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操作。
听起来简单,实则是需要极其复杂的工序的工作。
这并非拥有大量死灵之力或精通死灵术就能更轻易做到的事。
将手放在昏迷的埃利乌斯头顶,卡纳克说道。
「其实记忆操作本身谁都能做到,不是吗?」
就算只是用棍子猛击后脑勺也能改变记忆。
「不过是副作用大、失败率高这样的问题。」
重要的点在于如何把目标记忆按照想要的精度进行操作。
「先把曾被怀疑的部分删除掉。」
细微的死灵之力顺着针尖流下,触动了埃利乌斯的记忆中枢。
埃利乌斯全身微微颤抖。
这样一来,他失去了特定时间点之后的部分记忆。
具体来说,就是他与拉菲斯在未来雷布的攻击下一同击飞后的记忆。
现在埃利乌斯会觉得自己是在那个时刻晕了过去,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到这里为止还挺简单。」
问题在于接下来的操作。
「必须对战后的记忆进行操作。」
如果埃利乌斯在与未来雷布战斗的现场提出质疑,事情本可以干脆利落地解决。
就只需删除记忆后再次唤醒,解释说「你被一剑击飞出去晕倒了」就能完事。
但埃利乌斯在那之后又独自挣扎了好一阵,直到现在才来找卡纳克要求解释。
「也是,如果不是魔法师可能确实很难理解吧。」
「简而言之,就是说需要重新创造埃利乌斯今天一整天所经历过的整个世界本身。就算只是写下来,至少也得有个几十卷吧。」
「这样人就会疯掉的。」
如果现实中确实存在这个迈克,关于杀人的记忆就会自动变成关于他的信息。
埃利乌斯像是明白了什么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从这里开始就相当棘手了。
埃利乌斯明明没有见过光翼天使,但战后对于展开了光翼天使的卡纳克产生疑问并苦恼的记忆却仍然留存在脑海中。
毕竟他本来就不是死灵术士。
这种情况下,凯隆爵士可能会遭到无端怀疑,但问题不大。
于是,埃利乌斯的记忆流向也随之改变。
「不能直接造个别的记忆塞进去吗?」
巴洛斯轻声问道。
卡纳克装作若无其事地又问了一遍。
并非植入完全不同的记忆,而是在对象现有记忆中插入其他人物,让术士对象自行补全缺失的记忆。
虽然凯隆爵士犯下叛国罪,但那只是因为加拉德被挟持为人质。实际上,刚确认加拉德死讯,他就立刻回归了追随正确女神的道路。
她看着走出帐篷的埃利乌斯。
但这次导向了不同的对话。
即使小时候没有遭遇过性骚扰的经历,如果有人整天不停地声称发生过那样的事,就好像真的会在脑海中浮现出那样的记忆一样。
他到底在怀疑什么,又在苦恼什么,自己却不知缘由?
因为记忆衔接得天衣无缝,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晕厥过。
那么如果只在这里删除他目击光翼天使的记忆会怎样呢?
但这招只对真的年代久远的记忆有效。
「如果我给埃利乌斯提供其他怀疑对象来代替我,他的记忆自然就会随之调整。」
「所以死灵术里有种说法——窃名即是窃命。」
旁听的赛拉迪一脸茫然。
「刚才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片刻后,埃利乌斯恢复了意识。
只要把最主体的名字一换,名字原主人所做的一切就都被替换成新名字的了。
其实改变旧记忆甚至不需要特意用死灵术,只是普通洗脑就行。
卡纳克佯装沉思后回答。
「就是你双眼看到的所有景象,双耳听到的所有声音,自己吃喝和消耗的所有东西,感受和体验到的关于这个世界本身的全部信息。」
不仅仅是抹除或操纵某个时间点就结束了,还必须自然地调整后续记忆来消除矛盾。
之所以怀疑,是因为他在凯隆投降后与其交涉时,感受到对方身上微弱的黑暗气息。
「真是不可思议。」
埃利乌斯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走出来营帐。
银骑士凯隆就是那个对象。
「但反过来说,这不正是个审问的好机会吗?反正不管怎么样,凯隆爵士都犯下了背叛女神的罪过。」
「不是说过吗,记忆具备自我修复机能。」
埃利乌斯怀疑是死灵术士的对象,从卡纳克变成了凯隆。
「很好,这样一来,就创造了既相似又不同的合理局面。」
要改变这段记忆,只需把记忆中的名字微调成有个叫迈克的家伙杀了人。
「近期清晰的记忆可没法那样改。」
这需要构建新记忆的过程,其实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比如说,有个叫迈克尔的人犯了谋杀罪。
「所以我选了个背黑锅也不冤的背锅侠。」
「虽然我宁愿相信自己的感知有误,但无论如何推敲,都觉得没错…」
所以当卡纳克操纵他人记忆时,通常会采用替换法。
但有一点很明确。
所以根据埃利乌斯原有的记忆信息进行了重构。
卡纳克耸了耸肩。
基于过往记忆重塑新记忆,这也是相当高深的作业,一般的死灵术士做梦都做不到,但对卡纳克来说不算特别困难。
从前埃利乌斯也有过战斗中倒下后被卡纳克和巴洛斯救醒的经历。借着这个,很自然地将记忆串联起来了。(白:只有卡纳克和巴洛斯应该是和埃利乌斯第一次在葛帕村见面?后面几次都有别人在,回忆一下发现埃利乌斯被救次数也太多了吧)
卡纳克轻笑着补充道。
这才是记忆操控真正的难点。
战后处理期间,埃利乌斯八成一直在怀疑卡纳克,但该如何操控整体记忆来消除矛盾呢?
怀疑与思苦恼的记忆还在,产生这些想法的理由却消失了?
他的脸上明显没有留下丝毫尴尬或疑问。
「啊?」
这并非需要强大权能或惊人魔力的工作。
随便怀疑这样的人是死灵术士并不容易,所以他来找卡纳克商量了。
这就是为什么不可能完全重构一个人的记忆。信息量太庞大了。
记忆会为了消除矛盾而自行填补错误的东西。
这番解释越听越似懂非懂。
然后巴洛斯和赛拉迪再次走进了帐篷。
「我认为凯隆爵士可能是死灵术士。但指控银骑士侍奉黑暗可不是能轻率行动的事…」
赛拉迪瞥着帐外嘀咕道。
记忆就会出现矛盾。
「是说写日记吗?」
「如果是陈旧记忆的话,当然可以。」
当时埃利乌斯因对拉菲斯施展治愈术而精疲力竭,靠着破损的墙壁墙壁休息了一会儿。
「确实,不是普通的问题呢。」
「呃,我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哎。」
「……到头来又是想甩锅给别人吧?」
「仅仅篡改记忆中的名字,就能让情况那么自然地发展下去吗?」
之前的对话再度上演。
「人类记忆有时细致入微,有时却迟钝得惊人。正因如此,一定程度上的错误自己会修复。」
「多亏您点醒,卡纳克大人。我下定决心了,必须要审问凯隆爵士。当然,会保持尽可能的礼数。」
伪装成他与拉菲斯同时昏迷,后来被卡纳克一行人唤醒。
「不是简单的日记那种程度,而是所有事件信息哦。」
「很好,到这里很成功。」
记忆操作一完成,巴洛斯和赛拉迪就让埃利乌斯坐回椅子上,然后离开了帐篷。
「首先,注入苏醒的记忆。」
「卡纳克,凯隆。刚好名字读起来也挺像的嘛?」
「巴洛斯,如果要把今天一天所有事件信息转化成文字和图像,你会怎么做?」
「说的也是呢。」
「顶多就是接受全面检查,最后会被当作埃利乌斯的误会不了了之。」
他歪着头思考片刻后问道。
稍微修改了这段记忆。
只要求具备出色的信息构建能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