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饭店配上豪华早餐……这一切居然全免费,真是大手笔。到底是谁在背后出钱呢?」
早餐结束后收拾行李。
说是这么说,其实带来的只有换洗衣物,根本没什么好整理的。
走向大厅时,已有约半数人到场。
饭店员工显得驾轻就熟,或许已接待过好几批像我们这样的参访团。
出发前领到的ID卡能用来自动贩卖机和大厅咖啡厅消费。
虽然饭店咖啡这类东西向来昂贵,但这次完全免费。
正啜饮著香气馥郁的咖啡放松时,内海先生下楼来了。
「早安,内海先生。今天要参观哪些地方呢?」
「早啊,宗谷。刚打听到的消息,似乎要参观住宅相关设施。」
「咦……所以是要去东侧吗?」
「应该是。」
在大厅闲聊期间人员陆续到齐,大伙搭上与昨日相同的巴士。
目的地并非新特区东侧——而是北边。
「这里是……住宅展示区?」
「看来没错。昨天瞥见东侧住宅大多已完工,现在这安排有点意外。」
内海先生也困惑地歪著头。
「或许是为了减少移动时间?」
「即便如此,特地打造样品屋也……除非现有住宅多数都属这类型。」
这座新市镇本就不采客制化住宅,全属批量建案。
原先就有由政府重整男性个人债务,让其直接偿还公部门的制度。
「临时申请预算可没那么简单。」
但仅此制度下,仍有许多男性在看不见的角落受害。
「鹅虽比鸭大,却意外耐粗饲。因亲人还能当看门鹅……不对,是课长辅佐啦。」
要维持运作,就得有人持续在店铺消费——
原来鹅能代替看门狗,这倒新鲜。
这成了整趟参访中最枯燥的时光。
对无意定居此地的我而言,什么隔热防盗之类的说明根本无关紧要。
公帑支援似乎也行不通。
「厅舍水池就养著。听说比我还年长。」
「当然审查会严格把关」他补充道。
搞不好除了昨晚那间饭店,这带还没其他高级餐厅。
「那该怎么办?」
「内海先生对鹅挺了解呢。」
作者的话:
「唔……这还真是……」
我们搭巴士返回京都,在站内商店街限时采买伴手礼后,当晚便乘新干线回到东京。
「其实特区经济可说靠观光收益支撑。光是东京特区每日就有十几万外来客。若没这些人消费,店家企业怎么存活?」
午餐是特地从京都老字号旅馆订制的便当。
但特区税率本就高于外地,居民又少。
现有建物极可能仅出自展示区内这些厂商。
「不,反倒像和老友闲聊般惬意。关于工作,主要是汇整市民意见后简明传达给政要。虽然九成时间都在准备资料……从琐碎报告到足以修法的大型提案都有。」
「意味著道路车流量暴增?」
能让这样的内海先生困扰的问题是……
过度强调男性宜居性,压低女性居民比例又限制外来女性数量时,真能创造足够营收吗?
报税杂务总算告一段落。
他的便当还剩近半没动。
内海先生苦笑著说虽不明白其中逻辑。
「昨天看完宣传片后,我模拟了几种状况。发现有两大致命伤。」
划定的展示区内林立著十余栋房屋。
「这算某种财政崩溃前兆吗?」
「嗯?喔,是啊。我在想若来此工作,职务内容会如何安排。」
「大概会涌现陈情潮吧……拜托别发生才好。」
「鹅辅佐的工作吗?」
「没错,治安上这是大问题。」
如今二亲等内亲属皆可比照本人适用债务转贷。
「两大致命问题?」
「哇……不过刚才是在谈工作吧。抱歉,我好像扯远了。」
「上头应该心知肚明。即便如此仍推进,代表有我们没想到的胜算。」
更有恶徒刻意以此诱骗男性背债。
「各地特区正因没这限制,导致男性抱怨连连。」
若办不到,冲击会转嫁到哪?
「修改法令……真厉害。」
我从未想过观光收益这层。
「解说好像要开始了。」
意味著至少有一栋会成废墟,但当作宣传成本或许尚可接受。
「说归说。另一点是这特区以限制女性进驻为卖点——我指外来女性而非居民。」
既不能加税,也无法降低基建品质。
若属父母债务,制度便不适用,导致变相人口贩卖案例。
「看来相当烦恼呢。」
人行道与行道树一应俱全,却因杳无人烟且缺乏生活感,活像电影布景。
接到市民陈情后,内海先生团队深入调查并汇整成册提交政要。
「但宣传说会严格管控出入车辆耶。」
「可能是优先考量厂商利益。先盖样品屋试水温,获批后再大规模兴建。」
看来得听完每栋房子的介绍。
「样式虽不少,但若整个住宅区只从中挑选,选择性实在太局限。」
感觉计划还没启动就注定失败了。
新都市计划推进委员会所谓的「胜算」究竟是什么?
我个人倒宁愿吃工地现场的订餐便当,但毕竟是专程从东京邀来的客人,总不好如此寒酸。
「实际执行当然靠政要……约十年前吧,通过了国家为男性家属债务转贷的法案,源头正是我们提交的报告。」
且金额不能太低。
「嗯~果然如此吗……」
「对。其一是缺乏铁路,连无人计程车都没有,汽车成了必需品。物流进出也得靠卡车。」
内海先生边翻笔记本边沉吟。
*
思索间,午后参访已悄然结束。
他从昨天起就把重点全记在册子里,想必是遇到什么难题。
翻遍整年收据、存折纪录、收入证明与合约确认有无疏漏,应该没问题。
但去年因疫情宅居,既少出门又罕购物,收支表一摊开便知。
希望今年能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