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某日。
我与雫约在东京站碰头。
「抱歉——!等很久了吧!」
我在新干线检票口附近等着,雫气喘吁吁地拖着行李箱,哗啦啦地出现了。
她戴着一顶压得低低的报童帽,还架着一副平光眼镜。
虽然她平日里待我与常人无异,但我不能忘记,她毕竟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当红模特。若是不加变装就在东京站里走动,恐怕转眼间就会被人群包围。
「早啊。我也刚到」
「太好啦。那还有时间选车站便当的吧!」
雫放心地笑了。
原来如此,是为了留出挑选车站便当的时间,才这么急着赶来的啊。
「我超爱吃车站便当的嘛……之前有次工作移动时坐了新干线,结果把时间都用在了选车站便当上,搞得工作人员们好着急的」
「差点赶不上车了吗?」
「对对!」
雫嘿嘿笑着,挠了挠脸颊。
多么可爱的理由啊。想象着雫在车站便当区左顾右盼的模样,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那次真是过意不去啊……啊,不过,那么多品种也没办法吧?要我从那么多里面挑,当然要花时间啦!」
眼前便是车站便当的专区,简直就像百货店的地下食品层。这么多店铺一字排开,看花了眼也情有可原。
几十个便当层层叠叠堆成小山,那场面相当壮观,每当存货减少,店员便忙不迭地补货,光是看着这光景就让人看不腻。
「纯太郎想吃什么感觉的?」
「嗯……想吃肉吧」
「深烘品的是醇厚和苦香,而浅烘则是品味咖啡豆本身的个性」
不过,如果是冷萃的话,这些棱角也会变得柔和。初次尝试浅烘时,或许从冷萃入手是个不错的选择。看着雫的样子,我再次这样想到。
我们便决定,在发车之前,先在车站里随意逛逛。
起初,我甚至觉得让她迁就我的爱好,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啊……」
用热水冲泡的滴滤咖啡,是为了引出豆子中苦味和涩味等成分来品鉴。
「嗯,就是这么回事。……对了,既然你这么紧张的话——」
「有水果的味道!而且一点都不苦!浅烘居然能有这么大的不同!?」
「诶,可以吗?」
可是,旁边铺子里摆着的炸猪排三明治也很让人在意。松软的白面包里,夹着厚实的炸猪排。光看着就觉得分量十足,一定很带劲。
「咖啡豆的个性?」
我应声拆开了炸猪排三明治的包装。和刚才陈列的样品一样,非常厚实。而且,作为三明治来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颇有分量。
「纯太郎,你好像心情很好耶。怎么啦?」
把咖啡豆放进一种通常是圆柱形的、叫做滤网的过滤器里,然后置入装着水的壶中。之后再等上十二个小时左右,冷萃咖啡就完成了。
雫坏笑着把脸凑过来,窥探着我的神情。我不由得移开了目光。
都怪自己没好好看车票,直到现在才发现。
这家咖啡馆的冷萃,根据豆子的不同有两种。
雫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看到之后,忽然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嗯」
「没、没什么……」
「原来是这样……!好有意思……!」
「我也是好久没喝了,就来一杯吧」
一种是本店限定的拼配。而另一种,则是期间限定的拼配。
看到那副模样,我的心脏轻轻一跳。即便是和她成为恋人的现在,我依然是会为这种小事而紧张不已的,没出息的男人。
「这很贵的耶……店长,是不是太大方了点?」
「……哎呀~?」
没过多久,我们要乘坐的新干线驶入了站台。顺便一提,往返的新干线车票,都是歌原小姐帮我们订的。连交通费都替我们承担,实在是让人抬不起头来。
「——嗯!等等!? 这是什么!?」
「嗯!看着看着,我也想吃起来了」
我连连点头,点了不知多少次。
我露出笑容,雫也像被感染似的笑了起来。
与我在咖啡馆梅洛为她提供的冰咖啡相比,色泽要淡上不少,更接近红茶的颜色。这家店似乎主要以浅烘焙的豆子为主,我的这杯,颜色也和雫那杯非常相似。
刚喝下一口,雫便睁大了眼睛。
「诶,好厉害!感觉好清澈啊!」
「换换换!」
「谢谢……!」
「诶!?」
浅烘咖啡虽然能享受到多样的风味,但也有不少人喝不惯它那种独特的酸味。
「呼……好了,来吃便当吧!」
「好啦好啦,这种事啊,只有恋爱中的女孩子才懂嘛」
「嗯,也要多买点特产带回去哦」
「呐呐,这个『COLD BREW』是什么呀?」
「呐呐,你那杯是什么感觉?」
与深烘焙不同,中烘焙、浅烘焙的豆子色素较少,所以颜色会偏淡。
「哼哼,什么嘛。我也是个像样的咖啡爱好者了哦?」
「哦哦~!确实像葡萄!——咦,你怎么了?」
何其感激。我高兴得声音都高了八度。结果被雫笑话说「也太夸张了吧」,让我有点难为情。
雫说着,挺起了胸。
「这牛舌Q弹得不得了耶!呐,纯太郎也尝尝看!」
「……正是」
我为了绷紧神情,一口气把咖啡喝了个精光。
「来,纯太郎也吃吧」
雫眯起眼睛,看向店门口立着的看板。看板上写着店里的菜单,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刚交换杯子,雫便立刻把嘴凑上了吸管。
「莫非,你现在正深陷选择困难?」
「所谓的咖啡豆啊,会根据土壤、气候、生长环境等条件,产生各种不同的变化。再加上咖啡豆本身原有的风味,就会孕育出各种各样的个性。比如浆果的香气、柑橘系的香气,或者是坚果的香气」
「哦哦……!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之后,等我们走到新干线站台的时候,雫的杯子也早已空了。
「这不是绿色车厢吗……?」
「啊,是咖啡馆。呐,要不要也买杯咖啡带走?」
很快,新干线出发了。
「嘛,在纯太郎和店长面前说这话是有点难为情啦……咦?」
「可爱?」
「没什么,就是很开心你会主动提议」
上车之后,我正查看着座位表,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嗯,好啊」
说着,雫害羞地笑了。
「你、你看,这样一来,区区间接接吻什么的就根本不算什么了吧?」
「嘿……!那我要买来试试!」
「BREW」这个词有「冲泡」的意思。COLD,不用说就是冷的意思,用冷水长时间萃取的咖啡,就叫作冷萃。
目光容易被炸猪排夺去,但面包本身也带着柔和的微甜,绝不去抢炸猪排的风头。而收束整体的蛋黄酱,成了绝妙的点缀。分明是在一口一口吃着,肚子却不可思议地越发饿了。
哎呀,只顾着看雫喝的样子,把自己的咖啡给冷落了。
列车在飞速奔驰中,雫在面前的小桌板上,摊开了牛舌便当。
可是,如今她能这样自然而然地说想喝咖啡,让我感到很是安心。
感受着这份幸福的重量,我张大嘴巴,咬下一大口炸猪排三明治。
「啊——!那是我的!」
「诶?啊,真的耶」
左看右看,样样都很好吃,光是看着就饿了起来。原来如此,难怪雫差点赶不上新干线,我完全理解了。
我一眼瞥见远处写着「厚切牛舌」的招牌,便晃晃悠悠地被吸引了过去。
喝下一口,瞬间便感受到一股让人联想到葡萄的香气,以及类似巧克力的风味。相当独特,但非常美味。
松软的面包之后,紧跟着便触到了酥脆的炸猪排。肥肉部分格外多汁又甘甜。浓郁酱汁带着香辣的冲击感,与炸猪排极其相配。
我想先从基础风味入手了解一下,便选了这家店限定的拼配。而雫则被「期间限定」这几个字吸引,选了另一款拼配。
雫将杯子凑到光线下,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她的唇碰过的地方,微微有些温热。一瞬间的羞耻过后,幸福猛地涌上心头,我差点就要笑开了花。可是,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那种没出息的傻相呢。
「回去之后,可得好好道谢才行」
肉香轻盈地飘散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看样品,里面铺着好几片厚厚的牛舌,看起来美味极了。
然而,在这一点上,冷萃可以抑制苦味和涩味,因此口感清爽。说得简单点,就是非常容易入口。对于咖啡新手来说,也是很容易推荐的一杯。
「真是的,纯太郎太纯情了啦。不过嘛,这点也挺可爱的就是了」
看着雫兴高采烈的样子,我险些笑出声来,但与此同时,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们找到了指定的座位,彼此对望一眼,深深地点了点头。
「要交换吗?」
「真是的!那这杯我就全喝掉了哦!」
如此这般,车站便当总算到手了。不过托雫的福,决定得比预想中快了许多,时间还有富余。
「呃……座位是——咦?」
「「我开动了。」」
那里站着的,是一个与可爱丝毫不沾边、貌不惊人的男人。
这时,旁边恰好有一扇橱窗。玻璃上映出了我的身影。
雫虽然鼓起了腮帮,但那模样,看上去却透着几分开心。
「哦哦,是冷萃咖啡的意思」
「那这样,我买牛舌便当好不?回头我们交换着吃」
「……是这样吗」
清爽的柚子盐,与越嚼越在口中扩散的肉香彼此交融,一股满满的幸福感涌了上来。而且,那不过分硬韧、恰到好处的嚼劲,实在是令人上瘾。正如雫所说,「Q弹Q弹」这个拟声词再贴切不过了。
「太好吃了……。真没想到,这居然能在便当里品味到」
「对吧,很厉害吧!」
「你也吃点炸猪排三明治吗?」
「嗯!」
雫张开了嘴。这意思,是要我喂她吧。
我心头怦怦直跳,将炸猪排三明治送到雫的嘴边。于是,她「啊呜」一声豪迈地咬了上去。不知怎的,有种在喂狗狗的感觉,心里莫名有点小开心。
「嗯~~!好吃!酱汁很浓郁,太棒了!这个,外景拍摄之后也好想吃呢」
「啊,这个季节确实会出很多汗呢」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和家人去海边,畅游一番后吃的那份炒面。活动过身体之后吃的带酱汁口味的东西,总觉得比平时要好吃上数倍。
而且,从刚才起,雫的视线就一直牢牢钉在这炸猪排三明治上。看来,她相当中意呐。
「乐意的话,再来一口怎么样?」
「可以吗?那我的也给你!」
就这样,我们互相分享着彼此的便当,结束了这顿午餐。
「哈啊,吃得好饱」
「是啊,说真的,我还以为会不够呢,没想到意外地很有饱腹感」
「我懂,肚子饿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能吃下无数东西呢」
雫揉着肚子,有些难为情地笑了。
「到大阪大概还要两个小时左右吧……。啊,对了。雫,你不是说在移动途中要做作业吗?」
「唔」
「啊,当然」
「……喂,你刚才差点就笑了对吧」
她像在发表决心宣言一般,斩钉截铁地说完后,便昂首挺胸了起来。
鲜奶油满满的泡芙固然也难以割舍,但泡芙就该是卡仕达这个标准答案,早已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了。
雫投来一道近乎恳求的目光。那模样实在是太过拼命,害我差点笑出声来。但这个时候要是笑了,恐怕会打击她的干劲,于是拼命忍住了。
雫猛地凑近过来。
「……真是的,拿纯太郎没辙啊」
「其实呢,我自己明白的。知道必须得节制才行。可是你说,这世上到处都是好吃的东西吧?哪能一直忍着呢?」
和刚才吃炸猪排三明治时一样,雫朝我这边看过来,张嘴便是一副「快给我嘛!」的模样。
「那这样,我们买两种,再分着吃吧!」
而对我来说,这还是头一次来大阪。面对全然陌生的景色,心里既有雀跃,又有紧张,一时分不清是哪种情绪。
「开心果冰淇淋没准我是头一次吃呢。吃着很清爽,但开心果的味道又很浓郁,好好吃!」
雫脑袋上简直像冒着烟似的,无力地靠在了座椅上。
「我懂。卡仕达酱什么也很好吃啊」
「唔……好认真……!不过,你这点我也喜欢就是了!」
一股几乎令人窒息的闷热气息,紧紧缠裹住了身体。
「嗯~!好久没来大阪啦!」
「给女生拿行李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哦。怎么样,男朋友先生?」
顺带一提,我的作业早就做完了。在暑假第一天就把作业几乎全部搞定,是我一贯的作风。
「那个,绝对是会好吃的组合嘛。下次我们试试吧」
雫屈指数着数着便放弃了,露出了苦笑。
两个人一起出行,就能这么做,真是让人感激。
「真的!? 我可是会相信你的哦!?」
「啊,确实」
「总之,先去酒店吧。行李怪碍事的,而且也好热」
我把香草冰淇淋喂给她,她那双大眼睛顿时闪烁起亮晶晶的光芒。
雫望着空空如也的冰淇淋杯,意犹未尽地说道。
说着,雫把行李箱的拉杆递了过来。
「也尝尝这个?」
我倒是听说过女生行李多,可没想到差距居然这么大。
「是、是?」
她的气势实在太过逼人,我不由得仰身向后一躲。
「不错啊,就这么办。晚饭也顺道在那边解决吧」
她时不时借助我的帮忙,一道接一道地,踏踏实实地解决着作业。算上之前已经集中完成的部分,大约一个小时后,大部分作业都写完了。
雫说着,有些害羞地笑了。
「好浓郁,好吃!加了香草籽的冰淇淋,总让人感觉特别美味呢」
「好啊!最好是卡仕达酱塞得满满的那种。虽然鲜奶油我也很喜欢,但泡芙嘛,还是卡仕达的好」
「对对!啊——……怎么说呢,突然又好想吃泡芙了」
「你、你在说什么呢?」
「嗯,感觉跟浆果或者巧克力也很搭呢」
「我有些能理解」
她抓住我的胳膊,咕咚咕咚地来回摇晃。
「太棒了!」
「嘿嘿,谢谢。啊,对了。今天到了酒店之后要做什么?还没定下来吧?」
「纯太郎也要尽量陪我吃哦!」
看来,马上就要到新大阪了。
「给我吃!」
「辛苦了。你很努力了呢」
「应、应该是没有变……」
「我这边可是很认真的……!」
「多亏了纯太郎啊……要是我一个人,肯定早就撑不住了」
「嗯。不是说是个特别的体验吗?」
「有不懂的地方,我也会帮忙的」
「对了,应该有车内售货……!」
「那可不~。所以呢,就送给这么体贴的男朋友一个特别的体验!」
座位旁的收纳袋里,放着手机点单用的菜单。
「我,身材没有变化吧!?」
雫噘着嘴,把习题集搁在膝上,在桌板上摊开了笔记本。
可惜,车内售货并不卖泡芙。
雫平日里,一直生活在彻底的饮食管理之下。我觉得那绝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事。而她那份严于律己的精神,让我由衷地敬佩。
我们匆匆收拾好行李,走出了新干线。
「啊——,这感觉渗透到疲惫的大脑里了……」
「那可不行。作业得自己写」
「嗯,为了能看心情换衣服,多带了些换洗衣物……还有化妆品、吹风机、卷发棒、护肤套装……另外还有保健品之类的?其他的还装了不少,不过我记不清了」
「毕竟刚刚用脑过度了」
「女生……真是辛苦啊」
「呼……累死了」
比东京还要热上一些吗?我开始怀念起空调,下意识地朝新干线的方向瞥了一眼。
雫冲我龇了龇牙,然后便埋头默默写起了作业。
在宽阔的车站大厅里,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看来,她因为工作来过这里不少次了。
「诶~怎么办好呢……要不要吃个冰淇淋呢……」
我拖着从父母那里借来的小行李箱,雫则拉着一个差不多到她腰际的大行李箱,两人开始移动。
「不错啊,我也吃个好了」
「等、等等!? 你真的要拿啊?」
聊着聊着,连我也开始想吃泡芙了。
「呐!纯太郎!」
「哈啊,好想吃甜的东西」
「难得的机会,那我就体验一下吧」
「赞成!那晚饭我想吃大阪烧……」
「说到大阪……对了,要不要去道顿堀走走?就当是探险」
「我知道啦。我会好好写的——」
雫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啊,一直这么光吃甜的,可是会发胖的耶」
我接过雫的行李箱,咕噜噜地拉着走。结果雫慌忙追了上来。
「好啊。到时候,我再泡咖啡给你喝」
雫啪嗒啪嗒地晃着脚,又送了一口冰淇淋到嘴里,随即便眯起了眼睛。
逛咖啡馆和古着店是明天的安排。今天只顾着想路上的事了,具体的计划确实还什么都没定。
「说得对」
我们正各自用手机查着店铺,车厢内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
她毕竟是忙得不可开交的当红模特。光是挤出做作业的时间就很不容易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好好利用这种零碎的时间。
雫点了开心果冰淇淋,我则点了香草冰淇淋。
雫调整着粗重的呼吸,深深坐回到椅子上。
「到了那边之后,要不要找找看?」
「说起来……你的行李箱好大啊,里面都装了什么?」
雫的目光有些遥远。面对这样的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总觉得一不小心就会说出神经大条的话,于是话语迟迟无法出口。
我重重点头。毕竟,来了大阪,果然还是想吃一吃大阪烧、章鱼烧这类面食。
「作为惩罚,数学作业帮我写好不好?」
明明应该坐了将近两个半小时,体感上却只有一小时左右。这大概就说明,这一路我们过得很开心吧。
雫双手合十,用嗲声嗲气的语调说着。被她用这种仰视的目光盯着,感觉什么都会想一口答应下来。不过,实际上我本来就没有一丝拒绝的打算。
这种时候,还是什么多余的话都别说,表示赞同就好。因为不管我说什么,雫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这种情况向来如此。
「啊,说得是」
「咦,感觉一晃就到了呢」
除了饮品和零食之外,还有好几种冰淇淋。
「谢谢,真是帮大忙了」
「……嘛,不过旅行期间,我一丁点儿都不会节制的!」
我噗嗤一笑,雫便涨红了脸,扭过头去。
不过,她马上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起了我的行李箱。
「那,纯太郎的就由我来拿!」
「原来如此,是交换啊」
「嗯,交换。这也是个特别的体验对吧?」
我们四目相对,两个人一起放声笑了起来。明明才刚刚到,却已经开心得不得了。
这趟旅行,一定会成为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回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