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母亲房间上了相当漫长的课堂后,我再次被释放到自由闯荡之中。
好,这确实不是我对自己的故事知识最成功的转向。
我看向周围以确定无人看见我,然后用随意的方式伸展身体。
事后回想,我不应使用如导致一名家族成员过世的夙怨一样这般敏感的话题,这点相当明显。尤其当我看起来对此事几乎一无所知的时候。
但拜托!
从来没人提过卡斯泰德的第二夫人并非来自上级贵族家庭。我该怎么推断这种事情?当然,现在此事被指出到我身上,这有几分合理:全部嘉柏耶丽信任的近侍都联姻至中级贵族家庭,所以那些薇罗妮卡最信任的大概也从中级贵族阶级征募。
不过,某人还是可以说些甚么吧。在这全部时间里,我总以为乔伊索塔克方行为毫无道理,还与一个上级贵族家族起争执。但这样,这看似仅是两名踏足更高地位的中级贵族家庭之间的普通争吵罢了。
他们俩都直直看穿了我。
一想到那段对话就让我难为情。梅露冼尤其看起来颇为恼怒。
从今以后,我应避开提到任何罗洁玛丽的事情。对,这听起来像是最安全的做法。
记住此事后,我将此主题推走,并移向我房间。
————
进房后,我派安莉雅去问我妹妹会否想与我共进茶会一次。我们在她去到故事好的那处时被打断了。
「所以你救了谁?夸大其词。」我放下自己的茶杯,并以随意笑容说。
「我没能彻底,我魔力不足。」
伊丽聂看似仍对该结果沮丧,目光专注在杯中,同时缓缓打转其内的茶水。
「他们说一名中级贵族孩童魔力较低是正常的,但我……」她微微皱眉停顿。
我能理解他们对于这话本有好意向,但对她而言这必定痛。她被送到该处是为婚姻机会,当她竭力展现自己素质对较高地位而言恰当时,最不想听到的正是「这对中级贵族而言是正常的」。
「我只是希望自己也能像你和亚埊士一样开始魔力压缩。」伊丽聂轻叹。
她身后的埃丽卡对这些字词皱起眉头。这不是能从轻看待的事。不在我们俩都知道去年收获祭期间发生了甚么的时候。
现在我也理解,为何在我的冬季首次亮相之前、我的兄妹计划向我提供一个贵族仆役背景的时候,埃丽卡想我阻止他们了。即使问起这样的事,对一位后悔该选择的母亲而言,都会如同打到肚子上的一拳。
这婉语相当寒气逼人。现在我明白母亲为何还需要那种仅为聆听她新生儿子呼吸的、毫无必要的魔导具——这并非确切为她过度依恋,更像她十分害怕。
「这损害了她的健康,她被忠告不要再生更多孩子。」
伊丽聂不知如何对此回应,因为她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我没有怪她。既然她没有影响此事的方式,恰当的回应就不存在。所以她只是一言不发啜了一下她的杯子。嗯,至少这不是像「你母亲在你的分娩期间死亡」更糟糕的东西,这会很不舒服。
「你母亲不会想要你如此使自己过度用力。」埃丽卡终于开口。
这是个恶毒的循环。起初,这或许只是某畏惧生出不适合作为继承人的人的彻底紧张,但第一次流产后,就变成纠正她首次失败的需要。这只增加更多带有预期的压力,因为该次流产后生下一名仆役或青衣神官,可能会引发怀疑:为何这样的人是基贝的第一夫人?
好,我不需要自己头脑有这个画面。
这需时一会,因为她大概不想把自己插入我们的谈话中,但她对我妹妹的担忧终究居前了礼节。
当妹妹领会这概念,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几分忧愁。埃丽卡看来只是望向远方某处,同时迷失于她的回忆中。
这听来骇人。幸好,我的两个兄妹生存到洗礼仪式。这正常吗?洗礼前的孩童是个问起来有点不礼貌的话题,所以我不知其他家族是否也面临这样的情景。有些大概面临。
这问题让埃丽卡以满是痛苦的脸回应。「恩多林图葛在你兄长出生之前,从未被维根缪希拜访。」
「对,这是荒谬的。所以实际上没人要求它,但全部那些痴心妄想存在。毕竟她丈夫与小姑们全都在较强那边。」
这看来完全不公平。孩子魔力量大多受其母亲影响,所以若姻亲们魔力强盛,这颇为没有意义。若情况相反——她来自倾向有强力中级贵族的家庭——我可以理解;但这样感觉只像无理的压力。
噢。
或者,这至少是我的理解。也许我没看到一些其他因素?不过埃丽卡似乎认同我,她给我一抹苦笑。
「但我被告诉我和哥哥也在魔力较强那边,所以我母亲一定成功吧?」伊丽聂以不安的神色问。
「你们真的想我变成说闲话的老人。」埃丽卡对我们的恳求偷笑。「不过好吧,我认为你们知道这个是重要的:你们母亲到来此地时,也曾相似地挣扎过。」
「现在你听起来就像较年轻的梅丽迪大人。」埃丽卡烦恼地看着她。
当然,我知道母亲能透过她们供应胚胎的方式影响魔力量,但那些变动多为向下,向较少魔力那方,在她们没控制成功之时;若她们把一切都做得对,孩子容量也会以与母亲相近告终。提升是罕见的。
「但如果我产出更好的成果,每个人难道不会高兴吗?」伊丽聂转向她,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
我越想此事,此事越让我恼火。一个东西在向某人说要在成长期压缩得更努力,但预期成长期过后有不同?这恶意十足。
人们尽可照他们所欲谈论孩子如何在受洗前并非真正的人,但当这件事作为某种模糊概念发生在视线之外时,与任何母亲真正失去孩子时相比是天壤之别。
我可以很好地想像那些评论的风格:「如何地遗憾啊。」「降级真是丢脸。」「噢,这种事不会发生在你孩子身上。」
因某原因,这让我记起自己制造金粉的首次尝试。两者有某种相似之处:像罗洁梅茵这样的人,仅透过触碰魔石便能轻松做到此事;而像我这样的人,可以用极大的努力做此事,却只为魔石爆炸。
埃丽卡朝她微笑并摇头。「不,他们没活下来。就如你哥哥之后的那些。」
「真的?于何方式?」
好,或许我太刻薄了。她在发自内心说话,且这是为伊丽聂的好处。但我无法否认,她选择了个颇为创伤的记忆分享予她的年幼主管。
认真的,知晓魔力压缩法真是个恩赐啊。当人们提到他们因一些魔力要求而多么困难时,知道自己避开了那些挣扎,我仅能感受到莫大的解脱。
埃丽卡带着温暖笑容点头。
「我们搬到此家庭后,这便改变了。没人当面说出来,但有全部那些关于他们下级贵族地位的那支旁系之言论。」她带着烦恼的表情回忆。
「我告诉她首名孩子魔力不足相当正常,有某人填进仆役的位置或被送进神殿不是一个失败。」她讲述道。
「但这看似是一个荒谬的预期。若这只是关于决意,这样每位母亲都会生出领主候补生了。」我插话道。
「你看,她后悔自己过度劳累。她会宁愿有多几个孩子,即使有些最终成为仆役。」埃丽卡向伊丽聂走近一步。「而且她绝对不希望她幸存的孩子再冒生命危险。」
我很高兴自己永远不必处理此等预期。
「恩多林图葛是生育女神,对吧?而维根缪希守护洗礼前的孩童。这说法是否意为他们太低而无法受洗?」她好奇地问。
但伊丽聂似乎还未理解。
据埃丽卡,母亲对于魔力基本上是中等——既不过低也不过高,单纯是普通中级贵族的水平。因此她本来从没有把太多心思放到此处,除了所有贵族共享的「更多更好」心态之外。
愧疚感会赢的。我也微笑了。
「你的分娩异常艰难。你为你自己的生命搏斗,而我们在以月计的时间里对你的存活不确定。你母亲产后受到两周昏迷所苦。」埃丽卡以紧绷的表情说道。
「当罗洁玛丽大人与卡斯泰德大人订婚后,几乎存在默示的预期,预期梅丽迪大人应该生下魔力强大的孩子来与此匹配。」
父亲可以没问题地娶一名第二夫人,然后从她获得继承人。这很可能会导致第一与第二夫人之间的变化。
我妹妹立刻抓住机会以多知会些。而我并非不同——母亲总是看似有如此沉稳的气质,所以我也在推挤更多资讯出来,我们的联合攻势结成果子了。
「我猜我可以等到较为安全的时候。」伊丽聂以虚弱的声音回应。
「当时机到来时,我会教你我的方法。它能确保你毫无问题地有上级贵族级的魔力。」我自信地声明。
不过,或许我在获得斐迪南的同意后再作出这种声明。
「谢谢姊姊!」伊丽聂开心地呼喊。她的亮红色双眼闪耀着热情。
她情绪飙升的方式非常可爱。
看见她充满希望的笑脸后,我心想自己现在得让这许可以某种方式发生。
「你也是,埃丽卡,我也为不讲理而抱歉。」伊丽聂道歉。
「我只高兴你留在了安全的那边。」埃丽卡带着一抹宽心笑容看着她。
「我猜听到中级贵族抱怨魔力之缺乏一定颇为累人吧?」我疑惑道。
在全部我阅读过的挣扎之后,这对一名下级贵族而言一定是超现实的。
埃丽卡对我的话笑出声。「这不是甚么。」她挥手一下宣布。「我是下级贵族,家系世世代代都是。所以我对自己的地位有信心。我不是名紧抓过去身分、想提醒所有人其强血统的『失败中级贵族』。」
哎哟。我猜这里有人必定对这话题说得太多。
「是我们仆从之中的某人不讲理吗?」我问。
「完全不是。他们或许有更多魔力,但我自幼小时就被教导专注于自己能影响的领域,比如教育。」她对伊丽聂的学习材料微微一笑。「你认为我这年纪学习上级贵族礼仪容易吗?」
「你也在学这些?」伊丽聂以惊讶的神色望着她。
她的困惑相当可爱,虽可被理解。她是在那些已知道这些事务、并在帮助她的侍从陪伴下长大的。对她而言,她们知道是正常的,但那肯定不是下级贵族会知道的事。某人能单纯学习并增加更多资格证明的免费线上课程并不存在。
「当然,这不是下级贵族侍从会知道的事。」
埃丽卡正正拿出了我脑海中的那些言辞。
「我并非为自己的魔力自豪,而是为你母亲将你的福祉托付于我自豪。」她带着自信笑容补充。「她本可请一名中级贵族侍从。你们有对这种职位极感兴趣的家族亲戚,而且作为中级贵族,他们一生有接受优质得多的教育的机会。而我却只在你出生后才开始。」
从个人经验,跟上自己非生在其中的环境是个相当的挑战,而且这还需在导师上花费可观的金额。而我只需看起来像九岁孩童。
因此,单纯投资于一名本该助以养育未来可能嫁入上级贵族家族的孩子的下级贵族侍从,确实是信任的迹象。
「嗯,在那些情景里,我没意识到危险,这是不同的。」我试图争辩。
拜托!你难道不能说我如何教你文书工作吗?或者让我显得负责任的事?我对自己哥哥抱怨。
「我承认本该安排些防护。」我带着苦笑回答。
「即使我不能完成这任务?」
「对,为保持魔力的危险方面的热度,有次我意外用魔力烫坏了手。」
我虽想找某种借口挽回自尊,但我不想掠夺她因有个聪明点子而有的赞赏。况且她并未沉浸在这之中,反之,她脸上已满是期望。
「例如,侍从在茶会中隐形的课堂。一名多数时间插嘴东道主的,基本上是个失败。」埃丽卡以讽刺语气说道。
另一方面,熬煮似乎不是那么危险。她只需供应魔力,可能发生的最糟情况不过是失败了的药水。
这其实是个令人尴尬地好的点子。我向来只在想着一次攻击之下的防护方面,但我每次做某随机实验时,没东西真的阻止我单纯启动魔法阵。
「显而易见。若身上有洞,并大量流血,我永远都会对任何自己得到的帮助感到高兴。等待一名治疗师可以极其煎熬,每秒感觉都像永恒。」我根据自己记忆讲述。
「即使你较年长,当你如此粗心,我却需要等待,这似乎不公平。亚埊士告诉过我他也曾需要治愈你。」她以不满的声音说。
这话立刻让她捂脸。
但这终为我的错。我应更小心。若非别的,至少为我妹妹树立榜样。这样,就只是不断的「别做我刚才做的事」,她觉得这不公平并不奇怪。
「你还没完成你的防护魔法阵吗?我已完成我的。」
伊丽聂和我皆带着微笑点头,然后转向彼此。
「一名仆人将他拉出后跑去求救。我照你教我的祈祷以治愈他,血流停了,但我的魔力不足。最终治疗师到来,并完全治好他。」她解释。
「那么,妹妹,你到底救了谁?」我问道,就如完全没干扰那样。
我本以为这样说会更甚地定锤危险这要点,但回力镖好像打到我了。
虽然她本意为自己捅自己,但我认为这是她的强项。对我而言,基于环境灵活改变行为是困难得多的技能。正如一名下级贵族难以侍奉一名上级贵族夫人,反之亦为真。
「你有任何另一个魔法阵的想法吗?」她以灿烂笑容问。
「好,我很高兴你喜欢这主意。」我生出一抹微微之笑。
等等,我若提到熬煮,她亦会想做。
她神情软化了,尽管她看起来更担心。
「熬煮?」我表示歉意地说。
「他名为山弥艮大人。不过他还未受洗。这纯属意外——他在自己房间里踩上台架,但台架在他下方破裂,然后他被刺穿了。」她清晰地叙述。
伊丽聂也对向父母敍述一切感到相当兴奋,但政治事务更优先。
「真的?兄长说你让一颗魔石爆炸了。」
仅说发生在我们身上的随机事情相当有乐趣。我们慢慢地谈到晚餐时分。
天啊,光是教她该祷词、并间接负责,我就感受到成就感。她真做此作为,肯定该感受到成就感。
「我有。我想做个魔法阵,魔法阵能加速……」
「你等过一名治疗师?」伊丽聂疑惑。
我们完全用了错误的顺序开始。熬煮课程第二年里才开始,比魔力压缩还遥远。
但我的回答只是创造了她脸上的厌烦神情。
「这听起来好像是很妙的主意!」伊丽聂因此机会而十分兴奋。
「你是对的。我甚至从没想到它能用于战斗之外。」我承认。
「这仍听起来像是你了不起的功劳,你真的应该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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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埃丽卡,并做着鬼脸。
伊丽聂看起来仍对此有点低落。
「甚么?」她看起来相当好奇。
呃,这场面必定可怕,但伊丽聂在描述时脸一点也没动。嗯,她想当骑士,对看到这类损伤没有问题大概是最好的。我见证此事后会很难保持镇定。
在我们决定好我们的刺绣工作后,便转向伊丽聂造访中更为平常的回忆。她对于自己即使身为访客,仍能继续她的骑士训练颇为高兴。这听起来不错。我也说了一点我们方的事。亚埊士已向她提到大部分的变动,但我仍能补充自己角度的一两样东西。
梅露冼也作为客人受到邀请,以反映他们造访的结果。她多用「邻里之间关系良好」或「我们持续促进联系」等通用措辞,所以弄清我们站在何处更为困难。
或许只有我,因为我缺乏那些措辞关系好转或恶化时如何被使用的参考点。
「你们提前一日、在领主一族造访前抵达,真是时机大好。」父亲以满意的神色说道。
「对,罗洁梅茵大人似乎对莱塞冈古里的人而言极为重要。」梅露冼强调。
听她如此详细说出来,我真的应该加强自己对政治环境的分析能力。莱塞冈古仍被拒绝于与罗洁梅茵会面,这点没变。但乔伊索塔克家同样适用,除了这已改变之外。即使父亲抱怨这被框定为完全商务的关系,且我们与伊库那同类,这仍是个联系。
此刻我才恍然,这对伊丽聂的前景方面是个相当有用的影响力。我向来只把这看作「与领主一族有联系,谁在意」的模糊概念,但这真的影响了事情。
我希望他们别对罗洁梅茵变得更紧贴。
不幸地,我无法重复她上次造访时的把戏,因为母亲和梅露冼都确切知道我做了甚么。
「伊丽聂,你应在明天作出良好的第一印象。」她被房里几乎每名成年人请求。
「好,我会的。」她略微紧绷地回应。
这让我有点伤心,因为我知道她想说她造访的经历。反之,我们的晚餐以盘算政治的可能影响度过。
我猜这是为了最好。
我虽想她拥有无忧的童年,但若于她在场时跳过政治,不会有好东西到来。不在外面社会充斥着准备好剥削如她这般人者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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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后,在我们回房途中之时,她向我请求些意见。
「姊姊,你知道我该避免做甚么以不冒犯到罗洁梅茵大人?」
拜托,她不是那种贵族。
我尝试生出自己最支持的表情以缓解她的忧虑。
「别担心。她极其友善。若你疑惑于话题,那么知道罗洁梅茵大人是名喜欢新故事热忠读者就行了。」我满怀信心地说。
「好,谢谢你。」伊丽聂点头,然后消失进她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