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谷里子穿过宁静的住宅区,抬头望向一栋公寓。
这是在乡下难得一见、看似戒备森严的公寓。
里子在入口处的自动锁系统输入房号后,喇叭传来回应:「嗨,正等著你呢。」
玻璃门锁解除,里子走进门厅。
当电梯升至五楼时,访谈对象冈江理央已张开双臂等候著。
「好久不见了,小理。」
「小里也还是老样子呢。」
相拥后,两人互相轻捶一拳庆祝重逢。
她们是从小在长野乡镇一起长大的伙伴。
里子留在老家成为卡车司机。
而理央则在当地研究所毕业后担任讲师。
后来她获聘至特区的苍兰大学任教,就此离开家乡。
「进屋吧。今天可以待到很晚吧?」
「嗯。但别劝酒,职业关系我戒很久了。」
「真扫兴。那我也改喝咖啡吧。」
理央笑著将友人迎入房内。
「……总之老家依旧没变。基础设施与人力都仅维持最低需求,不增不减。」
「连风景也没变化吗?」
「是啊,至少没有明显改变。」
理央目光飘向远方,似乎正怀念过往。
「喂喂……在特区说这种话没问题?」
「毕竟要准备升学考试。」
返家的里子受到聪美迎接。
此刻两人脑海里想必浮现著相同的景色。
更有拳头大的石块破窗而入。
「说起来,当年我也是听您建议才开始打工。」
理央望向窗外。
但华族另有决胜手段——
她们曾一同在山野间奔跑。
「是啊。边工作边照顾美奈代,还要准备考试,那段日子真充实。」
她持续批判商业交易过度重视华族意志,以及传统陋规对商业的干预。
「分寸拿捏得当就无妨。况且保持这・种・立・场・意外便利,虽然部分学生会皱眉。」
里子瞪大双眼,显得相当意外。
「聊得够尽兴了。孩子们呢?」
「好的,明白了。」
理央眨单眼笑道:「这样总行了吧?」
垃圾场遭纵火、车煞被动手脚。
「很有帮助吧?」
「深入研究后,我发现改变现状根本不可能。这研究注定无法见光。」
「唉,随你便……」
若动用家族全力,甚至能颠倒黑白。
某篇论文触怒华族后,年轻的理央正面承受指责。
「这只是部分原因。地方复苏更缺的是人力动能——领头者无人跟随,推进行动举步维艰。除非出现能让女性们争相追随的领袖,否则终是纸上谈兵。」
「我回来了。」
「反观亚纪却散漫了。得让她振作些。」
「……?怎么了?」
「我明白。其实那项研究仍在继续,这身分正好当掩护不是?」
最终理央被迫离职,同期住处周边更频现可疑人物。
「正是。即便削弱华族力量推动经济正规化,被支配者却对『扭曲体制』浑然不觉。这根本是死胡同。」
「不回来也好。那里和过去毫无差别。」
直至理央决定赴东京才获悉详情。
「让女性争相追随的领袖啊……在地方这种角色向来是华族担任。」
绚烂晚霞正铺展天际。
「我有十多年没回去了。明明不远,却总提不起劲。」
「无可厚非。但他竟会好奇乡下事。」
「不错啊,值得期待。」
她突然低头凝视地面。
深感危险的理央凭学生时代人脉前往东京。
时针已将指向晚间十点。
「或许。但现在也不差。说来有趣,在课堂骂男性时学生们可开心了,这算酸葡萄心理吗?」
此言一出,里子真正震惊了。
「和五年前相比,这孩子变化真大。」
*
「或许吧……真希望出现能引领女性们——不,是让她们自发追随的领袖。」
「正因如此。只顾读书会扭曲人格,该让她多体验不同事物。」
「那就好,但千万别过火。」
「若没那件事,你还会留在家乡吧?」
「不过……武人将来会如何选择呢?」
「难说。那小子不像甘于平凡格局的料……」
「哎呀,妈妈欢迎回来。」
「我觉得安稳的公职就不错……」
当时跑遍日本工作的里子迟迟才知晓状况,
然而他们选择更迂回的方式:向大学施压。
听著理央的感慨,里子缓缓点头。
「他曾有段时间排斥女性,但国三时的班导团队很棒,武人因此开朗起来。或许是这缘故。」
「确实。不过我无意公开成果。」
「哦?这小子从没去过那边吧?」
「这就对了。记得提醒亚纪别局限单一目标。」
「即使在特区,太张扬仍会引华族注目。」
「原来如此。最近见他勤练身体,看来心境确有转变。」
理央年轻时以「振兴地方经济」为研究主题。
这场无知华族与大学讲师的论战,理央的胜利本是理所当然。
「说起来,他升高中后开始晨跑,应该是产生自觉了吧。」
「华族的势力仍如此强大?」
「这样不也挺好?不必独自扛责。」
「毕竟是男孩子,终究难像小晶那样亲近您……」
「虽然现在应该没人想取我性命了。」
「另外武人似乎对您家乡很感兴趣。」
「小晶刚才还在读书。武人大概睡了?……对了,美奈代确认后天能办烤肉会,方便吗?」
后于特区女子大学从讲师晋升至教授。
「还以为您会留宿呢。」
听著里子近乎预言的发言,聪美闭目回想武人近况。
以他如今的模样,这预感确实可能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