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大怪兽冰封事件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我依然过着隐居奥多摩的生活。多亏了青之魔女频繁给我运送食物和物资,我外出狩猎的次数大大减少,反而有更多时间照料稻田。
现在还剩下一些文明崩坏前的罐头和能长期保存的食物。讽刺的是,因为人口大幅减少,消费降低,城市中的遗产才没被吃光。
不过这些终究会耗尽。如何实现食物的稳定供应,是个重大课题。
只要这片稻田种成了,至少能解决我一个人的问题。我早就想吃新米了,一点受不了古米和古古米。
我曾经还尝试去抓在山里的野鸡来饲养,但它们直接逃跑。看到两米高的围栏顶上粘着的羽毛我彻底绝望了。
那帮家伙一副我翅膀退化了飞不起来的样子结果居然真飞走了。被耍了!可恶!
不过,也不是没有成功的事。
以前我捕鱼都是靠钓或陷阱,现在改进成了魔法捕鱼。
看到水里有大鱼影子,就对着放魔法光束。啪的一下大鱼就被打晕浮上水面,然后用网捞起来,搞定。
方法简单,但非常有效。
据青之魔女说,我其实魔力量还算多的。大概是她的二百分之一到二百五十分之一之间。
自从格雷姆林灾害导致人类文明崩溃后,人类或多或少都拥有了魔力。
有种说法是原本人类就有魔力只是灾后才变得可观测,但主流理论认为,是因为格雷姆林与人体的生物电发生反应人类才获得了魔力。
人类体内本来就有微弱的生物电。研究发现生物电的强度和魔力的强度之间有明确的相关性。
像青之魔女那样有带电体质的人,会生成大量魔力甚至变异成超越者,但与此同时,她体内结晶化的格雷姆林会从内部破坏身体。我这种适度的魔力反而捡回一条命。
虽说我也羡慕魔女那种强大的魔力,但不想拿命去换。
好了。
在我学习着这个奇幻化的世界的常识,勤勤恳恳种田的某一天。
青之魔女为了给居阿诺斯做例行维护而来,我顺便问问她关于住进水边野生山葵地里的魔物,她很干脆地答应帮我消灭它。
太棒了。五天后真让人期待!
魔物无论杀多少都会出现。普通动物一夜之间就可能变异成魔物,根本杀不完。但至少,打倒眼前这只能暂时消除威胁。
「…………?」
「好吧我知道了。那得等下一次魔女集会之后了……等我五天。」
「接近了。然后就是音调。听我说比较方便你记住────冻结Vaalaa!」
「真的吗?那麻烦你了。写一份三页A4纸的报告,简单总结一下我也能用的实用魔法。」
太夸张了吧!? 这都能发现?
我原本幻想能看到那种用魔杖优雅施法的魔法战斗场面。
好吧。就让我见识见识?能一击干掉大怪兽的青之魔女大人的魔法战。
看到好东西了。我连连鼓掌。青之魔女微微露出得意的笑容。
为了不惹她不高兴怕她不教了,我下山后立刻在后院搭好靶子,乖乖地听老师上课。
「我会照应你一点,但你自己的命自己负责。」
能网购芥末酱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现在这片山葵地是珍贵的香辛料供应源,绝不能让魔物占领。
原来如此啊~这就是魔女专用咒语,真让人羡慕。
被划破空气的靴子飞踢,魔物连着树枝像气球一样炸成碎片。
「不,我大概能理解。」
关于魔法语的知识,一定能给我的魔杖制作带来新的灵感。
「真的吗?拜托你了!」
「哎?那青之魔女你是在哪学的魔法语?」
「你要是真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弄些研究咒语的学者写的资料回来。」
「可以。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自认为我还挺擅长观察森林里的动物的。」
她自称战术聪明,但我不是很理解。
「那是什么表情。我不是按你说的打倒魔物了吗?」
看来她自己也不是很懂。她刚才也说过,这都是靠感觉的。
然而青之魔女却只是手持居阿诺斯站着,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居然有那种发不出来的音?我想听听看!」
「不,正好相反。是人类把魔物的发音纳入魔法语体系的。比如我们现在练习的『Vaalaa』,意思是『冻结』。据语言学者说,这种发音和意义之间的对应关系,是人为赋予的。」
「你的那点魔法几乎是最弱等级,别得意忘形。」
「哎?那要是聊天时不小心说出口不就糟了?」
「!?」
「好吧……愿月影与凉风皆化为冰××・××Fifi・Yiivaalaa。」
「呃……这就像把人害怕时尖叫的『呀啊!』翻译成『好可怕!』那样的感觉?」
怎么看都像是纯粹的力中暴力。青之魔女该不会其实是森之贤者大猩猩 吧?
「没必要。对这种跳起来踢一脚就能解决的魔物,用魔力是浪费。」
「再来一遍。Vaalaa!」
「这样啊……」
人为什么就爱当面讲课呢?真难理解,不过既然老师坚持口头授课,我也只能配合。
「不不真心感谢。下次请你吃山葵酱油腌岩鱼。不过我本想学点魔法战斗技巧的,结果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有点小失望。」
「为什么咒语会被刻进脑海我也不清楚,不过看来魔物在变异后也会立刻掌握适合自己的魔法,大概是同样的原理吧。」
「Varlaa!」
我咽了口口水仔细看着,青之魔女猛地蹬地,瞬间跃出近十米高。
「当然了,因为那是魔法语。」
我被勾起了兴趣,继续追问,青之魔女察觉到我注意力涣散,说道「稍微休息一下吧」。她坐到一根圆木上,我则坐到对面的树桩上。
也就是说,这是那种后天掌握,但靠感觉记住后就永远不会忘记的技能吧。
「不对。是Vaalaa。不要把Va拖太长,是Va后面跟一个a的感觉。」
真的假的!? 太厉害了!这简直是炼金术改成炼冰术啊!
一脚秒掉魔杖匠人无可奈何的魔物,青之魔女轻盈地落在地面的落叶层上,对目瞪口呆的我简短地说。
「大利,那棵树上。最大那根树枝的根部,有东西在偷看我们。」
于是,青之魔女拿着居阿诺斯,我拿着变电杖,一边聊天一边沿着小溪往山里走。
「啊、啊啊。辛苦了。魔女居然不用魔法啊……?」
「固有……什么?」
虽然我和青之魔女的力量有天壤之别,但我们都用魔杖施法。我想着或许能学点战斗的技巧,就请求她让我旁观。她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不过,她似乎在使用某种魔法,靠近她空气会变得凉凉的。
她毫不犹豫,不光是因为强大,她的霸气也不同凡响。三个月前她就曾以惊人速度横扫整个奥多摩,如今我更清楚地体会到,青之魔女对殊死搏斗这种行为有多么习以为常。
「这就是基本中的基本。来,练习发音。跟着我念,Vaalaa!」
那家伙是一种野狗大小、长着异常发达尾巴的龟状魔物。上次我见到它时,它在水边晒太阳,一看到我就尖叫着操纵水流攻击。我用魔法打它,它用硬壳挡下。非常棘手。
「那个奥多摩陨石的固有频率咒语,从魔法语言学的角度看是不是也有什么含义?」
然后旋身飞踢。那只藏在树枝上的龟魔被她的后空翻踢击直接踢爆。
不过,我也有属于自己的原创咒语。准确地说是原创尖叫。
我想让她写成文档方便复习传阅,可青之魔女嫌麻烦不干。
青之魔女语气尖锐地念出示范咒语,掌心射出一道青白色的冷冻光束,击中了靶子。靶子瞬间冻结,被薄薄的冰层包裹,吐出一缕白雾。
「超越者能控制魔力,所以即使准确发音咒语也不会引发魔力爆炸。但你大利并不是魔法使。如果你在格雷姆林或魔石附近准确发音了某个咒语,就算不是有意的,也可能会自动触发魔法,所以要小心。」
我举起变电杖,青之魔女则是徒手,我们两个分别对着树枝上吊着的靶子射击。
实战训练告一段落,接下来是理论讲座时间。
毕竟她连登陆东京的高楼大小的怪兽都能打倒,这种乡下害兽级的魔物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青之魔女想先教给我最简单的冰冻魔法「冻结Vaalaa !」和衍生的攻击魔法「冻结之枪Du·Vaalaa !」。
青之魔女含糊地点点头。
「差不多吧,大概。」
「Vaalaa。感觉想起了英语课。比起咒语更像是某种语言。」
「Vaalaa?」
「我能感知魔力。那家伙只是藏了身体,没藏魔力。」
「Vaalaa!」
「那就是说,魔物天生就懂魔法语?」
我顺着她下巴指的地方望去,果然那只龟魔正巧妙地把自己壳伪装成树皮,两者完美地融为一体。
「别小看我,我也会魔法,自卫没问题。」
「魔法语的发音和日语完全不同,几乎不可能。而且魔法语的发音中有至少七个音是只有超越者那种变异后的喉咙才能发出的,尤其在高级魔法中更明显。」
青之魔女像小鸟唱歌般轻声吟唱,然后将手掌按在自己坐着的圆木上,那根圆木形状没变,却整块彻底变成了透明的冰!
「不不,没关系没关系,太厉害了!」
「啊,抱歉,这根木头是你要用的柴火吧?」
「看来在教魔法之前,得先教你向别人请教的态度了……」
「所有的魔女和魔法使,也就是那些身体发生变异成为超越者的人类,都会在变异引发的昏睡中醒来时,自动掌握适合自己的魔法。那是一种感官的理解,就像你突然发现自己会游泳或骑自行车一样……很难解释呢。」
我佩服地拍手,青之魔女得意地哼了一声。
我警觉地环顾四周,握紧魔杖准备随时应战。
我如实说出想法。青之魔女若有所思。
「结束了。」
小溪在旱季时水量会变少,水流藏进了覆满青苔的岩缝与草丛中。盛夏的蝉鸣震耳欲聋,连溪水声与森林沙沙声都被掩盖,闷热的夏天跟格雷姆林灾害前几乎没什么两样。
「魔法语?」
「也就是说发出『Vaalaa』这个音,就会让东西结冰。于是人们便决定这个发音代表冻结,再把它编入语言体系。魔法语似乎就是这样逐步形成的。」
「就是我那招发出白色激光的魔法,听起来像尖叫河狸一样的咒语。」
「不在?不对,藏起来了。」
「原来如此。那你不早点说。你那个河狸叫在真正的战斗力一点都派不上用场的。我教你点新的魔法吧。你也能用出来的魔法。」
「我也不是特别懂,不过据分析咒语的语言学者说,魔法语确实有语法和逻辑,是一种正经的语言。」
大约走了十分钟,我们抵达了源头。从崖缝渗出的泉水汇成小池,翠绿的山葵舒展着叶片。
她淡淡解释完索敌原理,便举起魔杖。看来准备开战了。
结果实际上完全相反。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明,明白。」
「哦,那个。怎么说呢。从咒语和效果来看,倒是有点像北之魔女的射击魔法。不过我刚才也说过,这些知识都是听来的,我本人并不熟悉魔法语。我只是恰好知道几个咒语而已。」
「我可以动手了吗?」
真不愧是冰属性魔女。真想夏天把她放在屋里代替已经死掉的空调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