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位于山间、与外界隔绝的小村庄。
在山体陡峭的斜坡上开辟出层层的梯田,零星散布着已古旧不堪的铁皮屋顶房。
别说是信号灯了,最宽的一条路也并非沥青,而是砂石路。一辆被遗弃的长满红锈的轻型卡车停在砂石路的路边,车身已渐渐被茂盛的藤蔓植物所吞噬。
格雷姆林灾害使很多城市的文明都遭到了毁灭性的衰退,但这个小村庄给人一种灾害之前就已经这般萧条,冷清的感觉。
地狱之魔女来到这里时已经是十月深秋,正是收割稻子的时节。飘落的红叶堆积在地上,将远处的大山装饰得宛如巨大的火焰一般。
手持锡杖从山间小道长途跋涉而来的地狱之魔女,却迎来了村民们投过来的石子与悲鸣。
「啊,鬼啊!鬼来啦!」
「快走开!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慢着!!我是魔女哦!!只是想问你们点事情!!」
「这鬼什么情况,居然说话了!大家!不要听信她的话哦!小心妖言惑众!」
「都说了不是了!!我不是魔物!!也不是妖怪!!」
「快去叫池上先生!是鬼,是鬼!」
不管说什么,得到的回应都是谩骂与攻击,地狱之魔女束手无策逃了出去。
直到逃到了从村里望不到的地方,地狱之魔女躲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大岩石后面一边休息一边仰望天空。
人类被剥夺了电力,失去了交通和通信手段。在都市的话,人们通常都会反复调查和交流情报,然后共享关于灾祸的信息,但这种孤立的小群体却完全不同。
像这种在格雷姆林灾害后没有了解到世界局势的变化,始终把自己封闭起来生活的小村庄不占少数。
不,还能生活得下去已经算好了。自地狱之魔女离开东京到这里,途径的大部分小村落都因食物不足和魔物的袭击而毁灭,变得了无人迹,濒临崩塌的房子也都被当作了魔物的巢穴。既无吊唁之人,也无安葬之墓。
孤立无援三年之久仍苟延残喘至今的这个村落,只是罕见的个例而已。
大概他们也无从得知魔女的存在吧。魔法也是一样。
所以才会把外表怪异的地狱之魔女当作魔物来驱赶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啊抱歉!!我不是可疑人物!!只是因为村里没有水!!想来这里调查一下原因!!并没有敌意!!」
脑中一下子涌出不想待在这里,想快点离开的感情的地狱之魔女紧握着手中的锡杖,咬紧牙关使出全力控制住精神力和魔力以抵御来自魔法的精神干涉。
男人吓得目瞪口呆,就连手中的猎枪都掉在了地上。
这村子的稻田和旱田已经干的开裂了。本应该果实饱满的稻穗现在却瘦瘦的显得没有一点精神。
格雷姆林灾害夺走了一切,破坏了一切。家人和友人的生命被夺走这种悲惨的事并不少见。反而身边重要的人一个都不少的情况才更为罕见。
小女孩翘起嘴不高兴地说着,地狱之魔女一时语塞。
忽然感到太阳穴一股阵痛袭来,等到回过神来地狱之魔女才意识到自己中枪了。
「不知道。快点离开。」
「没有了!!? 是干涸了吗!!?」
「食水!!?」
还是用池子里的水养着食水,导致作物没有收获,最后承担挨饿的风险呢。
「可以哦,就一下下哦!!无蜜之花亦有其香。」
村子的水源在一所建在村子中地势最高的气派的屋子后面。原本那里有一片很大的水池,从那里流出的水供给着全村。
「啊。呃,哈哈哈,要是那样早点说就好了嘛。哈哈。水源,水源是吧。嗯,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
总之地狱之魔女先是双手高举着走到一棵树龄大概有几十年的粗壮的大树旁边。接着,她随意地环抱着那颗大树,连根拔起扔到了一边。
只会对带有强大魔力的生物才会起作用的魔法吗。还是说只对魔性的存在起作用吗。
但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不久太阳就快落山,地狱之魔女停下了制作竹笛的手。
从小女孩用尽自己所知的词汇、竭尽全力的讲解来看,水源似乎在格雷姆林灾害发生不久后就干涸了。
当男人在观察地狱之魔女的时候,地狱之魔女也在观察这个男人。虽然怀疑过是不是魔法使,但看来并不是。魔力只是普通人水平。
但是有一点想不通。如果池上是魔法使的话,村子没有被魔物破坏虽然说得过去,但河水消失了却无法说明。
大概是因为很长时间都没有玩伴,小女孩不管地狱之魔女做什么都会兴奋到夸张地大笑,仅仅是看着就会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不仅如此,水池的四周被高高的防洪沙袋和堆土所包围,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即便如此她那闪闪地天真无邪的眼睛里却没有透出丝毫的胆怯,当发现被地狱之魔女察觉到之后更是轻盈地靠了过来。
原来是因一只魔物强力地宣示着自己的领地,才得以使其他魔物无法靠近。
在这短短时间里就受到自己影响的可爱少女也用大嗓门抗议道。让人不禁一笑。
「欸,水?那个,水的话有河哦。可是呢,现在已经没有了。」
地狱之魔女有着可以持续数年不眠不休的马力和体力和精神力。是可以媲美机械的便利体质。
被精神地问好了当然要精神地问回去。女孩被不假思索地做出回应的大嗓门吓得捂住了耳朵。面对明明很有压迫力的地狱之魔女,女孩却放松地上前搭话并且毫无戒备地仰望着她。
「对不起哦!!因为我是坏坏的鬼!!在一起时间太久的话我会变得想吃掉你喔!!」
回头看向后方,一个端着猎枪的中年男子正在茫然地注视着自己。
「你说,你是魔女?虽然不知道你是谁,赶紧离开这里。外人在附近徘徊很让人困扰。」
到底是让池子里的水流向村庄,饿着食水,承担被魔物袭击的风险呢。
地狱之魔女首先便想到了「肯定不会错,一定是某种魔法吧」。这个池上某人应该是魔法使吧?如果是和自己一样作为超越者觉醒的男人的话,赶走魔物保护村庄这种事当然是可以办到的。
但即便抛开这一点,也能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面对男人刻薄的态度,地狱之魔女察觉到了些许可疑。
正当地狱之魔女为村子的问题发愁时,发出了树枝折断的声音。转头一看,夹在背靠的那块大岩石中间,一个探出半个身子的小女孩正在津津有味地注视着自己。
「嗯,做为局外人插手你们的事抱歉!!但又不能放任不管!!至少可以告诉我村里供水不足的原因吗!!? 水源,就在这里吧!!?」
眼下更重要的是帮助村民的事。也就是想办法解决水源干涸的事。
「哇。」
「诶……好,好啊?发梢的话给你吃也没关系哦!好不好嘛,呐,再玩一会吧?对啦,大姐姐也来我家吧!我家有扑克牌哦,还有黑白棋。我把最可爱的娃娃借给你!」
端着猎枪的男人紧张的有些狼狈,但当地狱之魔女高举双手微笑着静止了一阵后,渐渐冷静了下来。
「呐,大姐姐。可以陪我一起玩么……?」
「真的很困扰啊!!我只是想知道水源为什么会干涸而已!!怎么办好呢!!? 有点不耐烦了呢!!」
鲶鱼用它浑浊的眼球紧盯着入侵进来的地狱之魔女,伴随着胡须的震动发出了像青蛙一样的叫声的同时,发动了某种魔法。
地狱之魔女渐渐忘记了饥饿,享受着这一瞬间的快乐。
「干涸……?那个,本来有水流的地方现在已经没有水了。」
和女孩分别后感到一阵寂寞的地狱之魔女怀着恋恋不舍的心情把目标指向了水源地的池上家,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当然,她也知道真正可疑的是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说着很在意村里的重要设施的外表像怪物一样的自己。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认为「大家都在受苦,所以无所谓」。
总之,池上一边抚摸着巨大鲶鱼滑溜溜的后背,一边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呜哇……!好厉害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咒语!?」
自称池上的男人从仓库里拿来了梯子靠在堆积起来的沙袋上,准备进到水池内侧。
水位几乎已经下沉到底,使眼前呈现出一片灰色的泥潭。巨大的鲶鱼在泥塘中心盘卧着,一口一口地吸着从泥潭底下冒出来的清水。
正在烦恼该不该插手村子的内情的时,小女孩戳了戳地狱之魔女丰满的大腿,扭扭捏捏地说。
把散发着微弱香气的花环戴在头上后,小女孩开心得眼睛闪闪发亮。
看样子小女孩也不了解事情的详情,地狱之魔女端起手臂陷入了思考。
「哼哼哼!!大姐姐知道好多这种魔法喔!!要不要教你几个啊!!?」
到底是为什么要用沙袋围起来呢?沙袋附近还散发着一种干货般的香味,也有些匪夷所思。
就当感到不可思议的地狱之魔女拨开草丛想要靠近沙袋时,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一下子挣开温暖的小手,地狱之魔女拄着锡杖站起身,摇了摇头。
很难下判断。
男人被这震撼的大嗓门吓得又有些胆怯了。
「原本是人类哦!!普通的动物变成魔物,唔,用你们的话说是妖怪吧!!? 变成妖怪的事知道吗!!? 我是那个的人类版本!!把我当作是拥有妖怪力量的人类就好了!!」
那家伙全长接近5米,是一条巨大的鲶鱼。
如果是山体塌方造成的水源被阻断的话,还可以挽救。
地狱之魔女蹲下身使自己的视线和少女相交汇,用手温柔地梳理着她乱糟糟的头发说。
紧接着看不见的波动以巨大鲶鱼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刺激着地狱之魔女的神经。
地狱之魔女打算顺便向小女孩打听一些情报。
「…………」
男人战战兢兢地放下枪,眼睛直勾勾地打量着地狱之魔女。对方的视线在自己的脸和胸部之间反复游走让地狱之魔女感到了邪念,但她尽量不去在意。虽然有些不舒服,但对方没有做什么的话也没必要特意指出来而破坏了现在的气氛。
在最原始力量的威压下屈服的男人态度大变,卑微地献出谄媚的笑容恭迎着地狱之魔女。
即便是缺水最多也就是没有收成,一旦被魔物袭击立刻就会出现死者。
「小丼哥哥和小阿都死掉了。妈妈和爸爸也不在,爷爷和奶奶不肯陪我玩。说他们很忙。」
地狱之魔女露出了微笑。
「不行!!快,回村子去吧!!爷爷和奶奶一定也在担心!!我要吃掉让大人担心的坏小孩咯!!哇呜——!!!」
「哦……啊啊……?」
年龄大概有6~7岁左右吧。脸颊脏兮兮的,嘴唇也已经干的裂口子了。粉色的鞋子比脚大了一圈,衣服也一样松松垮垮的。
「你是村子里的孩子吧!!我是地狱之魔女!!有一件事想请问你,这村子里的水是怎么来的!!?」
但是,出现一个小意外……
听说本应流经村庄给稻田供水的小河在村里的名人「池上先生」的房子后面。池上大伯使用咒语从魔物的袭击中保护了村子,小女孩拍着胸脯炫耀道。
「唔……!!? 咒语啊!!」
刚踏入村子看见这些半死不活的农作物的时候就在怀疑是不是闹干旱了,果然是这样。
「快要到傍晚了呢!!该回家了喔!!」
「你是……妖怪,吗?」
「你是这家里的人吗!!? 我是地狱之魔女,正在进行助人之旅!!不要在意我的大嗓门!!」
「这家伙是电气灾害刚刚发生不久就跑来水池里住下的妖怪。我叫它食水。」
居然不会害怕自己这样的吃人怪物,真是一个惹人爱的女孩子。虽然小女孩一个人离开村子接近一个来历不明外表怪异的人是很危险的,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感到很开心。
慎重地权衡过后,男人带着几分迟疑开口问。
池上爬着梯子进到了内侧,而地狱之魔女则轻轻一跃就翻过了沙袋墙。随即出现在墙壁内侧的大水池中央的,是一只魔物。
地狱之魔女此刻正是在拯救格雷姆林灾害的受难者之旅的途中。既然这里衣食无忧,那么局外人也没必要冒着挨打的风险强行插手。
应该是没什么特别的普通人吧。但说不定也会像那个造魔杖的一样,有着某种不依赖魔力的特殊技能。
为了抑制看到身材匀称的身体后涌上来的食欲,地狱之魔女用力击打自己的腹部,随后高举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敌意辩解道。
「你好!」
就好像在老师面前把香烟藏在背后,目光犹豫不定的高中生一样。曾在学生时代见过的光景与此刻眼前的景象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这,这样啊。」
地狱之魔女手指地面咏唱咒文,然后将落叶下面长出的花朵编了一个花环。
「唔,有点难办啊!!」
与不断深呼吸使自己保持冷静的地狱之魔女相反,池上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
「欸!!? 唔,嗯,为什么不和你同龄的孩子玩呢!!?」
一瞬间,感到池上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你好!!」
地狱之魔女的手指被女孩的小手紧紧握住,一边用力拽着,一边恳求道。
说着便张开了位于腹部的第二张嘴大声咆哮,女孩惊得目瞪口呆。趁此机会地狱之魔女纵身一跃在树与树之间穿插着逐渐消失在深山里。
「这家伙会喝起水来没够。只要有就会喝。它是村子的守护神,所以我才会把水池里的水都供给它,好好地养着。至于下面的那群人也只好让他们稍微忍着点缺水了。至少比被魔物杀掉要好吧?」
「欸——!? 不要!为什么非要回家不可呢!?」
但是,有个疑点。地狱之魔女疑惑地看向池上。
「那样的话为什么要把这个池子隐藏起来呢!!? 这魔物挺强的吧!!并不是为了从村民手里保护魔物吧!!」
「这,这个。」
一时语塞的池上,一边含糊其辞一边不自觉地用脚在地上蹭来蹭去想要隐瞒什么。
敏锐的地狱之魔女一把推开池上,弯下身检查食水的腹部下面发现虽然满是泥巴,但竟然堆积着一些黯淡却依旧闪耀的砂金。
就在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财宝而被震惊到的地狱之魔女面前,食水打了一个大嗝紧接着又从屁股里滴落了一块黄金。
「黄金……!!? 这魔物,能产金子啊!!」
「嘁!对对没错。食水是摇钱树,能产金子的妖怪。我怕那些不知好歹的人偷走金子才堆起这面墙的。所以才不想让人看到,明白了吧?」
池上看似无奈地坦白了,不过还是没有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既然来都来了,就应该把所有可疑的事全都搞明白才行。
地狱之魔女指着堆积起来的沙袋的一处,询问了那股类似干货般的气味的来源。
「那座墓是谁的!!?」
「……墓?什么墓?」
即使是一丁点的犹豫,也暴露了那一定是他做过的亏心事。
地狱之魔女从装傻的池上身边穿过,跪在散发着气味的地面前,开始徒手用力地翻着泥土。
「喂!干什么!? 住手,不要挖了!」
「你不是不知道墓什么的吗!!? 那——肯定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地狱之魔女是吃人的鬼。
既吃人肉,也吃啃人骨。自然知道其气味。甚至比人对人的感知更敏锐。
从地面散发出来的干货的香味,必定是人类的尸骨。
地狱之魔女与躲在大人身后的女孩目光交汇。
为此背负再多恶名也无所谓。即使下地狱也在所不惜。
预知魔法使的话,大概会以不杀为前提而窥视未来改善现状吧。
池上掌控着村子。不管外人说什么都不会有影响。
虽然造不成一丝伤害,地狱之魔女却装成很痛苦的样子,慌不择路地逃走。中途也没有忘记把金子和卷轴一起丢下。
之后又在食水栖息的大水池的不远处挖了一个小水池,把吃得圆滚滚的食水推进了里面。再挖一条水路让大水池的一部分水流到这边,大概就不会饿到它了吧。
在震天的怒吼声中,清晰地听到了甚至让她感到后悔般的微弱的声音。
村民们没有追过来。听到向这边传来的村民们胜利的欢呼声,地狱之魔女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人们虽不喜欢被强迫,但会喜欢通过自己力量得来的东西。
「杀了她!杀了她!」
地狱之魔女开始回想。
在橘色的夕阳之下收拾农具的村民们震惊得惊慌失措,像捅了马蜂窝一样陷入了混乱之中。
那些拿着镰刀收割稻穗的村民们,如同那稻穗一样瘦骨嶙峋。
地狱之魔女愤怒地瞪着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的池上。
池上对自己的睿智深信不疑,坚定地说着让人难以置信的话。
新鲜的人肉填满了这具渴望悲伤的躯体,一直以来忍耐着的饥饿感瞬间化为乌有。
吃人的怪物想要和人类和平相处,果然是天方夜谭。
这样水就会回到村子里。
已经把坏人吃掉一半,在一旁休息的地狱之魔女把另一半尸体放平,开始处理收尾工作。
「……你是坏人!!因你而受苦的村民们,有审判你的权力!!向村民开放水源,坦白你的罪状,等待审判!!」
江户川之魔女也是,眼球之魔女也是,继火之魔女也是。一定会用更稳妥的方法把事态平息下来的。
「怎,怎,怎么会这样!」
「哈!没用的。村里那帮家伙已经深信不疑是我用咒术赶跑了妖怪。我敢断定,你这种像鬼似的家伙,不管说什么村民都不会相信的。我说的话和你说的话,你觉得村民会相信谁?」
尽管池上为了和慢慢逼近的地狱之魔女保持距离而不断后退,嘴角却还露着一丝微笑。
「信不信我无所谓!!喂食水的水有一半就够了吧!!? 这是最后通牒,开放水源!!」
心中感到些许寂寞和成就感的地狱之魔女背对着村子,拿起以鬼子母神为名的锡杖,在叮铃叮铃的圆环声中继续着她的旅行。
而将水吃下后产出的粪便,也只是碰巧刺激到了人类的欲望而已。
毕竟,这村子只有池上一个坏人。
「鬼把池上先生吃掉啦!」
虽然火大,但池上说的不假。
即使被讨厌,也没关系。
先是推倒了沙袋堆起来的围墙,好让喷出来的清水能够流入村子里。
杀掉,吃掉。
「不要摆出这么吓人的表情嘛。我说,你本事这么大,长得也不错。就是身高有点过高了。其实,我因为妻子不在了晚上会很闲。这样吧,金子分你一半,就当是被我降伏了,做我的后妻————」
地狱之魔女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徒手扯下了坏人的脑袋。
「抱歉哦,先不让你进入坟墓,进我胃里来吧!!成为我的血肉,等到我死的时候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食水只是单纯地活着而已。
至少希望这个村子今后能往好的方向发展。
最后的通牒被无视了。
忽然,地狱之魔女在激愤的村民中看到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的身影。
这个村子的民村不会听信鬼说的话。
那是记录着从东京魔女集会中学到的即使普通人也能使用的简单魔法教程。
食水只是为了规避外敌而使用魔法,碰巧能帮上村民的忙而已。
地狱之魔女这般祈祷着,刻意地将池上剩下的半个尸体放进腹部的嘴里,一边贪婪地残食,一边大张旗鼓地走向村子。
地狱之魔女的后脑和腹部两张嘴滴出黏得拉丝的唾液,一边咀嚼尸体一边向腹中说。
仅仅只是看到地狱之魔女的脸,村民们就已经非常排斥她了。
「……我也是没办法啊!明明都说了会分给她金子,可她却坚持要把喂给食水的水分出一半给村子!那家伙真是个笨蛋啊!不知道金子的价值,分出去一半水的话到手的金子也会减半。那家伙就连小孩子的算术都不会啊。呐,你懂的吧?」
虽是一场形单影只的孤独之旅,但只要握住魔杖就能让她想起有位知己在这同一片天空之下。
体型胖到自己几乎无法动弹的大鲶鱼像是要抗拒被强行从这舒适的泥潭中搬走一样,不服地挣了挣身体。刚要大声鸣叫,准备用魔法赶走地狱之魔女,但给它吃了一记大耳光后就变得老实多了。
就好像被猎枪的子弹击中过一样。
「不对!在学校没学过吗?金子在任何时代都是有价值的。尽管文明崩坏了金子还是金子。你知道这么多金子价值多少吗?金子比人的命还重要!」
并且女性头骨的刘海处有一个被什么小硬物贯穿过的痕迹。
自导自演了一出戏的地狱之魔女逃到了离村庄很远的地方回头望去。
仅仅因为这个男人肤浅的欲望,独占了水源。
村民们虽然躲过了魔物的威胁,却因本可以避免的食物不足哀声连连。
三张嘴的其中之一,后脑的嘴大大地张开吞食着被扯下来的脑袋,腹部的嘴则狼吞虎咽地吃着无头的尸体。
察觉到少女眼中映出了毋庸置疑的恐惧与厌恶,地狱之魔女的胸口痛如刀绞一般。
即便是在面前把对它无微不至的池上杀掉,也显得毫不在乎。
「在吃人!那衣服……莫非是池上先生!?」
「不懂呢!!金子不是杀人的理由!!更何况如今这个世道金子根本没有用处!!」
被扔石子,被长枪刺,沐浴在骂声与诅咒之中。
「杀……杀人犯……!」
终于由魔女之手,把深埋在地下的尸体挖了出来。已经彻底白骨化的尸体被破旧不堪的化纤衣服包裹着,从衣服的残骸可疑判断出死者是女性。
然而为了揭露出这污秽的欲望,仅仅一个人的死去,却会给更多人带来痛苦。
并没有加害村民的意图,当然也没有保护他们的意图。
解决了魔物食水,有了丰富的水源,再加上便利的魔法,今后村子的生活想必会大有转变吧。
仿佛又重现了最初踏入村子时的情景。只是骂声和攻击更激烈了。
「哇啊啊啊!又来啦!鬼呀!鬼出现啦!」
「很遗憾!!嘿!!」
「不要怕!拿起武器!该死的恶鬼,饶不了你!」
但如果是被赶跑的鬼丢下的秘籍,还是会过目的吧。
在村民们驱赶地狱之魔女的时候,也说过要去拜托池上。之前那个小女孩也是打心底里尊敬着池上。
「是你这家伙!!!把这个人杀了吧!!?」
被逼问的池上情绪失控地大喊道。
但是地狱之魔女只能如此。
只会用血淋淋的方法来解决。
重要的是身处苦境的人们能够变得幸福。
吸血之魔法使的话,大概会巧妙地说服他改过自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