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依起初没在意窗边的信,
柔柔说那是恶作剧,
她还在做上节课上不懂的题,
柔柔很耐心地给她讲了两遍,可她还是有点搞不懂,
她决定让柔柔讲第三遍,
但她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情书」
什么情书?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柔柔,
「温流,那是情书吗?」
柔柔没有说话,眼神游移,
「依依,我没看过,我也不知道。」
柔柔开口,
也对,那封信柔柔也没看过,
但是情书这个词让她好在意。
她有点想看看那是什么,
「温流,我想看看。」
柔柔看着她,她感觉柔柔的瞳孔在颤动,
这样的柔柔是有话想说,
她有点疑惑,这是柔柔第一次制止她干什么。
可现在她不想让柔柔看情书…
她如果她开口,说不想让柔柔看,柔柔应该会同意。
甚至不想让柔柔和别人说话。
柔柔在想什么?
但那样对吗?
大概是给喜欢的人写的东西。
柔柔好像看出了她的疑惑,
情书…
明明喜欢这种事是两个人的…
可那如果是给柔柔的情书…
那她也该找机会给柔柔写封情书的。
但是她很难瞒得过柔柔写东西,该怎么办呢?
她得再问问柔柔到底什么是喜欢,
现在不行,还是晚上吧。
她之前的一些想法再次浮现,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想让柔柔看什么情书。
「我怕那是情书…我不想你看。」
她静静等柔柔开口。
「依依…能不看吗?」
她点了点头。
而且她觉得喜欢这种感情也不会有很多,
既然是柔柔的要求,她当然不会拒绝。
可那个人为什么要给柔柔情书?
明明柔柔不会喜欢别人…
就像她只喜欢柔柔,柔柔也只喜欢她。
柔柔声音很低很低,但她听清楚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很坏很坏了,
可她只是柔柔的姐姐…
有好多想法在她脑袋里跳动,
她得好好想想。
明明柔柔不会瞒她…
如果情书是给喜欢的人写的东西,
其实最重要的是她搞不懂为什么会有给柔柔的情书,
她不只是好奇,
情书这个词让她心里有点发堵,
柔柔不想让她看情书吗…
柔柔偏过眼没看她
她不想让别人盯着柔柔看,不想让柔柔和别人单独相处,
就像她喜欢柔柔,柔柔也喜欢她。
其实现在想想,
她都不想告诉柔柔她的这些一点都不可爱的想法,
她知道情书是什么,也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
.
那封在窗台的信一直没人动,
直到放学的时候,
柔柔把那封信扔进了垃圾桶。
她突然有股既视感,
这一幕好像见过。
她拉住柔柔的手,
「温流,等下。」
「怎么了依依?」
她仔细想了想,「温流,你记得咱们小学毕业那天,你桌子上好像也有封信。」
柔柔回握她的手紧了紧,
「你说那是不是也是情书?」
现在想想,那封信好像是粉红色的…
柔柔沉默了两秒,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看着她,
缓缓开口「依依,我不知道,也不好奇,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看。」
是这样吗?是这样啊。
她有股莫名的开心涌上心头,
让她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她会很开心?
她不知道。
她总是白天的时候攒了好多好多问题,
然后想晚上问问柔柔,
她接着开口,「那个人也喜欢你吗?」
.
才能把这些让她害羞的想法完完全全地给柔柔看。
「温流,我喜欢你…」她咽了口气,
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情书这种东西,
紧紧握住,
可她对柔柔的喜欢是她感觉最特别的一种喜欢,
她想起上学期时景怡告诉过她的事,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应。
这种问题一般都是很私密的问题,
「你说你喜欢我,那是什么样的喜欢?我喜欢你,可我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柔柔还是没有说话,
「温流,到底什么是喜欢?」
她真的有点搞不懂,
她总是很容易害羞,很容易说不出话,
她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开口,
刚才她脑袋里想说的好多话又突然无影无踪,
可她突然有好多话想说,她伸出手找到了被子里柔柔的手,
她只知道她想到柔柔就会开心,
在柔柔又一次对她说喜欢后,
她只有慢慢想,然后写下来,
看到柔柔流眼泪她的心会好痛好痛。
柔柔不开心她也会不开心,
所以她总是拖着拖着就拖到了她们睡觉的时候。
应该是她的,不是柔柔的。
她直接开口,
「班里那个男生也喜欢你…」
她不知道再说什么,
她喜欢爸爸,喜欢妈妈,喜欢她最喜欢的玩偶『团团』,
那些在她心里汹涌的情绪转瞬即逝,
她也喜欢眠眠,
她想看到柔柔的笑容,看到柔柔笑她会特别开心。
「温流,那个人为什么要给你写情书…「
这是她们是一天之中最近的时候。
这种事也很有既视感,
她感觉自己手里有好多汗,
她说不清,
她问出她想了一天的问题,
她毫不隐瞒地向她最喜欢的人,向她最喜欢的妹妹袒露她藏在心底最深的想法,
柔柔没有立刻回答她,她能听到柔柔的呼吸声,
那些曾经的害羞压在她激荡的情绪里,
她突然好想叫柔柔『柔柔』,
她最后只是说了一句,
「柔柔,我只是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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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流拼命才让自己没有哽咽出声,
还好现在光线很暗,依依看不到她的满眼泪水。
她的天使就是美好的集合体,
她污浊的灵魂被她的天使纯洁的感情瞬间融化,
化为她止不住的泪水。
而且依依叫她『柔柔』了,
她的心软到化掉。
什么是喜欢?
她知道的比依依的多的多,
不,是她在小心翼翼地不让依依接触这些知识,
可隐瞒依依任何事都是亵渎,
罪恶感山呼海啸,
她原本就不配待在依依身边。
.
什么是喜欢?
她理了好几遍嗓子,不能让依依听到她的哭腔。
温热的呼气化为麻痒,伴随胸口柔软的触感迅速冲向她的下身。
直接钻进她的怀里,
现在也是如此。
她再不能隐瞒依依任何事,
依依的柔软直接贴在她的胸口,
却对这些更重要的事闭口不言。
她慢慢开口,
她不该瞒依依,
如果依依不再说话,她就应该立刻去卫生间了。
「依依,那些人说喜欢只是被吸引,那只是喜欢的一种…」
「那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不是的,她们没有在谈恋爱,
「依依,喜欢的人互相表白后就会谈恋爱。」
她心如擂鼓,
她其实已经接触了这份温软好几次,
依依会说什么?
「喜欢是一种心动的感觉,依依,若是你看到一个人心怦怦跳那就是心动…」
再多的隐瞒她会承受不了她的自我谴责。
她的心跳好快好快,
她说出书上的定义,她对吸引和欲望都很熟悉,但她说不清什么叫依恋。
「温流,那谈恋爱呢?」
「我也在书上看过,喜欢分为吸引,欲望和依恋…有这些感觉就叫喜欢。」
依依果然要问这个,
她尽力挤出不那么颤抖的话,
依依不再叫她『柔柔』了,有点可惜。
她的声音好干涩,依依能听出来吗?
依依的头埋在她的颈窝,依依的呼吸打在她的锁骨,
依依沉默了很久,直到依依向她靠近,
依依没有说话,她有点紧张地等依依开口,
她心底的痛再次泛起,
她只能咬牙。
但现在她的心好乱,说不出话,一定是这样。
这种忍耐她也慢慢习惯,可生理反应不随她的心而动,
正常的喜欢是存在于青春期男女之间的,
她对依依有的是女孩子之间的喜欢,
她接着开口,
她回握住依依的手,
就算隔着睡衣,每次也都会立刻让她的身体失控,
她听到依依低低的声音,
她应该告诉依依什么是正常的喜欢,什么是正常的谈恋爱,
可惜现在她不能再掐自己的大腿冷静——依依会检查,
她只对依依说了喜欢的定义,
就算欲望现在还在她的身体肆虐,
就算依依的触感还在狠狠挤压她的思考,
那种痛仍然明显,
依依就算知道了什么叫喜欢,但依依却没有她曾有过的那种喜欢,
那种她依据本能将其命名为初恋的喜欢。
她曾沉浸在那种喜欢中一个月,
那种想依依想到心颤的喜欢,那种没有依依就会窒息的喜欢,
那种脑袋里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依依的喜欢,
那种没有依依就无法生存的喜欢。
她每天都盯着依依的眼睛,
依依的眼里没有那种她照镜子可以从自己的眼睛里看到的痴狂。
这种喜欢不像书上的定义,
是她说不出口的喜欢。
错位的喜欢让她痛苦,但现在没时间悲鸣,
依依还在等她的回答。
她该怎么说?
告诉依依她的喜欢是什么?告诉依依她的初恋?
不能说。
她决定用一种很狡猾的说法,
「不是的依依,我们的喜欢是特殊的,是独属于我们的喜欢。」她的声音在抖。
她是病人。
「是这样吗?」
她不会自渎,这种行为只会加剧她的敏感,
她们确实是特殊的,
向依依证明自己的忠诚?
她有点急,直接打断依依的话「无论哪种喜欢,我都只喜欢你!」
她紧紧握住依依的手,灯好暗,她看不清依依的眼神,
她突然明白了依依在想什么,
她拉着依依的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到现在为止她也只自渎过两次,
她下身的泛滥早已成灾,
「嗯。」
依依在不安。
怎么会?依依怎么会这么问?
「温流…那你会谈恋爱吗?」
她钻回被窝,
依依不再问了,她松了口气。
至少她是特殊的,她从三岁起就喜欢依依,
她以前从不会打断依依的。
她早已向依依表白过无数次,
依依软软的手让她又有点感觉,
直到现在她才对自己现在的身体有了了解,
她好急好急,她该怎么把自己的心剖出来,
「而且依依,相信我,我只会喜欢你。」
但她得先开口,
一个寒假过去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变得很敏感,
都是她明明早该告诉依依,但她一直在隐瞒的东西,
依依突然开口,
她能忍耐。
虽然她的心满是污泥,虽然她心病缠身,
「依依我不可能谈恋爱,叔叔不可能允许我们早恋的。你知道的,我也不可能瞒叔叔阿姨。」
她们鼻尖近乎相抵。
不行,还不够,刚冷静过的身体让她有余力做些别的事,
「你说了那么多喜欢,吸引、欲望、依恋…」
.
但她有意无意,一直没有和依依很亲密地接触,
这种喜欢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病,
她今天晚上她们说了太多东西,
那里有依依给她的项圈,
「依依,我去趟卫生间。」
她主动抱住依依,在依依耳边开口,
她在卫生间清理好自己的身体,
但她对依依的喜欢是她心里最正常的东西,
也是她最骄傲的东西。
没有人会比自己更喜欢依依,
没有人。
她…她该给依依写情书。
但情书这种东西太危险,
万一被叔叔阿姨发现…
依依在她怀里没有动作,过了一会才开口,
「好啦…我相信你…」是依依软软的声音,
依依的信任…她刚刚已经奔溃的泪腺又有点松动,
她明明瞒了依依太多事…
依依突然偏过头,柔软的唇印在了她的侧脸,
她看不清依依的脸,但她能感受到,
依依在笑,
「那…温流,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