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下子鸦雀无声。
我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觉得恍惚,这完全超乎预料的,当我意识到这是在哪大众面前,一群卑贱的生物面前发生,便完全不同了。
先是尴尬,我低头,盯着下半身的鳞片,佯装找什么似的,但实际地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我想我应该去生气的,可自己又该对谁去发火呢?
一切都无奈了,我试图整理出思绪来,却始终想不明白。
我对着围观的龙啊,陆蜀啊,獴啊之类的,说道:
【伏羲】“散了吧,都散了吧。”
一瞬间又一哄而散,比他们聚集起来的速度还快。
我这才敢去摸自己火辣辣的右脸。
可能脸上的掌印很清晰罢,那只猴子的力气实在是大,耳光打来是完全不知道收敛,事后直接跳起来,一边怪叫,一边撒欢的离开了。
放到以前,我是完全不敢想象自己会被一只猴子给打耳光的,更何况是一只张满黑毛,野蛮狡诈的猴子。
可我不能去计较,因为这只猴子的名字叫做南猿,是我妹妹女娲的第六个孩子。
以前的时候我很热衷于和女娲在一起,因为我们不仅同样是半蛇人,还有着亲密的血缘关系,多么美好啊!只是越来越没有分寸,到了最后就没有分寸,我们偷吃了禁果,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上拥抱在一起交配,我至今记得身上的汗臭味,上头的近乎要让自己晕厥。
于是我们顺理成章的有了第一个孩子,虽然后面的四个孩子是她和其他蛇类生的,但我也经常找其他雌蛇欢愉,而且我们并非配偶,便不在意了。
但前几年的时候,我忽然找不到她了。我没怎么在意,因为我们有着各自的生活,直到某天,女娲挺着臃肿的腹部回来。
我很好奇,问她去哪里了。
她说,她掉进了个天然井里,奇怪,她可是神,掉进井坑里怎么会出不来呢。我又问,那肚子里的孩子呢,她笑了笑,告诉我,这是她和地球的孩子。
这话胡言乱语,没甚么逻辑,我只当她又把自己的交配对象给吃了。
可这个孩子完全是个不正常的胎儿。
她生下来一直猴子?或者应该说黑猩猩比较准确?总之她生下来了一只猿猴!
女娲给这只猿猴取名叫做南猿,可南猿压根没有智慧,并且顽劣,粗鄙,欺软怕硬,让我生感厌恶。
但女娲在生下南猿以后直接变了,她几乎将南猿试做自己的一切,还变得神神叨叨的,整天把南猿带在身边,甚至南猿都已经成年了,依旧需要女娲亲自哺乳。
婴儿的他搭乘陨石而来,所以我认为他大抵不属于这个世界,但他又很像我和女娲,因为我和女娲的上半身是无毛的猿猴,而他也是无毛猿猴,但是有双脚,不像我们下半身是蛇身。
他是一只令人捉摸不透的妖精,用身上的妖気吸引着我们。
【素蛇】“你干嘛!”
【伏羲】“巡猎?这个时间?”
我想着太突然了吧,就问她怎么了。
我不能再放任南猿胡闹下去了,如果之前只是玩弄我的亲朋,我还可以视而不见,当做小孩子的任性,可如今他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必须管管。
素它……阿素………
只是单看素它的外貌,难以分辨出性别。可我非常迷恋他的长相,五官端正,优雅美丽,身上散发一股淡淡的茉莉花味,教我着迷,最终他身上的茉莉花味彻底取代了我印象中的交配时的汗臭味,我的眼里全是他。
阿素很喜欢乐器,特别是獴帝国的第二王朝发明出了竖琴以后,他有时会拿着一个竖琴独自弹唱。
我来到了女娲的寝宫。
只是在瞬间,我的注意力就被他的臀部吸引住了,跟魔鬼一样的在叫唤,毫无疑问的安产臀形,我愣愣的看着,下意识的做出我后悔终身的决定。
【启…启禀陛下,娘娘正在外面巡猎………】
我的邪念与日俱增,但我真的很想紧紧抱着阿素,但这几乎不可能,我的邪念无从发泄,犹如压瘪的草叶般压抑。
地上躺着个衣裳不整的蛇人侍女,不似昏迷,却两眼发白,我嫌弃的皱起眉头,把她叫起来。
…………算了,她高兴就好,我权当她疯了罢。
后来他基本不怎么见我,我疯狂的在满地球寻找他,可遇上了,他也会立马逃开,我只能在无数个日夜里,对那天无礼的举动而感到后悔。
有天,我和女娲的大儿子来找女娲请安,南猿忽然变得异常兴奋,一把丢掉手上的香蕉,发出毛燥的“呼呼吼吼”声,不断的对女娲比划着什么。
我伸手摸了一下。
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有点害怕,但随即又小心翼翼的继续沉沦下去,这种刺激感无与伦比,是任何快感都无法比拟的。
而这时,阿素正好背对着我。
侍女慌张的不知该如何辩解,我想女娲应该是不想见我,就随手丢了几枚金币到侍女脸上。
【谢陛下!】
他毛孔悚然的看着我,随后打了我一耳光。
然后女娲就把大儿子杀了,把肝脏取出来。
她说,南猿告诉她,想吃大儿子的肝脏。
他立马逃了,我看着溪水里的倒影,那双眼睛里藏着炽热。
我命令手下的奴隶们去找来最好的乐师,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在一个黄绿色的季节,我邀请阿素一块。他最开始对于我会弹奏竖琴有些意外,但接着答应了下来。
我们找了片溪边,但我老是出错,因为我急于求偶,所以对竖琴只会基础,并没有用心去学。他特别有耐心,含笑的指出我的错误,过了会,他累了,便走到溪边,用双手捧着一口溪水喝下。
啊,想到这里,也许被打耳光也不是什么坏事。
清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滑过白嫩的颈脖,流入被衣服遮掩的皮肤。
除了外貌,我很喜欢他的性格,温和、有涵养、不做作………作为一个女人简直完美,如果他是个女人的话。不,我又没看过他的下面,我怎么敢笃定他是个男人呢?他一定是个女人,是我心里最完美的女人。
【伏羲】“别说我来过。”
她刚忙趴在地上,将金币一一拾起。
一道黑风抚过,侍女手中的金币消失踪迹,再一看,一只浑身长着黑色粗毛的猿猴正胡乱挥舞手臂,举着金币就是高兴的乱跳。
转变是在几百年后。
刷——————!
回忆完有关阿素的事情,我觉得刚刚被南猿打的那一耳光也不那么难受了。
我想着自己那炽热的眼神,但我很快发现,不止我一个人,世界上不论雌性,雄性,甚至女娲在生下南猿之前,看向素蛇的眼里都藏着这份炽热。
不知为何,宽宏的大殿变得一片狼藉,地上满是黄褐色的液体和衣物,甚至于,空气中隐约还有一丝血腥味。
长大后的素它喜欢穿着一身白色衣服,在又细又白的双臂里抱着一只獴,显得很协调,就像是在看着一件艺术品。
【伏羲】“女娲呢?”
我自认为对世界上的所有东西毫不在意,可仔细想来,或许是有的。
【南猿】“嘻!叽叽叽!”
【不,殿下这东西是…………】
不识趣的侍女还想从南猿手上讨回金币,兴许是新来的,没甚么见识。可南猿哪里肯,见侍女胆怯的伸手,当即露出獠牙,胡乱怪叫的扑倒侍女身上就是一阵撕打!
【南猿】“叽叽———叽!”
眼见侍女被打,换其他人我倒是乐意看到身份低贱的人被尊贵的存在欺负,可看到南猿,一股无名火上头,我甩开蛇尾,化作鞭子抽在南猿屁股上,骂道:
【伏羲】“死猴子!”
【南猿】“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南猿吃了疼,躲在正殿后面的椅子,拼命朝我所在的方向吐口水,它只敢这样了。
【女娲】“等下!”
女娲忽然从正殿后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南猿注意到了母亲的到来,便像是寄生虫般的粘在了女娲的头上,手还极其不安分的对着她的头发又扯又拉。
【女娲】“兄长好生兴致,今日怎么有空来妹妹这里玩耍?”
【伏羲】“你来的好,我正要………”
【女娲】“嘘——————”
她示意我不要说话,然后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道:
【女娲】“我正准备去找兄长呢。”
【伏羲】“找我?”
【女娲】“对啊,跟我来吧,兄长。”
她转身进入了黑暗中,只露出一根胳膊,不断朝我招手。
【女娲】“来啊。来啊。”
我不知道她又发什么疯,可身体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
【女娲】“来啊,来啊,和我一起。”
空间收缩成一口石棺。四壁湿漉漉的,我的脊背抵住了冰冷的石顶,鳞片本能的竖立起来,是因为对密闭空间的生理性厌恶。
是我的心跳,但不止是我的心跳,还有脓包破裂的声音。
这不是阿素,这绝不是阿素………
我看清了他的脸。
【女娲】“但要抓住他可着实不容易,毕竟这样一个不死不灭的存在,没办法嘛,我是试了又试,终于发现当年带着他的陨石有效。”
皮肤变得湿黏黏的,比起蛇,此刻更容易联想到鲶鱼或者鼻涕虫,下颚滴着血,从半张的嘴巴里不断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我终于能看清更多的东西。阿素的协调,原本协调到完美的身体则出现了畸形,变得有些猥琐和恶心,被石刀插着伤口周边长着发臭的小脓包,并且似乎有些巨大的脓包本会从伤口长出来,但因为被石刀插着,所以还未长出,就抵到了刀尖上破开,脓水混着血水流出。
【伏羲】“啊!啊——”
呻吟着,张望着,阿素的脸被头发遮盖住,仿诺女鬼一般,但借由头发中的凸起,我猜他有一颗眼球也被定上了钉子,混乱的自愈将他原本貌美艳丽的容貌变得奇丑无比。
【伏羲】“这……这………”
【女娲】“你还问为什么,兄长好生奇怪,很简单啊,因为南猿告诉我,他想永远陪着我。”
铁锈味。
而在阿素的背后,则捅着一根石矛,将他从谦卑里提拔出来,塑造成一件正在流血的石像,在脊背,脖子,额头,肋骨等地方,也密密麻麻的插着一种材质未知的石刀。
然后当我意识到面前是个多么丑陋的东西以后,恶心上涌,我一脚踢在“那东西”的脑袋上,愤怒的质问女娲道:
南猿看着我,没有预料中的恼羞成怒,他只是看着我,欣喜若狂的上蹿下跳。
这猴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话的间隙,南猿用手抓起阿素的头发,对着他的脸就是撒了一泡尿来。
不!
【女娲】“啊~兄长,我大可以去找鱼枭或者山魁他们一起分享,但是最先想到的是你,只要能破解素蛇身上长生不老的秘密。你,我,南猿,我们就能永远的在一起了。”
然后,我看到一具身体。
说真的,我第一时间的反应居然是………
我一把推开南猿,是的,什么长生不老,我才不稀罕!
阿素的身体。
他的躯体以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躺在地上,胸口着地,而四肢则分别被钉子定在地面挣扎不能。
【南猿】“叽叽叽叽叽叽,嘻嘻嘻嘻嘻!”
【女娲】“唯一能让我们永远在一起的方法不就是素蛇吗?”
【伏羲】“你没事吧?!”
【伏羲】“滚啊!滚啊!你这只死猴子!”
【女娲】“这种陨石的材料似乎可以压制住他,虽然不能停止素蛇的自愈,但是可以让他的自愈混乱,最后变成这种畸形的样子。”
【女娲】“你想想看,这么多年来,我们的身体在持续的老化,说不定过个四五千年我们就要老死了,可他从未有过变化,甚至致命伤都不会教他死亡。”
我疯狂念叨着,再往下看去,他的腹部被纵向切开,里面调出来的东西和寻常生物不一样,不是肠子之类的,而是暗红色的肉球,随着我将他的身体半扶起来,这些拳头大小的肉球稀里哗啦的从他的腹部里掉了下来。滚到脚边这些肉球露出像是蛇蛋一般的光泽。
咚一声,一个黑色的絮状物,和一锅猪血掉在地上,蠕动着。
我的心跳?
醒醒吧,这个粗鄙的猴子怎么可能会说话!
这样做也太可惜了…………
感性告诉我不要和这家伙继续对视,我现在考虑的全都是怎么带着阿素逃离这群恶鬼。我想把阿素扶起来,可是他的四肢都被钉子牢牢咬死在地上,我一用力,反而会有撕裂的痛彻声。
和其他生物完全相反的反应,让我不禁害怕起来。
【伏羲】“啊——”
【伏羲】“你怎么可以这样,女娲!”
在看清他的脸后,我不争气的叫了出来。
噗通,噗通
【伏羲】“阿素呢,你把他藏哪去了!”
【女娲】“我可怜的兄长啊,在你面前的不就是吗。”
【伏羲】“少骗我了,这东西怎么可能…………”
我余光撇了眼“那东西”,他唯一完好的眼睛从发帘中露出来,充斥着血液,变成满目的红色,用波涛汹涌的怨毒看着我,看着这里的每个人。
【女娲】“那不是正好吗,既然他不是素蛇,那么你就随心所欲的对他做些甚么,这个给你吧。”
说罢,她拿来一把石刀,递给我,在耳边低语道:
【女娲】“他还剩下一颗眼睛,看的我不舒服,插进去!”
【南猿】“噫叽叽叽叽!”
猴子在一旁拍手。
不,我不能这么做………
可是,可是这个畸形恶心的东西竟然敢以阿素的名义,用这种容貌,去玷污我纯真美好的初恋!
没错,没错,不是女娲逼我的,这完全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要为我的阿素复仇!
我发现“那东西依旧在用满是恨意的眼神盯着我,鸡皮疙瘩起来,我怒气上涌,举起石刀就是对着眼睛捅了进去。
【伏羲】“别把我看扁了啊啊啊啊!”
…………………
【铃铃铃——铃铃铃————】
我看着溪水里的倒影,一切炽热都消失不见了。
事到如今,想要反抗女娲已经不可能了,她已经拉了其他的神入伙,我做不到任何事情,甚至之前我还………
不能那样想,那东西绝对不是阿素,他一定还在地球的某个地方活着。
我准备从溪边站起身,突然有股无名的力量把我按住。
顺着溪水的倒影,我看到一个女鬼正趴在我的背后。
【素蛇】“噫,你没有小鸡鸡耶,也就是说,是个女孩子呢。”
紧接着她的手往下探去,一阵剧痛从下半身传来,疼的我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她的头发抚过我的肩膀,有着好闻的茉莉味。
【伏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ps】“伏羲的结局见第一卷 九有半回,至于最后伏羲看的的素蛇是真的还是疯癫产生的幻觉,见仁见智了”
女鬼捧着我作为男性的尊严,认真的看了又看,恍惚间,她好像发出阿素的声音,对着我血淋淋的下体嗤笑道:
似真似家,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