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会结束后,我立刻跑往平民区,把一袋魔石交给伯特。有了这些魔石,就能保证我们再不会导致附近出现大型魔兽。确认这件事后,我返回并开始准备出发。这是第一次我需要搬运超过一个袋子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打包了前一天送来的礼服。光是拿着它们,我的手就已经绷紧。毕竟它们值非常多钱,这让我感到不自在。我更喜欢可以随便弄坏的平民服装。特别是现在拥有贵族的零钱。衣服价格(至少对贫穷平民而言)与我目前资金的比例,终于开始变得和我过去世界相似了。
幸好,我有自己的乘坐型骑兽。那对这些衣物来说是安全的交通工具。一切都已经折好预备好,所以我能完成日常事务,然后最终睡觉。这会是我第一次在自己骑兽上的长途飞行,我希望自己保持精神。
早上,我带着自己的多个袋子走到外面。我在那里召唤出了小型的个人用苏弥鲁。不久之后,罗洁梅茵带着她的随从前来为我送行。达穆尔和布丽姬娣都陪伴着她。而法蓝则拿着一个包装好的、大小如一本小书的物品。
拜托,不要再送我更多昂贵的礼物了。
上次我就觉得尴尬。这种感觉在我看到法蓝手中的包裹时又回来了。书本特别昂贵,而且我根本没有可以回赠的东西。当书本贵得令人望而却步时,我能送甚么给一位热爱书籍的女孩呢?况且她还是制作出这些书的人。
「我们昨天谈到了你的兄弟姊妹,我想他们或许会喜欢一本儿童书。我也很期待听到更广泛的贵族群体的反应。」
「我相信他们会非常喜欢。我很感谢。」
以别人的名义接受礼物稍微好受一些,但他们还是因为我才得到这份礼物,所以那份尴尬感依旧存在。
「噢,斐迪南希望我借你一名护衞骑士,为你的首次长途飞行。他似乎担心。」
「真的?」
这听来一点都不像他。
「他可能用了『撞上第一棵树』和『她连自己的管辖地都到不了』这样的用语,但我这样理解。」她边说边露出一抹得意笑。
这样才比较像他。
「我对你们的考虑很感激。」我开心地说道。
我转身面向我的小型绿色苏弥鲁。
「既然我会在监督之下,我至少可以测试它。」
我把骑兽放大到一般车子的大小。
「我想知道更大的版本能飞多远呢?」我用嘴巴思考。
我们成功了。我们抵达了乔伊索塔克管辖地。我在靠近边境几百米的地方降落以恢复魔力。我本来可以继续飞,但我不想冒险。最危险的往往是接近终点的最后几公里。老实说,我们仍然离「最后几公里」远,但我们已经抵达管辖地,这才要紧。
恰在这时,她踏前一步。
「为甚么妳优先考虑了我的管辖地,而不是妳自己的?」
「陪你同行的会是布丽姬娣大人。」罗洁梅茵说。
「妳不觉得我的理由很有说服力吗?」
如果我能完成这趟旅程,我就已经为收获祭做好非常充分的准备了。
「这也是妳情报收集的一部分吗?」布丽姬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当然想在我们的管辖地引进纸张。光是想到要把所有文书重写成统一的格式,让处理起来容易得多,就让我几乎发抖。更不用提到,我可以不用担心价格地使用纸张作娱乐活动,甚至只是写下简单的便条以防忘记。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跟随你的带领。」
「但是我的行李怎么办?」
「谢谢妳。」
「当然,这更多是出于我个人的偏好。我当然也想有得到更便宜纸张的途径——这就是为何我请求了第二——但妳的管辖地更需要这种联系,不是吗?」
我们说了最后的告别,然后起飞。我怀疑有些背后策划,毕竟之前达穆尔陪我同行时罗洁梅茵在城堡,而这次布丽姬娣同行时她却在神殿,但这并不让我感到困扰。如果她想和她在平民区的伙伴多谈些话而不受到太多监视,我很乐意协助。
我们出发后,感觉快多了。也许是因为我习惯了脸不被吹风。
「我们是不是飞得更快了?」我最终问道。
「妳的论点很合理,但妳也可以选择强调伊库那距离艾伦菲斯特太远,令运输更困难,或者提到那里商人活动很少,影响商业。」
当我们越过又一个里程碑时,布丽姬娣暂停了导航。
「米菈大人。」
「当然,朝向那些丘陵附近的森林地区飞去。」她为我指路。
布丽姬娣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我完全专注于驾驶。我最先考虑的是绝对不要撞上第一棵树,或那棵之后的任何一棵树。虽然我不确定是否真能抵达我的管辖地。我几乎确信如果使用我较小型版本的可以,但对于较大的仍不太知道。这是我想要测试的原因,但让我有点恼火的是,这样做可能会证实那句「她连自己的管辖地都到不了」的评论。
比起说我自己神奇地知道从未去过的地方,这样说更好。
「布丽姬娣大人,你想不想试试在里面飞行?」
道路是为了连结城镇而建,非笔直为本。如果我身边真的有识路的人,直线飞行当然更好。虽然我实际上是在之前走过这条路的人,我本应是更了解情况的那位。
「我们可以用我的骑兽继续。」布丽姬娣提议。
「作为前平民,我自然对妳管辖地里贵族与平民之间的文化更有好感。我宁愿看到伊库那繁荣起来。」
「只是根据达穆尔的描述。」她回答。
「其实不是那么多,普通骑兽也能运送。」
「我家里确实有一位来自伊库那的侍从,她告诉过我很多关于那里的事情。」
「当然可以。」
「米菈大人,我可以问妳一件事吗?」她的表情十分严肃。
「妳昨天谈话时,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来自哪个管辖地了?」
「是的,我对这个玩笑道歉。」我诚实地回答。
「可能吧。我原本打算往更左边飞,直到抵达一条路我可跟着走的路。你是否使用其他导航方式?」
「米菈大人,我想您似乎稍微偏离了方向。」
但我没说任何东西。布丽姬娣召唤了自己的交通工具,我把袋子交给她,她将其绑在两侧。接着她把我扶到她前面。
我指向我的苏弥鲁。她迟疑了一下,露出犹豫的神情。对,她最终曾进入罗洁梅茵的小熊猫巴士,但那是她多次见证她平安无事飞行之后。更重要的是,那件事还未发生。但她最终还是回应说没问题,并和我一起进入苏弥鲁。
我看向放在后座上的两个袋子。
她露出淡淡的微笑表示不在意,但然后恢复严肃的表情。
但再一次,他们比我更需要这个。
当然,作为实际居住在那里的人,她知道所有的优缺点。任何人只要专注其中一方面,都能提出听来很好的建议。但我还是希望这能让那些不熟悉该地区的其他贵族相信。
我脑中有大概的地图,毕竟我已经和达穆尔一起行进过,所以我相当确定能抵达正确的地方。不过沿着道路飞行似乎是更有把握的选择。
嗯……但后座看起来更安全。
「是的,你想我放慢速度吗?」
「不,没有需要,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我对速度一点问题也没有。我的敌人一直都缓慢拖沓。
「既然妳几乎一路飞到这里,我也不必节省魔力了。」
这至少是一些帮助。我虽然没能直接飞回宅邸,但至少帮她节省了一些魔力。必须要从小事中寻找乐趣。
最终,我们降落在主宅邸前。门口竟然有一群迎接的人站着。母亲和亚埊士带着他们的侍从会合安莉雅,安莉雅几名仆人也已备好。
「这位是布丽姬娣大人,她服侍着罗洁梅茵大人——作为护衞骑士。」我向家人介绍她。
我很好奇她会如何回应安莉雅。伊库那人口稀少,贵族大概只有两三个人,所以她们肯定互相认识。布丽姬娣会因为安莉雅离开而敌视她,还是彼此关系友好?我没有看出任何东西。安莉雅遵循着作为我侍从的角色,两人完全没有互动。
布丽姬娣和达穆尔一样,在打了几个招呼后就离开了。把载我一程的随便一位骑士介绍给家人,这样做恰当吗?也许有某种更合适的方式,而非在我们的前园里这样做。毕竟我都已经这么做了两次,也没办法改变太多了。
「欢迎回来,米菈。」母亲面带礼貌的笑容说道。
「谢谢。」我高兴地回应。
「那两个袋子里装的是妳的衣服吗?」
「是的。」
「妳自己带来是有甚么原因吗?」
这个问题立刻让我警觉起来。
「我不应该吗?」
这只是我的反问。既然她问了,我已经知道我确实不该自己带来。
母亲闭上眼睛几秒钟。
「妳有看过贵族自己提行李吗?」
「我现在回想不起来实例。」我弱弱地回答。
「更不用提到,布丽姬娣大人并非妳的侍从。骑士通常不会只是为了旅行就带着孩子四处走动。妳已经得到了罗洁梅茵大人的特殊照顾。不要把她的侍从当成妳的行李搬运工。」
「我在里面飞行。」
「抱歉。我以为可以用自己的骑兽带来。我只是没办法全程飞到这里。」
「这样我就不用为了飞行换衣服,还不需等马车就能携带任何行李。」
「我应该让这些衣服送到我们的冬季宅邸,然后它们会由马车运过来,对吗?」我为确认而问。
「斐迪南大人不是。罗洁梅茵大人也有自己的骑兽。我猜担任神殿职务的已受洗贵族与其他神官之间一定有些差异吧。」
「你从哪里得到这想法?」母亲问。
她盯着我看,但她的语气更多的是困惑。
这听起来几乎令人信服,事实上我只是厚着脸皮向斐迪南乞求了一只骑兽。
她语气仍然温和,听起来不像责备,但我能感受到她的不满。
我透过进去示范。
「是的。」
我能说甚么呢?这类事情并不会自动浮现在脑中。只有别人指出,或是过去有人对罗洁梅茵做过类似提醒时,我才会注意到。
「妳被赋予了骑兽?」母亲问。
她的语气既不支持也没不满,一定是仍在评估其优点。
他挺直腰板并退却。
她是领主之女,可以开创潮流。我作为中级贵族模仿她应该完全没问题。
「很好,齐齐看一看。我可以看到我的儿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当然。很高兴回到家。」
「我就知道!伊丽聂一定会很喜欢。但为甚么它是空心的?」
而且看来我的回答奏效了。母亲并未当场拒绝。
我对他努力保持体统笑了笑,然后拿出我的一人苏弥鲁。
「为甚么用途?」
「他们想我参加收获祭。因此,我会在秋季洗礼仪式时回去领取路线,然后在收获祭期间巡访领地周围。」
我尽量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明,好像这只是一项例行公事。
「亚埊士。」
「妳有骑兽?」亚埊士插嘴。「可以让我看看吗?」他几乎立刻补充。
我并没有撒谎。自从有了我的飞行苏弥鲁后,我就能随时逃离,令这个地方感觉不再那么令人不安,反而令人宽慰得多。
「正是如此。我很困惑,妳明明能这么轻易就回答正确的答案,但到了真正该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又没发生。」
「来自罗洁梅茵大人。我模仿了她的乘坐型骑兽。不过她用的是不同的动物。」
「青衣神官在节日期间都是以马车旅行的。」她反驳。
她的直言不讳令亚埊士立刻做出一副中性的礼貌笑容。
而且实际上,鉴于现时青衣数量低,我们三人加起来就占了全体青衣的四分之一以上。如果每四个人就有一个人在做这件事,那它就不会那么冷门了。
「抱歉,母亲。」
「晚餐时妳可以告诉我们更多细节。经历了这么长的旅程,妳应该先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