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宗谷家的客厅。
西条京与天城早苗像借来的猫一般安静,坐在沙发上。
眼前,是叫来她们的始作俑者──宗谷武人,正带著笑容端坐著。
今日虽是因他邀请而来,但由于「某个原因」,两人显得比必要时更加紧张。
『想商量奉活地点』──这邀请理由本身并无不妥。
毕竟翻遍厚重的册子,也找不到什么实质建议。
对于跑遍无数奉活地点的两人而言,总能给出些许建议。
至今已有不少男性向她们咨询过奉活地点的事。
当然,诱导选择特定企业是绝对禁忌。
她们始终坚守「仅回答被询问之事」的原则。绝不越界……
「哪里比较好呢?」
「这里很推荐喔」
这类对话从未发生。职业伦理是她们绝不动摇的底线。
「欢迎两位来访。来,请用茶点。」
面对他笑容满面递来的点心,两人脸颊微微抽搐。
「「我们喝茶就好」」
异口同声婉拒后,默默将点心盘推到桌角。
「不喜欢甜食吗?」
他歪头问道。
「不,并非如此。只是我们职员禁止接受款待。」
天城缓缓摇头后,压低声音道:「这话仅限于此……」
虽住不同区域,但也听闻阿姨同住的消息。
「那么宗谷先生,今日是想咨询奉活内容对吗?」
(啊……这就是他与其他男性的差异)
没错,令两人紧绷的「某个理由」,正是这宅邸毫无人气。
「也有人要求虚报未执行的奉活,或关说特定奉活单位。」
「对、对不起!!」
天花板上留下水渍,室内水雾弥漫。
他满脸不解地追问。
「女子大学!!」
和他相处,总让人觉醒吐槽才能。
看他真心困惑的模样,天城险些脱口吐槽「只有你会这么想」。
或许是相信奉活局职员的身分,或因过往交情认定值得信赖。
「没关系吧」「关系吧」「系吧」「吧」──这话在天城耳中无限回响。
「曾有奉活者赠礼给职员,刻意诱使迟到等舞弊手段。」
「是的。无论奉活企业或团体方,抑或男性个人的招待皆在禁止之列。」
听完西条说明,他兴致缺缺地应道:「哦~真是形形色色呢。」
茶水如间歇泉般喷涌而出。
「啊,对。问母亲她也说不清楚。」
他对眼前两名女性,竟无半分危机意识。
西条喃喃道:「开始鬼打墙了……」
他根本没意识到危险。丝毫没考虑「这可能不妥吗?」
家中仅有他的重大事态被轻描淡写略过。
思维模式果然天差地远。
但他的情况呢?
「您对奉活地点有所困扰呢。我们必当诚心解答。」
「为什么?我们之间又没有利害关系。」
再也遏止不住茶水从口中喷发。勉强仰头避开他已竭尽全力。
还不到慌乱的时候。记得他确实有位姐姐。
「现在家里只有我,没关系吧?」
轻忽男性的求助绝非职员该为之事。
更何况方才,她们清楚听见玄关落锁的声响。
若是在认知风险后仍选择信任,尚能理解。
「母亲?她去工作了。」
即便对象是奉活局职员,单身男性会让两名女性进独居宅邸吗?
「……………………」
要么移至有第三者的场所,要么隔著对讲机交谈。
(这就是传闻中的天然呆……?)
「咦……?奉活时间缩短不是吃亏吗?为何要这么做?」
如此一来,外人绝无可能进入。他究竟有何打算?
天城如此确信,西条想必同感──看她从刚才就按著太阳穴。
喷了。
「哇!?」
天城最近为此暗自心惊。
「原来如此。那么,您考虑哪些地点呢?」
那态度明摆著证明这点。
这心脏也太大颗。
正当两人想著「原来姐姐或阿姨在别处」而稍感安心时──
换作他人,绝不会让两女进门。
「感谢。候选太多实在不知如何抉择。」
「比起这个,奉活地点的商量……」
喀嚓的锁门声。
「就这样带过吗!?」
天城忍不住吐槽,西条抱头苦恼。
「这样啊。连令堂也……说起来,没见到她人呢?」
尚能理解啊!
──噗呜呜呜!!!
「咦……啊、之前好像听过这规定。连我请客也不行?」
虽想深入剖析他脑回路,但此刻正在咨询中。
迎接她们的只有他。从玄关到客厅,未见其他家人。
本想啜茶平复情绪,或许是错误决定?
但让整杯茶回归客厅怀抱,实属无奈。
女子大学。
为何他总能精准踩中地雷!
待抹布与毛巾备妥,众人恢复平静时,已过了足足二十分钟。
「女、女子大学……吗?」
「对!想见识女子大生的姐姐们!」
他双眼闪闪发亮说道。
自然不认为他会因此不举。但「万一」和「如果」总令人忧心。
顺带一提,关于创伤后压力症候群(PTSD)这类心理疾患──
只要不影响奉活,病名向来被无视。
即便男性诉说「造成阴影」「很抗拒」「闪回发作」,仅凭自述不会获准豁免。
因数据显示,执行奉活或多或少都会出现类似症状。
「梦里出现奉活场景」「明白了。那就免除奉活吧」──这种事绝无可能。
虽显严苛,但奉活是男性义务。
只能当作回馈国家投入的高额税金。
西条端详他的面容。
「……嗯?怎么了?」
看他悠哉歪头的模样,丝毫没有可能诱发PTSD的氛围。
虽不知他将去哪所女大,但想必不成问题。
要将大学改为男女共学,须通过严苛的国家审查。
「呜咿!?这感觉……呀啊、那里好舒服!」
「色情……不对,该说积极的……呃,活泼的女大生会在哪里呢?」
「咦?两位看起来都很累呢。」
两种感受交织,让她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总之交给我吧。」
他雀跃地摊开笔记本。
就坐在西条旁边的她根本无处可逃。
他让天城俯卧在沙发上,以拇指按压她的背脊。
「咦?女大不都这样吗?很正常吧?」
天城很快也被按上肩膀。
「是啊,来这里之前还发生了一些事……」
当追问「即便如此也无妨?」,只得到「这不是理所当然吗」的回应。
讨论期间,她不断警惕自己是否失言或诱导思考。
换言之,校内完全没有为男性设计的空间。
光是为数稀少的男性增设设施,就需耗费庞大维护成本。
两位上司肯定会质问「为何偏偏选那种地方」。
上头列著超过二十所女大校名。
「哎呀~能定下来真是太好了」
「什么!?宗谷大人,这就免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其实是因为选择太多,实在苦恼呢。」
「两位肩膀都硬得像石头呢。比想像中还僵硬……对了,来按背部吧。局部按摩对促进血液循环效果有限喔。」
「什么!?」
「等、等一下……」
但店里的治疗师清一色是女性。男性与女性的指压力道截然不同。
「……接下来换天城小姐啰。」
「咳……是这样的,多数女大并未设置男性专用设施。这样也没关系吗?」
经过一小时商议。
「「…………」」
揉著肩膀的天城与转动脖子的西条形成反差,他倒是满面春风。
「……呼」
西条从未体验过如此强劲的按压。
「咦?等等……呜哇~」
他喊出「就是你了!」这谜之宣言,奉活地点就此敲定。
毕竟不能直接说在女子大学执行公务时出了大问题,她只能含糊其辞。
全程紧绷的天城,终于吐出长长一口气。
她的肩膀长期僵硬,经常去按摩。
「其实我挺拿手的。前阵子帮妈妈和姐姐按过后广受好评,连美奈代小姐都频频偷看,现在我可是家里的专属按摩师呢。」
正因如此艰难,才会维持女大体制。
「原来如此。你们的工作真不容易呢。」
他绕到西条身后,熟练地揉起肩膀。
吞回「每间都很活泼」的吐槽,西条与天城认真筛选起学校。
按摩的舒适感是肉体的刺激。
既然如此,只能最大限度尊重男性意愿。
「这样啊。来之前是指移动途中吗?搭车时遇到什么状况了吗?」
更何况现在为她施术的是男性。
「来,请直接趴下。西条小姐请先让开……那么开始啰」
因此疲惫感远超预期。
两人脑中浮现「案件」两个大字。
「咦、不、那个……我……呜咿!」
他慰问两人一番后,突然提议:「啊!对了。如果肩膀酸的话,要不要帮你们按摩?」
「不,今天是搭无人计程车来的。没有男性同乘的话,系统是不会派车的。而且附近也没有停车场。」
「咦?」
两人一头雾水。
过去仅存在于资料中的男性力道。
西条的脸立刻松懈下来。
细致的揉捏下,初尝的快感让她同样发出「呜呼!」这般不符形象的呻吟。
当然,若他真选定女大作为下次奉活地点,
男性碰触自己则是精神的刺激。
努力挑选最能平和收场的选项……
无论找多少女性指压师,都无法复制这般劲道。
「舒服吗?我这副身体可是锻炼得很扎实呢。」
几乎能听见「咯吱」拟声词的强劲压力中,身体却从核心逐渐舒展开来。
「这是什么……连脚底都暖起来了啦~」
或许是淤滞的血液终于流通,天城露出「呜哇~呼哈~」的松弛表情。
那完全就是忘记正在执勤的恍惚神情。
「……差不多这样吧。接著换西条小姐啰。」
他招手示意,西条却「咿!?」地后退。
沙发上躺著仿佛冒著热气的同僚。
想到自己即将变成那副模样,她双腿发软。
但他毫不留情。
「来这边沙发吧」他将西条引到自己刚才坐的位置,让她趴下。
当西条意识到无法抗拒男性力道时,对方已跨坐在她背上开始指压。
「──咿呀啊啊啊啊啊………………呜嗯」
西条迸发出人生中从未发出过的娇喘。
无人计程车内。
「……彻底放松了」
「真的……呢」
疲惫的身体不可思议地轻盈起来。
两人对视著,回想那神奇的按摩效果。
由于升级问题导致原定进度延迟,现在必须同时处理多项作业,正在思考解决方案。
虽然上司暴跳如雷,但残留按摩效果的天城仍忍不住「嘿嘿」傻笑,换来更猛烈的雷劈。
西条用手机搜寻「男性 全身按摩 店家」,结果一片空白。
应该不会让各位等太久,还请继续支持。
「果然和其他男性不一样呢」
「根本没有店家提供吧,就算有也预约不到」
两位能好好放松真是太好了!
当然,旁边一起笑的西条也连带受罚,这就不必多说了。
每个人都有独特之处。能有这样与众不同的男性存在也挺好。
由于很多读者要求西条小姐和天城小姐的闲话,目前还存著几篇稿子。希望之后能陆续发表。
本次为您献上闲话〈战士们的休息〉。
作者的话:
*
先前都是写完整章后重新审视架构,补写遗漏段落或删减冗长部分才发表。
两人带著长假后般的清爽状态回到公务局。
「──发生那种事件后还敢选女子大学当执勤点!!」
上司的怒吼震荡整个办公室。
「是啊……但这样也不错呢」
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阅读。
今后打算以不定期方式,同时发表本作与《迷宫商卖》各数话。
「这种服务在外面要价多少万啊」
关于今后的计划。
天城说完,西条也深有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