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返回我们的冬季宅邸后,是些真正社交的时候了。从母亲告诉我们的,茶会包括她贵族院时的三位朋友,她们全都带来自己的女儿。这听起来颇为温馨。
除了少数例外,我与自己在冬季儿童室会面过的人有颇为好的经历,因此自己与较年幼贵族一起的时光或许会更容易。但我仍需作出良好的第一印象,这样我就不会拖累伊丽聂和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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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定好的日期,我们进入多辆马车,并朝平民区方向被运送至仅三排宅邸的距离。距离如此之近,使用马车感觉几乎滑稽。
认真的,如果我们拜访我们隔壁邻居,我们也会仅为横过一条街这样做吗?
我明白我们若步行前往,我们大概会看起来像一堆仆人,但这段距离就是荒谬。
相比我从持地贵族所惯的花园,贵族区的要小得多,尤其是全部那些非富裕上级贵族的。与我若于乔伊索塔克内我们自家花园里散步相比,我们穿过的距离名副其实地还要短。
我或许单纯有点紧张,正专注于全部这些并不真正紧要的小细节。我的双眼在从一个分心事物移到另一个,但我的礼貌笑容一如既往地稳固。
我们进入庄园,然后跟随负责带领客人进入的那名侍从。
当我们抵达会面室时,我环顾周围,数到八位坐着的女士,以及数量相仿的侍从。她们全都向我方瞥了一眼。她们并非在盯着,但连侍从们也微妙地看着。通常我甚至不会注意到一名侍从的聚焦所在,因为她们本该表现得如同背景的一部分。
这只是在我的脑海里吗?
我当刻是否单纯过于敏感?而她们其实并非表现得与平常不同?
我只是非常想要良好的第一印象。若有一个社交圈,我的家人不会需要在那里隐藏我或因我的存在而尴尬会很好。
抱着这个念头,我横下自己的决心,跟在我母亲和妹妹后面以介绍自己。正如我所计划的,我完美复制了伊丽聂的每一道祝福,这样我们会看起来相似。
在我们会面的女士们当中,我认出那位约一个月前拜访过我们、头发深绿色的贵族。这次,我看到她好奇的金色双眼睛正仔细地看着我。
「噢哟,你们两位都有如此华丽的问候。我名为葛鹭兰。」她欢乐地自我介绍。
她们都表现得亲切友好,但因某原因,我仍感觉有点格格不入。我无法确切指出原因。然后我看向伊丽聂,而她不确定的表情让我意识到原因——我们是这里最年轻的,甚至没有人年龄接近我们。看起来最年轻的女孩大约十二、三岁,是葛鹭兰最小的女儿,名为伊纬坔。
我已从埃丽卡的记忆中得知,母亲对生育出健康孩子有困难。但看到这差异,使她的话语在我脑海中作响,想到此事感觉沉重。母亲的朋友们年龄大概相仿,而我的脑子就不禁想像她们全都开始生育子女的时候。每个人,唯独一人例外。这必定令她心碎。
这让我只想请德蕾梵库亚送一道一切会好起来的讯息到十五年前,并附上长距离的拥抱。某人应该发明这种魔法。
不过,此刻母亲似乎颇为满意。即使在她的礼貌笑容底下,我也能察觉到。好多,这是她第一次能带女儿去这样的聚会。当我想像她必定有多开心时,这有助于我打击所有这些令人沮丧的思绪。
她年龄的女孩能绣出简单图案颇为常见。但一个实用的魔法阵?这需要不犯任何错误。
真的?我说过?我模糊地记得曾说过关于新娘技艺无聊的东西,但严格来说,这可以被当作我告知她这是一回事。
「我深感谦卑。」我礼貌地回应。
「所以我应该避免嫁给不住在管辖地里的任何人,对吧?」伊丽聂带着严肃脸问道。
「所以你想成为骑士?也许你会成功成为其中一名位领主候补生的护卫骑士。」其中一位评论说。
伊丽聂停顿一秒,不知回答甚么,但随即似乎有了一个主意。「我正在绣出一个防护魔法阵。我姊姊告诉我这会对我的新娘技艺有用。」她带着满意表情回答。
她是否在暗示,她们只为了音乐对首次亮相而言看起来过得去而调教好我?
「幸好,我母亲严格的课程帮助了我达到冬季儿童室可接受的标准。」我以一抹笑容结束。
这导致了她周围的几声轻笑。
我对自己点头。
我想回应,她们当然可以从冬季儿童室里的人听到,但她的孩子们已没有任何一位在儿童室里。
「确实。快要进入乔伊索塔克家时,我的状态完全不符合如此高的标准。不仅作为新贵族,甚至中级贵族。」
这似乎像个好开始。
「为何这样?」伊丽聂问她。
我不是韦菲利特!
「米菈大人,我非常喜欢你在冬季首次亮相期间演奏的歌曲。」葛鹭兰评论说。
因为这个回答,大部分注意都转向我。
「噢不,完全不是。我的技巧严重不足。我只是非常喜爱启动这样的魔法阵。对我而言,刺绣只是与姊姊度过的时光。」她试图包括我。
「真的?你已经能绣出这样的一个魔法阵了?」
她们的眼睛集中在我们母亲身上,她只是保持着满意的微笑,这基本上确认了一切。她必然在享受女儿被聚光灯照耀。
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在我身上找些问题。但她问的大多是我能轻易转为自己优势的事物。
这是另一击,但玩笑在于她。被贴标签为青衣而非简单的「平民」基本上是我想要的。
我稍微奉承她们,因为所有与会者都是中级贵族。提到我们的导师实际上瞄准上级贵族水准的礼仪并不会好,这要困难得多。
「不过我听见你仍在神殿里工作。」葛鹭兰评论说。
比「如果乔伊索塔克的事情运行得不对,我需要一个安全空间」好多了。
当然,如果在会面期间单纯使用更优雅的动作,没人会感到奇怪,甚至可能得到赞扬。但有着自信的凝视,好像拥有此房间那样,对我们中级贵族的地位来说就只会是无礼。
「在你孩子长大后重返工作颇为困难。骑士的工作身体上费力,尤其如果你在如此长的时间没有参与训练。你最终可能只在贵族院里使用自己的技能。」她警告我的妹妹。
说音乐是我最大的障碍应该相当清楚地传达我在任何方面都不欠缺。
她的辩护让我对自己更自信,因此我自信地补充道:「老实说,音乐教育和礼仪是我最大的挣扎。」
当我对此思考时,这对我而言甚至不是最困难的部分。实际上是来自她们的全部那些警告,例如「别亲自做此事,你没有做此事的地位」,我必须时刻记住这些。
「你已经在准备你的新娘技艺了吗?」葛鹭兰微笑著问道。
「噢,那是对的,礼仪。作为青衣巫女,你必须适应。」葛鹭兰点头。
「通常骑士课程没有那么多优势,」一位女士加入讨论。
「噢,别这么担心她。她住在贵族区外,那里总是需要骑士。」葛鹭兰代表她争辩。
「这感觉像你几乎给出自己所有。你没有在其他方面挣扎,比如书信方面?」她用她的笑容轻轻推我。
「这是真的。由于持续存在的魔力短缺,我决定帮助于仪式。在现时青衣数量低之下,唯一阻止艾伦菲斯特中央地区陷入饥荒的是斐迪南大人和罗洁梅茵大人的魔力。虽然我的部分相对地颇为小,但当领地处于如此危急的困境时,撤回它感觉不对。」
与此同时,贵族女士们蜂拥围绕着伊丽聂,询问她的兴趣。
「她没有在书信方面挣扎,我姊姊为我做了一本书。」伊丽聂热情地插话。
所有女士看起来都赞同。这极为好。
对啊,十年停顿后变得有点生疏,在办公室工作可能不是如此糟糕的事,但回到巅峰状态,这样随便一只魔兽就不会啃噬一人的头颅,是稍微更甚的问题。
这应该传达出我的成果是另一名中级贵族的功劳。因此她们应该比我夸耀自己的努力时宽容得多。
「对啊,你与两名女性领主候补生就读贵族院,确有合适的时机。」其他人同意道。
「那样,你一定受到艺术女神裘朵季尔所爱。」
「噢,所以这就是斐迪南大人即使在回到贵族社会后仍留在神殿的原因?」
「当他和罗洁梅茵大人正留在那样的地方时,情况一定很糟。」
「我以为艾伦菲斯特领主把她们留在该处只是残酷。」
她们开始讨论昨日的公告。对她们来说这大概很重要。但在我脑海中的斐迪南版本已回到贵族社会,因此这单纯与我先前所见的他同步了。
嘿,你们之中有些人是他的粉丝吗?
她们似乎都没有对此过分疯狂,但讨论够活跃。这让我自问是否该利用我与他的联系。我已经到处在说我如何认识领主之女,要不就再加上领主的弟弟。显而易见,不是以「我们是朋友」的方式,而是安全得多的「我与他会面过几次」。
但我实际上并不需要。仅因我愿意黏在这种「肮脏地方」以帮助领地,就已有足够的赞扬。
「你正在成长为一位好好的年轻女士。」她们的其中一位说道。
「她像春天的花朵般漂亮。」伊纬坔加入其他人的赞扬。
知道惯常的婉语,我不很热衷于被比作花朵,但还是保持微笑。
「我想知道你是否曾在神殿里被捧过。」她补充,同时看着我。
在那句话之后,我们周围的几抹笑容抽动了。
她是来真的吗?她究竟是没意识到这个婉语,还是故意的?
「伊纬坔大人,我想像你正值萌芽女神布璐安法重重坐落在你脑海里的年龄,但我对这样的思绪而言还太年轻。」我较中立地说。
这样她的评论可以被阐释为更和善、浪漫的方式。
「你说你太年轻,但你理解了我的意思。」她说,话语背后带着更高的强度。
这基本上确认了。这是故意的。而且很糟糕。
我非常接近。其他人本可将我与驻守神殿里的、来自领主一族的重要贵族联系起来;但现在,我会被与那里较不光采的习俗联系在一起。
所以我基本上单纯产生出忧郁的表情并点头。「是的。伤心地,没有能力说恰当话的贵族存在,他们不在乎自己在儿童在场之下提到甚么。例如,现在我母亲将被迫向我妹妹解释这措辞,让她不会在礼仪社会意外提出此话题。这会让她看起来粗俗。对此谢谢你。」我带着自身的强烈回应。
她的笑容完全没有动摇,但她的脸颊背叛了她。当其他女士凝视她时,她脸颊变得有点红。
「甚么?」伊纬坔吃惊了。
「你甚么?」她困惑地升起双眉。
我把这说得有表现力,没有任何婉语,同时仍保持我的表象,她看起来需要一秒理解。
「我道歉。」她短暂停顿后回应。
嗯,从这种意义上说,伊纬坔的问题让这对每个怀疑者来说都颇为真实。
从背面看,她实际上对此感到不自在,意为她没有只是将我视为这样的命运应为自然的东西。所以我没有过分欺负她。
我无法反对事情在没多准备之下移动的事实。所以我只是微笑并顺着点头。
如预期,这房间里没人太热衷于派系政治。但从我在听他们而收集到的来看,她们对当前动荡的时代还要更感不安。这出了我的意料,因为我以为只有那些根深蒂固于前薇罗妮卡派的人才会对改变不满。
然而,我真的想知道她的资讯来源,所以我立即开始又另一次攻击。
等等,这是个真实的流言?见鬼?
「所以就如你所见到的,你的声誉应该完全没有受损。」我结束道,笑容丝毫未变。
「我在茶会前已与梅丽迪大人商量过那些问题。」葛鹭兰揭晓。
气氛稍微放松,然后我们从关于伊丽聂和我的问题移向更普通的话题。当乔琪娜被提到时,我的专注度跳到绝对最高。但我得到的唯一信息是她的到来计划了在夏季晚些的时候。这我已经知道。
「你甚至知道她的过去,并依旧对她在这里没问题?这将与我们联系起来。我的朋友们在谈论此事。她如何从前神殿长获得自己的青衣。」伊纬坔抱怨,同时明显恼怒。
「母亲,你明显也反对包括她。带着你那些严格的问题。」伊纬坔以被冒犯的声音回应。
但尽管如此,除了那一个小问题,这对我而言是真实的社交。我历经了整件事,没有被当作完全陌生的元素对待。葛鹭兰有对我提出全部那些咄咄逼人的问题,而她的女儿看起来观念相同,但其余的人和我交流的方式,与和伊丽聂交流的方式一模一样。
这让我大吃一惊,因为通常这会在私下进行。她在我们面前这样做的事实完全违反常规。这是惩罚吗?
「我在问这些问题,这样就没其他人会有机会。如此,我可以避免有争议的部分。比如你在该处提到的那个。」葛鹭兰生气地解释。
茶会结束、其他客人离开后,母亲仍坐在她的座位上。葛鹭兰是主持这次茶会的人,所以我假设母亲想抗议她如何把全部那些问题推向我。
相反,我们见证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好吧,她们不是错的。
「我获得青衣的目的,只是引诱我进入一个虚假的安全感,这样在相关贵族该到来的时候之前,我就不会逃跑,其后把我置于主从契约底下。」我补充道,同时仍保持自己的得体笑容。
「抱歉,我不知道这样的一件事。」她尴尬地回应。
「但现在我对此思想——这整场透过关联对你声誉的攻击,似乎对你颇为不公平。」我把一只手指放上脸颊,假装正在思考。
但若他在我抵达神殿期间手头有任何潜在买家,我可能基本上立刻被卖掉。这个想法非常不舒服。
「没必要。就如你大概已听说的,他对领主之女也曾计划同样的事。而她的护卫骑士明显不同意这样的想法。所以,幸好我避开了那命运。」我以友好的态度回应。
我真很想盘问伊纬坔,然后找出这个胡言的来源。
这有多遍布?
当时,我天真地以为神殿长的双眼只在大目标罗洁梅茵,并会忽略我。嗯,我部分正确。我是如此一个事后想法,当他们试图绑架罗洁梅茵时,他基本上只把我与她捆在一起。
在这方面,我把自己的意见留在心中。我的视角聚焦于进展、印刷业和贵族院里的未来交流。我将此震动视为正面的。但她们的视角只是充满不确定性,以及顶层毫无任何警告的极端转变。
「伊纬坔大人,你不用担心。由于我是魔力来源,前神殿长曾计划将我卖给一名他领贵族,作为电池装饰某个漂亮的地牢。」我微笑着,插进这争论里。
我希望这不只是她的面纱。
从她们的描述来看,即使在冬季儿童室也没有太多交流。谁能接触谁似乎固定得多。不出所料,当时因为派系政治,儿童室外父母之间的交易影响大得多。儿童的交流大多在他们第一次抵达儿童室前就已决定好。
好吧,我没预期到这点。但母亲会为了确保我的社交在我开始前就会成功,而作出一切可进行的安排并不那么令人意外。我甚至不怒于没被提前警告过。她明显想我自然地表现,不被视为读稿机。
「当然,从冬季儿童室。但由于我们没一人入围成为她的近侍,我们在贵族院里交流不太多。」她们解释。
虽然我成功挡开这次攻击,但我也感到不舒服。我又获得了又另一个敌人吗?
我想对她们叫喊。他们甚至怎么就我的年龄推测这种事。但我随即记起戴莉雅在前神殿长房间的工作是坐在宾客大腿并看起来漂亮。这让我有点消沉。人们真的认为这就是我如何获得自己的青衣吗?
「你为何这么认为?」伊纬坔疑惑。
「你熟悉乔琪娜大人吗?」我稍微戳了戳。
伊纬坔似乎像容易因尴尬情况而变得慌张的人。嗯,如果我向一名结果是逃离了人口贩卖的人,抱怨自己声誉的艰难,我会因尴尬而死。我正正在制造这样的一个场景作为偿还。
好吧,至少她看起来抱有歉意。
「你怎能在大家面前提到如此粗俗的话题?」葛鹭兰责备她的女儿。
「嗯,那个关于我的流言,唯一可能的来源可以是熟悉前神殿长房间内部运作的人。比如青衣神官们,或那种作为客户常去该处的贵族。所以不应该是那个在你的社交圈里开始这个话题的人,对自己与这种人的关联感到羞耻吗?」我质疑地看着她。
这基本上就像告诉你的朋友你知道有人常去一所脱衣舞俱乐部。以「嘿,你怎样知道这种事?」跟进这种情报应为明显,但似乎伊纬坔没有问这个问题。
「我必须承认我没想过这种事。」她的灰色双眼移开。
「那是特定某人吗?」我无害地问道。
「我抱歉,我不能说。」她做出紧绷的笑容。
拜托!为何不能呢?
那是对她来说重要的人吗?她想使其保持开心的人?我无法从她那里扯出答案来。
「好吧,你至少能否请他们,如果他们不想在过程中连累自己,就停止散播这种流言?」我叹气。
「当然,我会做此事。」她急忙地点头。
「母亲,你能解释在神殿里花朵被捧上是甚么意思?」伊丽聂终于在我们身后坦率说出。
她似乎对自己无法跟上谈话感到灰心。结果,伊纬坔的脸因羞耻而完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