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片森林又是甚么?
我慌张地环视四周,呼吸变得沉重,感觉快要窒息了;我被下药了吗?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情是熬夜阅读轻小说,但当时鸟儿叫得很大声,所以可能是早上。
我闭上眼睛专注于最后那几刻,但仅看到正在阅读、带有文字的萤幕。记忆突然退去,仿佛有甚么东西在将我从中拉走。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我再次睁开眼睛,不安的感觉仍盛在内里,但最初的恐慌消失了。温暖的阳光照亮了我周围的绿意。我听到附近有孩子在说话,所以我至少没被困在毫无人烟之地内。这很好。我转向他们的方向,迈出一步后就意识到有怪事:我变小了很多。
「甚么鬼……」我开始低语,话刚出口的那秒就停住了。
好吧,那不是我的声音。那是孩子的声音。
认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当刻,我看到了几秒前正在说话的两个男孩。一个有着绿发黄眼,另一个背对著我,但即便如此,粉红色的头发看起来也不正常。
我的脑袋来回跑着。嗯……我最后读的是《小书痴》系列,那个世界的人确有「动漫」配色的眼睛和头发。我抓起一束头发看了看,看到其为浅绿色。我绝对不在自己的身体里。这个假设自身还相当薄弱,但由于我对自己身在何处完全没头绪,这地方要不就是我最后阅读过的内容。
如果情况是这样的话,我不该从这具身体的原主那里获得一些记忆吗?我是说,梅茵一开始就有。不过,这里和故事里的是同一个世界吗?即使是,我和她是透过同样的方式来到这里的吗?她并不是单纯以处于自己阅读过的世界告终。我是进入了来自这里的某人的身体,还是仅仅凭空出现的?脑海中掀起了一阵疑问风暴。我的头天旋地转。
我再次闭上眼睛,仍然靠知道自己在哪个世界的假设运作。虽然我可能错,但至少感觉没那么完全迷失。如果我只是凭空出现在这里,那就有点糟糕,因为那意味着我是个外人,没有市民权或任何支援。但如果我是在某人的身体里,那也可能是个麻烦。因为,嗯,我是个外人。
拜托了,给我一些记忆吧。或者至少有人告诉我,我是否身处我认为自己身处的地方。
但没人回答我,所以我继续闭上双眼。我并不真的认为只要持续闭上双眼所有问题就会消失,但我被淹没了。
「嘿,米菈,你在做甚么?」一名男孩朝我方说道。
我睁开双眼,绿发男孩正看着我。我快速回头看了一下,如果他是在跟别人说话,那颇为尴尬。
「我感到累。我想我会休息一会儿。」我回答。
「好啊。」他回道,随即消失在一棵树后。
进展得好,我宽慰地心想。
这至少回答了我的一些问题。我是来自这个世界的人。至少,这意为我有地方睡,不需要独自在这片森林里求生。而且我明白这里的语言。这对周围去而言颇重要。但这也和梅茵发生过的事情不同;她是因为自身的记忆而懂得这个语言的。
不,等等,我认为反了才是。
但我也不能确切地做到那点。
其制作非常简单,就连我也能仅凭阅读它就跟得上步骤。
不,我要留在城里,而这意味着我必须开始努力思考。首先,我必须实际搞明白自己是谁、住在哪里。由于没有任何记忆,我必须找到方法与我「认识」的人交流,然后就能决定用这条命做甚么。之这个前近代时代,我没有有用的技能,唯一的优势是梅茵的故事中对未来事件的知识。但这也包含问题,因为我不知道整件事。
没关系。我整理了自己的思绪。有更紧迫的问题要担心。我想做的第一件事是四处看看,获取一些关于这个地方的资讯。我朝两个男孩走去的方向走去,过了一会儿,就发现了其他有着古怪发色的孩子。在书的插图中,不同颜色的头发看起来漂亮又自然;但在现实生活中,感觉就有点怪诞。
梅茵真幸运——她有在前世实际做过事。该死,我阅读过系列的第一部两遍,却仍然无法复制她是如何造纸的。树皮、蒸气和河流的图片在我脑海中乱搅一通,没有任何结构。
我把血涂在太阳穴周围的头发上,然后清洁双手,捡起血迹最多的石头,呼了口气。
我是指,她可能会撞到某个早到会面的人,令结果不同。二十步之后,故事中的其中一个主角会基于此事而改变决定。对吧?所以,我不需要与魔兽行越荒野,或者最终到某个贩卖幼童为奴隶的村庄,尤其是「捧花」用的年轻女孩。
我轻轻拍了自己一下。那种思考可以等,我需要从自己的第一个障碍开始:如何在一无所知之下推销自己?也许我可以装失忆?如果我双手能获得一些有红色果汁的水果,那可能有效。但对这里的植物,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它们很奇怪。我知道塔乌/陀龙布,因为它们在故事中被多次提到,但我对这些事物的记忆很差。
「嘿,妳没事吧?」
我是在阅读完第四部VII后来到这里的。所以,虽然我知道「未来」,但我没有整个画面。没有整个画面,制定可靠的计划几乎不可能。
如果我因天平往错误的方向倾斜而导致她死亡,我会感到很糟。我从未遇过她,但若我在她确实存在的正确世家……我透过多卷轻小说而多少了解她。我是指,当我阅读到她与自己家人分离时肯定在下雨。如果我让情况变糟,那么……
她获得了前世的记忆;已经理解这个语言。清晰思考,难矣。这时,我的脑袋只是随机开火。
但那个发型,即使从一幅插图也能认出来。好的,还有她的名字,以及她的绿发,而且她是个女孩。好吧,所以这些在这个世界是否普遍还不很确定。但此刻,我正靠自己「刚读完的世界」的理论行动。
「……妳怎么想,多莉?」她附近的一个孩子说。
我该在她与神殿长相遇一事警告她吗?还是后来的袭击?还是她搞砸的时候?
这会像及到梅茵,告诉她避开芙丽妲,因为她想骗她远离班诺。没有后来的知识,不知道芙丽妲视梅茵为朋友,从而愿意卖给她一个魔导具救她的命,我就基本上会通过「帮助」杀了她。由于我对第五部一无所知,我担心我的建议可能会在长期让事情变糟。
「但这世界很烂。」我自语道,眉头打结了。
唉。
冷汗从我的背脊流下。对此,我没有适用的技能。我所专攻的事情需要电脑和电力等愚蠢的东西。我知道如何操作相机或剪辑影片,而这些完全没用。我知道的一切都依赖现代社会。
如果我没把故事记错,梅茵在第一部分仅以毫厘之差存活过来,而其中一个主要原因会是她赚到的钱。会有她需要魔导具的各种情况、魔法契约、或仅仅是用金钱的力量来谈判。
我到达时,他们已经离开了,所以我朝他们屠宰苏弥鲁的河岸走了几步。
「恶。」我打了个寒颤。
走了几十公尺后,我终于听到了我想听的。
随后,我有了个主意,接着就朝河流方向出发了。原本我一直在跟着多莉和她的组别去那里,但在听到有人提到她的名字时就立刻停了。走了几百公尺后,我能听到前方有流水。
就是这样,现在我确定了。嗯,我不可能被输送到某个有如此特定的相似之处的另一个世界。好吧,技术上我根本认不出她。我只见过她这个角色的插图,所以从未实际见过她现实中的样子。
我脑中闪过迳直离开城市以「不擅自改动时间线」的念头,但老老实实,我是个胆小鬼,不够勇敢去墙外的荒野。嗯,不在这个世界里。所以,我向自己保证,时间线会因为城里不存在这个「米菈」而彻底搞砸,因为她的消失完全会对那些事件产生影响。
我绕过几组人。有这么多人,看起来颇热闹,但我找不到我「认识」的那两名男孩。另一方面,我注意到另一群吸引到我目光的人。他们用脚拖着蓝色的兔子,而其中有名绿发女孩,发型我认得。我的心兴奋地扑动着,于是便改变方向,朝他们走近,就像只是去相同的方向那样,同时试图倾听他们的对话。
唉。
这其实颇具挑战性。我必须远距离绕过所有其他孩子,这样才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带血石头或头发,但几分钟后,我终于找到了他们。绿发和粉红头发的男孩都在用其小刀切割自己前方的东西,所以看起来十分专注。这对我来说完美。
我坐在一块岩石上抱着头,脑中拼命地在各种发明之间闪烁着。如果能让其中一样运作,我至少能一世都衣食无忧。但思考了几分钟后,我仍然一无所有。我要么知道无法在这里复制的现代东西,要么知道可以在这里复制的现代事物,但我对它们实际如何运作仅有模糊的概念,便仍然无法实际重现它们。
好!这里还有些血,这比普通果汁好多了。
当我锚定自己的位置时,一道地图和插图的洪流跑过脑海,然后我终于能开始思考这一切了。我认识这个世界,而这带来了一定的安慰,但我我随即就意识到一件事。
「我能复制的唯一东西就是丝发精。」我喃喃自语。
我认识这个世界,也知道故事的一部分,且对此无可回路。这个世界很糟糕。根据我在森林里采集的事实,我肯定穷得叮当响,所以我的生活水准在所有部门都会急泻而下。卫生状况会很差;电视节目、电脑游戏和书籍等等的现代娱乐都不可及到;阶级制度存在,而我就处于其底层;食物可得性也是个笑话。
我把石头放近一棵树,然后慢慢把头放在它上面。当我在正确位置时,便如刚刚绊倒般尖叫,然后慢慢坐起身。当我已经有自己的血道具让这变得可信时,我不打算通过装昏迷来吓坏孩子们。
现在去找认识我的男孩。
绿发男孩先转过身。
「我想没事,但头很痛。」我说,演着我的角色。
当他们靠得更近时,注意到了血,然后惊讶地退缩。
「妳在流血!」
他们都以大大的双眼看着我,所以我继续我的表演。
「我感觉还好,有点晕,但是……我记不起来了……」我闭上双眼,仿佛试图思考甚么。
「我抱歉。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记不起自己如何来到这里。」我的脸看起来很困惑。或者,至少我希望看起来是那样;我以前从未装过经历失忆。
这大概相当有说服力,因为男孩们看起来惊慌了。他们转向彼此。
「我们该做甚么?」
「我不知道。」
「也许她该回家。」
他们看着我。
「米菈,妳记得妳住哪吗?」绿发男孩问。
我僵了一下。我以为他是米菈的朋友或甚么的。我刚刚是否对两个只知道我的名字别无其他男孩演了这场骗局?我该问他们米菈是谁吗?还是那会演过头了?最后,我只是摇头拒绝。
粉红色头发的男孩搔了搔头。
「当我们在大门遇到他们时,她通常和薛娜在一起,对吧?」
第二个男孩点头同意。
「我们应该找她。」他继续道。
「是啊。」他的朋友同意。
他们俩都看着我,叫我在他们跑进森林更深处时待在原地。
我靠着树干,仰望天空。
「嗯,我真希望薛娜认识我。」我咕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