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工藤透子。高中一年级。
母亲是特区内便利商店的受雇店长。
母亲总是不在家,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取而代之的是能住在特区,所以没什么好抱怨的。
母亲常对我说「将来要努力住进特区喔」,但老实说,我觉得这很困难。
我不擅长读书。外貌也不出众。家世平凡。
既没有特殊才艺,也没有强力人脉。
高中毕业后,大概会在特区外的公司就职,就此度过一生吧。
即使如此,能读男女混校的小学和中学,已经算很幸运了。
「──好痛!」
在学校自习室准备考试时,头发突然被人用力拉扯。
回头一看,是同班女生正咧嘴笑著盯住我。
想回嘴却办不到。
我必须默默忍受这・种・霸・凌。
刚重新专心读书,椅子又被狠狠踹了一脚。
「哎呀~?有东西碰到脚了吗~?」嘲弄声传来。
不行。这里根本无法念书。我决定放弃回家。
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家……
返家途中,我想起国中时代的事。
初一时,班上与我同组的男同学──宗谷武人,是个身形单薄、气质怯懦的男孩。
我屈服于金钱与人脉的诱惑,出卖了他。
每天数百条未读讯息。全来自陌生帐号。
与其如此不如先自行退学。她应是如此盘算。
或许因他生性内向,即使假装不经意触碰他手臂或腿,也从未当面抗议过。
在心中默默为他打气:「终于遇到好组员了呢」。
如今追究也无意义。恶行早已公诸于世。
愿意砸重金只为说上话的女生,更是随手一抓就是。
作为交换,水土想说的是若配合就能分杯羹。
言下之意:能同时获得人脉与金钱,别碍事。敢告密就完蛋。
「女子中学里,可是有权有势的人喔」
「──我回来了」
几天后,传来水土从特区升学名校主动退学的消息。
无论水土如何策划,只要我们向老师告发就完了。
当然,我也包括在内。
明知徒劳,我仍翻开课本继续准备考试。
甚至怀疑,恐怕在考试前就会被校方约谈。
大概因此让人得寸进尺了吧。
虽未积极参与,但确实提供了协助。
若当时勇敢拒绝,若能守护宗谷,世界或许会向我展现截然不同的面貌。
她会对组员说这些话,自有原因。
结果我现在如坐针毡。根本无心准备考试。
端正五官与纤细外型,让同组女生们眼睛为之一亮。
起因是宗谷露脸直播后,真实身分迅速被起底。
收费仲介男学生行为已触犯特区条例。
答案很明确──就是答应水土邀约的那刻吧。
「……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错的呢」
看著宗谷日渐阴郁的神情,却已无法从启航的船只脱身。
届时,我该如何是好?
「但愿明年对宗谷君会是美好的一年」这份祈愿转瞬成空。
据说水土被校方约谈。
掏出手机点开DoTube某频道。
学校显然无法坐视不管。
水土竟将整套「经营手法」连同宗谷,打包卖给了二年级的组员。
所以她得先拉拢所有组员。
升上三年级后,某天从走廊偷瞥见宗谷重展笑颜,我才稍感慰藉。
每当我回头问「嗯?什么?」,同学们就慌忙移开视线。
那时已有不祥预感。
当时校方表示:「接获检举后,为查明真伪,拟请中央府治安维持局介入调查」。
标题列满「丑八怪」「去死」「遭报应吧」等秽言,内容连看都懒。
后期班上早有不少人起疑。
一旦治安局出手,将展开当事人与周边人士侦讯。
治安局介入后,恶行将无所遁形,水土势必遭退学处分。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
同时,我们当年的所作所为……也遭人揭发。肯定有人告密了。
水土离校后,事件看似不了了之……但矛头转向同组的我们。
萤幕里比中学时期更显精悍的宗谷,正逐一回复影片留言。
组长水土紫突然提议:
其他人为自保也会陆续招认。
宗谷不可能包庇水土。他必定如实供述当年情况。
告密者可能是同学,或是付费亲近宗谷的外校生。
最终,整个初一学年他都被持续剥削。
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也清楚她在要求我成为共犯。
想亲近男生的女孩多如繁星。
水土虽坚称「校外做的事抓不到证据」,但大家心知肚明。
一切顿时明朗。包括同学们的态度,与近期骚动的原因。
「欸,要不要用宗谷赚钱?」
空荡的公寓套房。母亲今晚依然值夜班。我滑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