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计程车正驶向南区的舞蹈会馆。
宗谷亚纪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女子。
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垂至腰际,仿佛饱含养分般美丽动人。
容貌也端正得令人惊艳,简直像是模特儿。
更让亚纪感受到的是她举手投足间流露的优雅气质,显然习惯对人发号施令。
就连身上衣料的质地,也看得出是高级品。
光是并肩而坐,就能明白彼此出身与教养的天壤之别。
她还听见祖母低声说出「华族」二字。
在特区谈论华族虽非禁忌,但电视杂志或网路都极少提及。
这些曾经统治日本的家族后裔。
如今仍于地方保有庞大影响力的特殊存在。
亚纪所知仅止于此,毕竟学校从不教授相关知识。
事实上,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遇见华族。
(而现在,竟坐在我身旁……)
后知后觉的亚纪开始紧张起来。
「汝唤何名?」
「名字吗?我叫宗谷亚纪。」
「亚纪是么。吾乃红家真世。记住了。」
「是、是的……红家?」
「竟不知晓?」
听说某些国事活动已延续千年以上。
「是的,是我引以为傲的弟弟……(哔哔)啊」
「唔……试试看」
「承蒙关照。此为谢礼。另赐汝陪席许可。心怀感激收下吧」
「该如何操作?吾也能用否?」
族中保存着祖先们数百年份的日记。
「恕我无知……所谓事务是?」
日本史老师曾说过,平民因失言被迫切腹的故事。
「以此交谈么?倒有趣……对了!吾也要试试」
虽称国事,实则仅限千叶县,严格来说应是「县事」。但因过去各为独立国,故仍沿用旧称。
这类仪式典礼只增不减。
「是、是的!」
「……陪席许可是什么?」
「好、好的」
「现在建立了两人专属聊天室,外人无法窥见。」
听闻这些,亚纪自认绝对无法效仿。
见对方逐渐不耐,亚纪接手了所有设定。
密码稍作犹豫后,输入了方才得知的全名。打算日后再请她更改。
「是的。」
每人还须撰写传世日记,不同于常人记录生活,更近似工作日志。
「是么。那男孩似是汝弟?」
「吾乃其旁支一员。需知吾等先祖源氏血脉。」
「方才声响为何?」
「见着了。回复应是……如此操作?」
「往后随时可与汝交谈了」
「用这支手机的邮箱注册,再设密码与双重认证就……我来处理吧」
手机萤幕显示「在干嘛?」的讯息,附带跳舞猫咪贴图。
「这样就没问题了」
「华族各位难道……不上学吗?」
「好的」
「罢了。总该知晓以山名家为本流的千叶国代管者里见家吧?」
「是的,高三生。明年要考大学。」
亚纪发送「看得到吗?」。
(记得西部多是物部氏与藤原氏,东海道属平氏,而关东主流应是源氏势力……但千叶国?是指千叶县吧?)
亚纪脑中浮现日本史课堂内容。
「是通讯软体『风筝传讯』的提示音。」
片刻后亚纪手机显示『见着了』。
「咦?」
「自然。虽有就读者,但吾等事务繁忙。」
「那个……很荣幸」
华族似乎特别重视权威与血统,即便从「氏」改称「家」仍不改其本。
「呃……要我帮忙吗?……请借我一下」
正当满头问号,车门砰然关闭。
「按此『认证』即可……哦!成了」
「完成了?」
果然未安装风筝传讯,但从商店下载后即可使用。
「大学可是有趣之处?」
「略有耳闻。随从曾使用过。让吾瞧瞧。」
参照过往、记录当下,似乎正是华族的使命。
「原来如此。说来平民确需上学。」
递还手机。
她从怀中取出手机发问。
「学籍虽有,通常延师授课。」
「原、原来如此。明白了。」
「是的……咦?」
「那演示予吾看。」
「非、非常感谢」
「这样啊……那大学也是?」
「需习礼仪、修教养、承传统、通古籍、参仪式。昨日办和歌会,今日观舞踊,明日还得为平民举行丰穣祈愿。」
在亚纪困惑间,计程车已抵达目的地。
「这个……据说很有趣,但我还没体验过。」
「亚纪可是学生?」
作者的话:
接过数张万円钞时,对方已下车离去。
「意外结识友人。嗯,此番远行倒是吉兆。」
「哇……真辛苦呢。」
「对、对不起。是我孤陋寡闻。」
*
眼神催促下,亚纪无奈发送自己的ID。
红家大小姐实为里见家分家。
在华族中属末流,算是菜鸟级。影响力仅限单一城镇。
但作为当地地主,不动产月收入轻松破亿円。
可以这样看关系:
山明家(源氏势力本家)> 里见家(山名家分家)> 红家(里见家分家)
山明家管理关东地区;里见家管理千叶县;红家管理一座城镇(数千至数万人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