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噩梦空间展开。血肉之墙从两侧翻涌挤压。天花板塌陷,延伸出暗红触手。延伸的触手化为尖锐长矛,贯穿全身。爆发出惨叫。
「啊啊啊!」
继续前进只会走向毁灭。逃窜。背对崩塌的世界疯狂奔跑。没有用。世界崩塌的速度快得多。
「呜哇啊啊!」
哀嚎又哀嚎。别无选择。周围同伴死去。无数触手勒住脖颈扯断四肢。地板天花板黏合挤压,碾碎整个身体。体液四溅飞洒。一切都在皱缩、粉碎、爆裂。
无论怎么逃窜,噩梦都不会消退。
天花板变成地板,墙壁变成窗户。穿孔的墙壁之外,另一条走廊展开。血海泛滥吞噬一切。这所有噩梦的尽头是那些存在。冰冷眼神,毫无怜悯的表情,向现实释放地狱杀光一切。
唯一能做的只有尖叫。
「啊啊啊!」
这是恐怖与绝望中仅被允许的自由。
「啊啊啊啊啊!」
* * *
「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变成反派了?」
赛拉迪咂舌望向走廊深处。卡纳克和巴洛斯摇头。
「只是你的错觉。」
「那不过是地狱残念之类的东西。不是所有会惨叫的都是活物。」
眼前展开的景象是:长翅膀的猴子和黏糊怪物疯狂追赶卡纳克一行人。很快它们就被翻涌的肉墙和暴走触手吞没,砸得粉碎。
「咿呀啊啊!」
「啊啊啊!」
这片区域已完全处于卡纳克掌控之下。他能随心所欲地操纵空间切割怪物。得益于此,巴洛斯和赛拉迪彻底无事可做,只需跟在卡纳克身后保持警惕。卡纳克悠闲地走在骸骨地板上,欣赏着周遭景象。
确实,那些穿靴子的猫没有变成黏糊糊的怪物,而是端着托盘四处逃窜。还是用两条腿跑的。看它们的行为举止,真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猫。
女巫逼近卡纳克一行人。卡纳克悄悄抽出法杖指向对方,喝道:
「喵!」
「你们俩怎么光看着?得赶紧救…」
「抓这些人干嘛?当口粮?」
就像他们不会把三大魔法师之一的艾丽萨称作女巫。
她是个丑陋至极的老太婆。布满皱纹的脸上长着鹰钩鼻,根本看不出年龄,头戴宽檐尖顶帽,身穿破旧长袍,一手握着扫帚。卡纳克瞪着女巫心想:
她抽出战斗光环剑绕到女巫身后。出于顾虑,她向卡纳克传讯:
「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喵喵!」
[我也要参战!]
「扭曲过度了。」
[啊,对哦。]
就在赛拉迪要冲向鸟笼时:
「哦,还活着。」
比起被漂亮多彩的糖果包围,这充满畸形骨骼与血肉的景观反而更令人舒适。并非因为景色赏心悦目,但至少没有先前那种不快的违和感与割裂感。卡纳克继续前行,集中精神。
「咯咯咯…」
[相似到这种程度,会不会是其他穿越者?]
连他的操控都失效,说明笼罩大厅的扭曲影像强度惊人。这也意味着他们更接近这个领域的主人。卡纳克冷冷凝视大厅尽头。
女巫挥下扫帚。巴洛斯也举起战斗光环剑格挡。木棍与剑刃相撞产生冲击波。哐!震波将周围的糖果地板尽数粉碎,碎片四溅。悬挂的鸟笼全都被剧烈冲击震得摇晃不止。但巴洛斯半步未退。
「埃利乌斯到底在哪?」
「她真的很快。」
「啊!」
「得好好确认才行。」
堪称典范的胡言乱语。赛拉迪传讯道:
「身体坚硬我能理解,可为什么没被冲击力推动?」
「啊,是这里吗?」
「咯咯咯,真是不听话的孩子!」
「那么试试…」
她回忆着见过无数次的巴洛斯的动作,灵巧操控剑刃。
「听起来荒谬,但有趣的是我确实这么觉得。」
但她不退的原因与巴洛斯截然不同——纯粹是用肉体硬扛,没有任何卸力技巧。这引起了巴洛斯的好奇。
「呱啊啊啊!」
「这招可行。」
女巫也纵身跃出。她飘动的长袍如同鬼魅,瞬间逼近巴洛斯面前。那超乎预期的速度让他表情微微僵硬。
「这样…」
他微微屈膝将袭来的冲击导入地面。看似简单的动作,实则是连优秀战斗光环使用者都梦寐以求的高阶卸力技巧。女巫同样没有退让。
「少爷,为什么这里还是堆满糖果?」
「为什么活下来这么多人?」
「巴洛斯!」
「哎呀,为什么那些猫叫得这么正常?」
「这种程度可推不动我。」
「比起那个糖果屋,这里确实更熟悉也更令人安心。」
对手是个驼背老太婆,能施展高阶死灵法术。任谁来看都是个无可挑剔的女巫。
赛拉迪猛然贴近女巫怀中。
* * *
[简直和初次遇见拉菲斯时一模一样对吧?]
他的控制力稳固但范围有限。虽能完美施展窃取屏障的技法,死灵之力却有局限。因此他们必须持续移动搜索。当然,沿途仍需不断碾碎怪物。
与其说是用剑气刺穿肩膀,不如说是女巫自己把肩膀撞上了剑尖。
[别给我地狱装甲!我要靠自己的力量战斗!]
当赛拉迪正要困惑地抬头时:
那是老太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只见大厅空中悬挂着数十个鸟笼。先前被猫群分散了注意力,她现在才注意到。每个笼子里都关着失踪的人们,正在哀嚎。
当然,由于声音被隔绝,在卡纳克一行人看来他们只是在开合嘴巴。卡纳克和巴洛斯淡定地嘀咕:
在怪物们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中行进片刻后:
这种攻击明显到任何剑气使闭着眼都能躲开。赛拉迪当然不傻,她睁大双眼谨慎闪避,同时用剑气劈向女巫肩膀!啪!振动的衣袍弹开了剑气。赛拉迪咂了下舌。
「女巫就在附近。」
数十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正注视着这场战斗。他们的声音或许被隔绝了,但视线没有。
「居然全都活着。」
巴洛斯拦住她,指向四周。
「现实中这算正常吗?童话里倒是挺正常的。」
[但我的直觉在大声尖叫说绝对不是这样。]
「为什么过度扭曲反而会恢复正常?」
「等一下。」
女巫的攻击擦过她发丝的同时,赛拉迪的剑气再次刺入女巫肩膀。噗!这次衣袍被贯穿,黑烟如血液般涌出。她精准利用了女巫前冲的势头进行反击。
巴洛斯和赛拉迪前后包围了女巫,剑气直指目标。女巫扔掉了扫帚,突然冲向赛拉迪,挥舞着长指甲的双手疯狂抓挠。
「啧,一个个瘦得像柴火。」
无论他们说什么,她都置若罔闻,只是重复已经说过的话。
对于赛拉迪的疑问,卡纳克漫不经心地答道:
「…?」
在成排鸟笼后方,传来阴森的嗓音:
女巫皱起眉头。
「哈!」
「早说了,扭曲程度太严重。」
她并不特别惊讶。通过记忆投影,她早已看过莱奥科尔特和雷斯泰因的战斗。那些与她同级的红骑士都没能造成伤害,需要更有效的手段。
仿佛等待多时般,金发骑士向前踏出一步。
当初对战拉菲斯时穿的地狱锻造装甲确实强大,但也会同等程度腐蚀灵魂。除非生死关头她绝不想再穿。不过卡纳克本来也没打算给她。
她既不特别沉重也没有固定在地面。情况有些蹊跷。与此同时赛拉迪也行动起来。
[我也这么觉得。]
他本就没指望得到回答,只是想观察对方的反应。
「果然这种程度不行吗?」
「呱啊!」
与穿过五彩糖果走廊时不同,此刻他的表情完全平静。
这片大陆对女巫的准确定义是:操纵黑暗与死亡之力的女性死灵术士。他们不会随便把会魔法的女人都叫做女巫。
「我还是不太明白…」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满足好奇心的方式始终如一:暴力。
赛拉迪叹了口气。
[就算你求我也不会给。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觉得我会那么做?]
看这情形,赛拉迪的推测相当合理。卡纳克在理智上表示认同。
「咯咯咯咯!」
「啊啊啊!」
赛拉迪这才察觉异样。所有东西仍覆盖着糖果。明明卡纳克已经到场…按理说该变成血肉模糊的恐怖大厅了。
「…!」
「多漂亮的小家伙们啊。」
「是!」
「喂老太婆!你真是女巫?」
「和记忆投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老婆子我爱吃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她愈发困惑地眨着眼。
眼前景象扭曲旋转,随即显现出巨大的入口。门后延伸着装饰华丽的宏伟糖果厅。端着托盘的穿靴子的猫们看见卡纳克一行,发出警惕的喵叫。
赛拉迪露出满意的微笑。即便按她自己的标准,这次也干得漂亮。巴洛斯看起来也相当满意。
[噢,干得漂亮,赛拉迪小姐。]
女巫深深皱眉,勃然大怒:
「…这些不听话的孩子!」
* * *
埃利乌斯正从笼子里观察卡纳克一行人。
「果然,我就知道他们会找到我们。」
他的信任得到了超乎预期的回报。对方比预计时间更早前来营救。但有个细节略显古怪——眼下卡纳克小队竟没有审问官随行支援。
「可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遗留的神圣权能过于微弱,战斗光环使用者或法师都无法感知。只有两种情况能察觉其存在:要么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审问官,要么…
「…或许是死灵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