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死灵术士能通过从属契约奴役人类灵魂,将其当作奴隶驱使。冒险者被死灵术士捕获后经酷刑堕入邪恶的故事,在各种冒险传说中屡见不鲜。赛拉迪自然感到毛骨悚然。
「成为死灵术士的眷属?」
这简直不可想象。她绝不能接受。
「但是…」
当双臂空荡荡的感觉如此真实时,断然拒绝变得困难。前方的未来看起来太黯淡了。难道堕入邪恶真的比失去双臂悲惨度日更糟吗?赛拉迪犹豫着问道。
「…如果我真成为你的眷属…能找回失去的手臂吗?」
卡纳克迟疑片刻后回答。
「可以。」
说实话,即便是死灵法术,再生断肢也非易事。与其说方法困难,不如说根本没必要开发这类咒语。只需移植其他尸块或培育暗邪之臂就能简单解决问题。
邪恶的死灵术士何必费心考虑对方生活并选择困难道路?
但卡纳克确实能完全复活赛拉迪的断臂。以他现今微弱的死灵之力甚至也能做到。毕竟他曾经的侍从巴洛斯就经常缺胳膊少腿。
尽管言辞粗鲁,巴洛斯却是卡纳克世上唯一信任的人。有段时期他潜心钻研再生魔法,只因不忍看珍贵仆人残疾。
当然,在将巴洛斯转化为死亡骑士后,这方法就失去意义了。
「可以做到。确实可以,不过…」
赛拉迪因卡纳克犹豫态度愈发焦躁,追问道:
「那问题出在哪?」
「本大爷不想干。不是说过了吗?我正尽可能远离死灵法术。」
卡纳克本打算稍作记忆消除就放她走。让赛拉迪当眷属?虽然她作为战斗光环使用者和美女肯定有用,但现在对他并非诱人选择。
「那不就活成从前的样子了。」
若他当初追求力量,根本不会费心开发混沌魔法,早该重建死灵之力了。
当然,她无论如何都想取回失去的双臂,但是…
此外还会施加几项禁令。
「如果眷属散发黑暗能量,我的身份也会暴露吧?真发生的话,还得费功夫消除痕迹。」
[现在对您来说很困难吗?]
「怎么做?」
无条件服从未必是好事。
「有那么痛?」
[喂,巴洛斯。]
手臂。她失去的手臂正在重生。就连疼痛都显得甜美。卡纳克将手从她头顶移开。
[没以前那么轻松,但一个人还是能搞定的。不过真要让这姑娘当我的眷属吗?]
「您的灵魂将受我支配。」
「为什么?」
「为什么不行?我可以啊。」
「由您决定,赛拉迪小姐。我会遵从您的意愿。」
「以黑暗之主卡纳克·杰斯特拉德之名询问——赛拉迪·艾兰,你可愿成为我的眷属?」
趁着年轻美女落难强迫签订契约,把她变成灵魂奴隶随意使唤。
「我还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
旁观的巴洛斯表情古怪。明明卡纳克是怀着善意对赛拉迪提出建议,努力活得像个体面人,但…
是带着失去双臂和部分记忆的残缺活下去?还是以成为卡纳克的眷属为代价取回完整躯体?赛拉迪无法回答。这不是能轻易做出的选择。
「啊、啊啊…」
[这算是坏事还是好事?]
「让我想起往事。当年我也这样晕过。」
[怎么了,少爷?]
「哇哦,照这样下去,我都快像个人类了不是吗?」
她无意识地使用了更正式的措辞。
后来他想着少爷反正会重新做出来就没在意,但最初失去手臂时的绝望感至今记忆犹新。
「…成为眷属需要做什么?必须出卖灵魂吗?」
「如此你当重获所失之物。」
不管怎么想都很暧昧。
「那、那怎么办?」
赛拉迪困惑不解,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难道对死灵术士来说这是某种玩笑吗?
「怎么看着活像恶魔引诱纯洁少女?是我的错觉吗?」
思绪豁然开朗。卡纳克怀着平静的心情,用温和的声音呼唤她。
万一赛拉迪真去寻死呢?平白损失一名得力干将。
「只有您能衡量孰轻孰重。」
那声音轻柔温和,却仿佛能刺穿她的心脏。
好好说明情况让她自己选择。之后的结果就由她来承担。
[这和您以前的活法不太一样吧?]
突然巴洛斯歪了歪头。
「选择权在您手上,赛拉迪小姐。」
「呃!」
「是,吾主…」
「那…成为眷属后,我会怎样?」
赛拉迪愣住了。这是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实际上她一直有些怀疑,想着他是不是故意诱惑她成为自己的奴隶。卡纳克察觉到她的困惑,突然发来了魔法通信。
「我可以解除和赛拉迪的契约,重新收你当眷属。」
尽管如此,赛拉迪心中充满喜悦。
[原来您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真正卑劣的反派啊。真意外]
「对,你不是了。」
「咕!呃啊!」
「赛拉迪·艾兰,此刻起你已成为我的眷属。」
不同于神圣术治疗时炫光愈合的场面,死灵术再生方式是骨骼先刺出,红色肌肉覆盖其上,最后形成狰狞的筋络血管,外表确实骇人至极。
刹那间她几乎要激发战斗光环抵抗——若非听见后续的话语。
[你是故意的吧?]
巴洛斯打了个寒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好心办了坏事。卡纳克漫不经心地回答。
「愿意。」
[所以我才要尽可能善良地活着不是吗?]
「赛拉迪小姐。」
「确实,那时我很羡慕神官们的治疗术。」
[你说得对!]
[我只是想能帮就帮。对您来说不算难事吧?]
「因为那样需要操控您的心智。这会大幅降低您驾驭战斗光环的能力,我没理由削弱眷属的实力吧?」
[这位小姐很可怜不是吗?我过去也被砍断过手脚,所以能体会她的感受。]
巴洛斯得出了明确的结论。
最终赛拉迪做出了决定。
比如卡纳克盛怒之下对赛拉迪吼「去死吧!」
「那么敞开你的心智,接受契约。」
她呻吟时瞳孔明显变化,焦黑双臂的结痂开始剥落,同时新生的手臂开始生长。说实话这景象并不赏心悦目。
[这只有真正卑劣的反派才做得出来吧?]
[就按赛拉迪小姐的意思办吧。]
「可以这么做,但我不打算。」
* * *
赛拉迪越发动摇。听起来条件没她预想的严苛——当然前提是卡纳克句句属实。
收回全部战斗光环后,赛拉迪温顺地接受了卡纳克的黑暗。同时她感受到断臂处传来剧痛。
卡纳克轻笑了一声。
「无论我多么回避死灵术,就这样放着不管您也说不过去。」
「您失去的自由,与您失去的双臂和剑士的未来。」
说罢她便昏厥过去。巴洛斯扶着昏迷的赛拉迪,露出淡淡微笑。
「…请让我成为您的眷属,卡纳克大人。」
「准确来说,您灵魂的构成会完全暴露。这是必要的,这样我才能看清灵魂蓝图来再生您的手臂。」
当他们穿越时空返回时,所有过往事件都被抹消。自然,巴洛斯签订的眷属契约也随之解除。
说完这番话,卡纳克内心颇为自得。他善意解释、让她理解,甚至给了选择机会。没有强迫任何事。
「所以您现在能让赛拉迪当您的眷属了对吧?以您现在的力量只能有一个眷属。那是不是说我现在要是被炸断手脚就没法再生了?」
「仿佛全身被撕碎的痛楚。所以战斗时没法用这招,记得吗?」
卡纳克继续解释。
「不会特别严重。用神圣术治愈的伤口也不会总是散发圣光吧?死灵术也一样。再生完成时那就是普通的手臂和灵魂。不会被黑暗特别侵蚀。」
「那我的灵魂会被黑暗玷污吗?」
「…什么事?」
「等等,我现在不是您眷属了吧?」
巴洛斯很清楚,就算是神官的神圣术也无法治愈完全缺失的身体部位。他明知这点,却故意引导话题暗示死灵术能治好。
不知不觉间她的措辞变得恭敬。这是内心已经屈服的征兆。
「那是和地狱恶魔签订契约获取力量时干的事。我又没赋予您特殊能力,对吧?」
「若背叛我,代价就是死亡。比如向他人泄露我的身份,或是举刀相向。」
[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可是…」
巴洛斯说到一半突然有点慌。仔细想想,现在的卡纳克已不是当年的死灵王了。
当然,情况比那糟糕得多。毕竟卡纳克掌控着她的生死。但用两条手臂来比较呢?用侍奉危险的主人来换回双臂,这契约真的不公平吗?
「照这样下去,这和骑士宣誓效忠有什么区别吗?」
眷属契约是极其复杂的高阶法术。普通死灵术士至少要准备半天,施法许久才能缔结契约。而对曾任死灵王的卡纳克而言,不过喝杯茶的功夫。
实际上要是真被黑暗侵蚀反而麻烦。
正当她痛苦挣扎时,一道微妙的声音传入耳中。
「所以其他死灵术士也不会半吊子地操控眷属心智。要么彻底做成无理性的傀儡,要么保留自由意志只设禁令。」
卡纳克将手掌按在跪地的赛拉迪头顶,黑暗魔力通过头顶渗透她全身。
赛拉迪困惑了。这和她听闻的版本不太一样。成为死灵术士的部下不是会变成嗜血好杀的恶魔吗?
「…但要是解除眷属契约,赛拉迪会当场暴毙吧?」
「那没办法。总不能为了救这姑娘让你变成残废。」
「噢,您可真是体贴,不过…」
巴洛斯盯着昏迷的赛拉迪。
「我可得保护好自己。这姑娘的命现在可系在我的手脚上呢。」
幸好她晕过去了——要是听见这番对话,怕是要悔青肠子。总之该考虑未来了,巴洛斯问道。
「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在考虑。」
目前卡纳克有两个选择。第一,筹备反击后救出埃利乌斯和立泰茵。第二,放弃那两人,就这样逃离特里斯。
「想当个体面人的话,该选第一个方案对吧?」
问题在于单靠混沌魔法对付不了舒特拉夫。必须动用死灵术才行。只有这样才有胜算。
「为什么?明明没人的时候您一直用死灵术用得挺顺手的。」
「问题就在这儿,这次盯着的人太多了。」
舒特拉夫的死灵之力相当强大。要对抗他,卡纳克至今依赖的那种小规模隐秘用法根本不够用。
「我得大规模认真施展死灵术才行,但这不又活成从前那样了吗?」
重新成为邪恶死灵术士,把城市变成地狱,救出同伴。或者不碰邪恶魔力直接逃跑,抛弃同伴。
「哪个才是正确选择?」
「难说。真的很难抉择。」
他们苦思良久仍找不到答案。最终巴洛斯再次得出相似的结论。
「等赛拉迪小姐醒了问问她吧。」
「啊?」
白:这边眷属契约结束的塞拉迪看起来是很正经的地用了更正式的措辞,但漫画那边是已经谐起来了
「她和我们不一样,是个正经人。应该能做出正确决定吧?」
漫画那边更偏搞笑吐槽役,小说这边显得更聪明一点,虽然还是会往搞笑女发展
「有道理!喂,巴洛斯!你脑子越来越灵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