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夜里,桥上同学传来了讯息。
由于事情有些复杂,她询问是否能抽空详谈。
她是一年级时的组员,但现在不同班了。
我们约定隔天午休在中庭的长椅碰面。
与桥上并肩坐在长椅上。
现任组员们在不远处守望著我们。
顺带一提,大家似乎已习惯我在校的行事作风,即使和女学生独坐长椅,也只会被当成「啊,又在搞什么名堂吧」。
「抱歉,检方要求我们提交事件始末书。」
「呃……始末书是什么?」
「检方来函要求我们以书面说明本次事件的概要。」
「这种东西非写不可吗?」
「据说检方要将它作为法庭审理资料。毕竟我们还是高中生,侦讯过程必须格外谨慎。」
「嗯,能理解。我们才16岁嘛。」
「原则上需接受检察官侦讯,但对方同意先提交始末书,后续仅针对疑点进行补充讯问。」
「这待遇简直像对待罪犯吧?」
总觉得官方该多些体谅才是。
「我认为检方已做出相当让步。这次事件透过国际媒体广为传播,他们可能认为必须透过正式审判厘清责任。」
检方需在开庭前准备大量证据,并向当事人——这次包含我在内的相关者——逐一录取口供。
不过由于涉案者身份特殊,只要有人提交事件始末书,就能尽量减少侦讯次数。
「也对,配合检方比较妥当……但为什么是检察官?这类工作通常归警方管吧?」
「哦?采蓝莓啊。真不错。想去体验看看。」
我的自言自语引来香流回应。
(喀哒)
「一个月后提交。」
看来警方阶段性任务已结束。既然起诉程序确定,现在应由检方进行审判准备。
「是的。我打算与佐佐木大人合作撰写。但宗谷大人经手的部分需要事后确认,所以先来请教。毕竟内容必须完全属实。」
时间还算充裕。
抱歉。完全忘记现在是上课时间。
这可真是「既想知道又怕知道」。虽然听起来像猜谜节目台词。
世界史课本充斥陌生国度与君王名讳,读来近乎奇幻小说。
因此战火连年不休,即便暂时和解也会再度开战。
「当然。组织全班出游如何?这主意不错(喀哒喀哒喀哒)吧?」
「觉得古人老是打仗很蠢。尽干些徒劳无益的事。」
*
「收到几则海外媒体采访请求,已全数回绝。」
「宗、宗谷同学……」
(喀哒喀哒)
于是趁午休结束前,我说明几处只有我知道的关键细节。
如同日本战国时代,为防止背叛而嫁女和亲,或为缔结同盟安排婚仪,本是各国常见手段。
「这样处理很好。不过……海外啊。不知道消息被传成什么样了。」
但这个世界无法运用婚姻同盟策略。
欧洲各地小国林立,战争导致国家消亡或新兴政权崛起的戏码不断重演。
「恐怕是无法实施政治联姻的缘故。」
「要是彼此多些理解,真心交好就好了……」
身后传来紧绷的呼唤声。
教授历史的是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女教师。
「香流也这么觉得吧?若能真正理解彼此,就算关系恶化也不至于无法挽回……啊!」
但事件曝光并不意味一切落幕,现实终究不如小说漫画那般简单,这点我深有体会。
「坂井田同学,怎么了?」
「被捕的女性们拘留时效已届,应该已移送检方侦办了。」
「刚、刚才说的班级活动,觉、觉得合适吗?」
国王与领主之间无法建立姻亲关系,敌对势力始终维持敌对。
「我在想如果彼此更友好就好了。这应该是缺乏相互理解导致的吧?」
她正泪眼汪汪地瞪著我们。
这个世界的历史颇有意思。
香流满脸疑惑望过来。幸好老师没注意到我们对话。
起初很困惑为何与原世界历史差异如此之大,最近终于想通:
「确实呢……所以宗谷同学有具体想法?」
「由桥上同学执笔吗?裕子也有参与行动,负担不小呢。」
当坂井田同学欢呼跳跃时,我与历史老师四目相对。
因正在上课,我们压低声音交谈。
「这个嘛……如果全班都愿意去,倒是可以考虑。」
「啊……但也是无可奈何吧?」
「原来如此。明白了,虽然有些细节可能记不清,我会全力配合。截止期限是?」
「怎么了宗谷同学?」
「同民族间自相残杀,确实如此。通常共享价值观的群体不至于仇恨到这种地步。」
她身形娇小且气质温婉,让人不好意思干扰课堂。
「是吗?我觉得你经常和大家聊天啊。而且你说过在教室里不必透过组员就能直接交谈吧?」
「嗯?宗谷同学说了什么吗?」
「哇!真的吗!?」
「对啊!我自己不也一样吗?根本没和班上同学培养情谊。」
「话是这么说。但班级凝聚力这种东西?如果能一起完成些什么,共享喜悦欢乐,应该能更深入理解彼此才对。」
「还有其他问题吗?」
「我、我外婆家经营蓝莓园……可、可以采蓝莓的。」
下午是历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