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登查尔里的宴会仍在热烈进行中,但我只是在一旁放松。虽然我并没有对魔法感到厌烦,但我有点厌烦所有的社交活动。日复一日地庆祝,一日两次,就不是我的菜。太阳也下沉了一点,因为橙色顺着我们的广场变得更为遍布。
当我正看着从上方射来的光束时,我注意到一只白鸟在飞向我们放。安莉雅准备好她的手臂,因为她通常是收取我的贵族信件的人,但奥多南兹转向了我。我急忙举起手。
「米菈,这是斐迪南。我改变了这一端的转移阵,所以你可以站上你的那个,然后被转移……」
等等,等等,等等。你只改变了一端意为甚么?
欸,不应该,两边都改变吗?对于转移,我不很了解改动的事,但这安全吗?
「……快,时间至关重要……」
我不是一袋考夫薯!
传送我和传送一种随机作物以作递送之间有很大的差别。如果食物在传送后味道有点不同,那不会是大事。但我不想要以某种「微小」错误告终,而想要一个为人类用的恰当转移阵。而且我绝对不想成为给某种实验的白老鼠。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飞回去。我大约一钟左右就能到。如果我灌下一些药水,甚至可能更快。
「……这是命令。尽快踏上转移阵。」斐迪南的声音结束道,然后开始第二次重复。
最后两句话基本上踢开了我所有的抗议。对此争论等于违抗命令,而这可能一路引领至死刑。他为甚么要用这么直接的方式说?那就如被枪口拘禁住。
当我挣扎于自己内在的混乱时,安莉雅和伊睿卷出了带有转移阵的布。听到这样的事情时,她们实质有了适当的反应。虽然我不想踏上转移阵,但我的身体还是动了,因为看着安莉雅和伊睿做着自己的工作,让我回想起她们也会因我违抗而受罚。
当我站在布上时,一股记忆洪流扫过我的脑海。
这没问题,对吧?传送物品和传送人的转移阵之间大概没有区别,对吧?他只是添加了某种许可来向它授权这个用途,对吧?
他为何就是不能在那道讯息中至少加一句令人宽慰的话?
每一部烂科幻电影传送出问题之处,都同时在我脑海中运行着。
好吧,我每等一秒,这只会变得更糟。
所以我只是屏住呼吸,将我的魔力推落入转移阵。现实开始转动,然后突然间,我就站在某个黑暗大厅里。
————
我看不清楚,因为我的双眼还未适应黑暗。
当所有人都转向一方时,他偷偷将一个阻隔声音魔导具推到我身上。我握紧魔导具,并把它藏在自己袖子底下。
我也许能买帐一两根在战斗如火如荼之时被切断,但三根听起来太多了。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椎流下。如果我们离开黑暗的大厅,我至少会不胜感激,因为我开始感到被困了。
「所有人,停!」他命令道,同时短暂关闭了他的魔导具,不料却恢复连接。
「等等,他们伤害了他?」我颤抖了。
斐迪南停止行走。我们近于一扇开着的门,门通向另一个看似照明好得多的区域。
「等等,韦菲利特?」
等等,我不知道袭击的事!
我完全被搞糊涂了。这看似是严重的事情。
斐迪南讥笑了一点。
「甚么?」我说。
「为甚么突然召唤?我好害怕踏……」
「我收到返回贵族区的请求后,我顺便拜访了神殿。」他会意地看着我。
是甚么造成了这种举止?这只让我更加困惑。但后来我终于能看出其他人的轮廓。这不是私人会议。
「发生甚么了?」我惊呼道。
「根据那些报告,数十名黑衣士兵在森林内袭击了韦菲利特的集团。」他补充道,头仍然面向前方。
即使在黑暗中,我也能看到他脸部的轮廓。这令人不安,因为他的脸完全平静,但与他愤怒的声音完全不配。也许这是为了我们周边的骑士?
「抱歉。」我立刻跪下,并保持低头。
他将头转向我片刻,但随后移回视线。「是的。一段时间过后,他的状况迅速恶化,现在他处于昏迷状态。」他提供了另一个简短总结。
「其中一名士兵靠得够近,向他扔了一个小瓶。」斐迪南阐明。
「至少他没有经历呕吐那部分。」我在自己眼皮下评论说。
「你这愚者!没有甚么跟你『无关』。」
「我一到达森林里的现场,大量证据就呈给了我。尽管每名袭击者都爆炸了,骑士们还是成功回收了三根带有戒指的手指。」斐迪南忆起。
白塔附近也有隐藏的骑士,但那些显然完全没用。斐迪南曾为追逐某样显然不会完全照我预测过之方式发生的事情忠告过他,以及这个被误导的焦点甚至可能在他处留下更大的洞。
当斐迪南在给我一个简短总结时,我感觉到他对那些骑士实际上被需要至少有点恼火。看起来,齐尔维斯特如此执着于自己儿子被诱惑到白塔的事件,以至于他秘密指派了自己的两名骑士从远处跟随他,以便在出现任何问题的情况中能够干预。
「但他们仍然成功对韦菲利特造成最后一次打击。」斐迪南评论说。
该死的发生甚么了?!!!
「这似乎很方便。」我观察道。
「我们走!」斐迪南命令护衞们。
「齐尔维斯特的骑士们成功保护了他们。」他停顿一下后说。
所以他大概被告知我想讨论一些「紧急」的东西。
「安静。」他挥手一下反驳道。
「好,你来了。」我听到自己右侧斐迪南的声音。
「没甚么。这没有关系。」我耸耸肩。
「狩猎大会期间有一场袭击。」他在我们开始行走时揭露。
呃……不……这会牵连到我吗?
「你这样认为?」他讽刺地说,然后继续道。「其中两个戒指有属于基贝·格拉罕家族的纹章,但有一个属于朵黛丽缇的家族。」
「毒药?」我沉思。
「甚么呕吐?」他又射了我一眼。
比如该死的士兵们成功入侵了一场给贵族的活动之事实。我对那念头呼了口气。
我希望他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但又来,我知道士兵的事。
但斐迪南不能充分抱怨,因为那两名跟随韦菲利特的骑士成功施展了路德一次,并让袭击者们惊讶得够久,使得更多骑士从森林的其他部分赶到。所以齐尔维斯特感觉他的准备得到了澄清。
我的脑海立刻过了一些恐怖的选项,比如有人用一把剑砍他。幸好,这没那么有画面。
「这听起来很随机。」我评论说。
「你为何这样认为?」他想知道。
「好吧,这听起来可能很蠢。但在讨论这类事情时,书中没有注名提到她。」
如果在讨论某场不为人知的袭击时可以提及葛洛丽亚的名字,为何她的不呢?
我能记得她被提起的唯一事件,是当她儿子尼可拉斯受洗之时。我记得这事件,仅是因为尼可拉斯是个如此难忘的名字。只有齐尔维斯特的名字,让我想起一只卡通猫,感觉更难忘。
(译:那只猫是指傻大猫,其英文名字与《小书痴》里齐尔维斯特的英文译名相同,都是 Sylvester。)
朵黛丽缇从未与实际做事的主动共谋者一起直接被提及过。故事中,另一个联系唯有那个夙怨,她家族和……。
我闭上双眼,并无语地呻吟了几秒钟。
「你认为那是栽赃过的证据,而现在你正在查看那些可能有动机的人?」我最终惊呼道,双眼仍然闭着。
「正确。」他公开说。
「你不能单纯装傻,继续随之而去吗?」
我试图说笑。但我的肚子因为所有突然的压力而疼痛着。
「米菈。」斐迪南对我说。
我睁开双眼,只能看到他严肃但令人惊心胆寒的平静脸庞。
「齐尔维斯特的儿子被下毒了。领主一族遇袭,他不会装傻。」
哦……不,不,呃,呃……
我能感觉到另一场惊慌失措开始握住我。我的呼吸变浅,压力让我疼痛。
突然,我抓住了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父亲处于昏迷状态,他不可能做到此事。」我用无力的声音说,然后重新呼吸。
我需要呼吸。该死,为何呼吸这么难?
「你何时被下毒?」
「到底是哪只忘八发明了这种烂臭的测试方法?」
「如果我必须猜测,这只是创造了拥有毒药知识者通过救你来揭露他们有这种知识的需要。」他提出。
这合理。按那个量度标准,我的毒药对于其需要做的事情而言并不是真的那么好。它既不快,也并非不可检测。也许那名罪犯只是不擅于毒药?如果这在课程开始时就教了,也许他们就只是辍学了。
他似乎极其执着于那部分。
「杀死一个人的最有效策略有两种:一剂快速作用的、会迅速杀死你的猛烈毒药,以使你不在意症状是否可见;或者你长期施用无症状的、不可检测的毒药,以使受害者就连自己被下毒都不能意识到。」他解释道。
他竟然对此点头,没有太多争论。
「那样这并不合理。他们不想杀我,但他们想要我被杀死的风险?」
「我贵族洗礼仪式后约一天。」我说,有点不确定。
他大概看到了所有这些下毒之间有道联系,但我不很确定。我不只是逐渐陷入昏迷,我整晚都在剧烈呕吐。当然,我因疲劳而间歇昏迷,但我有恢复意识。而且,嗯,安莉雅告诉过我,我可能会在两天内死亡。
「你为何不告诉我该事?」他告诫我。
「方便,对吧?」斐迪南交叉双臂。
也许他们实际上不愿杀死一名已受洗的贵族。至少我想相信有人该死的在乎。
这让我们与整件事关系更深了。他现在眯着双眼瞪着我。我无法承受这个压力。我想侧躺下来,直到压力离去。
他对那道资讯真心吃惊。我原以为他会认为那是贵族日常的普通事情。
「我被要求不要说出此事,以免损害家族名誉。」我沮丧地回答。
「所以他们不想杀我,只是想骚扰我?」
「那么。你提到了呕吐。为何?」他停顿一下后问道。
我拒绝相信他只是碰巧知道该方面的一切。
「我知道那种毒药。」斐迪南宣布。
「第一堂毒药课上就有描述它。就连开始那些课程的每位贵族都应该认出它。它也被用作『那个』坏毒药的例子。」他扫走我的抗议。
当我试图对此思索时,斐迪南继续道:「你的版本提醒了所有人你被下毒,且给了你充足的时间采取对策。正如我所提到的,每个参加过那些课程的人都应该知道此事,所以每个有毒药知识的人都可以救你。」他结束了自己的解释。
「为何?」我大声呼了口气。
「从那时起已经一年半了。」斐迪南用恼怒的声音说。
我还未没得到答案,真灰心。
「那你整晚都在呕吐?」
「那么是谁做的?」斐迪南问道。
他看着我,好像这是世界上最明显的事情那样。「如果有人认为你是潜在的危险间谍,那么通过下你毒,他们会强迫你、或你的隐藏同谋制造解毒剂。这会证明你拥有毒药的知识。」他平淡地陈述。
「我被下毒时有那个症状。看,无关。」我争论道,同时控制住呼吸。
「我正在处理此事。」我回答。
「你不会使用实际能杀死人的剂量的毒药来骚扰。你会使用较少量的该种毒药,或者使用只会引起相同不适而不致死的毒药。因为总有没有人提供解毒剂,然后毒药杀死你的可能性。」斐迪南斩钉截铁地拒绝了那个选项。
不!
但至少,我没有哭。开始哭,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太公开了。不过我眼湿了,需要相当大的努力才能忍住。
也许它弱?因为安莉雅可以勉强受住它。
我甚至无法正确记住是哪一天,即使那是道如此强烈的记忆。那段时间的日子有点模糊。
斐迪南轻轻敲了敲他的太阳穴。
这听起来像那些荒谬的中世纪巫女测试。
「你不能仅凭那句话就认真识别出它!」
「坏?怎么坏?」我想知道。
「嗯,我不是毒药专家。我知道我的盘子被下毒了,我是通过接触暴露的,我的侍从也是。但她说她能够勉强忍受,因为她是成人。而我在没有解毒剂之下,应会在两天内死亡。」我大声抱怨。
可能有甚么动机?也许他们只是假设无论如何都没有贵族会帮助我,所以治好我是否容易并不重要。
如果我知道这件事情,就会容易多了,以及可以这样:「哦,对了,毒药的主要成分是来自法雷培尔塔克的一种植物,哦,我们的其中一名员工近来在该处度假,容易。」但唉,我只是利用我拥有的一切做事。
「是的。起初,我的头变得晕眩,接着我的正常站立出现问题,那时候一切都在移动,然后就是呕吐。」我回忆道。
如果她淹死了,她就不是巫女。是啊。嘁。
不像热烈咒骂着的我,斐迪南以平静的态度回答:「如果我必须再次猜测,在你无法自救后给你解毒剂的人。」
不。
我拒绝相信这样的事情。这听起来荒谬。
「我不这样认为。」我摇头。
「我不在乎你想甚么。迳直告诉我名字。」他怒视我。
「不。没有实质证据,这证明不了任何事情,且这可能会被误解。」
有着对领主一族的袭击,我不可能只是指着某人然后允诺整个管辖地被肃清。
「你这个完全的白痴!你的记忆将被搜索。如果发现你持续隐藏、或拒绝说出的事情,你将被指控伙同一名罪犯作案,并同样被处决。」他极其强烈地责骂我。
「但有连坐处罚,这真的没有关系!」我哭道。
随着那道哭泣,我输了。眼泪开始滑下我的脸颊。
「我们仍然可以让你失去继承权。」他用更为冷静的声音回答。
「但其他人怎样!」我尖叫道。
「冷静下来,你这愚者!」
他不仅因为恼火就说出那话。一名先前面向前方的骑士转过头了。看来,我如此猛烈地泄漏魔力,以至于他注意到了。立刻,他们全四人都变出了思达普。
「解除戒备!这只是一名任性孩子,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情绪。」斐迪南遣散了他们,然后再次开启他的魔导具。「你没有贵族执法的权力,所以去影响你实际能影响的事情。告诉我名字。也许这个人会是无辜的,而你没甚么可担心。」
但我能感觉到他根本不相信那人是无辜的。最有可能的是,他已经准备好打击犯人。
「基贝的妹妹。梅露冼。」我放弃了。
斐迪南点了点头。「你还有任何其他与此案有关的秘密吗?」他问道。
「当我发现身蚀士兵们被收容在我们的管辖地时,我恳求她,以让她说服基贝·乔伊索塔克将他们归还给基贝·格拉罕。她告诉我她成功做到了那件事。当我确认了他们不再在该处时,我想联系你,以使士兵们会在别处被发现,而非在我们的管辖地。」
「谁将搜索我的记忆?」当我们进入有照明的走廊时,我问道。
当他们忙着时,齐尔维斯特向我发言。「你曾经告诉斐迪南,没有你我们就会实现自己的目标。」他对我说道,没有很多情绪。
鉴于我的异世界知识,这意为大约四个潜在的人,而其中一个目前处于尤列汾。
「除了儿子受到袭击的父亲之外还有谁?」斐迪南评论说。
这与协助一名罪犯作案相符吗?我不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再也没有意志力再坚持下去了。
我突然感觉小了很多,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挡住了所有人的麻烦。
「好,现在来。我们需要为同步而使你准备好。」斐迪南打姿势示意我移动。
齐尔维斯特命令了所有人出去。只有卡斯泰德作为他的护卫骑士留了下来,还有斐迪南在进行准备。
「不。我抱歉。」我低下头。
一切一准备就绪,斐迪南就给了我们最后几个警告,然后我收到了药水。它是苦的。我轻声笑。对于这处境来说,这是如此合适的味道。
那些是我睡着前的最后思绪。
那听起来不舒服。
「如果你不在这里,我的儿子会被下毒吗?」他用同样冷漠的声音问。
我脑海中的一切都在崩溃。我家人、袭击、惩罚的思绪。我想醒来,想停止这个恶梦。但甚么都没动。我们只是继续穿过多条空荡荡的走廊。
经过感觉像多年的时间,我们终于到了带有读取记忆用的魔导具的房间。齐尔维斯特和卡斯泰德已经在那里等待着了。他们俩脸上都有严厉的表情。但与之前的明显伪装不同,这次他们完全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