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万里辻家的邀请函,出乎意料地顺利通过了。
大概是因为直接交给了本人万里辻杏璃吧。
邀请函的措辞是请冷泉老师帮忙把关的。
冷泉老师是语文老师,而且冷泉家似乎是比万里辻家更早确立贵族礼仪规范的一家,除了邀请函之外,我也向她请教了其他的礼仪。
我啊,总是依赖着别人呢。
还是说,我学会了怎么使唤人了?
「那么,今天万里辻家的各位终于要来到这清宫家旧邸了……」
虽然预定时间还没到,但我们已经开始在客厅准备了。
「没关系,不用紧张。放轻松点吧。」
「反倒是清耶香你为什么这么冷静啊?」
今天的清耶香,和前几天一样,是穿着长裙的女仆装。
头发也比平时梳理得更整齐,还化了点淡妆。
「嘛,就算搞砸了,挨骂的也是继司君你……」
「你这家伙不是说要支持我的吗!?」
「开玩笑啦。即便如此,我可是以冷静为招牌的冰坂清耶香哦。还不至于不成熟到因为一两组客人来访就紧张的地步。」
「多么可靠的女仆啊……」
我花一百万雇了清耶香,果然是对的。
「呐,阿司。女仆装就算了,但这长裙真的没法想想办法吗?人家啊,最讨厌长裙了,仅次于豌豆。」
「名门家的大小姐不要挑三拣四的。你难道没穿过长裙吗?」
站在清耶香旁边的是舞姬。
「那家伙像是新手教学担当。」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啊!」
「怎么了?」
是和清耶香几乎同款的古典长裙女仆装。
西装外套、裤子、衬衫都没问题。
「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要让清宫你退学。」
然后,站在清耶香身后的是冷泉老师。
在舞姬再说出多余的话之前,我先回一趟房间吧。
「这边是指……喂!?」
「好了好了,两位都冷静点。那么雅老师和舞姬同学请在厨房待命。继司君,再整理一下仪表吧。你是主角,不好好准备可不行。」
「喂喂清宫,你小子要是太小看我的话,我可要动真格收拾你了?」
「哼、哼,再怎么夸我,清耶也是我的!才不会让给你!」
「但是,如果按雅老师说的,稍微穿得随意一点露出点儿破绽,或许也不错?」
抱歉这吐槽很老套,但我真的很怀疑。
「看到美女的脸却不紧张,真是失礼的人啊……」
太好了,优等生的脑子似乎没有用来装多余的知识。
连吊带袜都好好穿在了身上 。
「你、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说了不做那种侍奉——」
「那样的话,我这边也能请你确认一下吗?女仆装,没问题吧?」
虽然自己都觉得说得过分,但那家伙从小学开始对我做的事更过分。
「好了,这样差不多了吧……」
「那个,希望你不要觉得奇怪。」
「你这家伙—!是想说我年纪大吗!?」
「没事的,老师们的消息我也经常听到哦。」
「但是,雅老师,舞姬同学。迎接万里辻家各位的是继司君和我。虽然把你们打扮成这样很不好意思,但我是想请两位在背后支持我。」
「曾我野的情报贩子活动,在教师办公室里也被当成问题哦。」
你这真是不像富养千金会有的特技呢,舞姬。
「小孩子如果礼仪太拘谨的话,反而会显得狂妄。现代礼仪也都简化了。毕竟和以前相比,一切都变得很快。如果按贵族还在京都时的礼仪来,只会白白浪费别人的时间。」
「哦哦,冷泉老师终于说了点像老师的话……」
既然是万里辻家,应该会严守预定时间吧。
「嗯?」
「清宫,曾我野,还有我可爱的清耶。」
「因为人手不足啊。」
清耶香无论怎么看都很可疑啊。
「阿司,以防万一把内裤也换成贵一点的吧?万里辻的母亲也会来吧。万一,说不定有机会母女丼呢?」
「不过老师,您很适合女仆装呢。果然,女高中生穿女仆装有种Cosplay感,但成年人穿起来就像真的。」
「不知道怎么的,现在才开始紧张起来了……虽然我在本邸那边迎接过很多次外面的贵宾,但都是老爸和佣人们全部搞定的。」
「这不是身为女仆改感到高兴的事吗?」
「说起来,舞姬也在场,老师您就这样摘下面具可以吗?」
「要是穿迷你裙女仆装出现的话,万里辻家的人说不定当场就走了。那种人对礼仪可是很挑剔的哦。」
「喂,你这家伙真的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呜诶……」
领带也系得很好。
「啊,看着清耶香,感觉稍微缓解了一点紧张。」
「诶诶!?」
「不、不是侍奉啦。作为女仆,看不见的地方也应该穿着既不过分华丽也不过分朴素的衣物对吧?」
清耶香捏住长裙裙摆,嗖地往上拉——露出了白皙的大腿,连清纯的白丝内裤也一览无遗。
「哦—,老师,很懂嘛。我呢,只要知道妈妈老师的另一面就满足了。这情报太贵了,估计没人买得起吧。」
我看向手表。
「但是,其他好像也没什么可期待的……」
这人,该不会是前不良少女而不是前贵族吧?
「别习惯那种事啊。」
我还以为即将到来的客人才是最可怕的,原来身边就有这么恐怖的人。
「……曾我野应该是会保密的那种类型吧。总秀馆的其他学生完全不可信,但曾我野还算好一点。」
我今天穿了最高级的西装。
清耶香的忠诚心也值得怀疑。
清耶香穿的内裤,有着蕾丝镶边,布料也很有光泽,是很优雅但又不至于太朴素的设计。
不,说真的,冷泉老师在学校也是作为美女老师很有人气的。
穿起女仆装也非常合适。
「老师您很喜欢拼上性命这说法呢!」
舞姬一脸无趣地拽着长裙的裙摆往上拉。
不,虽说也没让她宣誓效忠就是了。
「那、那个,我这边也希望你能确认一下。」
「嗯,我觉得没问题。」
要是被万里辻家的人看到这副模样,肯定会立刻走人吧。
「知道了,清耶。对我来说,做后勤反而更轻松。」
「第一个Boss角色就是万里辻家,难度相当高啊。」
「清耶香是女仆。因为很可爱,所以没关系。让曾我野穿女仆装也和我无关。只是……为什么连我也要穿女仆装?」
「就算你这么说……」
「藤河姑且也算是Boss吧?」
「虽然我教了你们不少礼仪……但这又不是平安时代,也不是招待王族。按常理行事就足够了。」
不过那副笑容,似乎让尊贵的大人们看不顺眼。
在我自己房间设置的穿衣镜前确认全身,站在身后的清耶香也点了点头。
「不过,那是应用层面。学习和运动都是基础重要,礼仪也一样。在知道正确礼仪的基础上简化,和什么都不知道就用现代规矩应对,两者即使是在同一个鞠躬的方式上也会有不同。」
蝴蝶结系得很好,扣子也扣好了,衬衫也一丝皱褶都没有。
「意思是穿着的人邋遢,可惜了这身贵衣服吧。」
我只是在不显眼的地方微笑着而已。
本该温柔稳重的老师私底下的另一面,实在是过于激烈了。
呜哇啊啊……这些人,好可怕。
「没关系,有点紧张反而显得可爱。」
「嘛,适度紧张一下吧。比起从容不迫,这样更像个学生吧。」
不知道这个人的本性或许更幸福。
拉得太高,连大腿都露出来了。
清耶香歪着头。
「万里辻家,会期待我可爱吗?」
「衣服还是穿整齐点吧。被用京都腔说些嫌弃的话就受不了了。比如『您这衣服穿得可真讲究呀』之类的。」
裙子也不是平时的迷你裙而是长裙,连脚边也整理得严严实实。
虽然是老师,但称呼方式差别太大了吧,不过现在是工作时间外所以没关系吧 ?
「去学生家里当女仆……要是被学校知道了,不会炒我鱿鱼吗?」
作为高中生来说,我也算是比较习惯穿西装的,本以为自己能打理好头发和衣服,但还是让人检查一下比较好。
这位也穿着和清耶香、舞姬同款的女仆装。
干嘛?
「唔……」
「要是真那样,我会负责任雇你来我家当女仆的哦。」
「准备得太早了。还有时间。」
「我只要能坐在特等席采访清宫 vs 万里辻的对决就行。没问题,不被发现偷偷摸摸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
「那个,你是不是看太久了?」
「母女丼?什么意思?」
「这话请早点说啊,冷泉老师!」
「过度解读啦!我是真心在夸您的!」
「嗯?女仆装的穿法我不太懂——不过,应该没问题吧?」
「确实是。」
今天她没有穿平时的校服或华丽的私服,而是被要求穿上了女仆装。
「别那么自然地掌握教师的把柄啊。」
「是清耶香你让我看的啊!啊、啊啊,没问题。我觉得没问题。」
「是嘛……」
清耶香不慌不忙地慢慢放下裙摆。
虽然有点——应该说非常遗憾的感觉,但是她如果再往上掀一点,我心脏就要停跳了。
在万里辻家各位到来之前,就因为心跳过速导致心脏停跳可怎么办?
「这是之前用继司君的钱买东西的时候买的,是里面的特别贵的内衣哦。我本来觉得绝对不需要的,但有备无患嘛。」
「是、是这样啊。」
被她带去内衣店的时候,我真想逃走。
不过幸好去了——吗?
「啊,对了。趁现在和你说一下——」
「嗯?」
清耶香红着脸,凑近我耳边低语。
「我还并没有打算做那种侍奉哦。但是,万一——实在无法忍耐要叫我去卧室的话,我希望在那之前至少给我穿上这套内衣的时间。」
「等、等等。难道说,胸罩也是同样很贵的那款——!」
「上面脱掉再穿很麻烦,所以不能给你看。如果无论如何都要看的话——」
「不、不是那个意思!不对不对!」
刚才的内裤冲击性太强,以至于我不由得连上面都好奇起来了。
「就像清耶香你没有那种侍奉的打算一样,我也没有让你侍奉的打算。这是真心话。」
「……你,真的是男高中生吗?清宫家能留下后代吗?」
「别把人说得像性无能一样!」
「原来如此,你还没听说过我家母亲的事呢。」
我一边整理西装领子一边说。
「诶?」
清耶香的妈妈,是指养母——也就是我的生母,冰坂司沙吧?
她直到最近还在抚养清耶香才对,竟然没有美好的回忆?
「这个国家的贵族是不会战斗的。只会笑着来谋划策略罢了。」
「只是,我还记得她很温柔。」
「那种事是下流的家伙们才会做的……」
「在你懂事之前——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吧。」
我的遗传学上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虽说好像也有摆着架子的贵族一副理所当然地样子包养情人甚至生孩子的。
清宫家家主也和未婚女性生了孩子,但那位是单身。
在这个讲究合规的社会,要是和正妻以外的人有了孩子,可是会致命的。
「到现在为止我都完全忘了……一直只想着继司君成为清宫家主的事,但也必须考虑后代的事了。」
「诶?有谁知道清耶香的——冰坂司沙的事吗?」
「…………」
「不,我不会对抗。」
「就这么普通地结束话题啊……喂,我自己能弄的。」
「让我来吧。我可是女仆嘛。」
「接下来要来的母亲可是强敌哦。继司君,你能对抗的了吗?」
但是,是清耶香干的这事才让我这么吐槽的吧?
「嗯?」
清耶香站到我面前,抓住领带的结,仔细地调整形状。
「我的妈妈啊,连一毫米温柔的回忆都没有。」
「怎、怎么了,清耶香?」
「…………」
「什么叫延期啊……?」
连脸都没见过的生母的事,真的无所谓。
「只是,我和你的母亲比较特殊——」
「别轻描淡写地把舞姬也卷进来啊!」
我连曾经以为是母亲的和仓穗乃花的事都快忘了。
然后,取出曾经自己喜欢读的儿童书,再从里面拿出夹着的一张照片。
「和仓穗乃花……这个人,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你把清宫家当成什么了!?」
「在和万里辻小姐的婚事上,也必须考虑到这些。不过,万里辻家看起来挺古板的,很可能要到延期结婚之后才行呢。」
「是啊。我的记忆里也只残留着一点点片段。」
「下次我会买个合适的相框。」
「但是,你连我这种女仆都不打算碰,不是很奇怪吗?以前的贵族不都是通过侍女来发泄性欲的吗?」
「啊……!?」
「不,请别在意。不知道我家妈妈的事反而更幸福。」
「我甚至觉得如果需要的话,从清宫家派杀手去解决掉也可以哦。」
毕竟从小时候开始我就把它夹在那近十年了。
记忆中的脸庞模糊不清,声音也只有些许耳熟的程度。
「妈妈她并不笨呢。应该不会做忤逆清宫家的事,所以放着不管也无害。只是,最好不要期待母爱什么的。」
「……被你这么一说我反而会更在意了啊。」
我离开清耶香身边,站在书架前。
「你想得也太远了吧。」
「啊,差不多到时间了。再确认一下领带吧……」
「真好呢。」
虽然和某位大小姐有过类似的对话,但现在还是高一的我考虑孩子的事还太早了。
说实话,作为清耶香的养母是有点在意,但对生母几乎没兴趣。
舞姬说到底只是女性朋友。发泄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我不由得对女仆用了敬语。
「拜托了。要是要我来的话,可能它一直都会夹在里面。」
「这样就好了。真是个带到哪里都不会丢脸的主人呢。」
当然,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不,我真的不期待……」
「说起来,差不多也可以不藏起来,好好地放进相框里了吧。」
啊,性无能这种说法也有点不太文雅。
「如果真的忍不住了的话,到时候就用我或者舞姬同学来发泄一下。」