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洛斯对着笨拙地站在盔甲里的卡纳克严肃地说。
「好吧,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很简单。增强您的耐力。」
没有能跟得上的身体,即使掌握终极秘技也是徒劳。不,你甚至一开始就学不会它们。
「开始跑步,沿着训练场边缘。」
「这点程度应该很简单…」
作为室内训练场,这里空间并不算大。
跑完一圈大约需要20秒。
穿着盔甲确实拖慢了他的速度。
「呼,呼…够了吧?接下来呢?」
巴洛斯看着气喘吁吁的卡纳克,脸上写着『你以为你在干什么?』的表情。
「您还有49圈要跑,知道吗?」
「等等!你要我跑50圈?」
「您真以为跑一圈就结束了?」
「怎么可能有人能不休息跑50圈?」
「您抱怨真多。继续跑。」
「呃啊…」
卡纳克苦着脸再次跑了起来。
他咬牙坚持跑了约三圈。但步伐逐渐变慢。
跑到第五圈时,视线开始模糊。动作更像是走而不是跑。
跑到第十圈时,他的视野从泛黄彻底陷入漆黑。
「手臂在抖。」
卡纳克嘴上抱怨,却认真执行着巴洛斯的指令。又一周过去,他已积累足够体力穿着盔甲自由活动。巴洛斯点点头。
卡纳克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耐力训练?
单论营养摄入,这些天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全面。
「…还算凑合吧。」
「还不行。」
他终于能不间断地绕训练场跑完五十圈!这进步堪称惊人。
难道只有他被逼着这么无脑训练?卡纳克正要发火。
再次受挫的卡纳克反驳道。
「喂,巴洛斯。」
巴洛斯反驳道,一脸错愕。
「在我看来已经厚得离谱了。这就是所有骑士都这么魁梧的原因?」
「力量训练得往后放。首先要把您的体力提升到至少普通人水平。」
持剑后的首个任务是:
* * *
食量是卡纳克的两倍,稳步锻炼出的体格让他的臂围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巴洛斯上下打量着卡纳克,点了点头。
卡纳克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耷拉下肩膀。仔细想想,尽管是征服世界的死灵王,他却不记得见过自己的骑士或士兵训练。当然没见过。他们都是骷髅、半腐烂的尸体、恶灵或死亡骑士。
「唔…」
「别偷懒继续练!只有我说能休息的时候才能停!」
「果然,让您多吃肉睡好觉,体力就涨得快。所以有钱的骑士才那么强?」
「这就放弃了?要不要改练半夜逃跑?」
反观巴洛斯,在变成不死族前就以活人之躯与卡纳克并肩作战。他对身体锻炼的基础了如指掌。
「勉强够到正常人类水平了。现在可以开始真正的耐力训练。」
就连他以为毫无难度的基本站姿,也需要各种调整。
「快点站起来!继续跑!」
「这话从操纵骷髅砍人脑袋的家伙嘴里说出来可真新鲜。」
结果就是他的体格显著改善,从纯粹的稻草人升级到了『塞了点填充物的稻草人』水准。
「我…真的跑不动了…」
「您以为无脑狂奔和刀光在眼前乱闪是一回事?按您现在的水准,撑不过三十秒就会腿软。」
卡纳克的日常作息很简单。起床后吃早餐。然后直奔训练场做俯卧撑、挥舞沉重铁棒、深蹲等直到精疲力竭。之后休息、吃午饭,再回到训练场。他的生活只有吃饭、休息和训练。
卡纳克眯起眼睛,满脸羡慕。
「现在这些还只是脂肪。您总不会指望短短几天就能练出像样的肌肉吧?得坚持训练才能转化成肌肉。」
「又要手臂用力又要肩膀放松?你的胳膊和肩膀是分开的吗?」
「现在嘛,我们吃啥都香。」
巴洛斯身体的变化比卡纳克更显著。
「我刚才不是做到了?」
「盯住敌人的中心。」
距离决斗只剩二十天左右。
「我也挺意外的。记得以前我挺挑食的。」
「复健。」
「那之前这些天我练的是什么?」
「少爷现在的水平,就算姿势正确也会被一刀解决。」
忠心的仆人努力说服主人时,脸上浮现出恶魔般的笑容。
「持剑的手臂多用点力。」
「呃啊…」
* * *
「这只是普通士兵的训练计划。骑士们不会练得这么温柔吧?」
卡纳克呻吟着再次迈开腿。巴洛斯说得对,眼下这大好局面绝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前功尽弃。
尽管进行了体能和技巧训练,巴洛斯始终被真正的强者压制。直到通过卡纳克的权能成为死亡骑士,他才真正崭露头角。
「就这样?」
但很快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天啊,这该怎么解释?」
「现在开始剑术训练。」
「搞不清谁主谁仆了。」
虽然卡纳克自身的努力功不可没,但主要因素还是他现在作为有钱人能获得的充足营养。
「我…我做到了!」
按理说短期内过度操练会降低食欲。但卡纳克那融入灵魂的饥饿感,甚至突破了肉体的极限!无论多累他都没落下过一顿饭。撑到想吐时,他就吞消食药继续往嘴里塞。
「我正在做的才是骑士训练。」
巴洛斯捂住脸。压倒性的绝望感席卷全身。
卡纳克虽疑惑,还是摆出架势,剑指假想敌。
「所以才更要抓紧。」
「和正规骑士比这还算温和的。不过是侍从级别的训练量。」
「那剑术什么时候学?时间可不多了。」
卡纳克挣扎着吼道。
「所有骑士都这么没脑子地训练吗?」
「现在能挥剑了吗?」
「现在,开始真正的耐力训练!」
「不是?」
「…」
「呃…」
十天后,卡纳克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重心放后脚。」
距离决斗还剩两周。
「早知道少爷体力差,但没想到差到这种程度…」
「糟了…」
「你身体壮得很快?为什么我的就不行?」
巴洛斯没再苛责。说实话,这种进步证明卡纳克确实全心投入了训练。让完全没锻炼过的身体在十天内提升这么多体力,绝非易事。
* * *
「这可不是骑士训练啊。」
「呼哧,呼哧…」
巴洛斯挑了挑眉毛。
花了半天才勉强摆对姿势。即便如此,稍一分神就会前功尽弃。照这样下去,根本别想使出像样的斩击。但巴洛斯决定继续推进。
「您其实没全程跑对吧?最后十圈根本是在走路。」
卡纳克双腿打结,脸朝下重重摔在地上。铠甲碰撞的哐当声在训练场上回荡。咣当!
「好!我跑!我这就跑!」
今天,当不知疲倦地挥舞铁棒时,卡纳克瞥了眼旁边。一个金发年轻人穿着厚重盔甲,正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挥舞巨剑。同样需要锻炼身体的巴洛斯,在操练卡纳克的同时专注于自己的训练。
「是,少爷。」
他意识到必须彻底修改训练计划。
「要求不高,站姿端正就行。」
卡纳克确实穿着盔甲不间断地奔跑了(?)远超五分钟。
「膝盖再弯点。」
当然,巴洛斯立刻指出了缺陷。
终于获准拔剑。带着些许兴奋,卡纳克从腰间抽出训练长剑。
巴洛斯硬把他拽起来。
「但我没休息过!」
「至少得能穿着盔甲全速行动五分钟吧。」
「肩膀放松。」
「…骑士全都是怪物吗?」
毕竟这次训练的目标并非击败兰多夫伯爵。
「但保持这个架势,至少不会被人一招砍飞脑袋。」
巴洛斯抄起一根粗木棍指向卡纳克。
「我要进攻了,准备好。」
卡纳克眼睛一亮,握紧剑柄。
「要我反击?」
「反击…」
巴洛斯嗤之以鼻。
「亲身体验过就懂了。」
沉重的痛感突然击中卡纳克腹部——巴洛斯毫无预兆地用木棍捅了过来。
「呃!」
冲击力穿透护甲震动着内脏。卡纳克呻吟着蜷缩起来。
「疼吗?」
「废话!」
「再疼也不能松手。快,重新摆好架势。」
卡纳克咬紧牙关再次举剑,眼中燃起决意。
「这次我要在棍子袭来时找空隙反击!」
根本没有这种机会。啪!
「嘎啊!」
肩膀挨了一击的卡纳克踉跄后退。巴洛斯漫不经心地说道。
「喂!摆好架势也挡不住后续啊!」
巴洛斯咧嘴一笑。
「但要是您露出怂样,情况就不同了。」
当然那些因素也存在,但并非全部。
「你不是说只要保持架势,兰多夫就砍不了我脑袋吗?」
「至少这样能避开后续攻击。我敢肯定您和兰多夫大人的决斗也会如此发展。」
根据巴洛斯的观察,兰多夫有强烈的自我炫耀倾向。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戏耍对手,加上那么多观众围观,他不会直接砍头。
「那我们还训练个屁啊?」
前任家主克拉弗特男爵剑术稀松。据说他刚对上兰多夫就吓破了胆。
所以即便攻击打乱架势,也必须立即恢复正确姿势。
「以您现在水平当然不行。」
「想得美。他随时都能斩首您。」
「我说过要保持架势吧?」
每次攻击都瞄准肩膀、腰部和膝盖等运动枢纽,彻底封锁行动。挨打的一方确实无计可施。
继续戏弄丧失战意的对手,会显得像在欺凌弱者。
因此卡纳克现在的训练目标很明确:
「所以前任家主——那个实力远不如帕拉德少爷的废物——才会被一刀斩首。」
「就为了让他没兴趣下杀手。」
「明白了。」
「您必须装成死战不退的硬骨头,这样他才不会一刀剁了您。」
「这就是骑士能戏弄普通人的原因。骑士并非拥有超强动态视力或反射神经来格挡每次攻击。」
「我们可是有铁证的。」
殴打持续着。巴洛斯毫不留情地痛击卡纳克,卡纳克只能被动挨打。反击?门都没有。还没等他尝试,后续打击就会接踵而至,彻底扼杀任何反抗可能。
「他们能完全阻止对手进攻,或将攻击引导至想要的方向,所以看起来像在戏耍。对手战斗经验越少,这事就越容易。」
卡纳克认真点头摆好架势。正当他准备应对后续攻击时…啪!又挨了一下…
「虐杀这种货色只会脏了名声,所以兰多夫大发慈悲给了个痛快。」
被齐根斩断双腿的帕拉德就是证据。明明能轻松斩首,却选择难度更高的断腿——这充分体现了兰多夫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