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让我觉得特别艰难,可以说吗?」
「嗯,请讲」
「谢谢。我叫苏我娜娜。之前在特区上男女混校的小学,后来转到了女子中学」
「……咦?小学和中学的男女比例不是一样的吗」
按照规定,中小学每个班级都是一名男生配三名女生。
四人组成一个小组。
「确实是这样。但升中学时要重新审核资质,我家没通过审核就被分到女中了。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属于被选中的一方,后来才明白并非如此,也终于体会到被选拔有多艰难」
她说话干脆利落,但偶尔会痛苦地皱起脸。
或许是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覆审真严格啊。这是赤裸裸的差别对待。
而且八成是因为父母的缘故……
「但你能来这所学校,说明已经克服困难了吧」
「是的。初中三年……真的是拼了命。我把这里定为人生的终点站」
几个同学对苏我的话点头赞同。
虽然高中入学不可能是人生终点,但对她而言确实重要到这种程度。
她靠努力重回被选中的行列。或者说,算是给筛选者一记反击。
这个女孩没有消沈,再次攀上了瀑布。
「听完你的故事,我才第一次知道被选拔有多难。苏我同学是把落选的经历化作动力了吧」
「没错。当时不明白为什么被刷下来,差点绝望。但周围人安慰我说这种事难免发生,只要还有机会挽回就要努力」
「这样啊。真的很了不起」
「原先住的地方拥挤不堪,门前道路常年堵车,尾气噪音严重,环境很差」
「我。我叫冈部由奈。今年春天刚搬进特区公团住宅,但购物搬东西很吃力……」
女生们聊得热火朝天。真是消息灵通。
据说地下物流网覆盖了主干道和住宅区等大部分区域,但并非全部。
「苏我同学,如果要举一个你没被混校中学选中的原因,你觉得会是什么?」
「以前住特区外吧?两边对比怎么样?」
顺便一提,我家从地方迁来,不属于任何派系。
又有个女生附和。说起来裕子也没考上这所学校,但我不觉得她比这些女孩差。
特区也不例外。
「是的。所以觉得可能是这个原因」
「你说的该不会是财阀系的银行吧?」
地方华族大概会推举自己派系的议员。
交给女生们后,她们热烈讨论起团地。
虽有历史底蕴,但普遍认为比华族系和党人系低一等。
这种时候要靠其他同学。
那么选拔标准究竟是什么呢?
仔细回忆后想起,他们在地方拥有大量土地并居住于此。
所以我认为母亲待遇没问题。家里有个千里挑一的人才就是不一样。
「一个原因吗?那可能是……我父母不属于华族派吧」
「团地都那样」
而苏我母亲任职的银行属于财阀系——既非华族也非党人。
「对」
本应是特区最底层,但我的存在改变了这点。
财阀系是历史悠久的大商行发展而来,立场更接近党人。
另一个女生插话。
「抱歉,我对这些不太了解。在财阀系银行工作会吃亏吗?」
「公布的话会有人质疑或钻空子吧,但对被选拔的人来说很不安啊」
华族是日本贵族。这个世界仍保留华族制度。
要是我在SNS上闹大母亲遭不当解雇的事,几个上司就得丢饭碗。
最终入住便宜的公团团地——便宜自然是因为不便。
完全听不懂。其他人明白她在说什么吗?
「明面上倒不会。但大阪和东京特区都讨厌政府干涉。中央府华族派比较多,可能因此容易被刷掉」
「还有人要分享艰难经历吗?」
「我母亲在银行工作」
不知是制度形同虚设,还是华族不住特区——我从未听说过特区有华族。
有个同学似乎理解我的困惑,替我问苏我:
我只能这么感叹。
「真覆杂啊」
「是团地住宅吧?」
「堵车啊。果然家家都有车」
这不是偏心,而是冷静判断裕子能力后的结论。
我忍不住问道。
接近我印象中的东京下町。
「呃,华族派?」
裕子告诉过我,非华族派议员被称为党人。
一时没听懂。
刚提到华族系,现在又冒出财阀系。
这次因女儿考上伊月高中,才获准住进特区。
当然国会议员会均衡选自各地区。
本想轻松聊聊"艰难经历",没想到话题这么沈重。
即便能住特区,也有经济问题。
虽然更像地方豪绅,但苏我的话暗示他们在特区也颇有影响力。
「政府和中央府为特区条例争得不可开交吧?」
「太辛苦了」
听这意思,是派系斗争?
「听说现在政府里华族派议员很少……」
「啊?」
「嗯。虽然是小车,但每家至少一辆」
原世界的旧华族后裔也常担任政客或NPO理事。
我好奇这点。
她母亲在特区当店员,之前一直从外面通勤。
「入学考试也是这样,选拔标准从来都不公开呢」
在这个世界拥有更大权力也不奇怪。
毕竟关系到她们未来和父母前途。
不过她可能默默承受了我不知道的辛苦。
若母亲无故被调闲职、遭霸凌甚至解雇,被迫迁往其他特区或离开特区,倒霉的会是雇佣方。
特区精心规划确保无车也不便。
能空手出门购物再空手回家——细想很厉害。
公交、电车或廉价无人出租车满足出行需求。
特区本身不大,没车也不成问题。
但外面不同。人人有车,处处堵车。
人口密集导致邻里关系覆杂,还有异味噪音问题。
「以前和现在哪里更宜居?」
「当然是现在。虽然购物出行不便,但能住这种好地方,卖给恶魔灵魂都愿意」
看来特区外对她而言确实糟糕。
看周围人点头,应该深有同感。
这次班外交流让我更了解她们。
能听到真实心声真好。
我在谈话室待到最后一刻,尽情享受与她们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