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冬天不那么期待。一想到要和凶猛的父亲一起困在狭小阴暗的地方,除了时间什么都没有,就觉得窒闷。而且这种日子会持续好几个月。
但相较之下,我对自己为「梅茵」准备的不测事件计划倒是更有信心。
当她与奇尔博塔商会或公会长家交涉时,我当然无法直接监视。在森林或街头近距行走是一回事,但如果有一位陌生女孩站在他们谈论机密交易的房间里,他们肯定会觉得怪。我也不能直接问欧托。
「嘿,梅茵把发饰交给芙丽妲时情况如何?你觉得她秋天结束前拿魔导具的进程上轨道了吗?」
嗯,我可看到那样的话接下来会怎样发展。
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夏天时我把一堆塔乌存在薛娜家,毕竟自己家里有「某人」会大吼大叫把东西扔掉,我不想冒险。薛娜知道我常拿果实做实验,所以她不会丢掉这些东西,这些果实也只是干瘪废物,她家人也不会从她那里拿走。
再加上间中我也会从伯特那边收到魔石——毕竟我们的狩猎小组有人屠宰魔兽时会出错。现在手头已经有不少魔石,其中还有几块较大块的。万一我不知怎地搞砸了事情本该的进展,导致梅茵倒下并无法取得魔导具,至少我还有替代方案在等待。
剩下的就是一般的过冬准备:帮忙囤积食物、木柴……还有酒。我盯著储藏室里的那堆瓶子。
「父亲一直与酒精关系那么好吗?」我问在一旁在装一个容器的母亲。她温柔地笑了。
「噢,他本来就是个常客,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这倒是合理,看看她的职业。但我实在无法对这产生同样的温暖情感。她的笑容渐渐转为微妙的神情,眼底藏著一丝伤感。
「不过自从你弟弟过世后,他开始在家喝得更多了。」
我这才知道自己曾有个弟弟。但周围的人都有兄弟姊妹,唯独我孤单一人时,怪异感总会袭来。对他们来说这一定很痛苦吧。母亲轻抚我的头发。
「我想这也是他想你更多训导你的原因。」她又露出一点笑容。
啧,你可能把这解释得太正面了。我可不认为肋骨被踹是什么训导。可能轻轻打手心算是,踢倒在地上的孩子?我会找社工……如果这世界有的话。」
我变得沮丧,母亲也察觉我并不认同她的说法。
「不过你这两个季节变得成熟多了。以前你常常哭,总让你父亲生气,他总念叨『我会给你一个哭的理由!』。」
她最后开玩笑地压低声音模仿父亲的语气。
你没有帮到我,这反而让我生气多于理解。
但我还是勉强露出微笑。在这里争论毫无意义。
秋季的尾声对我来说是个高潮。这次我没搞砸任何事,因此不用执行备案。冬天洗礼仪式的队伍在街头流动时,我透过窗户看见梅茵裹著披肩。她仍在世。再说多次,我其实什么都没做,但正因没搞砸,反而感到成就感极大。这也让我对未来更有信心——毕竟接下来的大事是她进入神殿,我也不认为自己会搞砸。这项仪式的时程早已注定,就算她觉得祈祷姿势很滑稽,那也是她固有的反应,与这里无关。
从现在起,无论我做什么应该都不会影响这件事,除非我直接对她讲述。这听起来很容易避免,剩下的唯一课题就是熬过冬天。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