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韬?」我用虚弱的声音靠近她。
「甚么事?」她用金色的双眼凝视着我。
「我想卖掉我的瓦须恩魔法阵。」我宣布道。
我必须舍弃它,这非常糟糕,但我已别无选择。明天,我潜在的主人就会到达,并用契约束缚我。为了避免那种情况,我绝望到愿意牺牲任何东西。
「好极了。」她对我微笑并伸出手。
「呃,要小心魔力消耗,这样它就不会影响供应给妳孩子的魔力。」我在给她手帕时警告她。
我的警告让她带着恼火的表情看着我。
「妳怀过孕吗?」她问道。
「没有。」
「那么给怀孕的人意见颇无意义。」她反驳道。
「抱歉。」我缩了一下。
「这个阶段,所需的魔力供应如此之低,我把一颗来自苏弥鲁的魔石染色所失去的魔力,都比维持那个孩子更多。至于不要在怀孕后期消耗魔力这样的平庸事,就不需要向我解释。」
她真的对此感到生气。
「再次,抱歉。」我带着尴尬的笑容说道。
「那么,你想要甚么作为交换?」星韬疑惑。
「我猜,如果妳能使用我的骑兽,且能迳直把它拿给我,那会太方便了,对吧?」我苦笑着回答。
嘿,这值得一试。
「是的,那会很方便。」她对我黠笑。「如果你在计划任何会弄死我的蠢事,我明显不会帮这种忙。」她警告我。
嗯,这是个公平的条件。
「明天我需要一件分心事,我一被召唤到柯弼扐大人那里,妳能否或许在我被召唤到的房间附近打碎一个盘子?」我问道。
我甚至没等到他离开房间。一支笔在我手中突然出现,笔尖指着柯弼扐的签名。是实施我的孤注一掷主意的时候了。我几乎把赌注押在我的希望:他批量制作了这些文件,且不会确定自己签了所有文件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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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不起,小女孩,但只有贵族能使用魔法笔。你必须将就用这个。」他抓住一个看起来像拆信刀的东西,然后将它移向我。
别发光!别发光!我向那份契约恳求。
这让他咧嘴笑了。通常,这样的反应会很恐怖。但此刻,我真的希望如此。
侍从离开了,这意味着房间里在场的只有我们两人。气氛变得紧绷起来。
我精准地触碰了那条墨水线。比起在马车抖动着的同时,我又在处理自己手指上泄漏着的静脉的时候,要精准就容易一点。
相反,我用颤抖的声音继续道:「我非常抱歉,我太害怕在自己身上用这个了,我……」
当柯弼扐在近处时,我已经注视过那份契约了,所以我知道它的措辞。我要做的,就只是重复这个过程、以及修改两个词语。不过,当我的笔碰到第一个词语时,契约墨水的反应方式与柯弼扐的签名不一样。我的心停了一秒。
「你想我打碎一名贵族的碟子?」她慢慢说道。
星韬带着故作严肃的表情看着我。
别碰到羊皮纸。别碰到羊皮纸。别……我在脑海里重复。
我魔力的热使签名的墨水有点模糊,那是我的信号。立刻,我将魔力推入墨水中。羊皮纸开始发光。
当第二天到来时,我真的必须强化腹部的肌肉。来自压力的疼痛这么剧烈,以致于我需要一个魔法解方来撑住。另一方面,如果有人需要一个坚硬的表面来压碎东西,我的腹部现在是完美的地方。
我的魔力一填满墨水,我就立刻开始在我的容器内抽送,就像在压缩时一样。随着来自我手部的抽吸,笔就表现得像一支被充注的空针筒。契约的光发得更甚。我极度害怕它会只是着火,但一秒后,签名被从它吸了出来,而羊皮纸就恢复了原状。
「又一朵美丽的花。」他评论说,然后走向一所相邻的房间。
一切都这么脆弱。我的计划实际上赖于柯弼扐这家伙是个施虐狂屁眼。如果他会冷静沉着,那我就已经输了。我唯一的安慰奖会至少是我的新主人不是个施虐狂屁眼。
不过,嘿,这全都是计划的一部分。所以我不需要担心在那些情况下思考做甚么,对吧?无论会发生甚么,我都不会有时间考虑我的选项。我会须在几秒钟内完成一切。
我轻轻呼了一口气。是啊,这是个大请求呢。
「那里发生了甚么事!」他快步走向门。
「我能得到一支魔法笔吗?」我紧张地玩弄着双手。「我不认为我能对自己用刀。」我抱歉地说道。
这纯粹让人沮丧。
我将自己的魔力涌向笔尖。我的手很稳。毕竟,我注入了这么多魔力来强化它。现在,它像石头那样。
门后多个盘子碎裂的声音可被听见。声音如此之大,以致于我的双眼睁大了,尽管我一直在等待这件事。我以为星韬会用,欸,一个盘子,但这听起来就像她打碎了这栋建筑里的所有餐具。
风之女神舒翠莉娅啊……拜托让它遏制住!
但我不能只是停下来。要么这会成功,要么我就完蛋了。
我的计划基本上是一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如果……那么」步骤。例如,如果星韬无法做到,或者更有可能的是,决定不打碎那个盘子,那我就真的完蛋了。这很简单。如果柯弼扐决定不检查外面发生了甚么骚动,那么,我又完蛋了。
「如果我回来时契约还没签好,我会非常剧烈地割你,割到你会淹没文件。」他威胁我,然后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向噪音。
那时,我允许了自己深呼吸一次。
用这么高品质的羊皮纸,你真好啊。
好,精准度,我们去吧。
柯弼扐带着愤怒的表情看向门,然后转向我。
我拼命地刺着我的手以产生更多的血。我有能力做这样的事,这使我惊讶。
「好啦。我会做这件事。」她叹了口气。
我的魔力不能进入契约,这至关重要,否则我可能就会不小心把自己注册进去那里。这整个行动就会可笑地毫无意义。
我站在那里,试图不发抖,但我的身体我行我素。
「你完成了吗!」柯弼扐在门口对我嗤之以鼻。
一名贵族侍从过来带走了我,然后护送我去主宅。当我们走过不同走廊时,我从自己的焦虑感受到非常熟悉的气氛。我还是小孩的时候,我害怕打针。我总是绷紧肌肉,所以比本该的痛得多。因此我讨厌在医生房外的等候室度过的时间。等待打针很痛苦。这次走过不同走廊的感觉也是一样。
我尝试了一切:从向女神舒翠莉娅和神明费亚勃肯祈祷,到不顾一切的心像。全都是为了让我的魔力处于羊皮纸外,同时冀望最好。
几秒钟后,柯弼扐带着一份契约回来给我。
但最终墨水溶化了,所以我用了一般的方式办理:我肉体上接触它、并将其涂抹成修改后的形状。这看起来不漂亮。修改过的词语很模糊,但这就是这样了。我让笔消失,然后变出了我的针刀。
我进入办公室,办公室里柯弼扐正站近一张巨大的桌子。一开始,他就对我黠笑。他的红眼睛正带着极大的兴趣注视我。同时,我只是扮演一个被彻底击败的人的角色。嗯,我不需要演那么多。
看到他这样做让我稍微乐观了一点,但我没有把这表现出来。
在我的旧世界里,给自己打针的心理准备,大概花了我十分钟。而在这里?我立即刺了自己,用的是一把只能在我希望时伤害我的武器。
许多红色小滴出现在我的手上,于是我把它们涂抹在整份文件上。这看起来像出于恐怖电影的东西。血迹到处都是。
血让一切更逼真,对吧?
疼痛也对我的双眼有所帮助。我眨了几次眼,眼泪开始滑下脸颊。
完美。
「我正把血放上去,但这没有效。」我像名孩子一样哭道。
「甚么?」柯弼扐快步走向我,然后查看了我的肩膀。
他一扫视了文件,便开始笑出声。「你真傻,我一定是忘了在这份上签名。」他变出他的思达普,然后将其变形成一支笔。
以训练过的动作,柯弼扐在羊皮纸上签了名,然后它就着火了。那一刻我的焦虑足以压碎钻石。那生效了吗?房间里沉默了几秒钟。
「这份契约会对我有效吗?我被告诉说作为受了洗的贵族,主从契约不适用于我。」我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哦,它会对你好有效。我确定了这一点。」他对我咧嘴笑。
好,这样就踏步不前了。让我们测试一下吧。
「我命令你坐下!」我宣布。
柯弼扐带着困惑的笑容看着我。有几秒钟,他甚至无法理解我给他下了一个命令。但随后他只是带着杀意怒视我。我非常想逃跑。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当我正要从自己所处之地跳开时,他把手放在了胸口。看起来他面临着一些问题。这生效了吗?还是他只是在耍我?也许他在假装疼痛,然后才对我咧嘴笑并开始折磨。我专注地看着他,全身肌肉绷紧到极点。
拜托,只是坐下来!我的双眼正把他推向椅子。
经过异乎寻常地漫长的几秒钟挣扎后,柯弼扐坐了下来。
我不敢相信这件事。我的下巴掉下来了。
立刻,我摇了摇头以免浪费时间。
「我命令你不动,除非我指示你做其他事。我命令你不使用魔法,除非我指示你做其他事。我命令你不说话,除非我指示你做其他事。」我快速地接连说道。
他也做了此事。
他只是睁大眼睛瞪着我。胜利的感觉在我内里蠢蠢欲动,但我仍然不很确定他是否真的在遵从我的指令,还是只是在顺着演出。我的多疑太强了。在我脑海里,他可能会只是突然停止,然后变出他的思达普伤害我。
这真的不是令人愉悦的景象。但话说回来,我看不见有任何贵族只为顺着演戏做样子而做这样的事。这意味着……
「这生效了!」我笑着惊呼。
他遵从了我的这句话。
他怎么能证明这件事?我深思着这个想法。
「现在把它放进你的嘴里,然后说『好吃』。」我继续道。
但当我想像这样的一件事时,我的整个身体都因这个画面而退缩了。我差点呕吐了在地板上。几次的深呼吸让我回到正轨。不,我真的不想使任何人残废。
恶。
也许我应该命令他割破自己的手指或类似的事情。
「我命令你把你的手指放进鼻子里。」我开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