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哈哈哈!
呵呵呵!
与此同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是我。
我回来了。
我在这里。
不,并不陌生。
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是父亲的声音。是母亲的声音。是爱人、孩子和朋友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现出身形。挚爱之人从惊恐的市民面前走出。
他们本该都已死去。那些逝去消失的人们,此刻正带着笑容走在燃烧的街道上。
挚爱之人们以可爱的模样伸出手微笑。
跟我走吧。
陪着我吧。
我好寂寞。
别丢下我。
笑声渐渐化作啜泣。曾经美好的身形变成腐烂的尸骸。
亡者的尖叫与哀嚎刺穿他们的神智。
啊啊啊!
沃伦得意地大笑。
「这是…」
-帮帮我们,拉菲斯大人!
现实与幻觉的界限在哪里?
面对力不从心的局面,拉菲斯气得浑身发抖。
[毕竟缺乏经验嘛。]
拉菲斯也镇定自若。
[现在好些了?]
[但那不是我们能复制的。]
「哇,他们施的幻术可真够劲儿。」
赛拉迪和雷布正陷入慌乱。
[现在该怎么办?]
「父、父亲?您怎么会在这里,父亲?」
这与舒特拉夫主教那时有所不同。即便他明明复盖了结界,黑暗能量的流动却未受影响。与其说沃伦是杰出的死灵术士,不如说有人改动了术式本身——某个技艺堪比卡纳克的存在。
他对此深有体会,经常对精英部队施展幻术。无论部队多么精锐,当耳目无法正常运作时,又怎能保持阵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火之恶魔们也在广场上保持着距离。
[没想到你们连这种程度都抵挡不住。]
[不能早点出手吗?]
于是也装出愤怒模样帮忙拉开人群,同时暗中传讯。
卡纳克同样面露难色。
卡纳克撇下垂头丧气的赛拉迪环视四周。
[唉,这些人类啊。]
「这一切都将成为我神的祭品!」
「临时拼凑的军队终究有其局限啊。」
拉菲斯焦急地冲进人群。她试图阻止争斗。雷布和赛拉迪也立即加入调停。他们在人群间拼命穿梭,打落武器,将扭打的人们分开。
这话让人无法反驳。
最终,他们只能亲手杀死本想保护的人,然后陷入绝望。
沃伦魔法的受害者——哈托尔市民们陷入彻底混乱。他们眼神涣散地环顾四周,在空中胡乱挥舞四肢,喊着无人能懂的话语。苦心建立的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莫非真是泰斯拉纳所为?」
[经常下地狱的话,这都算家常便饭了]
现实与幻想的边界已然崩塌。理性与判断悉数消失。
[你们是我的眷属对吧?既然能操控你们的身体,为什么不能控制思想?]
[打破死灵结界怎么样?]
「在绝望中流血吧,你们这些异端!」
[确实如此。]
-拉菲斯大人!请救救我们!
他们可不会乖乖等死。
「赛拉迪姐姐?雷布哥哥?」
他们同样受到了影响。耳畔不断回响着怪声,眼前频频浮现死者。但他们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即便在混乱中也能轻易分辨虚实。
惊恐的市民发出痛苦的尖叫。
「我猜他们在等待内讧爆发?」
「啊啊啊!」
赛拉迪松了口气又瞪眼道。
这番话说得令人发寒,但至少他们暂时恢复了理智。否则作为战斗光环使用者的二人若像其他市民般暴走,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挥舞着武器四处劈砍,叫嚷着。
「平心而论,就算训练有素的士兵们遇到这种状况也会束手无策。」
「别过来!」
「确实。让人晕头转向的。」
「哎呀呀?」
「你以为我们会中这种拙劣的幻术?」
雷布·施特劳斯,德皮亚多的武王,曾依赖女神教会的力量。每当此类事件发生,他都会通过神官们的祈祷与圣歌驱散混乱与幻象。
「民众们…」
「哼!区区幻象!」
燃烧的建筑开始舞动。视野扭曲。街道收缩膨胀。混乱不堪。
他听说模仿好人的举动总没错。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这些成年人会这样失态,连尚且年幼的她都安然无恙?
[…]
呀啊啊啊啊!
虽然卡纳克一行人似乎抵抗住了幻术效果,但其他市民可没这么幸运。在他们眼中,所有人都变成了无法容忍的恶魔或死者。
「对,互相残杀吧。」
但如今,并无这般神官存在。
尽管恶魔们畏惧幻术,卡纳克和巴洛斯仍保持镇定。但这并非因为他们完全免疫这个法术。
但仅凭三四个人对抗近百人,他们的努力收效甚微。
[跟着少爷您东奔西跑,这种事我经历不下百次了。]
巴洛斯会意地点点头。
鲜血横流,惨叫四起。如果手无寸铁,情况或许不会这么惨烈。但即便是孩童也能用刀枪捅刺劈砍。随着利刃胡乱挥舞,伤者数量持续增加。
[试过了,没用。]
[您怎么做到的?]
卡纳克与巴洛斯皱起眉头。
卡纳克对着咂舌的巴洛斯露出苦笑。
「住手!」
幻术的威力如此强大,甚至连恶魔都无法免疫其影响。
「去、去死!」
卡纳克传来秘密通信。
虽然她从未真正踏足地狱,但经常直面「行走的地狱」。
当面对冲过来杀死自己的怪物时,市民们会作何反应?
「我…我刚才…」
陷入混乱的人们开始发狂。
两人像追蝴蝶的孩童般在空中胡乱挥舞双手,与普通市民毫无二致。
虽然巴洛斯知道未来的武王雷布会如何处理这类状况…
卡纳克揉了揉额头。
看到这一幕,巴洛斯心想。
尽管莫名其妙的幻听不断在耳畔盘旋…
拉菲斯一脸困惑。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采取行动。」
沃伦和死灵术士们正在远离广场处观察情况。他施放的幻术威力太强,身处范围内连自己人都会中招。况且也没必要靠近,从这里就能悠闲欣赏人群陷入癫狂。
「母亲!」
呃啊啊啊!
「啊,我也该发抖才对」
强大的幻术仅靠个人意志难以挣脱。卡纳克集中精神,暗中调动死灵之力。主从间的联系传递着黑暗权能,让他们恢复了神智。
「那群混蛋躲哪儿去了?放了幻术就藏起来。」
她凝神静气,有选择地过滤声音,刻意区分虚实。即便失去记忆,她的灵魂仍在潜意识里自然执行着这套复杂流程。
清醒过来的赛拉迪和雷布茫然四顾。
「你们这些卑鄙的杂碎!」
当拉菲斯骄傲地宣言着,转向同伴们时…
「啊?」
卡纳克皱眉继续暗中操控死灵之力。
「啊,想当个正经人类可真难。」
其实有个简单解法——杀光市民再复活为不死者。
当然,卡纳克逐渐明白不该这么做。
「我对幻术很有信心,但从不费心破解它们…」
正当卡纳克抱怨时,他突然眨眨眼。
「等等。」
细想之下,确有发挥专长之法。
「这招或许管用。」
他匆忙高举魔杖。
「低语吧,狡诈的南顿!」
汹涌的黑暗与死亡能量从他体内倾泻而出——他公然施展了死灵术。
「…卡纳克大人?」
拉菲斯惊讶地眨眼。
「这就是死灵调停者?可太像死灵术了。况且当前局面,有何必要将魔法伪装成死灵术?」
尽管她满心困惑,卡纳克仍持续释放着他的权能。黑雾化作一条吐信的巨蛇幻象吞噬万物,与沃伦先前施展的死灵术如出一辙。
唯一的区别在于体型——若之前那条是毒蛇,这次便是巨蟒。
「救人我或许是外行,但…」
当术法遍布每个角落时,卡纳克露出满意的笑容。
「在妨碍他人这方面我可是专家!」
随后他拄着法杖,恶狠狠瞪着卡纳克。
「那个家伙由我亲自解决。」
死者以扭曲姿态伸出手臂,张开的嘴里发出诡异声响。
「解决那些战斗光环使用者。」
卡纳克漫不经心的回答让沃伦眼神阴沉下来。
尽管混乱不堪,市民们还是紧挨在一起。虽不如之前整齐,圆形阵型好歹算是恢复了。随着幻象消散,沃伦和死灵术士们也重新现身。
「接招!幻象反击!」
既然如此,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两道幻象彼此纠缠,蛊惑效果急速消退。视野仍天旋地转,噪音依旧刺耳,但至少先前那种神魂颠倒的感觉已然消失。
嘎啊啊啊啊…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先前清晰的悲鸣此刻已无法辨认,形体同样扭曲变形。
「这…这是…」
看到精心施展的死灵术化为乌有,沃伦惊愕地大喊。
别别别丢下我…
「肩并肩围成圈,武器朝外戒备!」
[基本原理相同,只是过程更复杂些。]
孤孤孤孤孤…
必须在此处解决他们。
来呀呀呀呀…
沃伦向死灵术士们打了个手势。
市民们陆续恢复神智。
无形的能量席卷整个广场,幻象层层堆叠,幻听此起彼伏。
「要是你能听懂我的话,也不至于屈居杰德斯之下了。」
「难道全是幻觉?」
卡纳克向市民自卫队发出指令。
街道上所有扭曲元素、已故的亡者开始闪烁,现实景象逐渐重叠浮现。
巴洛斯点了点头。
「果然…你早就知道他的事」
「呃…」
[这本质上是在破除死灵结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