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拖累丈夫,郁美选择在另一家公司工作。
谈起这件事时,她脸上没有笑容。
为何掌权者总爱刁难人?
尤其牵涉男性时,情况是否会更复杂?
「说起来郁美小姐,备孕计划进展如何?」
「喂!」
姐姐用手肘戳了我的侧腹。
「很顺利……我先生也越来越积极了。」
「是吗?太好了。」
「年纪已经不小了,必须加把劲才行。」
郁美的笑容重新浮现。
虽然略显刻意,但庆幸自己果断转换了话题。
即便是我,也明白这本该是避讳的话题。
姐姐从刚才就不断肘击提醒……但我偏要当个读不懂空气的男人。
「是打算自然受孕吧?」
「嗯,当然。」
姐姐的肘击愈发猛烈。不过撇开气氛不谈,我是真心想问啊。
「我会支持你们的。」
「呵呵,谢谢……通常男性都很排斥这类话题,你能这么说真让人开心。」
「因为这是必经之路啊。既然有前辈在,当然要请教。」
「说句『打扰了』就行?」
当时没有现代卫生条件,未铺设的道路尘土飞扬,载运木材的牛车往来不息。
「阿武怎么办?我们该去打招呼吗?」
当我坦白选择女校和内衣厂商当志工地点时,她露出极其复杂的表情。
在此背景下,簪饰叮当、笑颜招摇的女子确实突兀。「低回」指反复徘徊,显见歌中女性为炫耀已婚身分,专程到榑正町逗留。
「眼红?类似嫉妒吗?」
无端徘徊 低回不去
郁美偏头问道。
门轴吱呀作响。
生动反映当时女性的虚荣心态。正如现今,已婚女性始终是羡慕对象。
「我是大室贞能。你就是武人君吧?看过影片,不像初次见面呢。」
在原世界,常看到有人带著自拍棒到处跑。
既有羡慕她们的和歌,也不乏嘲弄之作。
一枚戒指竟如此费神。
「哎呀?好像是我先生回来了。」
「打扰了,我是宗谷武人。」
「真的吗?见面要说什么?」
「原、原来如此!」
据说源自她们行走时「沙啦沙啦」的声响。
「我该打哪支检举电话?」
——榑正町 笑靥频抛沙罗女
还有内衣品牌的新品开发。
「这枚戒指是丈夫送的吗?」
「对呀。戴在左手无名指上。虽然传统有公示意味,现在纯粹是炫耀工具。戴著它总招来不少眼红……」
江户文化鼎盛期,町人女性间流行起发簪。
回神时,郁美已紧握手机。
光想著请人拍摄,完全没考虑自己来。
查不到的话,就只能开口问了。
「嗯。戒指习俗虽源自西方,但江户时代发簪也有同样作用,或许人性本就如此。」
「这样妥当吗?」
「有啥不妥——」
看来他们仍保持冲洗照片的习惯。郁美起身时,传来钥匙转动声。
我慌忙再次转移话题。
交谈间,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性走来。
姐姐完全慌了神。
「承蒙关注。听说是大室先生向郁美提起我的?」
「影片?企业委托的话会取得许可后拍摄。」
尤其已婚女性偏爱行走时会叮当作响的款式,因而衍生「沙罗女」一词。
她似乎以为我是受害方。
「哇!可以吗?」
甚至认真担心我当志工时犯过致命错误。
至今难忘那场骑马战。真想再去一次。
我们立即起身问候。男性微笑颔首:
奇怪的是,这类微妙话题连网络资讯都很少。
约莫四十五岁,比预期年长。
「不,是裙子翻飞或女性穿内衣的场面。」
「商业机密之类的?」
我啪地拍手。亲自拍摄?这倒是盲点。
「那些眼神我懂,所以尽量避开。」
原来该这么做。
那也超棒。保守地说简直绝妙。
「我们是客人,不用吧?」
姐姐瞬间亢奋。
姐姐顿时僵住。不是说他可能会来吗?
「对了武人君,你没拍过志工活动的影片吗?」
「不是啦,既然都有频道了,可以自己拍呀。上传前只要取得合作方同意就行,他们应该都会许可的。」
或许因操劳显老,也可能本就这年纪。
这首当时流行的短歌(注:实为狂歌),描写日本桥榑正町(木材商聚集地)的景象。
我们的鞋还穿在脚上,或许因此尴尬。郁美已前去迎接。
费了番功夫才澄清误会。
「对了,要看我先生照片吗?」
「不过我的志工活动,很多内容不适合入镜呢。」
「虽然像在炫耀……稍等,我去拿相簿。」
玄关处停留的气息,应是在脱鞋。
「初、初次见面,我是宗谷亚纪。」
「嗯。起初以为是同名同姓,但年龄也吻合。她看影片时可吃惊了。」
「现在还是很惊讶呢。虽然常看影片,想到小时候印象就提心吊胆。」
「给您添麻烦了。」
「听说你们今天来,特地赶早下班。幸好工作提前结束。」
休假日还得工作真辛苦。据说他是搭无人计程车赶来的。
「不介意我也加入吧?」
「荣幸之至!」
姐姐瞬间切换成居酒屋招待模式。
*
作者补充:
短歌为虚构创作。有以下几点说明:
1. 榑正是日本桥真实地名,史上确为木材集散
2. 选用古文助动词「き」的连体形「し」呈现「曾然」语感
3. 严格来说应属狂歌体裁,但文中统称短歌
请继续享受后续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