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宗谷家的客厅。
宗谷聪美难得皱起眉头,看著儿子武人。
「小武,可以坐下来吗?」
「……好」
似乎察觉到什么。武人老实地坐下了。
此刻聪美正苦恼著「该怎么处理才好」。
客厅里现在只有自己和儿子。
聪美犹豫片刻后开口:
「学校来电了。对方用几乎要消失的声音不停道歉,说要登门致歉……我婉拒了……小武?」
「……在」
「帮助他人是高尚的行为,非常值得赞扬。但和陌生人共乘无人计程车是怎么回事?听说就在学校旁边?不能请其他人处理吗?」
「呃……当时周围没有学校相关人员,只能我去……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儿子虽坦率认错,但感觉若再遇到同样状况,他还是会这么做。
聪美强忍著叹气的冲动。
「除了昏倒的女性,无人计程车上还有另一位女性对吧?」
「是……的」
「那位成年女性到医院后,就直接乘原车离开了?」
「是的」
「……换作我也会这么做。要是事后被男性纠缠,特区驱逐令绝对跑不掉。」
听到这里,儿子突然恍然。
新闻播出时,多少年轻女性因此绝望。
「咦?当然啊。这样就能领零用钱……」
无论多忙,她始终重视与儿子的交流。
至于女儿的母亲们,又因相反理由无法密切往来。
未来多数壮年男性将迈入老年。
「虽然没被大肆报导,但男性涉及强制猥亵或绑架未遂的案件确实在增加。这与男性出生率下降有关,加上未来改善无望的预期影响。」
聪美如此下定决心。
(该下猛药了吗……?)
自义务教育结束进入高中后,她感觉儿子逐渐改变。
(为何会变成这样……)
看著眼前悠哉说著「不知道会认识什么样的学妹」的儿子,怎样表达才能让母亲的担忧传达给他?
就算去特区免费咨询所说「儿子太活跃让我很困扰」,结局八成是得到「这不是很好吗?有什么好烦恼?」的回应。
这种时候本该求助其他男孩母亲,但那些人不是被特权与圈养束缚,就是热衷攀比,难有深交对象。
面对儿子理所当然的态度,聪美苦恼「这算文化冲击吗」。
「妈……难道我被同车女性刻意避开了?」
那本书说愈试图理解男性,距离反而愈远。
但若继续放任,失控行为非但不会停止,还可能变本加厉。
日前已公布太阳闪焰的影响将持续。
届时即便在特区,男性身影也将日渐稀少。
他总算意识到这层顾虑。
(但这样下去……)
首先,所有读过的教育书籍都没记载这种状况的应对方式。
「这样啊……我明明想好好道谢的……」
初次听儿子分享公益心得时,她当场僵住,最后甚至头晕目眩。
性别比例无法改善。这很严重。
结果就是无人可商议。
但真是如此吗?特别是最近?
看他约会回来神采飞扬,还欣慰「真的长大了」,为顺利成长而欣喜。
聪美陷入沉思。
他迅速融入高中班级,每次提起的女同学名字都不重复。
此刻说「零用钱给够多了,别再做公益」显然不对。
无法预测亲密往来后,会对儿子产生什么影响。
「这种情况,女性保持距离是自我保护」
趁还没酿成大错之前……
总之有件事必须重申:
「你的心意肯定传达到了」
过去聪美总想「但我们家小武不一样」,如今才知这想法太天真。
但该怎么说?她找不到正确答案。
儿子露出深受打击的表情。
《教育指南》强调对话的重要性,教养手册也这么写。
「公益服务的次数早该够了,还要继续?」
那么唯有忍痛让社会现实教育他。
《教育指南》写明:男女思维差异大,要当作跨文化交流。
失败亦是人生养分。抱著这想法,她给予极大自由。
既然他积极生活,偶尔出格她也选择包容。
没有任何教育书籍记载,面对如此放飞自我的儿子该如何应对。
最好从一开始就当作不同物种对待。
不料他竟登上学校宣传手册,还和女同学单独外宿旅行。
宣布要拍影片公开时虽吃惊,却暗自觉得「应该三分钟热度」。
究竟从哪个阶段开始「咦?好像不太对」?聪美已想不起来。
再怎么期盼也难有男婴诞生,街头男性数量永不增长。
即使是亲生儿子,男性思维仍难以捉摸。
毕竟同乘过一程,聪美安慰道。
聪美确信,此刻对儿子说教「常识」只是徒劳。
她敢断言自己从未忽视儿子成长。
以社会现状而言,这种转变本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