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茶会并不困难。我不久前仍是妹妹的侍从,因此我知道她的行程、喜好、其他侍从,以及基本上的所有需要。更何况我能以随意的态度与她相处,所以无需顾虑地位差异与任何细微差别,可以纯粹享受相处时光。
她带着她两位侍从走进我的房间。尽管表情完全平静,但从她紧绷的举止仍能看出她有多么紧张。
我本该顺道拜访她房间并说声你好。
亚埊士向来有做那种事。但不,我非要选择额外的。我责备自己。
在我服侍她的期间,她有完成到的只有与她导师进行的模拟聚会,他们在那里反复对她灌输礼仪;或是与母亲举办的模拟聚会,母亲对她灌输了更多礼仪呢。
因此整个场合比我会想要的要更正式。但另一方面,看着她维持表现得体的努力,又相当惹人怜爱。每个动作前总有些许犹豫,最终却能满意地喝着茶。我真想对她说声「做得好」。
全部那些寒暄过后,我们终于能谈话了。
现在怎样?
我们互相对视,我才惊觉自己缺乏话题。我很过度自信——自己深知她的一切,以至于根本这本身就在在反噬我:我不知道该问甚么。
茶会的整个重点是社交并互相了解。我曾在她房间里度过了半年,虽然期间有些中断。
拜托,我得想点甚么。为何我没准备一些主题呢?我不想评论外面的天气。
(译:这很英国呢!)
正因伊丽聂为这场茶会倾注很多心力,身为东道主的我希望配得上她。可我临场实在想不出有趣的话题。
「那伊丽聂,今日的课堂如何?」
我放弃了,我只是个无聊的人。
(译:主角应该说天气的,谈论天气很容易引伸到其他话题,真的。)
她却开心地笑了,这缓解了我的紧张。就这样,我们以我平凡的问题继续了一阵子。
「姐姐?」她格外享受说出这个称呼。
「嗯?」我以宽阔笑容回应。
「如今你的职责减少了,妳有开始任何休闲活动吗?」她以满怀期待的眼神问道。
所以我插话,以让这件事对她来说更容易接受。
「姐姐,每当妳想让我做甚么,就总是会提起骑士吗?」
妳真的是你父亲的女儿吗?她要么真的很敏锐,要么那些贵族教育真的已在感染她。
我花了很长时间以想出一些东西来,这使安莉雅给了我一道提示。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你怎么说,伊丽聂,你会愿意加入我吗?」我朝她微笑。
不,不,妳怀疑我是对的。我对此十分挣扎。她实际上对了。我很想说这句,并称赞她很好地学以致用。但当然,减去我这个操纵者。
那双眼睛的希望,真的只是在恳求「我们一起做点甚么吧。」老实说,我连思考这个的时间都没有——太忙于音乐训练、魔法契约建议,以及确保某个总挂着糟糕咧嘴笑的侍从失业。
这宅邸本就没那么多书,而且符合伊丽聂阅读程度的仅有罗洁梅茵的圣典,而她早已多次阅读过。我们不能以这为基础构筑活动。
「我抱歉。」
这是一个有魔法的世界,难道不能组个魔法社团,做些酷炫的魔法吗?
「收获祭期间妳不在时,我已被迫试过了。」
她的贵族面具也藏不住她感受到的悔意与尴尬。
糟糕,我的秘密武器。我本希望这招至少能用到她十二岁,开始骑士课程时为止。
伊丽聂在她座位上缩起了身子。
我的大脑开始匆匆搜寻活动的点子——地点必须在室内,因为伊丽聂的的移动仍受到限制,以学习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侍从们难以同意她外出。我虽不再参与决策,但我也不想让她们的工作变得更困难。
或许以后。
我上个世界的世记忆也没帮到,毕竟在那里与朋友做的那些活动在这里无法被复制。而当我试图回想故事中有甚么乐趣时,结局总回到看书。
她眉头微蹙,但她察觉的那刻因陷入惊慌而瞪大眼睛,然后瞬间挂上笑脸。我想调侃她这看来多么可爱,但我忍住了。
嗯,最后这项最优先。我本可就这么解雇她,毕竟我已从母亲那里得到批准。但我不想再制造另一个心怀怨恨的坎托纳。因此我耗费了大量心力安排,以让她自愿离职。这虽未改变她对我的憎恶,但避免履历污点应能保障她仍然适宜被雇用,对我的怨恨也会减轻。
「你不用这样。我确实提到骑士很多次以为妳带来诱因。当妳能将某件事与兴趣绑在一起,一切会变得更有乐趣。」我措辞尽量谨慎。「当我第一次听说刺绣对于新娘职责很重要时,这感觉很无聊……」
「你怎样说,我们可以一起学习刺绣魔法阵。」我提议。
「……但当我获悉这也能用于制作魔法阵后,这确实令我有重新考虑。」
「伊丽聂大人,骑士确实会在他们披风绣上魔法阵以保护他们自己。」埃丽卡解释。
「那会很愉快。」伊丽聂热切点头。
我们就这样开始了我们的刺绣时段。我接着发现,这与我的密集音乐训练不那么有互补作用——练完后手指总是很累。我经常刺到自己。但身为姐姐,我仍全力以赴以不显得无能。
当有人说出「乐趣」时,这确实不是我第一个选项,但我的确曾花了一整个冬天在缝补旧布料上,而且这确实成功打发了时间。
伊丽聂狐疑地看着我。
然后罗洁梅茵发明了隐形墨水,能直接在布料上描绘——这又开始让刺绣无聊了。但我并没有取得那种墨水的途径。所以……
「伊丽聂大人,魔法阵可能对妳来说相当难。」埃丽卡试图减低她的热情。
埃丽卡与卢西娜在那话语之后给了我一道苦笑。
「当然,我们会先学基础。我们可不希望最后会有一个无法运作的魔法阵。我们会共同练习,直到我们准备就绪,魔法阵会是我们的最终目标。」
实际上到底有甚么有趣事情可做呢?有工作、有学习、有社交。
「你知道吗,对于骑士来说,在他们披风上,刺绣其实相当重要。」我以心照不宣的表情开始。
「米菈大人,你或许可试试刺绣。」
她语气毫无任何对它的热忱,但或许我可以用一点诱因来改变这种情况。
我看着他们两人,心想着这听来是否有足够的妥协,而他们俩都对我点头表示同意。
我从脑海中抛弃了这最后的念头。如此不负责任的想法很危险。伊丽聂曾因过早试图使用魔力而差点丧命,刺绣确实对她安全得多。
我意思是,一起看书会是很好的活动,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