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我感到相当清爽。头还是痛,就像我被踢后的胸廓一样。但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在太阳下山后就去睡觉,而不是在上网。又或者是因为我这具孩童身体。无论哪个,尽管有点疼痛,我还是站起身走向厨房。
母亲也起床了,然后把晚餐的剩菜备作早餐。我在内心叹了口气。我知道故事里的套路;我也必须习惯这些食物。没有冰箱,我不能期待有甚么保存良好的食物。我摇了摇头。
我只得尽快降低标准,面对现实。
我快速吃完剩菜,接着开始洗一些盘子。与此同时,父亲在床上翻了个身。
「米菈,宝贝,给我拿点水来。我头痛。」
我咬紧牙关。这需要些力气,但我最终还是控制了自己,强挤出开朗的语调。「当然,我会马上回来。」
我把我们剩余的水都用来洗碗了,所以我拿了个桶子,跑下楼去水井。我还在生气,但无处可去时,我不能惹是生非。水井及其周围空荡荡的,所以我尽速打了水,然后冲上楼梯,几乎喘不过气来。
父亲接过了水,毫无抱怨,故或许他只有醉了时才是个笨蛋。接着,他吃了早餐就去工作了。我洗完剩下的盘子,再去打了些水。我打算快速打扫,让我们家有更好的感觉。由于我仍想不出有任何产品能为我确保一些初始资金,我能做的至少是为自己的周遭环境作出些改善。
打扫时,我和母亲开始交谈。她是侍应,便不用太早去她的工作场所。我也获悉父亲从事建造业。如果我想不出任何东西,这些就是我最有可能的就业途径。而且我是女孩,所以没有那么多体力从事建造业。那给我留下当服务员的途径,而这立刻让我想起艾拉视角的一篇短篇故事,关于她为何不想从事那个行业。呃,再来,难以通过。我绝对不会跟随父母。
我正收尾自己的清洁工作时,有人敲了我们的门。我开门后看见了薛娜。
「嗨,你想起来了没有?」她高兴地开口。
她真的充满乐观。她这么关心其实很好。
「嗨。当然,我记得昨天。」我打趣地回答。
「噢,别担心,会没事的。你有意去森林吗?」
我当然有意去森林。我想尽量拉长不在这个房子的时间。对我来说,越晚回来越好。我微笑,抓起我的篮子后跑到外面了。
「别忘了木柴!」我母亲在我身后喊道。
我们在大门遇到了更多孩子。薛娜跟他们打招呼,于是我也立刻跟着说了声开朗的「你好」,而这换来了几道困惑的注视。我认为这跟他们认识的那名女孩会有鲜明对比。我其实没那么善于社交,不会只是开始跟不认识的人闲聊,但我仍然迫使自己做这件事。严格来说,他们确实认识我,所以我不是完全陌生的人向他们说话。
我的主要动机单纯是真的不想打扰薛娜。无论我怎么看待此事,我都是在向一名纯粹感到应对我负责的六岁女孩施予压力。她肯定有自己的朋友,而我只是她的邻居。我不断跟着她学习一切,对她来说肯定很令人厌烦。
这多少有效。我说我失忆时,这听起来一定颇有趣,因为之后我收到连珠砲的问题。每个人都想再给我他们的名字,但这部分回火到我身上了。他们一次过说出自己的名字,所以我实际上没记住任何人。我得在以后问薛娜。而且就在我刚刚说不会麻烦得她太多之后。
我以捡柴及学习更多森林里植物的知识度过那天。此时,我将学习自己在那里能找到的一切定位目标,因为我对缺乏任何有用的技能感到非常不自在。另一方面,能与我周围的人交谈感觉很好。孩子们想透过指出该地区他们知道的全部有趣事实来炫耀。他们实际上把我当作新来者对待,而这是极好的事,因为我确实是新来者。
她在看着时绕着我。
从那时起,我开始了我的例行公事。在三周里,我每天都去森林。我保持我们的家居洁净,但那是这里唯一改变了的事。我没有真的实验食物。我试过一次,但由于水果和蔬菜表现得跟我旧世界里不一样,我犯了个错,然后就因「玩食物」而挨打。因此,我只使继续模仿我母亲做的任何事情。
当我终于回到家时,我没有挨打。对我来说,这让今天成为好的一天。虽然父亲还是醉了。
带著这个精神状态,我决定试制丝发精。我显然不会卖也不会传播它们,但只给自己用肯定无害。有打理得更好的头发肯定会更舒服,所以我采集了一堆梨乌果实。
出于此因,我从井里打上很多水,然后将其加热。我用多条绳子把自己的头发分成一股股,以让我能把自己当白老鼠作出多次测试。油、香草和盐听起来颇为简单,但我不知道正确比例。
她的双眼几乎在闪闪发光。变化真的那么大吗?
第二天是实验时间。薛娜在父亲去工作后来了。我已告诉过她我会留在家,但我仍请她假装我们要去森林那般。我在街区待到看见母亲离开,然后回家。梅茵第一次尝试就做出了她的版本,因为她只是重复前世学过的步骤。与此同时,我对自己从未做过的事毫无信心。
经过三周的学习和行走(主要是行走)后,我认为自己对事物有了颇好的理解。我对不知道人生要做甚么仍有点焦虑,但至少我对自己的周围环境有了更多阅历,且维持着例行公事。
所以透过「精深密杂」的推论,我知道我在多莉受洗后的仅仅几周,换句话说——颇接近梅茵和路兹联络上班诺、开始带造纸设备去森林的那天。这意味着,即使我告诉她,那方面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你在家做的就是这个吗?」
总之,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度过。第二周期间,我在森林造访中添加了跟踪。或者,如果我得意跟踪别人旨在使自己能更好地避开他们,这真的能叫作跟踪吗?我通常决定好不想干涉梅茵的进展。
理论上,我可以单纯找她,然后说些像「嘿,透过欧托联络班诺;那样你就会获得生产纸张的资助」或者「嘿,你的那个病只是魔力。芙丽妲有些魔导具可以助于此事。」但我害怕如果她真的跟着那些话去做,就有可能会用未来知识行事,从而惹恼或吓到对方,而这确实有可能杀死她。
最终,我对第四个版本相当满意。我解开自己的六辫子发型,清洁了整个头部,然后处理掉「证据」,或者正常地说,我打扫了房间。这事花的时间比我预期的少,所以我仍能跑去森林。
因为母亲是侍应,我问了她酒的价格,她回答说价格取决于你有多喜欢端酒给你的那名女侍应。这其实没帮我获得更清晰的画面。这并没有关系,因为我父亲主要坚持一瓶比卑礼亚烈得多的东西。
「哇,你的头发变得非常漂亮。」薛娜立刻注意到了。
除此之外,我真心感到困惑。我们家到底是从哪里获得这么多酒钱的?认真的,所有那些浪费在酒精上的钱,我确实可以创业了。或者,也许这里的酒就真的很便宜。我朦胧记得一枚中铜币能买一杯卑礼亚……或者两杯?当我第二次阅读那故事时,我写下了所有提及过的一切的价格,因为我对物品「这个五枚铜币、那个三枚银币」、还混入了罕见的「哦,哇,金币」感到非常迷失。
嗯,其实不是我。我挺费力于辨认它们,因为我甚至不知道它们的名字。我记得故事里的密利露,但我大多不擅于名字。幸好薛娜在那里,她能从我「类似密利露的东西」的叫嚷中辨认出它们。
透过……不跟踪,我注意到多莉不是每天都去森林,这意味着她已经过了自己的洗礼仪式,有了份兼职工作。透过进一步不跟踪她到她家,我找到了她家住哪。且透过接下来几天的重复不跟踪,我终于看到梅茵和路兹没有带任何造纸设备去森林。最后,当我问薛娜夏季洗礼仪式是甚么时候,她回答「就在」我失忆的「前一天」。
第三周里,我尝试寻找故事中提过的城市各处地点,同时仍然去森林(我行走了很多)。像奇尔博塔商会或公会长家这样的地方颇容易找;我要做的就只是从南门沿着那条街一直往北走到神殿。但有些地点相当无法定位,因为故事里从未有过人们是如何到达那里的具体描述。
在她的帮助下,我把木材和几颗梨乌放进篮子带回家,然后是藏在一个袋子里的、多得多的梨乌。我迅速进入储藏室,把袋子藏在木材后面。我把篮子里为数不多的梨乌给我母亲,然后就去吃晚餐。
「是啊,我只是稍微实验过。」我试图扫走这件事。
挨打的威胁劝阻了我在家的周围作出任何改进。这其实不那么频繁——只有四五次。我没真的记录,因为我大多只想尽快忘掉此事。但事实是他几乎每晚都喝醉。我意识到自己常常只因听到他提高音量就陷入恐慌,且在每次听到椅子移动时肯定会提心吊胆。
我想,我把这做过头了。这不好。我曾这么专注于不那么痕痒作为给自己的奖励,以致完全忘记了视觉效果。所以,当我在树间行走时,偶尔会在头发上抹点泥土,然后在河里泼湿头,希望头看起来不会太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