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要当招生手册模特儿的事告诉了母亲。
「小武喜欢就好啦」她用轻松的语气这么说。
这种随意的态度让我有些泄气,但就当作是她对我的信任吧。
姐姐也赞成。「这可是纪念呢,绝对要买!」她兴致勃勃地说道。
家人的同意已经取得了。本来到这里就该结束,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想跟裕子确认一下。
对我而言,「不愧是小裕」的建议可是金玉良言。
当天我就打电话给裕子。
裕子表示赞成,并说考虑到未来发展,积极利用这个机会也不错。
得到「不愧是小裕」的认可意义重大。
「谢啦裕子。下次还得麻烦妳商量……」
「嗯……既然这样……对了。下次休假时,要不要聊聊?」
「……裕子?」
「上次武人君提到的事……我有些想法」
我只对裕子透露过「那件事」。与其说是透露,不如说是商量。
我想和真琴、理惠还有裕子她们一直在一起。从今往后永远在一起。
但在这个男女比例失衡的社会里,光是我或我们获得幸福实在太难了。
如果过著「与社会隔绝的生活」,或许能实现心愿。
但这不现实,而且这种幸福毫无意义。
结果呢?在我们周遭,女性被迫忍耐……不,男性也持续承受著压抑。
这种令人窒息的社会将永远持续下去。
虽然世上有各类社团,但由女性主办的活动很少男性加入。考虑社会现状,这很合理。
难道我余生都得活在女性目光的审视中?
万一被拒绝,还会破坏和她们的关系。
「这也有难度吧……?」
「还有其他方法吗?」
她们严肃告诫我,世上什么人都有,甚至存在高喊「逮捕我也无所谓」强行接近的女性。
……其实我那声「咦!?」的意思是「咦!?可以吗?」。
「咦!?」
「就是『如何创造男女都能自由的社会,让我们获得幸福』对吧」
我拒绝这样。我想改变现状,想改变这个社会。
「啊、好……」
周六午后,裕子来了。
据说男性主导的协会,若实际运作也由男性负责,男性参与率会更高。
「看这反应,你完全没意识到呢……哈啊」
这就是我向裕子商量的内容。
我甚至想主动出击,但这么做会让与真琴、理惠的关系变得尴尬。
要是约吃饭或出游会怎样?不难想像。
「关于上次武人君商量的事……」
「……呃,是叫轮替运动吗?」
「虽然不确定能否成功,但应该会有男性愿意加入」
红家给我们的数寄屋造房子,开学后也经常使用。
极致剔除女性元素或许可行,问题在于谁来运作。
「若想独力推动变革,需要领袖魅力。用绝对魅力改变社会」
或许因为九月残暑未消,她微微出了些汗。
「因为历史不同啊」
连想去的地方都不能自由前往。压力就这样不断累积。
「我倒不这么认为,但这条荆棘之路确实艰辛。相对的,能成为开拓先驱」
如果妳要袭击我,当然求之不得。
「是解放运动(Liberation)。但欧洲各国有独特的文化历史背景,直接套用日本恐怕行不通」
连这种随口说出的话,男性都无法轻易说出口。
「打扰了……」
「男性为男性创办的协会?听起来有趣」
「所以要在日本实现典范转移,必须用本土化的方式从根本改变」
「好啊。那下次休假去数寄屋造的房子那边聊吧,那里比较放松」
戴著白帽、身穿吊带裙的裕子似乎是走过来的。
「裕子,要改变男性意识该怎么做?毕竟男性数量远少于女性,或许该以男性为目标?」
裕子叹息著「怎么会这么缺乏防备」。
难度究竟有多高呢?
「完全不觉得哦。或者持续以传道者身分发声,自然会有追随者」
听我这么说,裕子在电话那头轻叹了一声『哈啊……』。
其实暑假时我邀真琴她们去泳池,就被全力阻止了。
「没错。让个人兴趣形成风潮是最理想的。而武人君有这种潜力」
与裕子商量时还模糊的「男性解放」构想,在和概率女神对话后逐渐清晰。我想创造能实现这个目标的风潮,真的可能吗?
「针对男性……?成立某种协会可能吸引参与者」
「关键在于全程由男性独立运作?」
「武人君……本来想电话里说的。单独和女性见面这么没戒心,是会被袭击的哦」
即使起步了,中途交给女性负责的话,最终只会分崩离析。
像游戏实况那样聚集同好并带领他们,或许能做到。
她说「想谈谈」,应该就是指这件事吧。
「欢迎,裕子。时间刚好呢」
「嗯……我大概做不到吧」
同理,独自离开特区外也很危险。
不过若被发现实质由女性运作,后续退会潮就会涌现。
「没错。你关注西方社会的切入点很好」
「原来如此……具体该怎么做?」
脱下高跟鞋,裕子走进屋内。
「也可以担任领导者凝聚众人。即使自己不行动,让周围理解意愿并推动是理想状态」
「哦哦,这个好像可行。只要坚持做喜欢的事,与认同者并肩前行」
「……总之站在门口太显眼,我先进去了」
真要说的话,我对自己「缺乏魅力」这点很有自信。
「去买个东西吧」
欧洲史观和美国史观的差异。日本没有经历市民革命,男性解放运动从未兴起。
她熟练地泡好冰咖啡,我们坐在缘廊边赏庭园边聊。
特区外会遇到什么样的女性根本无法预料。
她们板著脸提醒我,别因好奇心做出鲁莽行为。
「若能实现……或许会诞生全新的日本史观」
有别于欧洲史观或美国史观的日本史观吗?
但在这个世界,要完全排除女性元素并由男性策划运作……难度似乎太高了。
「原来如此……若因有趣就贸然行动,恐怕会很棘手。谢啦裕子,我渐渐明白了」
不愧是小裕,总能精准解答我的疑惑。
我用力握住裕子的双手。
她瞬间满脸通红僵在原地。难道是因为缘廊太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