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森林里度过,偶尔在城里检查事况。这样,我基本上已经掌握了尽可能少在家度过光阴的能力。有时候,我成功加速搞定傍晚的返家、晚餐和杂务,这样在我父亲有机会辱骂我之前,我就躺在床上了。即使我不困,我也只是装作睡着,这通常管用。
我的早上最忙碌,因为我要跟踪人,更具体地说,跟踪梅茵。其他人都容易——他们有工作、责任和例行事务,所以只要跟踪他们一个星期就足以准确预测他们的时程。另一方面,梅茵则是没有规律的一团乱。我明明知道未来,每当她随机生病或在家里做事时,我还是无法预测她的时程。这就是我转而追踪路兹的原因。每天早上,我都造访梅茵的街区,在大门周围长久游荡。
终于,在一个美好的晴朗日子,我看见梅茵和路兹都带着造纸工具通过城门。我如释重负。事情正按应有的进展发展。明明我甚么都没做,却感到如此高兴,真奇怪,但没有搞砸任何事感觉就是好。我在他们附近住了几乎整整一个季节,而我的行为肯定与先前的米菈不同。即便如此,我也没有看到任何剧烈的蝴蝶效应。这让我对自己的计划更有信心了。
我混入向他们提问及查看他们行李的孩子们中间。孩子们表现得相当咄咄逼人,但听到这是工作相关后就放弃了。我跟随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加速前进。比起单纯非常缓慢地走及偷看他们,我可以更有效率地花掉自己的时间。
即便如此,我还是定期回到采集地点的边缘留意他们,所以我还是没多采集。当他们终于到达时,就把东西放近河边开始准备。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我终于可以聚焦于采集了。然而,我被一声哨音打断。这让我陷入困惑,直到我回想起陀龙布。
我跑向那个地点,但那里看起来已经有足够的孩子在砍伐它了。那没问题,但我内心在捂脸。没事发生的时候我这么执着于检查,但真正有事发生的时候我却完全忘了。我记得陀龙布,但我的记忆混乱到以为它会晚些才发生。我真的很希望能把这件事写下来。
拜托,赶快处理整个造纸业吧。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偶尔检查他们的进度,但如果我的(糟糕)记忆没错,就不应该再发生更「刺激」的事了。话虽如此,我确实发现了三名年轻男孩在河岸边看着黑色的树皮。这景象让我惊慌了。我几乎确定我没阅读过他们第一次造纸期间丢失了树皮的内容。
「嘿!把它放回去!」我双手叉腰大声喊道。
男孩们看着我,表情吃惊。我看起来肯定生气。这个意识让我回想起我家的气氛,随即为对他们大喊而感到内疚。
「我……我们只是在看。」其中一名男孩结结巴巴地说。
「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换成了较平静的语气。「但你们真的不应该未经许可就碰别人的东西。他们工作需要用到它。」
说是工作用途应该足以让他们放弃,但拿着它的那名男孩没被说服。
「但这只是树皮。」
没错,这与他们带着实质设备、路兹说是工作用途时不同,但对于看起来像是废弃副产品的东西,就更难说出同样的话了。
「是的,但他们显然在把它用作甚么。你不会从桌子拆下一条腿然后说那只是一块木头,对吧?」
我希望这个比拟行得通。对我来说,一块木头和一块树皮是一样的。这不是复杂的电子设备或甚么,但他们对它的看法可能不同,因为木头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普遍得多。
「我可能有点大声,但那是因为我担心。如果这被用作某种原料,被过早从水里拉出来从会坏掉的话又怎样?那样他们就会未能通过其测试,你们想那样吗?」
他们全都摇头。显然,我知道如果他们把它放回去就会没事,但我想稍微吓唬他们一下,这样他们就会避免再做这件事了。他们迅速把树皮放回合适之处,然后跑走了。
那次遭遇再次在我心中引发了一大堆焦虑。如果我没有对他们大喊,他们会在自己的好奇心被满足后把它放回去吗?抑或我经常撞见人,从而已在搞乱时间线,让「将来二十步」的结果正在改变?
我真的很想成为正面的影响,以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回看并想着:「是的,我让事情变好了。」但我甚至没信心能保持事情不变。结果,我留意了整个过程,很可能浪费了自己的一大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