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此实属恰当。」斐迪南边评论说,边将某种防护布放在罗洁梅茵的浴缸上。
嗯,因为我们处于秘密房间,我们便无需安排一次不同的会面或使用阻隔声音魔导具。他确实力争效率。
「罗洁梅茵的缺席将对神殿运作造成极大压力。」他评估道。
「我已准备好帮助。」
这基本上是我所预料到的,但斐迪南仍对我的宣言点头认可,这很好,至少。
「神殿长收取神殿税收的四分之一。她在祈福仪式期间供应了整个中央地区的魔力,及奉献仪式期间的近乎半数魔力,所以更确切些,她应获授至少三分之二。」他说,声音带点讥笑。
他对其他青衣神官及其贡献想的是甚么,明显矣。
「但这会为神殿事务带来混乱。因此我们只需处理这四分之一。」他补充道,语气较为中性。
他一般厌恶制造扰乱,青衣神官们非常幸运。然而在这情况下,这令人宽心,我自身的紧绷也稍微变松了。
我知道我刚刚说过自己准备好帮助,但跑遍领地的三分之二听来这么费劲,光是提及本身就令我头晕。
「我将涵盖属神官长的四分之一。此外,我会尝试纳入更多一些罗洁梅茵的停留点,这样你自己的份额与罗洁梅茵的份额,占比应不超过总税收的五分之一。」他提议道。
在他的方面,这番话实际上听起来很好。我猜,在没有我参与之下,他会必须独力涵盖半个领地,所以这或许是他补偿此事的方式。
好,数学。我试图想像地图,地图上有全部那些点,以获取些初步数值。
幸好,人们集于冬季宅邸周边,我无需在有这么多停留点之下工作。这亦会取决于自己将接到更多较穷的,还是更少较富有的。不过,罗洁梅茵向中央地区里注入她的魔力,意为各地收获应该相对丰饶。
所以或许约十四至十五座冬季宅邸?
「我想接到乔伊索塔克,这样开始前我就能涵盖一部份。」我建议。
我们将与梅露冼和伊丽聂处理税务,所以我知道数值一定正确。而且这会使我省下一趟行程的魔力量。
「好,今年,这看来是个好选择。」斐迪南认同道。
我还能优化多少呢?可能的话,我不想失去过多时间。
每天里,我能处理两场祭典吗?
我可在另一段时光与伊睿同乘游乐。
「当然,找出他们的告密者、联系与其他合作者,我亦不介意。」
「这可能扰乱与你同行的税务文官的工作。」斐迪南警告我。
斐迪南眯起双眼。「你何时习得税务编码?」他问道,仿佛这是某种禁止的知识那样。
这激怒了我。
「我没有。纵使那场秘密会议的所有参与者明日死亡,我的睡眠亦会没问题。」我双臂交叠。
我们已谈论过产品,没有推行新的;他亦准许我使用那个磁铁。因此,我对他想抱怨甚么没有头绪。
由于想解决自己的通勤,我向自己周边的人询问了瞬移。他们告诉我,这并非实用性的问题,问题明显是保安。而且,由于这需要奥伯的许可,我知道自己不能仅因为对我而言便利而请求瞬移。
但我的回应使斐迪南更为烦躁。
虽然言辞使人安心,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别继续嗅这件事」,所以慰藉不是很多。
他数分钟前才证实了此事,我能停止思考它?非也。我知他正追捕他们。
「我将每日处理两座冬季宅邸,并尝试于一周内完成收获祭。」我笑容自信宣布。
不过,脑海里有着此念头,我决定避免所有乘自己骑兽的疾驰。这将是庞大的魔力消耗,这样我想尽可能保存魔力。
「它是否与击垮敌人有关?」我问道。
「不过,你在打算击垮所有家属与他们的仆从?」我重复道。
「你已告知我。」我提醒他。
我认为这应可行,但我的粗略估算其实不紧要——我有堆回复药水,应没有任何忧虑。每晚服用一瓶,晚间恢复,次日又能推动了。
当然,我反对死刑,但非因为某流着血的心对罪犯抱有歉意——纯属理性考量:我对执法系统避免错判无辜者的信心不太多,且某人被杀后纠正错误非常困难。
我的恼怒立刻消失。
由于我现在常去神殿,另外的机会会有多次。
「嗯,那是给物品的,不是给人的。所以就连较低那半的下级贵族,魔力耗尽前亦能启动它四至五次。」
「关于你在工坊的活动……」斐迪南稍顿一会,仔细地望着我。
上一位喜欢喝酒,然后需要午前整段时分来动身。哦,还有他出于小心眼的复仇而欲毁灭一座城镇的小问题。
「若你认为自己能完成此事,那么没问题,我们会节省一名官员的劳力。」斐迪南回应,声音听起来完全不信服。
但斐迪南只是摇了摇头。「正如我所想。」
嘿,我确实能做到这样。
「叛国罪不单惩处个人。」他以慎重的语气说。
「你无需思考此事。」
我仍没有忘记他从城堡带来一堆文档。那些文档本该由城堡官员,而非神殿里的人处理。若他对我处理它们反感,便不该将这些一模一样的文书带来。
而且那是在我的旧世界,那里我们至少假装追求正义;这里则仅是「我地位较高,你糟糕」的那种正义。
「甚么?」我疑惑道。
我认为自己已显露出足够冷漠的态度,以致他不会认为我与罗洁梅茵相似——她仅因击垮一名贪腐的市长就发噩梦。
「甚么?」我坚持道。
「去年。我在管辖地税务方面帮了姨妈,而这整个夏季更以教导妹妹那些而帮忙了。更不用提到,我只需核对税务并将其写下来,不是为他们制定——这还是我在神殿里完成的事。」
以这样的节奏,我能在一周内完成。我阖上双眼——我够魔力处理两场吗?飞行不成问题,我已飞过更长的距离;魔力容器比去年更大,所以祝福应亦不是问题。
「我不想和任何税务文官一起。我会亲自处理税务工作。」我双臂交叉。
「没关系。」他把那点扫到一旁。「未来数月会带来非常足够的挑战。」他对自己嘟哝。
「当时机到来时,他们整户人家将遭肃清。」他强调。
「等等,他们整户人家?」我吃惊说道。
「当然,你知道惩罚如何执行,不知道吗?」他会意地看着我。
他脸上有着如此异常地狡诈的神情,所以这是我最先联想的东西。
「但正如罗洁梅茵,你对你的敌人怀有这个奇怪的仁慈。」他不睬地挥了挥手。
「尽管如此,你会需消耗更多魔力于启动转移阵。」他指出。
「你对理解有问题吗?」他以挖苦的声音问。
「不,我意思是,我理解。我只是……你不能仅处决犯罪者吗?例如我对基贝·格拉罕或吉贝·威图尔丧命没有问题,不过那些与此毫无瓜葛的人呢?」
我的问题丝毫没有转变斐迪南的烦恼神色。
「正如我所言,你有同样的弱点。」他回嘴。
「但你已做了此事。」我抗议。「你仅杀了斯基科萨——或他那名字是甚么,而让他的家属存活,不是吗?」我以恳求的双眼望着他。
「且你注意,作为我们杀她那名家属的结果,谁加入了共谋者们?」
该死!葛洛丽亚,是你所为!
不,是我所为。我告知了他们她的事。没有我,他们不会知道她密谋着复仇。这突然的理解令我麻痹了。
我知道非常多来自我们派系的孩童。马提亚斯及劳伦斯势必成为目标,而且谁知道谁的双亲在该会议里。
「我意为……我……我的意思是,他们实际上须犯下某罪行,对吧?」
我开始乱抓救命稻草。
「那是正确的。但自我们获悉他们的事那刻起,他们的命运已定。」斐迪南隐隐俏皮说道。
知道这无可避免,令我感到囚笼缚身。
「你能否纯粹将领主一族所有人置于舒翠莉娅之盾内,然后仅杀会被拒的人?」我恳求道。
「这不是贵族正义运作的方式。」他回嘴。
「你在哈塞这样做……呃,在故事中。」我纠正自己。
「这够了。」他使我闭嘴。
房间被寂静填满。
这并非全然意外。内心深处,某程度上,我总是恐惧此可能性。只是,我从自己脑海中推走了那道思绪,然后盼着最好的结果。接着,我继续忽略此事,直至现实回击到我身上。
我意思是,我一直知晓集体惩罚——这整年我皆试图避免……
「罗洁梅茵大人于城堡遭下毒,所以她被置于尤列汾中睡一段时间,或许甚至数月。」
「遗憾的是,罗洁梅茵大人于城堡遇袭,现于治愈浴中康复着。你们若有近未来的计划,应要料到她的缺席。我希望这不会扰乱你们的运作太多。」我警告他们。
「我能应付简单的『不,他们没有』。」我抱怨。
「罗洁梅茵大人无恙。她正于治愈浴中躺着,或许需时数月;但她将会安然无恙、健健康康地回来。」我回应他们的问题。
————
我们未通知就抵达。不过,在此刻,与我共事的任何商会多少在这方面指示了他们的员工,故没有场面。我们首遇的职员带我们到班诺的办公室里,毫无延迟。
「不,我们会依我的时程继续,旨在不散播任何流言。」
————
我对自己点头,然后续道。「我认为,产业应不会有太大扰乱,同时……」
「米菈大人,神殿长的侍从们怎样?」她转而问道。
反正我将返回我们的冬季宅邸,所以我走了后,她会有个清晰的时程。
斐迪南甚至没有看向我。
她已见过罗洁梅茵无力的躯体,所以对此保密的意义不大。尤其斐迪南叫了我到神殿长房间,所以他必有预料她在那里会与我同在。但此事的传播仍不应越过她;否则我们所有人皆将陷入麻烦。
「现下,我想递送数封信至普朗坦商会。」
「因为她在治愈浴中安安全全,而我确知她会归来。不只那样,她将健康归来。」
「他们被消息慌到了,不过现正专注于神殿长归来的时候,所以我认为他们会没问题。你若希望,你可以与他们谈话。」
「请把此事守口如瓶。我不知道这事会如何被宣布。」
「米菈大人,欢迎莅临敝机构。」班诺瞥见安莉雅后说道。
我停顿顷刻,他的爆发使我惊讶。
我转达又一个虚构故事,正如去年春季袭击之后。到此时,说这些说词对我来说几乎是例行公事。
这奏效了。毕竟,堆积工作导致给予忧虑等不必要事的自由时间减少。不过,一完成尝试减低他们的忧虑后,我迅速离开往寝室去。这对我而言太多了。
「这很糟糕。」安莉雅将一只手放在胸口上。一秒里,她迷失在思绪中,不过她随即望着我。「我们应该返家吗?」她提议。
「那么我的答案便是『不,他们没有』。」他面无表情回应。
「米菈大人,发生甚么了?」我身后的门关上的那刻,安莉雅问道。
「回来真好。」我回答,笑容礼貌。「但我害怕自己带来坏消息。你可否亦叫路兹?我被给予给他的信函。」
「你才刚证明自己无法应付此类讯息,为何我会告诉你呢?」
班诺向马克打姿势。他点头离开房间几秒,然后与路兹回来。
「我会亲自递送它们,所以你无需忧心。」我微笑。
此刻,我成功戴回自己的面纱,这样我的脸就不会再吓到任何人了。
他的问候全基于与我一起的是谁:陌生贵族大概保证商人向贵族的冗长问候;如安莉雅的人至少需要正常问候;伊睿则至少会作出问候;而若我独自去,会是直接抱怨我未提前派任何人,连对我说「你好」都不费心。
安莉雅大概对我的情绪状态忧心,不过,嗯,我知道罗洁梅茵其实没中毒,所以没真的像其他所有人那般焦虑着。而且斐迪南请我单纯遵从自己先前的时程数日。
他们已将在两个管辖地里设立造纸压缩至一年内。因此我猜想,某种整合在安排中;而冬季亦带来了一丝喘息之机。
我提到信函的那刻,班诺神情硬化了。他已知道吗?抑或只是将点连成线:「致路兹信函」与「坏消息」意为「罗洁梅茵发生了甚么」?她或已对某种不在场装备好他们。
纵使我提到数月,这番话仍稍稍缓解了他们的恐慌。无论我让自己的声音多么乐观,这番话听起来仍令人担忧。
「等等!我家族有任何人参与了该会议吗?」我突然喊道。
我必是带着彻底坏了的神情离开秘密房间,因为罗洁梅茵的侍从们,在见到我面容的当刻便彻底陷入破釜沉舟的决心中。
成年礼将至。罗洁梅茵不在之下,我亦多少失去了出席的主要理由,但我已习惯此事。因此,纵使我没被请求继续露面一会,我仍应该会参加。
「你对此怎能如此冷漠?」路兹朝我喊道。
抱歉。
我该更为圆滑。她没有发生任何东西,但唯我知悉此事。
话音未落,伊睿踏前以接信,但我制止了她。
由于我不想思考太多秘密房间内发生的事,我亦热衷于记住某种目标。这样,数分钟的准备后,我们出发前往了普朗坦的那幢建筑。些微步行或能帮我纾解自己的一些紧绷。
「与此同时,我们都必须跟上自己的职责,这样她就可以回到运作良好的家园。」我试图给予他们某种目标。
我瞥向班诺与马克,两人皆点头认可。
「所以,当她归来时,你只需专注自己将会为她制作何种『欢迎回来』礼物。我有个感觉,礼物会是可阅之物。」我黠笑道。
「是啊,除了书还能是甚么。」路兹败阵叹息回道。
「米菈大人,你知道我们能预期罗洁梅茵大人离去多久?」班诺问。
「但愿她会在数月后回来。绝对最坏的状况之下,或许是两年,但我不能看到这会用上这么久。故预期更短。」我估计。
我甚至不想提起那两年,因为这次,罗洁梅茵不需同时治愈自己的旧伤与中毒。不过,我宁愿将所有选项放上枱面,即使机会较低的亦然。
「明白。」班诺回应。
「两年?」路兹惊愕重复道,双眼睁得大大的。
「再一次,我看不见耗时这么久。我只是在说最长上限。」我再一次安慰他。
或许我完全不该提到那两年。斐迪南说最长会耗时一季。当我仅想周全时,这很难。倘若我能稍稍转移路兹对那道震惊的注意。
「噢,罗洁梅茵大人指派你将这些信函转发给她的平民区伙伴们。」我向给予她那叠信函的安莉雅打姿势。
「纵使在她的缺席之下,这个产业的扩散亦应不会减慢。」我大声说,以掩饰信函是给路兹与罗洁梅茵家人的事实。
实际上,会分发工作相关信函的法蓝。除了自己于乔伊索塔克的部分,我未被告知产业的内部运作。
路兹脸上逐渐浮现浅浅的笑容。「如你所愿,我不会使人失望。」
「当然,你于乔伊索塔克做得这么出色,罗洁梅茵大人肯定能指望你。」我赞许他。
有了那些信函,他看起来放松多了。这亦让我微笑。
「米菈大人,我亦听说你于今夏启动了一个新的事业。」班诺评论说。
他的礼貌表情不能完全掩盖自己的怒视,明显,他正按捺不住,亟欲抱怨未被纳入。
「这是真的。我们正开发成形工具以实现零件量产,终将应能以类似印刷的方式制造复制品。」我给他简短的概况。
「多么绝妙的主意啊。我亦听说你选了邵鐾商会管理这个项目。」
「你会需要联络马邵。不过工具本身应颇为便宜。」我带着满笑容说。
我们不会太邪恶,就如我旧世界里的那些印表机官方墨水匣供应商那样,但仅仅一点邪恶应没问题。
不过,我明显仍赚着他们的钱。能跟上罗洁梅茵的商人对我而言无价。正如纵使我透过邵鐾商会聘请着锻工与木匠,萨克、英格、约翰之对我们而言仍为至关重要。
「你听得很充分。我受你创立普朗坦商会启发——这样你就能专注纸业与印刷,并且避免了被拉进多个无关的方向。这么多项产业若由奇尔博塔商会独揽,这样的事是会发生的。一个非常明智的举动。」我回道,笑容广阔。
「工具价格多少?」他强烈注视着问道。
他慢慢摇头,明明白白,同时脸上浮现出小小的笑容。我难以破解这是赞扬,抑或是忧虑。大概两者皆有。
不过,这对我无效。
「你在说,我们可将这项工作分包给多名锻工?」他看着我,笑容热切。
不忘却那份多疑很重要——没有它便没有车床。
以及斐迪南的多疑。
「我相信,这是你目前扩张印刷的瓶颈,不是吗?」我对班诺微笑。
这让班诺稍作停顿。他看着我,惊讶与乐观交织。
他一定想到那最后一点,因为他脸上有着如此渴望的神情。如果他是头魔兽,此刻会跳向自己的猎物。
他肯定对此恼火。
这令他嘴巴完全闭上了。就连他身后的马克,都将一只手放上嘴巴,以藏起笑容。
「是的,这是真的。」他点头。
他的脸已在展现明白的首期迹象,但我只是继续着。「现时,单是字粒的符号过于细微,所以它们需要手工校正。不过,我们已完成一种工具,工具可将任何金属字粒造成标准化的方块。因此,即便技艺不如约翰的人把字粒制作得不能完全对齐,我们都可以使其平整。」
「我们在计划从维护与备件盈利。」我扩大自己的笑容。
「对于正确地制造出符号,你仍然应该选取特别聚焦于细节的人,不过可以。如果他们的方块不匹配,我们可使其匹配。当然,方块须更大,这样就有物质可被削走。你不能将较小的刀磨利成更大的刀。」我警告他。
「这应非常有帮助。」班诺抓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
此刻班诺全神贯注。约翰获得一些帮助,意为他能在制造印刷机本身方面帮助更多,进而意味他们能快得多地扩张印刷。还有,他们的收益必会冲上天花板。
「由于原本推动此专案的是罗洁梅茵大人帮助金属字粒生产的愿望,故我们仍欢迎合作。」我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