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所有准备后,卡纳克小队向拉尼亚克帝国进发。他们沿着上次相同的路线,从首都德鲁坦塔出发前往巴尔坎斯山脉,再穿过斯温德要塞进入帝国领土。
但与上次也有不同的地方。
驾车的巴洛斯回头咧嘴一笑。
「哇,这次跟我们同行的人可真多。」
卡纳克也轻笑出声。
「确实。不知不觉我们的小旅行变得这么热闹了。」
包括满载货物的骡马和货车在内,约五十人的队伍正一同行进。
他们是阿尔塔斯商会的商人。阿尔塔斯原本就有从巴尔坎斯山脉运输皮革等货物的商路。但当伊迪娅听说卡纳克要去帝国时,她萌生了一个计划。
-这是我们拓展商路的绝佳机会!
如今他们有了康斯沃德副团长作为强力后盾,长期骚扰他们的特卡斯商会德鲁坦塔分部已偃旗息鼓,其他竞争对手也都谨慎观望。精明的商人绝不会放过这样的黄金机遇。而伊迪娅无疑是个精明商人。
她选定日期后向卡纳克恳求。她说请带些商人一起去帝国吧。
-你说是宣誓效忠,现在却又要榨我的钱还想让我替你干活?
-所以您不打算做吗?这可是赚钱,赚大钱!
-要做,毕竟是钱啊…
横竖都要走这趟旅程,在卡纳克看来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伊迪娅的话完全正确。
「可总觉得被算计了…」
「这有什么不好?又不是坏事。」
赛拉迪耸耸肩策马靠近。
「托他们的福,我们旅途舒适多了。」
即便在之前,旅途也算不上特别艰难。但跟着商队同行无疑舒服多了。吃别人做的饭,睡别人搭的帐篷,让别人收拾,然后才慢悠悠出发!
至于拉菲斯,她闲得浑身不自在。
这正是阿尔塔斯商队未遭袭击的原因——黄昏教派已吞噬了该区域大部分黑暗之神教派势力。汇报完毕后,信使们躬身行礼,隐入黑暗。
-啊,那正是她妥协的方式。
「对了,卡纳克大人。」
「确实。他们可不是这么安分的类型。」
「绝对不能放弃它们!」
毕竟他们曾是统治大陆的死灵王与其心腹。在成为阿斯特拉·舒纳弗之前,吃的是山珍海味,睡的是黄金床榻,过得相当奢靡。
「这里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信使离去后,巴洛斯转向卡纳克问道。
「…女巫?什么女巫?」
「他们说的诱饵产品是啥?」
-并非雷布大人不够正直,而是作为被灵魂束缚的眷属,会不自觉地更易妥协。
会产生这种想法本身大概就证明他确实怯懦。事务结束后,卡纳克一行人返回森林营地。途中赛拉迪突然开口。
[先说清楚,我们现在已经停用了。彻底终止。千真万确。]
实际上登菲斯正通过幻象魔法伪装成巴洛斯的模样扮演教皇,但原型毫无疑问是巴洛斯。
目睹全过程的雷布感到困惑。成为眷属后,他已与卡纳克共享秘密。
卡纳克自己清楚他并非长着亲和的面相。与松软金发、气质温暖的巴洛斯不同,他虽容貌俊美却带着凌厉暴躁的气场。
她深深叹了口气。这和之前听到的说辞如出一辙。真是始终如一的家伙们。
「不是我就是巴洛斯。」
[那就好。]
与此同时,黄昏教派信使继续汇报着。
「那么,巴罗纳克教主大人!」
通过创建新教派来镇压邪教,他怀疑这种手段是否正当。但不敢违抗卡纳克。据巴洛斯说,这就是成为眷属的感觉。
「啊,这样啊…」
当晚两人便知晓了缘由。
顺带一提,雷布此刻也被纳入了秘密通信范围。旁听的他困惑地歪着头。
-您说什么?
「这样真的可以吗?当真能被容许吗?」
「愿您旅途平安!」
山间空地上散布着成簇的帐篷。卡纳克站在距离营地稍远的幽暗森林中,仅带了巴洛斯、赛拉迪和雷布同行,刻意支开了埃利乌斯与拉菲斯。换言之,他只带了知晓自己内情的人。此举自有深意。
望着眼前站立的四名男子,赛拉迪瞠目结舌。
「我是教主?」
卡纳克和巴洛斯呢?
-大行李就是大餐!
[黄昏教派的影响力竟已渗透至此?]
他们常喊着这样的口号袭击。因此如今即便是大型商队也不敢松懈。但奇怪的是这次邪教徒们毫无动静,赛拉迪和雷布对此感到困惑。
* * *
「嗯,说来话长呢。」
这些是前来秘密汇报情况的「黄昏教派信使」。
「赛拉卡尔大人万岁!」
「当然!超越我们的事绝不能接受!「
「这就是肮脏的人脉力量啊。」
「该区域的异端分子已全部肃清。」
和这种包办一切的队伍同行,简直舒服奢侈到极点!
[卡纳克大人是如何迅速扩张教派的?]
「那个…我们这样躺着真的没问题吗?」
赛拉迪难以置信地嘟囔着。
「难道是我太怯懦了吗?」
「安静得反常,对吧?」
阿尔塔斯商队也受益于卡纳克的影响力。从通过边境城市斯温德的过程开始。那些严格的边境士兵们简直光着脚跑来欢迎他们。
「当然!你知道这些身体有多珍贵吗!」
[早知道适可而止就好了,唉。]
「这绝对是我经历过最轻松的旅程了。」
据登菲斯所说,泰斯拉纳是继承了卡纳克权能的异世界巴洛斯。
若按规矩本该彻底搜查行李、核对身份,态度会表现得非常严厉吧。但因为有卡纳克打头阵,他们通关顺利得连自己都惊讶。
「这些身体原本也是别人的…」
潜伏的邪教徒们总是饥肠辘辘,而饥饿往往会让人丧失理智。
就连负责边境的德梅塔斯男爵也对众人流露出满满的善意。
「不知怎的,您看起来比以前活跃多了。您以前总说只收集情报,把问题交给这个时代的强者们处理。」
当然,卡纳克在康斯沃德当大队长时也带过队伍成员。
即便是秘密组织,过度强调保密性也会妨碍正常运作。必须适当施加影响力。
「哦,埃利乌斯神官大人!」
[我们无能为力。谁能想到龙皇会突然出现?]
赛拉迪作为年轻的战斗光环使用者虽然受过不少优待,但远称不上奢侈。
「托此之福,我们得以引导他们投入真正女神的怀抱。」
毕竟他们现在的身体是从这个时代的卡纳克和巴洛斯那里抢来的。但两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没错!」
「毕竟这关乎与人打交道。」
「待到混沌降临之日!」
「为什么不让少爷您来当?」
埃利乌斯和雷布的反应也差不多。
「说实话,我也是。」
「何事?」
[您是指那件极度邪恶、泯灭人性且歹毒的诱饵产品?]
「现在可不行了。」
「从女巫手里救了人。」
「虽然有些矛盾让我怀疑其真实性,但假设那是真的,问题就来了。」
-那赛拉迪女士呢?她看起来畅所欲言。
「说实话,如果只考虑安全因素,完全隐藏身份才是最佳方案…」
回忆着与巴洛斯的对话,雷布耷拉下肩膀。
卡纳克撅起嘴。
「是的,你就是教主。」
「你的形象更讨喜。」
若让埃利乌斯和拉菲斯发现与他们接触,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就是被允许的极限!」
「多亏您,我们当时才能活下来!」
除了拉菲斯,意外的是这群人里没几个享受过奢侈待遇。埃利乌斯虽然是高阶神官,但身为审问官通常只带小队行动。雷布则是家族弃子,离家后就没受过很好的待遇。
-嗯?
「哎呀!这不是卡纳克大人吗!」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复活!我们宝贵的身体可赌不起!」
「啊…」
对此感到好奇的雷布向赛拉迪询问。
即便进入巴尔坎斯山脉后也未遭遇袭击。按理说如此大规模的队伍行进时,魔兽和盗匪通常都不会出现。但那是过去的事了。野兽或盗贼或许会谨慎,黑暗之神教的教徒们可不会。
如果泰斯拉纳降临这片土地,他会附身在谁的身上?
[我们当年可没少享受。]
「噢!能再次见到您真是荣幸。我们将尽可能提供一切可能的便利。」
[是啊,说实话享受过头了。]
[这个嘛…此前我们确实有件绝佳的诱饵产品…]
「不知道这些家伙什么时候能改改?」
但那时候以他的职位,要操心的事可不少。得管理整个大队。现在完全不用管商队的事。他们自己就能搞定。卡纳克一行人只要跟着他们走到帝国就行。
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用意志力抵抗。但要是失败呢?我们当场就完蛋了。
* * *
穿越巴尔坎斯山脉的第四天。多亏彼此作伴,卡纳克一行和阿尔塔斯商队都轻松抵达帝国领土。但他们不能再同行了。阿尔塔斯商队的贸易路线止于帝国西部,而众人要去的中部梅勒德地区还在更深处。
与商队分别时,巴洛斯流露出遗憾之情。
「看来又得独自赶路了。之前那段可真舒服。」
「未必。」
卡纳克摇了摇头。
「咱们还能再舒服会儿。」
确实如此。两天后,在帝国西部城市卡拉特城附近的哈兰城堡。他们刚进城,一队骑士就热情相迎。
「哎呀,这不是卡纳克大人吗!」
「大伙儿都来了!」
来者正是帕萨斯的战斗光环使用者雷斯泰因、魔法师斯特罗诺夫,以及西部驻军指挥官莱奥科尔特。
「欢迎各位。我们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