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选自伊月高中一年一班女生)
——某位特区外学生的情况
参加完入学典礼回到家时,正好是下午一点整。
「回来啦,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入学典礼怎么样?」
踏入玄关,啪嗒啪嗒走向厨房时,母亲正在收拾餐具。
「抱歉,妈妈。现在有紧急会议!把大家都叫来」
「怎么回事?」
「现在急需大家的力量!」
「这、这样啊……明白了。我去叫大家」
被女儿的气势压倒,母亲缓缓点头。
由于少女家里经营生意,全家人很快便聚集起来。
「出什么事啦?饭后茶都要凉了」
祖母慢悠悠地正坐在客厅榻榻米上。
「太——慢啦,我们都吃完饭了」
「姐姐还没吃午饭吧?」
高二的姐姐和初二的妹妹早已回家用完了午餐。
看来她们就读附近学校,上午就能回家。
「现在要说正事……等我一下,让我整理心情」
开口前少女先深呼吸了一次。
祖母、母亲、姐姐和妹妹四人默默注视著她。
「哎呀,已经在学习了?」
「明白。要展现诚意果然得『手写』呢」
「还雇了专业校对,万无一失。你专心誊写就好」
「这算什么」
「是啊……像梦一样」
「没问题。我准备了顶尖的枪手」
少女的意图似乎立刻传达到了。真不愧是家人。
妹妹更加冷静。
「我一直很感谢妈妈。总是这么努力」
姐姐保持冷静。
「我哪知道。但人家是拼上人生也要不留遗憾的。赶紧干活,必须做出最完美的成品。记住了,别吝啬材料」
「再过会儿要上夜班。入学典礼这天休息一下也没关系哦」
由专业人士撰写的自我介绍文就此完成,次日她带著这份作品前往学校。
「没错。但那个男生会从自我介绍文里看什么?」
「重点是!选拔标准是提交自我介绍文,根据内容决定。所以拜托了!请把大家的力量借给我!」
「虽然说是只考虑特区外学生,但那可能是场面话。或者明天就会改变主意。母亲大人,代笔安排得如何?」
「什么情况啊」
——菊家友美的情况
「我平时就很关注妹妹,要写多少都行」
「正该如此」
「……是这样的。明天学校要分全年小组,男生只有两人,小组却有八个。会有六个小组多出来,但同班的男生说愿意从我们特区外学生里挑选组员!」
「这不是在学习……妈妈」
「妈妈很擅长这类事情」
「我也帮忙!」
「妈妈……你醒了?」
「谢谢你生下我」
「毕竟是24小时运转的工厂」
「就算我们是小印刷厂,晚上接单要求天亮前做成精装册子也……而且只印一本?这种委托直接拒绝不就好了」
「少废话,动手干活」
「嗯,知道了」
就这样,诞生了一篇宛如自传小说的作品。次日她带著这份作品前往学校。
「这才像母亲大人的作风」
「不用连喊两次社长。但那对母女跪在地上磕头到额头贴地,这怎么拒绝得了」
「啰嗦……拒绝不了啊」
「嗯……现在一点。连续写七小时也没问题」
「毕竟不知道什么能打动对方,多写些总没错」
「好嘞」
——某位特区内学生的情况
「怎么了?」
「自我介绍文」
「多亏这样才能供你上伊月高中。住在这种出租公寓的女儿能上特区内的男女合校,简直像做梦一样」
「从特区外选?这不是很棒吗」
「谢谢。不知道对方会看重什么,所以我想尽可能多写些内容」
「社长您?平时对看不顺眼的客人都会吼回去的社长?」
「是」
「社长,突然接这种急单……都晚上了啊」
「这样很好。初中时尽是些没出息的男生,但这孩子说话很有骨气。不过在特区生存,依附根基稳固之人本是常理」
「这样啊……那要印什么?」
「不愧是伊月。就让枪手全力以赴吧」
母亲兴奋起来。
「明白了。天亮前对吧。绝对做出最棒的一本」
「谢谢妈妈」
「但竞争很激烈吧?」
「哈?」
「靠自我介绍文决定啊。那我们分头写不就行了」
「无论如何,你给他什么评级?」
「大家分头列举孙女的优点就好」
——某家印刷店的情况
「没关系。更重要的是展现我们家的团结」
「既然决定了,我现在就关店」
「笔迹不同会显得奇怪,我来用电脑汇总吧。打印出来就行了对不对?」
「姐姐有把握被选中吗?」
「要是拒绝的话,她们肯定会一直跪著……说不定是人一生一次的重要时刻。这种时候就该默默接下」
「这点他并未说明。所以我打算避免出格内容,重点突出积极进取的形象」
「根本没这回事。做销售时搞垮了身体,后来餐厅又因经营不善裁员……但现在的工作很棒。厂长还允许我早晚班轮换」
「我个人给A……不,可以给A+」
「加油——」
「是的母亲大人。不过我认为他并非轻率发言,或许是故意关注特区外学生来确认自身价值」
「所以别操心家里,好好享受校园生活。高中三年比你想象中更短暂。真的转瞬即逝。要当成稍纵即逝的流星,这可是过来人的忠告」
夜色渐深。
「来的是母女,但内容像是女儿写的自我介绍」
「突然说这个。妈妈才要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虽然不像其他家庭能给你那么多,但看你健康成长就很开心。你是我的骄傲」
「很好!那我去上班了,早点睡」
「好。妈妈也要注意身体」
「没事,我还年轻著呢」
送走母亲后,她凝视著刚写好的自我介绍文。
「…………」
微微蹙眉后,缓缓用横线划掉开头几行。
取出新的报告纸重新书写。
——我有一个梦想。是让母亲轻松生活的梦想。
她的自我介绍文,如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