内心地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欢迎着月乃小姐。哎呀说真的,武士的笑容里丝毫没有半点「表里不一」的感觉,让人看着都心情舒畅。……和总是呆她旁边的那个家伙完全不一样。
常盘孤太郎
不过说实话,看起来更像是半杭单方面地在捉弄月乃小姐就是了。
「啊,话虽如此,倒也有两件令人在意的事情呢。」
「是啊。都是脑子转得飞快的人,说不定很合的来呢。」
「原来您自己就是飞车啊。」
面对我的提问,武士愣了一下,但随即立刻露出了她那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回答道。
「哎呀歌方小姐。怎么感觉好像没过多久就又见面了呢。这是为什么呢?」
和恋爱情感凸显的对象两人独处的泳池约会。
说到这里,月乃小姐有些害羞地微笑着注视着我。
就这样,我们不仅是手牵着手,甚至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走着。
「噗」
「……你的这种地方,从我们相遇的时候就完全没变过呢,常盘君。」
我们只是一对牵着手板着脸在室内泳池设施里乱转的情侣,简直像是在钓鱼执法吧。不,说实话,如果是正在钓鱼的同事至少还能聊几句呢。而我们可是货真价实的恋爱关系,双方的紧张感都达到了最高潮,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无论是性格,待人接物的方式,紧张的表现形式,还是没话题可聊之后的方式。…………。
……总感觉,她好像一边强调着自己的这种主张一边还突然把身体凑了过来……武士真的是在各种意义上都在「强调」着自己的存在感呢。……呜咕。
月乃小姐和半杭,总感觉是在「友好地争吵」。……嗯。
…………。…………………………。………………这简直就是地狱啊。
「感兴趣?……不,说实话,我对玩水这类活动整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常盘君?」
「总,总感觉好像有点不善哉呢。」
是的,没错。就是「很快就没话题可聊而陷入沉默」。
啊,好险。刚才差点就正常的吐槽了。差点就把「不,目标可不只是半杭吧」说出来了。我平时对武士一直使用的「男女意识过滤器」差点就坏了。必须重新绷紧神经才行。特别今天武士还穿着泳装。
「当然啦!和好朋友们一起外出,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那就好。其实我还有点担心你会不会不喜欢运动类的玩乐活动呢。」
「这是根据歌方月乃直线进攻常盘孤太郎的样子而命名的。」
武士一边说着这种话,一边把「那个」往我手臂上压了过来。顺便说一下,「那个」指的是……那个……怎么说呢,胸,胸肌?对,是胸肌,胸肌。
因为是第一次听说,我惊讶地问半杭。她不知道为什么先看了一眼月乃小姐,然后一边「嘿嘿」地坏笑着继续说道。
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那股奇怪的紧张感一下子就消散了。
说到这里,她停下了脚步。
月乃小姐猛地把视线从半杭身上移开回答道。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您究竟有什么目的,是站在谁那边的……」
「…………」
半杭带着一种极其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对月乃小姐找茬。啊,那种表情,原来不只是对我才会露出来的表情啊。连这一点也包括在内,月乃小姐果然和我很像啊。
「不,我和半杭就像是狗和猴子,龙和虎,布丁和酱油一样完全合不来啦。」
啊,是武士。真是让人受不了的武士。多亏如此,才能不用在意性别,和武士萌萌爱这个人成为真心相待的朋友。然而武士说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却稍微皱起了眉头。
月乃小姐也再一次松开了我的手,转身向两人微笑致意。
「我?我嘛……是啊。我无论何时,都只想坐收『渔翁之利』哦。」
「能不能稍微借一步说话,半杭小姐?」
月乃小姐确实没有角行(注:在将棋中,飞车和角行是除王将外最重要的两枚棋子。飞车可以沿直线任意格数移动,类似国际象棋中的车;角行能沿斜线任意格数移动,是棋盘上唯一能斜向长距离移动的棋子,其战略价值仅次于飞车,类似于国际象棋的象)那样的感觉呢。不过感觉她也挺有趣的。当然,和武士或者米芙露小姐聊天也很开心,但这又是另一种不同的感觉。不仅仅是轻松自在,还包含着一种令人舒适的紧张感……啊,顺便一提,对我来说,「和半杭说话」这件事,无论何时都只充斥着最糟糕的紧张感,简直就是「愉快对话」的反义词一样。哎呀,那家伙真的是……。
哎呀,话说回来,这种死局了的感觉,还真是只有我和月乃小姐才能感受到的啊。
以前和米芙露小姐一起去购物时我确实也很紧张,但那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比较慌张,而且米芙露小姐本来就是那种会一直说些无关紧要事情的类型,所以并没有变成现在这样。
好像不善哉。最近好像经常听到这说法。感觉好可爱。
光看字面意思,这简直是个洋溢着无可比拟的青春气息的活动,而且我本身也觉得能发生这种事真的非常光荣。
「另一个不满就是,常盘氏不怎么和在下一起玩。」
「呵呵。那可——真是善哉。」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武士继续抱怨起来。而且还是……。
「当然是为了用泳装迷死孤太郎先生呀,嗯哼。」
「不是,那为什么还提出来泳池约会呢?」
「哎呀你这是在嫉妒吗?真可爱呢歌方小姐。」
「呐常盘,你刚才在想我吗?」
她做出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依然牵着我的手,轻轻摆了个姿势。嗯,怎么说呢,说实话非常可爱。但同时也稍微有点令人不爽。最终结论是让人又爱又恨。
「呵,呵呵,这可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呢,半杭小姐。」
「首先第一件。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比平时和朱理酱走在一起的时候,被轻浮的男性搭讪的次数更多呢。」
…………。……平常心,平常心。武士就是武士。是桌游伙伴的,武士。事实上,刚才的发言对武士来说,应该真的没有「陪我玩」以外的其他意图吧。
「现在您明白在下为什么会说朱理酱和常盘氏很般配了吗?」
面对这样的我,孤太郎先生露出了一副夹杂着害羞、无奈以及敬佩的复杂表情。
「诶?是吗?怎么了?」
「哈哈,到底在干什么呢,我们两个。」
那么接下来第二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把一位同样毫无恋爱经验的女流棋手突然扔进泳池约会里会发生什么呢?答案就是。
「诶,是这样吗?」
我正苦笑着的时候,月乃小姐又继续说道。
「就是说啊这是为什么呢。还有啊,虽然这真的和您没有关系,但宇佐树突然就有急事回家去了,真的是,这到底为什么呢?」
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半杭和武士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我今天是不是总被人从背后偷袭啊。不过大概是因为我的注意力完全被身边穿着泳装的同行者吸引住了吧。
「……这,这个先不提了。武士你在泳池那边玩得开心吗?」
「你那通过我的想象作为媒介进行瞬移的能力是什么鬼?超可怕的好不好。」
「…………」
是的,没错,就是「很快就没话题可聊而陷入沉默」。
月乃小姐的举动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该怎么说呢,我和月乃小姐,本质上在各种意义来说都太过于相似了。
「这不是朋友中最令人讨厌的那种类型吗!」
「…………」
「真的是不可思议呢,常盘。刚好在宇佐君OUT的时候,歌方小姐就IN了,总感觉……」
「那当然是。」
「嗯,我被迷死了,彻底被迷死了。我觉得今天的月乃小姐超级可爱哦。」
「…………。……是,是啊。」
就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而且就连这个动作,都是两人同时做的。
「竟然还有这种招式名啊。不过我不太明白其中的飞车要素是什么意思。」
「!」
「常盘氏。虽然约会很重要,但我也希望你能像往常一样和在下一起玩啊」
「而且实际上,不知道为什么其他有魅力的女性们也陆续参加了进来,导致我的必杀技『泳装飞车』几乎失去了意义。」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辜负她这份信任。
回想起第一次参加桌游会时,武士因为被大家过度当作公主对待结果无法坦率享受桌游的那副表情。绝不能让挚友再次经历那种事。特别是如今身为「最好的桌游朋友」的我,绝对不能用那种眼光看待武士。
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我仰望玻璃窗外的天空,让自己冷静下来。……呼。
「…………嗯。我,今天稍微,大胆地,努力了一下呢……!」
虽然感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谜之小声的嘀咕声,但现在可不是管那个的时候。平常心,平常心……。
就这样,我好不容易恢复平静低下头时……。
「…………」
「为什么我现在正被半杭和月乃小姐瞪着呢?」
「谁知道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名女性成员居然对我产生了谜之仇恨。……为什么啊?我刚才明明这么努力地贯彻绅士风度了。神明大人也太不讲理了吧?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武士恢复了往常的状态,天真无邪地闹腾了起来。
「那么那么,在下和朱理酱就先行一步去别处活动啦!两位请慢慢继续享受你们的约会吧!」
「诶?啊—,武士,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再一起玩一会儿也……」
虽然我试着这么关心了一句,但武士制止了我,咯咯地笑了起来。
「呜嘻嘻。刚才那是开玩笑的啦,常盘氏!这毕竟是常盘氏和歌方氏的约会嘛!我怎么能打扰呢!」
「武士……」
听着我们的对话,半杭也无奈地耸了耸肩。
「是啊萌萌酱,你说得对。……那么,常盘,歌方小姐。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半杭这次居然难得地没有怎么捉弄我,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她在半路上突然回过头来。把那句曾经在车站听她说过的台词,再一次,像是为了强调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一般,对我叮嘱道。
我注意到她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那个「封手」。看来是刚才在混乱中不小心落到了她的脚边。
「话说回来,居然想让番长那种人当男朋友,你的审美真的很差劲呢,小歌。」
「诶,这是为什么呢?」
「话说回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抱着装有宇佐变装套装的包,死死盯着那个封手。就这样,各种思绪涌上心头,让我一时停止了动作。
穿过走廊进入更衣室后,我独自一人走向了稍远一点的储物柜。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小鸟游小姐或武士小姐看到我从宇佐树变装成歌方月乃的过程。
不管怎样,多亏了这一幕让之前的奇怪紧张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目送着苦笑地走向男子更衣室的孤太郎先生后,我们四人拖着还在叹气说着「常盘氏」的武士小姐朝女子更衣室走去。
「这简直就像是那种魔王问要不要给你一半的世界啊的陷阱话术。我才不会去。虽然实际上确实是很寂寞啦。」
「真是多管闲事。」
我一边接过封手一边问道。小鸟游小姐犹豫了片刻之后……突然在脸前双手合十说「对不起!」
「…………」
半杭小姐嘴上说了句「好可怕」,给出一个同样让人火大的装模作样的害怕反应后,说了句「不过,实际上呢」,然后换上了一副稍微认真的表情继续说道。
「不,真的没关系的。倒不如说,如果有看到了会觉得困扰的人,我觉得反而是孤太郎先生呢……」
「一定要获得幸福哦,常盘。」
小鸟游小姐对我说了声「拜拜」,转过身宣言道。
「那就拜拜咯」
「啊」
另外,这个设施除了泳池之外,还附带了一个小型游乐园。当然规模完全不足以让人玩上一整天,但对于在泳池玩累后,回家前想要悠闲放松一下的我们来说,这里的游乐设施刚刚好,休息餐饮区也还挺齐全的。
「摩天轮不错啊!OK明白了——啊不对。哎呀,真的对不起,关于封手的事。」
其实对我来说,必杀技「泳装飞车」在展示完泳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成了九成的任务,所以我并没有什么异议。……话说回来,那个,怎么说呢,嘛,说实话,穿泳装果然还挺让人害羞的。
「?这是什么意思?」
「嗯」
「那么那么,接下来是换衣服时间啦!常盘氏如果寂寞的话,要不要也来这边呀?」
「诶,这是什么意思……」
「哇哇,小歌对不起!是啊,这样不好呢,感觉像是在炫耀你不知道的事一样!但是请放心!」
对于这个提议,我虽然感觉胸口微微一紧,但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朝着出口走去,在更衣室前的分岔路口和孤太郎先生分开。被四位女性目送着,孤太郎先生发出了感叹。
「……好的。一路顺风。」
歌方月乃
「?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不,怎么说呢。这样的话,番长应该不会困扰吧?」
小鸟游小姐似乎还在嘟囔着些什么,但我现在顾不上那些。我迅速扫视着周围,回收着小物件。……好,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关于宇佐树的东西,应该没……暴露出来吧。
「啊,那还真是多谢您的关心了。我想想啊。我姑且是打算在摩天轮上听他回答……」
她带着些许悲伤的笑容,却依然像往常一样,对我说出了一句可爱的挖苦。
「是,是吗。」
她背着手对我挥了挥手,向着他——向着我的心上人走去。
为了在今天这一天开封,当然,我也把它带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包里取出来。
「我刚才,可能稍微看到了封手里的内容!」
「武士小姐呢?」
我心中带着朦胧的不安在约定地点的摩天轮前的长椅上等待着孤太郎先生。
「确实呢(笑)」
「嗯,我走了。」
「…………」
「我要揍你了哦?」
我稍微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储物柜。虽然东西已经都收进了包里,但这里面还存放着宇佐的变身套装。还有……。
说完,小鸟游小姐向前走了几步。但是她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这边。
「别」
「或者,倒不如说,对我来说,对于我接下来和番长之间的谈话来说,你这算是推了我一把?」
「是那样没错啦!但怎么说呢,不小心猜到了内容!哎呀,真的是,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
「好,没关系。……我也正想着差不多该得到我告白的答复了。」
「诶?看到了?可是,那个,明明还没有开封啊……」
对此,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啊,说到这个。」
我接过封手,回应道「谢谢」。小鸟游小姐虽然也回了一声「嗯」……但是她的表情依然阴云密布。
「放心?」
「哎呀,这不是败局已定的女流棋士吗。」
我刚松了一口气,肩膀就被小鸟游小姐轻轻戳了戳。回头一看,小鸟游小姐……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非常尴尬的表情。
「是,的呢。」
小鸟游小姐表情有些僵硬的回应道。现场顿时弥漫起一丝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手中的包和封手掉在了地上。虽然我被这紧急情况搞得很慌张……但脑海中还是冷静地排好了优先级,首先为了不让她看到「宇佐树的变身套装」,我立刻行动起来。从包中掉落的变装道具中,以特别致命的金色假发为中心,用不被小鸟游小姐看到的形式进行一个高速回收。
「事到如今才觉得,宇佐君不在果然很寂寞啊。……不对,说起来,刚来的时候,好像也是和宇佐君分开换衣服的吧。」
「萌萌酱正在一个人挑战『全游乐设施制霸』呢。我实在奉陪不了,所以就来『可以调戏的败犬女主』这边了。」
不过,毕竟这里马上就要冬季闭园了。既然室外泳池已经关闭,也就没太多可做的了,最后大家聚在一起痛痛快快地玩了场泼水大战后,我们就早早结束了泳装约会。
「半杭小姐……」
这时——
其实直到今天之前,我都不太敢看那个东西。因为……我很清楚上面记载的内容,对我来说绝对不是什么能让我高兴的东西。正如我当初决定这个东西由自己保管时所提到的理由一样,我有预感,那绝不是我看到后会觉得有趣的东西。
听到小鸟游小姐那意味深长的话语,让我的胸口一阵刺痛。看到我这样的表情,她立刻又低下了头。
难道果然还是把宇佐的事暴露了?就在我这么想的瞬间。
「小歌,方便打扰一下吗?」
虽然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得到她是在真心道歉。我姑且先安抚了她一句「请冷静一下」。
一切的尘埃落定,已经近在眼前。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尊敬你的哦。像你这样明知道没希望还要去告白,这可是需要拿出勇气的一步棋,像我这种聪明的女人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我,绝对不会让小歌你为难的。」
和武士小姐还有半杭小姐暂时分别后,我们之后也继续享受了一阵子二人独处的约会。不仅在泳池里玩水,还吃了些小吃,甚至像是为了弥补之前的遗憾似的,两人一起泡了按摩浴缸(虽然孤太郎先生露出了一脸坐立难安的表情)。
…………。
女性成员们齐声制止了真的打算去男子更衣室的武士小姐。……这个人,刚才好像要来真的吧?这,这确实是「公主」啊。连感性也完全都是「公主」级别的。我现在终于从心底里理解了半杭小姐那种过度的保护以及孤太郎先生「自己主动划清界限的立场」。
「那么,换好衣服后就在入口附近集合吧。之后在……」
「不,可是,那也是因为我和你说话了才……」
「哇,小歌对不起!」
「我真的没有生气哦。不如说,本来就是我弄掉地上的错嘛。」
听到我的回击后,小鸟游小姐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我先走了,去和番长谈谈了。」
虽然这也确实算是个重要的东西,但毕竟也没有被开封,而且和那个一旦被看到就全剧终的金色假发不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就在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小鸟游小姐带着歉意开口问道。
「之前说的和番长的谈话时间,我可以现在占用一下吗?」
「!?」
就在这时,武士小姐像是要强行改变这气氛般大声说道。
*
接着,小鸟游小姐带着一种仿佛要消失般的微弱笑容宣告道。
看来半杭小姐又准备说些不该说的话了,于是我咳嗽一声插嘴道。
「啊,嗯。只是想确认一下,我和番长谈话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适合去的游乐设施之类的。你看,像是想要用来听告白答复的地方之类的?」
尽管如此……今天,我也必须去直面它。
突然,从储物柜列的死角处,似乎早已换好衣服的小鸟游小姐探出了头,让我大吃一惊。结果……。
说实话,在恋爱决战的重要关头,我是完全不想见到她这类人的。看到她在我旁边大咧咧坐下后,我摆出了一张难看到极点的臭脸继续问道。
「哼?常盘氏真的好可怜啊。啊,那在下这就去你那边——」
「哎,啊,嗯。……?这个是……」
「……封手……」
这是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想要对某人施加物理性质的暴力。
「没关系没关系!小鸟游小姐请别在意!」
「……是吗。」
「是啊。」
「…………。……善哉。」
「彼此彼此。」
一阵凉爽的风从我们之间吹过,我心不在焉地眺望着眼前的摩天轮,向她问道。
「……把以Kurumaza为背景的剧本杀,设计得那么麻烦……」
「嗯?」
「是为了孤太郎先生和小鸟游小姐,对吧?」
「……是啊。」
她罕见地没有否定,而是坦率地回答了我。她继续说道。
「我想借此机会让两人的交集变得更多,而且如果在练习过程中能克服相应地困难的话,那就更加『善哉』了。」
「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还用说吗。」
半杭小姐在那里微微一笑,大概是毫无保留地说出了真心话。
「因为我想让常盘获得幸福啊。」
「…………」
她那侧脸是我最近这段时间以来见过的最美丽的容颜。
然而她马上就回过神来,纠正道。
「啊,不过你不要误会哦。我并没有打算成为你的敌人。而且,我也不是小鸟游米芙露的盟友。」
「我明白的。您无论何时,始终——」
听到他的提议后,我不由得身体一僵。……说实话,这对我来说绝不是什么令人期待的事。因为,我大概已经猜到那上面的内容了。一想到这个,我的心情就变得格外沉重。
「那个,不好意思,可以让我按顺序来吗?我觉得为了『准确无误地』传达我现在的感情,这一步绝对是必要的。」
就这样两人相视轻声一笑。虽然很让人不爽,但我果然还是很理解她的想法。而且我想,从她那边来看也是同样的感觉吧。半杭小姐继续说道。
在他的催促下,我深呼吸,把手伸向了火漆印。信封看起来封得很严实,但却意外地很轻易就剥开了。我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
孤太郎先生有些害羞地……然而又用蕴含着决意的眼神,向我伸出了手。
「不。这两周一直是我保管着的。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让我来拆吧。」
想到这里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连串的信息。这些信息看似毫无关联,但实际上却紧密相连。也就是说……。
这时,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盯着那个的忧郁视线,问道「我来打开吗?」。但我摇了摇头。
「这跟那时候的『五十音对战』一样呢。说白了——就是表面上的安慰。这是为了让我保管这个封手两周,你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最低限度的礼貌。」
「嗯,没有问题哦。倒不如说这里没有过分精致的装饰,反而可以说善哉。」
「啊……关于这点,倒不如说是被孤太郎先生那迟钝的观察力所拯救了的感觉呢。」
「你把这么严肃的事情说得像『半杭小姐的日常』一样呢。不过事实确实如此。」
「嗯,你能向常盘表明心意这件事本身,就有着巨大的价值。这对那家伙稍微有些扭曲的价值观,起到了巨大的冲击作用。」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道出了核心。
「……呼」
当我相当认真地举出拳头时,半杭小姐在留下她那最擅长的做作的「好可怕」发言后,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现场。
「但是?」
听到他的话,我点了点头。然后在脑海中稍微整理了一下信息,开口说道。
「怎么说呢。这与其说是我的推理能力有多强……」
「嗯」
孤太郎先生松了口气,再次开口说道。
「请抬起头,孤太郎先生。我并没有感到不快。只是觉得难以理解而已。」
我从长椅上站起身,向他挥了挥手。就在这时,半杭小姐也站起身来说了声「拜拜」。
〈歌方月乃〉
「不如说这明显就是谎言啊。……你这,稍微有点恶趣味了吧?」
「诶?这又是为什么。」
「……其实你并没有什么胜算,对吧?」
「我真的会揍你哦?」
「——只是孤太郎先生一个人的,盟友。」
伴随着从稍远处传来的大嗓门,孤太郎先生正小跑着到我们这边来。看来他和小鸟游小姐的谈话已经结束了。
面对他那带着些许歉意提出的建议,我虽然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我明白了。」
「啊—,好了好了,走吧孤太郎先生。摩天轮的工作人员很困扰哦。」
「虽然我只是因为这里只有两个人,能静下心谈话才选的这里……但在这里真的好吗?」
我再次展开纸张,仔细地检查起来。……刚才没注意到,歌方月乃这几个字不知为何没有写在正中央……而是微妙地偏向了左侧。……为什么不是写在正中央,而是写在这样的位置呢?
孤太郎先生苦笑着,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佩服。我也对此回以微笑,然后继续说「那么」。
「难以理解?」
「关于那家伙,我的最近结论是,哪怕还没被做什么,也要狠下心来,在初次见面的瞬间就一口气进行物理上的制裁,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就这样,我的天王山之战,就在这种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超级拖泥带水的气氛中开始了。
孤太郎先生……摆出一副「万事俱备」的架势,不知道为什么用着极其夸张地语气放出了那句台词。
我说到这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宣言道。
「呜。对,对不起。如果让你感到不快了,我真的很抱歉。」
对我的指责,孤太郎先生佩服般地睁大眼睛。
「其实一直让我有些在意的是,当您谈到半杭小姐制作的剧本杀『棋盘上的命案』的时候,为什么总是异常固执地不用『猜中』或者『找出』来指认犯人,而是……」
他继续说道。
取而代之走过来的孤太郎先生,看着那副景象,展现出了他那敏锐的洞察力。
「好,好厉害啊月乃小姐。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吗。」
*
「半杭小姐……非常感谢。」
「那么,首先是……我想先请你允许我拆开那个封手。」
「你这思考方式简直就像赌徒似的。」
「原来如此。下次进行『半杭朱理速通攻略』的时候我会参考的。」
「原来如此啊。……嘛演技水平本身也没办法,但事到如今,竟然还要因为她那边的情况,闪烁其词地说可能要更改设定什么的真的是……」
「当然是因为这样就可以排除孤太郎先生被现场气氛和状况左右,从而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天真决定的可能性。」
上面用黑色的笔清晰地写着这几个字。我看到那个后……。
「话说回来,小鸟游米芙露真是让人操碎了心啊。」
等到车门关闭,工作人员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后,孤太郎先生带着些许歉意开了口。
我眺望着窗外那同样毫无趣味可言的景色,平淡地向他问道。
「?因为小鸟游小姐的情况而更改设定?那是什么意思——」
「啊,对,对不起。那个,我们是两位……」
「这个嘛。我也觉得这种事应该简明扼要地回答比较好。」
就在我正要详细询问她的时候。
「——去给这场告白剧……《告白Showdown》做个了断吧!」
「……是啊。但是……」
对于我得出的结论,孤太郎先生抢先一步给予赞美。
「是啊。……要对那家伙保密喔?」
「哇,好厉害。那果然是天才般的联想啊。你是怎么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的呢。」
「那么……走吧,月乃小姐。」
「请务必这么做。」
然而,我也不能就此逃避。我稍作停顿后回应道「明白了」,然后从自己的包里取出那个——他写的「封手」。
…………。
「嗯。因为如果你都要这么关心我的话,那封手本身就毫无意义了不是吗?毕竟这东西,本来就是为了让你将那个时间点的『真心话』,以一种谁也看不见的形式记录并吐露出来的道具啊……」
「本来应该享受一下和你的闲聊的,但这个摩天轮转一圈才十多分钟。不能太悠闲。我们开始落子吧,孤太郎先生。」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以一种谁也看不见的形式记录下来……吐露出来?
「诶,你忘了吗!? 太,太过分了月乃小姐!」
我从信封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折成三折的纸。然后,我带着某种觉悟将其展开。……然而映入眼帘的文字,却与我的预想截然不同。
听到这句话后……她罕见地露出了有些害羞般温柔的微笑。
面对我直击核心的提问,孤太郎先生像是发自内心地感到佩服,发出了「哦哦」的赞叹声。
「改天我们再开个安慰会吧。」
就这样,一阵短暂的沉默包围了我们。随后,半杭小姐像是转换了模式般开始了闲聊。
说完,孤太郎先生再次直视着我的双眼。……说实话,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我就感觉内心快要崩溃了。但也正因如此,我才必须戴上对局时的面具,淡然地面对。
「啊!好像确实有过这个设定呢!」
「落子吗。……不过嘛,我同意你的意见。」
孤太郎先生说完,郑重地向我低下了头。我叹了口气,然后微笑着回道。
但我并没有特别高兴,只是叹了口气,啪地一声合上了纸,注视着对面的孤太郎先生。
我们坐进了那架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漂亮、各处油漆剥落颇显老旧的摩天轮里。
「?啊,你是说剧本杀里担任犯人角色那件事吗?」
「对。再怎么着那也不能烂成那样吧。真亏她能和宇佐树假装成搭档演下去呢。」
「好的,孤太郎先生。」
「久等啦!」
「拜托你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善哉了呢。」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直接告诉我答案吗?」
在交换着这样漫无边际的对话两人一起笑了一阵之后。
我这样回应着,也充满决意的眼神握住了那只手。
「孤太郎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在『棋盘上的命案』中,你会以什么样的形式留下死亡信息呢。」
「我先走了噢。……祝你武运昌隆。」
「搞笑段子!? 你说是搞笑段子!? 我从当时开始就完全没把它当成搞笑段子啊……!」
「啊,是被半杭捉弄了半天后,在你真的想杀了她的时候被她逃走了吗。」
「话说回来,恐怕你已经大致猜到我的手法了吧?」
「不,不是啦,毕竟是在这种严肃的情况下,突然说这种像搞笑段子一样的东西……」
说到这里,我刻意停顿了一拍。紧接着,我将那个『看似留有空白余地的封手』举到了他的面前,一针见血地说道。
「只用『逼出』(注:原文的炙り出す既可以翻译成高温炙烤逼出隐藏的文字,又可以引申含义为把隐藏起来的事情通过施压或调查给曝光揭露出来。下文的炙烤显现也是同一个词)这个词来形容呢。」
「……也就是说?」
孤太郎先生要求我给出确切的答案。我指着自己名字右侧的空白处回答道。
「在剧本杀『棋盘上的命案』中,用来指认犯人的最大证据——恐怕就是留在千纸鹤上的死亡信息。那正是与『初学者入门级剧本杀』之名相称的,极其经典的诡计——通过『炙烤显现』的方式呈现出来的吧。而且那也同样适用于这个封手上面。」
「精彩!」
孤太郎先生拍着手称赞了我。
「哎呀,明明还没有正式读过『棋盘上的命案』的剧本并参与其中,月乃小姐居然能推理到这种地步,真是太厉害了。」
「谢谢。不过话说回来,孤太郎先生才是,明明还没有在客人的面前,其实也没必要那么严格遵守『逼出』的这个说法吧?」
对我的指责,孤太郎先生有些困扰地挠了挠头。
「啊,不,与其说是对月乃小姐,倒不如说是对米芙露小姐公平对待的结果。」
「对小鸟游小姐?」
「是的。其实半杭说,既然是第一次希望我们演员也能乐在其中。」
「啊,原来你们两位都不知道彼此掌握的情报啊?」
「嗯。但是,如果在平时和米芙露小姐的接触中,我不小心用了奇怪的表达方式误导了她,那就不公平了吧?所以我想,还是彻底贯彻公平的表达方式比较好。」
「啊,所以才会彻底贯彻『逼出』这种说法吗。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剧透答案,但实际上作为日语表达也没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是啊。……啊,不过,话虽如此,严格来说结果还是变得不太公平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无论是剧本杀里的临终讯息,还是这封手上隐藏文字的显示方法。实际上并不是『炙烤显现(逼出)』哦。」
「诶?」
他这样道着歉,目光投向窗外那绝对算不上风景优美的黄昏景色,继续说了下去。
「!」
「我觉得」
「那……真是太好了呢」
仔细想想确实也是如此。孤太郎先生继续说道。
「……嗯。」
「以前半杭曾经评价我的性格是『只要觉得是为了重要的人好,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但这话其实反过来说也是成立的哦。」
「刚才我用胆小鬼这种自虐的话来概括自己了。其实,我不向菜摘小姐告白,也是有我自己认为正当的理由的。那就是」
「…………」
孤太郎先生打心底里感到悲哀地苦笑着。我强忍着想要反驳的冲动,以免打断话题,而他则继续说道。
「反过来?」
「对的对的。抱歉,我总是把重要的事情比作桌游。」
我打断了正准备继续自嘲的他,只用一句话表明了我的观点。
「即使现在,我依然打心底里,喜欢着小鸟游米芙露。最喜欢了。」
我鼓起勇气,轻轻伸出手,向他索要那支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我一脸茫然。只见孤太郎先生苦笑着,从自己的包里摸索着拿出了一支笔。
在比谁都要温柔的孤太郎先生看来,这一定是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吧。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移开视线,继续说了下去。
「结果那个战略——奏效了吗?」
「为什么呢?」
这番话本就不应该在这种场面说出来的。毕竟这是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堪称残酷的一生一次的告白。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恐怕已经在心中模拟过无数次了,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对,不起。」
「所以我和半杭商量后,很快就改成了紫外线灯的方式。但是那时候这个词已经开始使用了,而且和答案也不算相差太远,所以就继续沿用下来了。」
面对我的疑问,孤太郎先生喘了口气回答道。
我的胸口像是被紧紧地揪住了一样。虽然知道这样问很多余,但我还是不得不确认一下。
「…………」
「……哈哈,月乃小姐你真的很厉害啊。……嗯,谢谢。那我继续了。」
「『只要觉得对重要的人没有帮助,我就什么都做不到。』」
因为话题的展开太意外了,我不由得抬起了头。这时,孤太郎先生确认道。
「原来如此。…………」
我不想给他增添过多的心理负担,更不想让他同情我。我明明希望自己不是那样软弱的女人——可是我完全没法控制住自己。
「啊,那个,我记得是在百元店购买的……」
「好」
「你无法买下所有的东西。所以只能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拿到手……反过来说,也就是要放弃其他的一切,以此来换取最后那个最重要的东西……也就是抓住胜利。这就是拍卖游戏的真谛啊。」
「所谓的拍卖游戏的真谛,说白了就是『看清哪些是可以放弃的,哪些是必须最优先的』。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可以放弃的东西』就是对菜摘小姐的恋心。而比那种东西更重要、最优先应该守护的东西——」
「那个……虽然拿桌游来比喻人生可能会被米芙露小姐骂,但对于我这样的人的来说,人生中第一次最重大的『放弃』……恐怕就是菜摘小姐了吧。」
「嗯,是啊。啊……只是……」
孤太郎先生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笑容。
〈小鸟游米芙露〉
「诶」
「——是菜摘小姐的,笑容。」
「抱歉」
「…………。……请便」
「哈,哈哈……」
「…………」
「那个。我归根结底想说的是。……现在的我,对米芙露小姐,也是同样的想法。」
「……呵呵。真是的……都这种时候了也在聊桌游的话题呢。」
话题转向了意想不到的方向,我不由得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他带着仿佛胸口被勒紧般的微笑,说出了这个故事的结论。
他咳嗽了一声,把稍微跑题的话拉了回来,继续说道。
然后孤太郎先生——终于,说出了最终的回答。
「啊,抱歉。那个,大概是连同羽切臣虎的骚动在内一起听说了……」
「……嗯。我,知道了。」
「…………」
「那个,月乃小姐,关于菜摘小姐,我记得你已经从半杭那里听说了吧?」
「要说最大的理由,果然单纯是因为我是一个没骨气的胆小鬼吧。」
孤太郎先生像是在自嘲一般苦笑着。……事到如今我才意识到,这个人之所以总是把人生比作桌游,那正是因为他独有的处世之道——是他在面对「无论如何都难以释怀的、痛苦的事情时,达成妥协的方式。」
「……嗯」
说到这里,孤太郎先生突然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是一个极其理所当然的结果。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别的答案,也不该有别的答案。这本是我早就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
「不,我觉得非常,这很像你的风格。……这一点,我也很喜欢。」
在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右眼已经有一滴泪珠滑落。
「是的。菜摘小姐现在和深爱的丈夫在一起过得非常幸福,对此我完全没有后悔哦。」
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我不由得用手捂住了脸。我这是在做什么丢人的事啊。真是受够了自己。这根本就是自我满足。这种事除了无端地伤害他之外,没有任何意义。我明明知道这一点……可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的对话到此为止。耳边只能听到老旧摩天轮发出的吱呀吱呀的摩擦声。
或许是我的话语让他感到痛心,孤太郎先生痛苦地皱起了眉头。但他即便如此也没有选择敷衍,而是直视着我,明确地说道。
「这确实很正确呢。」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笑两声。关于那些嘛……只能说节哀顺变了呢,嗯。羽切臣虎真的应该被孤太郎先生狠狠揍一顿。
「所以,对于月乃小姐这次的告白……对于你希望交往的请求,我,无法答应。对不起。」
我好不容易才挤出了这一句回答。是啊……我早就知道了。早就心知肚明了。这种事根本不需要他亲口说出来,我早就一清二楚了。
「真的,我自己都觉得讨厌,总是那样在意别人的脸色,真是个没出息的——」
「……谢谢。」
孤太郎先生一边说着,一边郑重地低下头拒绝了我。对此,我只能回答道「好」。
「不,完全不需要道歉哦。那样反而省事了。话说回来,感觉我总是在跟月乃小姐说关于我自己的事,真是抱歉。」
「啊……不,对不起。虽然我早就已经预料到。但怎么说呢,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呵呵,人心这种东西,真是不可思议啊。」
孤太郎先生一脸惆怅地望着窗外,继续说道。
「抱歉。就这些。请继续吧。」
「是的,这个是『隐形笔』……就是那种小型紫外线灯和只有被它照射才能看见的隐形笔的组合。毕竟,我觉得要在桌游咖啡馆里用真正的火来进行『炙烤显现』,也不太合适。」
对于那个问题,孤太郎先生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点了点头。
我也直视着他,接受了这句话。……我早就知道了。明明早就知道了……可是即便如此,胸口依然感觉冰冷刺痛。别说强颜欢笑了,我甚至连装作若无其事都做不到。现在的我,表情一定很难看吧……难看到连孤太郎先生都不忍直视的程度。
孤太郎先生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最后他还是带着决意的眼神,把笔递给了我。我接过笔,将笔尾的灯光对准了「封手」的那张纸。
「……那一定是一个需要强大精神力的选择吧。要在旁边一直注视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她伴侣幸福生活的样子……」
回过神来时,不知不觉间摩天轮已经快要到达最高处了。……接下来,就只能一直向下了。这是多么的讽刺啊。
「那是关于羽切老师……也就是后来成为她丈夫的臣虎先生出现时的故事。当时虽然我喜欢着菜摘小姐,但结果别说把她抢过来了……甚至把心意传达给她这件事,到最后都没有做到。我把自己的感情藏在了心里,选择了只是祝福他们两个人。」
「为了守护那个笑容,其他的所有一切我都可以置之度外。无论是待在她身边最近的位置,还是仅仅为了宣泄感情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我清楚地告诉自己,那种任性的想法根本不重要,从而彻底死心,放弃了那些想法。」
「是这个话题的开端。也就是和桌游里『拍卖游戏的真谛』相通的东西,对吗。」
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然后……我下定决心,照向了那个地方。
在歌方月乃这几个字的旁边。我将他当时喜欢的人的,真正的答案,照了出来。
……这是一场早已注定的失败。甚至让我觉得,连感到受伤都是一种奢望。
「月乃小姐……」
「——我不会说您是『没出息的人』,而会形容为『温柔的人』哦 。」
「……那么,那个紫外线灯。可以让我用一下吗?」
「是的。说实话,哪怕我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当时就算是为了自我满足也好,不负责任地把心意告诉菜摘小姐,然后被狠狠拒绝,再因为受伤而自暴自弃,像个烂泥一样颓废地从两人面前消失,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当时的我并没有选择那样做。我做不到。」
同时我也知道,他绝不是那种能轻易喜欢上别人的人,也不是那种因为现在单身就随便和我交往的人。
但是……可是,为什么。
「后来,因为那位丈夫相关的事情让我吃了大苦头,真是让我追悔莫及啊……」
「月乃小姐。我……我喜欢过小鸟游米芙露小姐。」
「……其实拍卖游戏,本质上也是一种放弃的游戏呢。」
「不,刚才的说法有点像是在逃避呢。我应该更认真地说出真心话。」
「……诶?」
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面对一直低着头的我,孤太郎先生终于开口道。
「我喜欢小鸟游米芙露。最喜欢了。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依然打心底里仰慕着她。这份感情肯定比当初对菜摘小姐那种天真的憧憬还要强烈好几倍。……但是,正因为如此。」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悲伤的微笑,宣言道。
「这份感情,绝对不是那种不惜毁掉她的幸福也要去优先满足的感情。」
「这……」
也就是说,这就像「放弃小鸟游米芙露的宣言」一样。对于他的这个决断,我不由得发出了困惑的声音。因为,如果那个判断是基于对「宇佐树」这个假男友的顾虑,那未免也太……
「那个,虽然这话不该由我来说,但除非是像菜摘小姐那样已经决定结婚了之类的决定性事件……不然那个……」
「是啊。我也一直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走到了今天。但是,确实发生了哦。决定性的事情。」
「决定性的事情是……」
至少我不记得我有和小鸟游小姐定下婚约啊。正当我胡思乱想这些离谱的事情时,孤太郎先生继续说道。
「我被拒绝了哦。被米芙露小姐。明确地拒绝了。」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突发状况。我慌忙问道。
「诶?那、那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事!?」
「月乃小姐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哦。这是,就在我坐摩天轮见月乃小姐之前。我去见米芙露小姐的时候发生的事。」
「诶。也就是说……难道那个时候,孤太郎先生向她告白了吗?」
「不不,怎么可能!那不就违反和月乃小姐的约定了吗」
确实。毕竟这次告白的目的之一,本来就是为了阻止孤太郎先生向米芙露小姐告白。我也实在不觉得认真的孤太郎先生会突然毁约。
「……但是,既然如此,小鸟游小姐的拒绝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字面意思哦。虽然我没有向米芙露小姐告白。但即便如此,她平时应该也有所察觉吧。最近这段时间,我就感觉她的态度和语气比以前都更严厉。而在今天,终于被明确地说出来了哦。」
「说了什么,呢?」
「就是,她对我没有那种想法,之类的。」
「虽然这里面还得加上『作为一个人』这样的前置词。但即便如此,我是无论如何,都想把我本身非常喜欢您这个事实传达给您。」
「是的。刚才提起菜摘小姐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正因为我想和您一起『向前看』,我才带着某种觉悟,说出了『从』朋友开始做起这句话。」
「那是不可能的。」
「诶?」
「那,那个那个。该怎么说呢……节哀顺变。」
他在说什么呢。什么正题不正题的,今天的告白剧不是已经彻底结束了吗,我完全败北了。事到如今还要……。
「这句话里的『从』,可以认为其中已经包含了相应的含义吗?」
时间正在摩天轮内无言的流逝着。我眺望着窗外的风景,轻声开口。
「嗯,虽然这流程很奇怪就是了。」
「是什么事呢?」
「…………」
「……是的。你说得对。」
孤太郎先生强硬地断言道。我稍微被他的气势所压倒,他继续说道。
「不,不不不!你在说什么呢?孤太郎先生,您明明几分钟前才彻底拒绝了我的告白对吧!?」
我一如既往地用充满好感的视线看向他,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移开视线继续说道。
「…………」
「我,喜欢月乃小姐。」
「你、你贬低自己贬低得好厉害啊。你忘了几分钟前才向我告白过了吗?」
……真是的。为什么这个人明明桌游玩得那么好,偏偏在人际关系上就这么笨拙呢。我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对他开口道。
……虽然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感觉到一股热潮迅速涌上脸庞。我慌慌张张地回应道。
「……!」
「这个这个,您太客气了。只是那个,对月乃小姐来说也……」
面对我的提问,他一瞬间犹豫要不要回答。这倒不是因为迷茫,而是他考虑到,如果对我说出那种话——搞不好会变成对喜欢自己的人所说出的甜言蜜语,一般来说总是会被认为不诚实吧。
「不对,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可以吗!? 要和这样的混蛋渣男做朋友!」
沉默再次笼罩了我们二人。面对不知所措的我,孤太郎先生清了清嗓子,重新面对着我。
「是,是吗。」
但即便如此,他最后还是优先考虑了我所寻求的答案,慎重地选择措辞开口说道。
「我喜欢米芙露小姐。这是至今依然不会动摇的事实。但与此同时,我敢断言,现在这份情感也毫无疑问的是真的。」
「请不要再说了。」
被那过于强烈的气势所压迫,我不由得端正了坐姿。就这样,摩天轮里再次弥漫着微妙的紧张气氛。孤太郎先生……虽然因为紧张说话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但他还是依然清晰地对我说道。
确实,在我去见他之前。小鸟游小姐确实说过「不会让小歌吃亏」之类的话。但是……为什么现在突然……
「是的。」
「啊,那绝对是只有『真心话』这一种选择呢。」
「孤太郎先生的这种地方,我觉得既是优点,也是很巨大的缺点呢。」
孤太郎先生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笑容。虽然自己的本质被摸得一清二楚让人有些害羞,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有些躁动。
「因为,这不就意味着你看到了『喜欢到能忘掉小鸟游小姐』的可能性……看到了能和我共同走下去的未来对吧?」
「……抱歉。那……」
「诶?嗯,倒是没关系啦……」
他笑了一阵之后,稍微放松了一些,继续说道。
「好的。——希望我们能永远陪伴彼此。」(注:原文的几久しく多用于婚礼祝词等)
「这个是需要对我强调好几次的事情吗!」
「我明白」
「唔。……但、但是你看,这个,以我为中心的朋友契约——」
「那,那个,那个……真是善哉。」
「那么,我想请你稍微修改一下契约内容的措辞。」
「不,我不打算在那方面含糊其辞。无论要说多少次,我还是会说我喜欢米芙露小姐。最喜欢了。」
「是的」
我对此打心底感到无奈,耸了耸肩,长叹了一口气。
「诶?好。好的,那,当然没问题!」
说到这里,他眼中翻涌着决心。
「我,喜欢,月乃小姐。」
「啊,那个确实,是的。目前我无法和您交往。因为我,果然还是,深爱着小鸟游米芙露小姐。」
怎么了突然说起这个。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他也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种话题的,所以我还是选择继续听他说。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有一点,我想确认一下。」
孤太郎先生没有再多说什么。其实他现在应该有很多想要补充或者自嘲的话吧。但为了不动摇我的判断,现在的他惜字如金。
「对吧。」
「那个,如果这么说的话,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
「我,那个,倒也不是一直对失恋耿耿于怀。但是,真心觉得『我已经完全放下了呢』的时候……是那个,和米芙露小姐相遇之后,的事情呢」
「是的,因为对您不诚实是不行的。」
「……哈。是,这样啊。」
「啊,关于那一点,我只觉得『荣幸』哦?」
面对孤太郎先生这太过突然的告白。我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就这样,我们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居然感觉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他难道是为了这个,才特意把这种痛苦的经历和我说出来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真是一如既往地从心底里都温柔的人啊。……果然,最喜欢了。
「然后,那个,月乃小姐。接下来……对我来说,才是今天的正题。」
「所以呢,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比月乃小姐先一步,被甩了哦。」
「啊,关于这一点,在缔结这个契约的时候,我可以提一个请求吗?」
就像在重现以前向他告白时的我一样……他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第二次了!诶,为什么我非要被同一句话甩掉两次不可啊!? 我要哭了哦!? 我真要大哭了哦!?」
「那么,假设我接受了这个提议。但毕竟不是在交往,您还是有可能和小鸟游小姐发生些什么的——」
「就算伤害我也无所谓吗!?」
然后……用非常真挚的眼神。
「…………」
该怎么说呢,这话题让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为什么孤太郎先生现在要跟我讲这个?意图完全让人搞不懂。可是尽管如此,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比刚才更加坐立不安,一副紧张的样子。……完全,搞不懂他什么意思。
说着,我将食指抵在下巴上,意气风发地提议道。
「不,关于这点请不要说善哉。这是『当然』的事。」
这时,孤太郎先生苦笑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但我是想利用您来忘掉米芙露小姐……」
面对着一脸懵逼的我。孤太郎先生……不知道为什么,用着今天最真挚的眼神,从正面紧紧地盯着我。
我确信地点了点头。看着这样的我,孤太郎先生对我微微一笑。
「是的。这就是现在的我能做到的极限了。如果这听起来像是在说谎的话,拒绝这个好友申请,也是完全可以的。」
然后,似乎对我这种反应有些在意,他表情有些严肃地继续说道。
「所以……在拒绝了我的告白之后。还是问能不能『从朋友开始』,是吗。」
孤太郎先生虽然非常困惑,但还是气势十足地吐槽道。
「孤太郎先生……是想用我来『放下』小鸟游小姐呢。」
「是的。因为月乃小姐,你是想要我的『真心话』还是『客套话』呢?」
那张脸上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包含了一些至今为止他从未对我流露过的感情。面对呆住了的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了。
「……呃,那个,抱歉话题有点跳跃。我稍微可以说一下关于这个,呃,几年前的……失恋之后的事情吗?」
他居然,主动向我开口告白道。
「是的。就是这样。」
「即使还没到『交往』这个阶段。但对于使用了『从』这个表达的我来说,绝对要划清界限。当然月乃小姐这边完全没必要被『朋友』这个身份束缚,但至少我绝对不会做出背叛您的事情。」
「啊……不过我要再说一遍。即使到现在,我也依然喜欢着小鸟游米芙露小姐。就算被甩了……就算成不了伴侣,也不会因此就变得『讨厌』她。倒不如说,我依然衷心希望她能获得幸福,从未改变。」
他这样说着,肩膀微微颤抖。……恐怕,他是做好了九成概率会被拒绝的觉悟才告白的吧。拒绝了我的告白,又反复强调对小鸟游小姐的心意不会变,贬低自己的评价,但即使如此,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对我的好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采取了这样的行动吧。
「啊,对不起!不是那个意思!确、确实,关于月乃小姐这次的告白——关于『请和我交往吧』这个要求,无论如何现在我还没法做好准备,没法发自内心的说出只爱着您一个人,没法真正诚实的交往。那、那个,除了道歉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话可说。但是」
「请和我做朋友——不。可不可以,先试着和我『从朋友开始做起』呢?」
「没有什么但是。虽然孤太郎先生你拼命的想贬低自己。但我早就知道,您对自己的评价根本不值得信任。现在的我,决定更重视『我眼中的您』。请谅解。」
「诶?哈?诶?接下来的才是正题?」
「没,没有……」
「什,什么?」
「修改措辞,吗?」
「这个混蛋渣男,是因为被心上人——被米芙露小姐甩了,才想找个备胎。就算你这么想我也不会介意。」
「能不能不是『从朋友开始做起』。而是『从比朋友多半步开始做起』吗?」
「诶」
孤太郎先生一脸的困惑。我看准这里正是「进攻时机」,身体前探继续道。
「因为事到如今再说『从朋友开始做起』也太奇怪了吧。我和孤太郎先生,本来不就是朋友吗?难道以为我们是朋友的只有我一个吗?」
「不、不不,绝对没有这种事!」
「那真是善哉。但是,既然如此的话果然还是不能接受『从朋友开始』这个起跑线呢。这种做法,简直就跟那种用『广告之后更精彩!』来煽动观众,结果广告时间一过就墨墨迹迹地从五分钟前的内容重新开始播放的综艺节目一样恶劣哦。」
「是,是吗?感觉有点不一样吧……」
「不,就是这样!」
我带着不容分说的气势逼近了他。在孤太郎先生被压制得只能说出「是、是啊」之后,我继续说道。
「所以,契约内容不是『从朋友开始做起』而是『从比朋友多半步开始做起』。这样,可以吧?」
「诶……唔、嗯。可、不可以呢——」
「可以,对吧!」
「是,是的!」
我靠气势强行压制了他。这、这种程度的任性,应该也是被允许的吧。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不知不觉间摩天轮已经几乎降到了地面。
「啊,差不多要准备出去了呢」
说着,孤太郎先生站了起来。……我下定了决心。
「啊,孤太郎先生,等一下。」
我抓住他的手腕,就这样把他的身体稍微往我这边——猛地一拉。然后……。
「诶……」
我望着她睡脸微微一笑,然后重新看向手中的册子。
直到刚才都毫无兴趣的轻飘飘册子,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莫名地沉重。
怎么会,那样的话,可是,这种事……。
半杭小姐在包里翻找了一阵,取出了夹在文件夹里的小册子,说了声「给」之后就毫不犹豫地递给了我。」
「能如此冷静又淡定地发这种究极的疯,你这人真的很可怕呢。」
我看着半杭小姐闭上眼的侧脸。嗯,说真的,如果不说话的话,就只是个绝世美人呢……。不,不过,最近就算说话也挺可爱的。
话说回来。
「……?这是……」
我装作自己已经知道小鸟游小姐作为犯人的设定的样子,继续和她聊天。
*
对他露出了略带恶作剧般地微笑。
犯人指南。这就是这段时间以来,小鸟游小姐一有机会就会拿出来看的册子。
……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就像是小学生一样……尽管如此,对我来说这依然是,我倾尽了一生一世勇气的吻。
她明明不久前才宣言过「不再龟缩了」之类的话。
就在我思考到这里时,突然回想起了在更衣室里和小鸟游小姐对话中有关于「封手」的交流。对了对了,那时候我记得她说自己猜到了里面的内容……。
「不过按照最近半杭小姐的态度,孤太郎先生和武士小姐关系好,应该算是比较值得高兴的事情才对吧?」
「呼哇……。……诶?指南书?啊,你是说《犯人指南》吧。那个其实上面没写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哦。倒不如说主要是为了防止她平时不小心忘记规则,像那种备忘录之类的东西……」
「…………」
孤太郎先生困惑地问道。
「呼哇……」
「我要睡一会儿了。啊,那本册子你不还我也没关系哦。反正也是要废弃的。毕竟上面写的犯人规则设定,最后也是要改的嘛。……那么,晚安。」
我虽然有些疑惑,但也觉得深究下去也没用,便转换了话题。
「剧本杀方面的工作……啊,难道是刚才提到的,小鸟游小姐提出『设定变更』的事吗?」
「…………诶?」
这样说着,半杭朱理坐在了我的旁边。话虽如此,虽然很抱歉她旁边不是武士萌萌爱,但考虑到上车的顺序和给周围乘客带来的麻烦,实在也没有那种仔细斟酌组合再坐下的空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面对那样的他。
我正嗯嗯地点头表示理解时,半杭小姐似乎误以为我已经知道了『棋盘上的命案』的全部内容。
「…………」
「作为凶手角色的演技练习,这两周施加在小鸟游米芙露身上的『限制』,也正是这个道理呢。」
「虽,虽然比起萌萌酱靠在别的乘客身上要好……但是……!」
我用微微颤抖着手指放在「犯人指南」的封面上。
「那个『犯人指南』,你现在带着吗?」
就在她说着这句话捡起封手的那一瞬间,她大概——无意间把信封对着日光灯照了一下吧。结果,透过信封看见了里面的字。而且,看到的不是用紫外线灯才能显现的「小鸟游米芙露」这个名字,也就是孤太郎先生的真意。
「确实。像是用肢体语言或画画来传达题目的游戏,那种的感觉呢。」
这时,我终于察觉到了自己致命的疏忽。为什么……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注意到这个呢。看来因为玩水而导致思考迟钝的,不仅仅是半杭小姐一个人啊。
正当我胡思乱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时,半杭小姐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闹心。
听到这句话后,心脏不知到为什么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这不是大脑,而是直觉在尖叫。
但这两周里,完全看不出她有对孤太郎先生展开攻势的样子。
等下了摩天轮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
确实,因为我的告白,孤太郎先生那边的行动受到了限制。但也正因如此,我明明并没有打算去牵制小鸟游小姐。
根据孤太郎先生所说,那是一段被小鸟游小姐干脆利落地宣告拒绝的对话。如果那是事实的话,小鸟游小姐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这两周,我的注意力全被自己的告白活动占据了,结果忽视了……小鸟游小姐的违和感。那些违和感,正在我脑海中一个个被整理出来。
「一码归一码啦。这就好比虽然允许常盘和萌萌酱结婚,但如果新婚旅行以及新生活,还有家谱上不带上我的话我会很闹心,是一样的道理哦。」
当然,正常考虑的话,那是出于对我们两人的体贴吧。她再次推了孤太郎先生一把,让他向前迈进。这么想是很自然的,而且事实大概有九成是这样吧。
脑海里,内心深处都乱成一团。……并不是谁的错,而是命运的恶作剧。要是这么简单地就做出这个结论,实在是太……。…………。
半杭小姐又打了个哈欠,说道「不好意思啊」。
我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正因为如此,我为了深究那个内容。
「哈,话说回来,顶着这种疲劳感回家后还得再干一点活儿,这果然是种劫难呢。」
顺便确认了一下其他人的情况,只见孤太郎先生和武士小姐两个人坐在一起,而且难得一见的是,只有小鸟游小姐一个人在离我们稍远的车门边孤零零地站着,眺望着窗外的风景。我心想她是不是没找到座位,但看周围零零星星还有空位,想必她只是单纯想站着吧。
这条信息可能会从根本上颠覆某个极其重要的前提。
而是用普通墨水写的伪装回答——「歌方月乃」的字样。
我们坐巴士到车站,再从那里坐电车前往荻洼方向。因为一整天都在玩水,五个人都累的不行了,虽然我们都想坐在一起,但在中央线上并没有能五个人一起坐的地方,所以大家只能分散开来各自找座。
但是……她真的,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吗?
然后,要说最大的违和感是什么。果然,还是在摩天轮最终决战前夕,孤太郎先生和她之间交流的谈话内容吧。
正当我看着她那略显哀伤的表情感到有些心痛时,旁边传来了「啧」的一声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咋舌声。转头一看,半杭朱理正死死盯着某处,不甘心地咬着嘴唇。我心想这是怎么了,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结果看到了……。
「对的。有些交流方式正是因为互相限制才会变得有趣。啊,就像常盘那个『逼出』的表现方式一样。」
「啧」
但是,封手并没有被「开封」。既然如此,她是怎么察觉到里面内容的呢。……答案很简单。
「啊,说到『棋盘上的命案』。抱歉,因为种种原因,我虽然还没玩过但却知道了相当重要的剧透……就是那个『逼出』的桥段。」
我因为害羞和幸福感,眼角不由得泛起了泪花。
「虽然对于孤太郎先生来说今天精神上也是相当艰难的一天,所以是可以原谅……是可以原谅没错!」
「呃。那、那个,刚才是……」
「…………」
「正是如此。真是的,她也真是让人头疼啊。」
「干活?你还在做什么兼职吗?」
「好的,晚安。」
「原来如此。」
说着,半杭小姐看向独自伫立在车门边的小鸟游小姐。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啊……说起来,小鸟游小姐那边好像还专门准备了『指南书』之类的东西呢。」
因为那里的是……互相把头靠在对方身上,睡得十分亲密的常盘孤太郎和武士萌萌爱的身影。
「可是半杭小姐,你不是很讲究剧本体验,甚至连身为演员的孤太郎先生和小鸟游小姐都不允许互相剧透吗?」
「(……重新回想一下的话,确实会很多不可思议的地方。)」
仅仅是这样的小事,但两个人的脸,都像是煮熟的章鱼一样变得通红。
没错,那时候她说过,她可能猜到了封手里的内容。
接着,我再次向半杭小姐提出了疑问。
我们在下车点前向带着些许严肃表情等待的三人简单报告了结果,然后从那理所当然的,名为祝福的调侃中匆匆逃离,踏上了归途。
我继续装作自然的语气,向她提出了请求。
「哎呀,是这样啊。呵呵,这又不是什么需要向我道歉的事情哦?」
说着,半杭小姐又打了个哈欠。看来她也很累了,现在脑子似乎转不太动。……这真是善哉。如果是平时的她,肯定早就看穿我那不自然的态度了。但现在的话,我可以占据上风。
「!」
只是一如既往的普通营业……不,孤太郎先生甚至回忆说感觉她「比平时说话还要严厉」。
她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我完全没预料到的剧透。
我忍不住用颤抖的手,把还没打开的「犯人指南」紧紧攥成一团。
「不是常盘真是太抱歉了呢。」
「嘛,关于『棋盘上的命案』,从折纸鹤开始,我也因为一时兴起强求常盘和小鸟游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所以也算是扯平了。但话虽如此,也没必要非得挑这个时候说要改吧……」
回过神来,我也做出了和她一样的反应,咬住了大拇指的指甲。
只看外表的话,这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即将在Kurumaza引进的剧本杀新手用剧本的备品之一。事实上,直到几分钟前,我还没想过这种东西会有什么意义。但是。
「……是比朋友,还多半步,呢」
「嗯,我想着今天可能会和常盘还有小鸟游小姐稍微讨论一下,所以带了一套过来。我找找……
「啊,抱歉。在现役女流棋士大人面前用了这么轻率的表达。说是工作,对我来说单纯是兴趣范畴的事。也就是剧本杀制作的事情哦。」
这既像是小鸟游小姐会做的事,又不太像。确实她平时就很任性,但她给人的印象并不是那种会轻易给人造成致命性添麻烦的类型。倒不如说,在骨子里她比谁都更懂得体贴人。
我不由得用手捂住了嘴。……想到看到那个时候的,她的……小鸟游小姐的心情,以及之后她因此做出的「决断」,我的胸口都在颤抖。
我们两个人嫉妒地咬牙切齿,然后中途又突然觉得有些搞笑,不由得相视而笑。
我的脑海中已经有了某种推理。几个像是为了强化那个推理的回忆,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半杭朱理就这样在我心中的「虽然不讨厌但不想有太多瓜葛排行榜」中夺得了冠军。恭喜您。顺带一提,直到刚才为止一直占据榜首的,是我的姨妈兼师傅巽真理狭。……总感觉聪明人里,那种有问题的人特别多呢。啊太好了,现役女流名人是个例外。
这里写着她本该扮演的犯人的规则。这两周里,恐怕连私生活中都在遵守并「练习」的规则。然后……如今,因为她的突然任性,将被永远埋葬——也就是注定在传达给孤太郎先生就会消失的规则,被写在里面。
「啊,这件事你可别和别人说,与其说是我作为剧本作者的执着,倒不如说是我觉得那样会让两人的互动更有趣才提出的要求。毕竟就算是桌游,也是在不自由的束缚中才会产生有趣的互动,对吧?」
「别再说什么封手了,你们快点交往不就好了,番长。」
「啊哈哈,真的不用在意我,好好享受吧,番长。」
〈我爱你哦,宇佐君。〉
「话说回来,居然想让番长那种人当男朋友,你的审美真的很差劲呢,小歌。」
只是稍微回想了一下,这两周里……那些被某个规则束缚着的台词就大量涌现了出来,带着迟来的痛楚将我击垮。
因为那过于剧烈的疼痛,我深切地希望自己的推理是错误的。
然后翻开了从半杭小姐那里得到的「犯人指南」的第一页。
然后看到了在那里记载着的,本作中犯人的简单规则………但也正因为简单才容易忘记,唯独这个「在日常生活中也适用并加以练习的规则」,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
面对这太过迟到的信息,我不禁在车厢里发出「啊,怎么会这样啊」的低声呻吟。
〈说谎时候的台词,必须用对方的称呼来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